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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阿尔忒弥斯的密林追求者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飞翔的小鸟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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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洛狄忒在卧榻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举手:“我赞成。”

赫斯提亚放下陶杯,声音淡淡的:“这孩子脑子一根筋,确实需要帮她一把。”

德墨忒尔把石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笑了笑。她从束腰内侧摸出一根麦穗,放在赫斯提亚面前的石凳上,又重新靠回树干。

雅典娜没有笑,只说了一句:“不算亏。”

阿尔忒莱雅站起来,向密林深处追去。

勒托望着小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冷杉之间,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尾几道极淡的细纹……那是被赫拉追杀的那些年在风雪里留下的,连神力都无法完全抹去。她记得在浮岛上第一次抱起阿尔忒弥斯时,那孩子用一双蓝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一只刚破壳就敢瞪眼的雏鹰。她记得在阿德罗斯岛上,阿尔忒弥斯把刚出生的妹妹抱在怀里,低头用舌尖轻轻舔过婴儿头顶那层细软的黑色胎发。她记得在珊瑚岛的那个夜晚之后,阿尔忒弥斯跪在她面前,脸色发白,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而她只是把女儿拉起来,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说“你是我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她记得阿尔忒莱雅跳进冥河前留下的那张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爱你们的小阿尔忒莱雅”。她记得阿尔忒弥斯在波塞冬的宫廷里独自撑过的每一个夜晚,记得阿尔忒莱雅在冥河里独自沉浮的每一个日夜,记得她们在奥林匹斯山上重逢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样子,记得阿尔忒莱雅在众神面前说“只爱姐姐”时阿尔忒弥斯脸上那种被当众揭开旧伤又同时被治愈的复杂表情。她都记得。

她知道这两个女儿之间的事,比她们以为的更早。她只是在等她们自己走到这一步。珊瑚岛上的夜晚,她是第一个发现的……母亲的眼睛,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她没有责怪,没有阻拦,只是在第二天清晨多烤了一份麦饼,在阿尔忒弥斯的盘子里多放了一颗无花果。不是每个母亲都能理解女儿对另一个女儿的感情,但她理解。她太理解了。当年在浮岛上,她也曾对着阿斯忒里亚说“你留下来陪我吧,就一晚”……那是她姐姐,她没能留住。至少她的女儿们,能留住彼此。

“勒托。”德墨忒尔靠在橡树干上,手指捻着麦穗,声音漫不经心,“你在想什么。”

“在想阿斯忒里亚。”勒托转过身,黑袍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在浮岛上,她也这么帮过我。”

德墨忒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刚剥好的一把石榴籽递过去。勒托接过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石榴很甜,甜得让她眼眶有一点发酸,但她忍住了。

“你这两个女儿,”阿芙洛狄忒在卧榻上翻了个身,金发垂落,碧眼半眯,“姐姐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妹妹为了见姐姐一面能把整个密林布成婚礼现场。你到底怎么养的?”

勒托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阿芙洛狄忒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个母亲全部的骄傲和心疼……骄傲她们都长得这么好,心疼她们都吃了这么多苦。然后她收回目光,望着密林深处,望着那些正在缓缓飘散的光点,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话:“好好的就好。”

密林的另一侧。月光透过冷杉的枝叶,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阿尔忒弥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达佛尼斯跟在后面,抱着那束蔫掉的野花,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野薄荷的气味。

“女神……这里真美。”他终于憋出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是。”阿尔忒弥斯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你每天都在这里打猎吗?”

“是。”

“那些猎犬……它们真的很听你的话?”

“是。”

达佛尼斯深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他忽然单膝跪地,把那束野花举过头顶。他的手指在发抖。

“女神。我知道我只是个凡人。我没有神灵的力量,没有永恒的寿命,甚至没有你们那样漂亮的容貌。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可以把余生全部给你。每一天,每一年,直到我老去、死去……求你。至少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

阿尔忒弥斯终于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脸上。金发银眸,清冷如玉。她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凡人,看了很久。

“你是个好人。”她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但不是每个好人都值得被爱。你有你的牧场,有你的羊群,有等你回家的姑娘。不要把余生浪费在一个不会回头看你的人身上。”

“可我……”

“回去。”她说,“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善意。”

达佛尼斯跪在原地,举着那束蔫掉的野花,眼泪滚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我还能再来吗?”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两息。

“这片林子里有一条规矩……谁先找到我,谁就能得到一次机会。你用过你的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快,再也没有回头。

达佛尼斯跪了许久。

密林深处传来猎犬的吠声。

密林里,众女神正在行动。

“计划是这样的。”阿芙洛狄忒站在一棵冷杉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潦草的示意图。金色卷发被她随手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身上仍穿着那件薄纱长袍,赤足踩在青苔上,姿态比任何人都不像在森林里出谋划策的模样,可她的碧色眼眸比任何时候都亮。

“第一步……赫斯提亚,用你壁炉的烟熏黑附近的水源。让他们口渴却找不到水喝。第二步……德墨忒尔,让约会路线上长满荨麻和刺藤,越扎人越好。第三步……雅典娜,你负责制造意外的岔路。让那个凡人往左边走三次,再往右边走三次,兜圈子兜到他怀疑人生。”

“真狠。”雅典娜淡淡点评,但她已经转身往冷杉林的岔路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要去解决一道有趣的几何题。

德墨忒尔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石榴汁,蹲下身将手掌贴在泥土上。几株荨麻从地底钻出来,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了约会路线。

赫斯提亚看了阿芙洛狄忒一眼:“这个计划可不像你的风格……你什么时候当过主谋?”

“我从来都是主谋。”阿芙洛狄忒笑着说,“只是懒得动手。”

密林的另一侧。阿尔忒弥斯和达佛尼斯正在一条小径上穿行。月光很好,林子很静,本应是一场完美的约会……如果不是小径两边忽然长满了荨麻的话。

达佛尼斯小心翼翼地绕开一丛几乎齐腰高的刺藤,脚踝已经被扎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他的嘴唇干裂,走了小半个时辰仍没找到水源。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几次经过同一棵歪脖子冷杉。

“女神……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壁炉的烟火味,有石榴汁的甜香,还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个小混蛋。

她睁开眼睛,蓝眸里闪过一瞬笑意。笑意很浅,一闪就没了,像是湖面上被石子惊起的涟漪。然后她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对达佛尼斯说:“这边。”

与此同时,阿芙洛狄忒正靠在树干上,双臂抱胸,碧色的眼眸望向林中某个方向。那里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穿着灰袍,正踩着树枝从空中掠过,悄无声息。

“我们的主角入场了。”阿芙洛狄忒低低地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去吧,小家伙。把你姐姐从那个可怜人手里抢回来。”

阿尔忒莱雅在树冠上几个起落,稳稳落在一棵冷杉的枝干上。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装束……银灰束腰长袍,黑发用银灰色布带束成高马尾,领口别着北极星胸针,内侧衣襟贴着那枚旧星辉石。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原本沾满泥道子的脸照得清冷如玉。但她的姿态……蹲在树枝上,双手扶着树干,探出半个脑袋往远处望……仍是那副偷看姐姐的小兽模样,耳朵竖得高高的。

“找到了。”她无声地张嘴。

冷杉林里有一小片空地……那是阿芙洛狄忒提前规划好的“舞台”。空地中央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橡树,树干中空,足够一个人藏进去。空地四周开满了月见草,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这是今晚最美的角落,也是阿尔忒弥斯必然会经过的路口。

“姐姐会带他来这里。”阿尔忒莱雅在树枝上换了个姿势,把下唇咬了又放,“她一定会。这条路她走了几千年,闭着眼都知道哪棵树下开着月见草。”

她从树枝上无声落地,灰袍的下摆拂过草丛,带起几缕细碎的草籽。然后她站定,拍了拍袍子上粘的碎叶,挺直了脊背。黑马尾在夜风里微微扬了扬。

“那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入怀,取出一小片卷了边的枯叶,放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叶子放进口中,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吟唱。

那不是希腊语的歌谣。是另一种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远古的韵律,像星辰在深空中转动的声音,又像极夜里冰层碎裂的脆响。那是玄冥教给她的巫咒……一种能让草木听话、能让月光变浓、能让最粗粝的树皮渗出汁液的古法咒术。她将枯叶放在手心,轻声呢喃着。那枯叶的边缘泛起了一层银色的光。不是月亮照的……光是从叶子内部透出来的。紧接着,整片林间空地里的月见草开始轻轻摇曳,没有风,它们却一齐低了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花心里的荧光溅了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浮在阿尔忒莱雅周围。

她睁开眼睛,乌黑的瞳孔变成了银灰色,与星空同色。

光点开始汇聚。

它们落在树干上……青苔被点亮,每一道褶皱都泛出柔和的银光。它们落在草丛里……草叶变成了一条条发光的琴弦,路过的甲虫顶着光壳爬过。它们落在空气中……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道光的帘幕,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摆动。

然后阿尔忒莱雅开始动手。她从怀里掏出一圈已经破开的蚕丝线……那是从阿芙洛狄忒卧榻上顺来的。她把丝线穿过光点,缠在树枝间,然后在每一根丝线的末端挂上小铃铛……赫斯提亚给她的小铜铃,用来挂在壁炉边的那种,晃起来声音又脆又远。

她又从腰后摸出几根麦穗……德墨忒尔塞在她口袋里的,大概是怕她饿着。她把麦穗插在月见草丛中。风一吹,麦穗的芒轻轻颤动,拨动了垂在空中的丝线,铃铛便响了。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响声。是旋律。光点随着铃声的节奏明灭,仿佛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弹奏一把七弦琴。阿尔忒莱雅往后退了几步,蹲下身,又用小石子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图案……北极星的星图。石子间灌了水,水面倒映着头顶的星空和周围飘浮的光点,看上去像是地上开了一扇通往夜空的窗。

她拍了拍手,退到光帘背后,缩起肩膀,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光与光之间闪烁。

“应该还行。”她小声嘀咕,尾音又软又糯,像在给自己打气。

阿尔忒弥斯和达佛尼斯走进了空地。

达佛尼斯先迈进来的。他的脚踩上月见草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他张大嘴,环顾四周,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丝线上悬挂的铃铛在晚风里轻轻摇动,发出细碎的响声;飘浮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像是看不见的手指在拨弄光弦。

“这……这是哪里?天哪!太……太……”

太什么,他说不出来。他被震撼到忘记了语言的存在。

但阿尔忒弥斯没有愣住。她跨过空地边缘,停下脚步,月见草的花瓣拂过她的脚踝。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悬在树枝间的丝线、那些飘浮的光点、那些风一吹就响的铃铛。

光帘后面,有一双眼睛。乌黑的、亮晶晶的,正从光与光的缝隙里偷偷看她。

阿尔忒弥斯的嘴唇动了动。

她的面部仍然维持着清冷女神该有的冷静,可她的眼尾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弧度。然后她的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深呼吸,压下了什么。她的手指蜷了蜷,左腿微微打颤,那是她站太久不动的习惯……不,不是。她每次想冲过去抱紧妹妹的时候,都会这样打颤。

“达佛尼斯。”她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在这里等我。”

她独自走进了光帘。

阿尔忒莱雅蹲在空地另一头的月见草丛里,双手抱膝,缩成小小一团。刚才施完巫咒她出了一层薄汗,此刻风一吹有点凉。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光帘那边的影子。

一个修长的身影穿过光帘,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然后阿尔忒弥斯站在她面前。

月光和她妹妹造出来的虚假星光交织落在她脸上。金发,蓝眼,神情寡淡得像在巡视猎场。可她的指尖在发抖。

“阿尔忒莱雅。”她叫了妹妹的全名。语气很平,却压着那种三个音节都差点碎掉的力气。

阿尔忒莱雅仰起头,黑眼睛里盛满了整个林子的光点。

“姐姐……”

“你脸上又沾了东西。”

阿尔忒弥斯蹲下来,伸出拇指,擦掉妹妹鼻尖上沾着的一粒草籽。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把光擦掉。

阿尔忒莱雅忽然抓住她的手。

“姐姐不要跟那个凡人约会了好不好?”

她说着,嘴唇不自觉地嘟起来,眼眶有一点红,像一只被冷落了半天的小猫。她的拇指在阿尔忒弥斯手背上轻轻蹭着,“人家布置了好久。手都酸了。你看……”

她把另一只手翻过来,掌心里有一道被丝线勒出的浅浅红痕。阿尔忒弥斯看着那道红痕,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只手翻过来,低头看着妹妹的掌心。她的拇指沿着那道红痕从手腕滑到中指指根,停了一息,然后垂下眼睑。

“你给我读。”她指着地上那扇倒映星空的石子水窗……那里压着一张桦树皮,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阿尔忒莱雅把手从姐姐掌心抽出来,蹲下身捡起桦树皮。她的耳尖红了。

“现在就读吗?”

“是你自己写的,当然要现在读。”

阿尔忒莱雅咬了咬下唇,把桦树皮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光点在她周围漂浮,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站在那里,不再是那个缩成一小团的小兽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马尾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朗如北天之上的星辰:

若你问我,什么是方向……

我会说,不是北极星。

不是众神划定的轨迹,

不是我走过的任何一条路。

是你。

是我在珊瑚岛上醒来,

你低头看我时,

金发垂在我脸上,

那一秒的光。

是我从冥河里爬出来,

浑身是血,神魂碎裂,

唯一还能辨认的名字。

是你。

是我受了那么多苦,

走过那么多路,

终于敢站在你面前说……

阿尔忒弥斯,

你才是我的方向。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林间所有的光点同时亮到了极致。铃铛无风自鸣,所有的丝线一起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她用巫咒安排的效果……是这片密林自己在回应。

阿尔忒弥斯站在原地。光点在她的蓝眸里流转,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张,呼吸屏在喉咙里。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妹妹的下巴。

“你写的?”

阿尔忒莱雅点头。

阿尔忒弥斯低下头。她的额头抵住妹妹的额头。她的金发垂下来,与妹妹的黑发交缠在一起。她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妹妹的鼻尖,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是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吻。阿尔忒弥斯的嘴唇比外表温暖得多……她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刚才与凡人周旋的每一瞬、每一次按捺回头的冲动,全部从妹妹唇上补回来。

“你嘴里有枯叶的味道。”她抵着妹妹的唇,声音含糊。

“人家刚才施巫咒用的道具嘛……”

阿尔忒莱雅的尾音被又一个吻堵了回去。她踮起脚尖,手指攥紧了姐姐肩头的衣料,整个人几乎挂在姐姐身上。呼吸交缠,唇舌间发出细碎的水声。她的鼻腔里逸出一声很轻的、不自觉的呜咽。

然后阿尔忒弥斯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就是在这一刻,那层属于“少女”的外壳被一个更深的本能轻轻托了起来。

阿尔忒莱雅踮着的脚尖没有放下来,但重心悄然向下沉了不到一寸,从攀附变成落定。扣在姐姐肩头的手指松开,沿着阿尔忒弥斯的上臂滑过去,指尖触及猎装袖口下紧绷的肌肉线条,隔着布料,温热的,发烫的。她的吻没有变重,但接住了姐姐的力道……像水面接住落下的月亮。

阿尔忒弥斯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让她闭着的眼睫轻轻一颤。她下意识想退,却被妹妹反手揽住了腰。

“你……”

“姐姐,”阿尔忒莱雅稍稍退开半寸,唇瓣上还沾着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晶亮,“光帘外面还有人……跪着呢。”她偏了偏头,声音软糯,可扶在姐姐腰际的手指没有移开。

光帘外,达佛尼斯还站在空地里。紫铜铃叮叮当当,悬光帘明明灭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隐约听见帘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和一两声极轻极柔的低语。他张口结舌,手里的野花终于彻底散了架,花瓣落了一地。

阿尔忒弥斯回头看光帘,又转回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故意挑在这。”

“嗯。”阿尔忒莱雅踮脚凑近姐姐耳畔,把声音收成一线,“这样他就知道姐姐是人家一个人的啦。”

“……你把我的猎物赶跑了。”

“人家赔你嘛。”

阿尔忒弥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恼怒、纵容、被拿捏得死死的无可奈何,还有从第一句诗开始就没能眨回去的水光。她把声音卡在喉咙口,粗糙地挤出来:“怎么赔。”

阿尔忒莱雅又垫了一下脚尖,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空隙贴住。鼻尖碰着鼻尖,黑瞳映着蓝眸。

“用我自己赔。”

光帘再一次颤动了。这一回从帘后传来的不是铃铛,是两道身影合在一处撞断了丝线的轻响……几根蚕丝纷纷扬扬落在月见草丛中,黏着光点,像一小片碎在地上的星空。

阿尔忒弥斯的背抵在树干上。阿尔忒莱雅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姐姐的颈侧,一点一点往下吻。猎装短袍的领口被扯松了,露出一截锁骨。阿尔忒莱雅的舌尖描过那道骨头的弧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阿尔忒弥斯仰起头,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树皮,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你轻……”

“就不。”

阿尔忒莱雅的牙齿轻轻咬住姐姐锁骨下方的皮肤,吮了一下。那块皮肤立刻泛起了红痕,红痕的边缘渗出细密的血点,像一朵在雪地里绽开的梅。阿尔忒弥斯咬住下唇,把声音压回喉咙里,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她的腰不自觉地向前挺了一下,撞在妹妹的小腹上。

阿尔忒莱雅感受到了。她的手从姐姐的腰侧滑下去,指尖勾住了猎装短袍的下摆,撩起来,露出平坦的、因为常年打猎而线条分明的小腹。月光如洗,照着那片肌肤,能看见上面细小的汗珠,和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腹肌轮廓。阿尔忒莱雅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那道线条,感觉到姐姐的小腹猛地一缩。

“姐姐……你这里好烫。”

“闭嘴。”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已经哑了。

阿尔忒莱雅乖乖闭嘴……但她的手没有停。指尖沿着小腹的线条往上走,隔着单薄的束胸按住了肋骨的间隙。肋骨上浮着一层薄汗,触感温温热热的,黏着她的指纹。阿尔忒弥斯绷紧了身体,把头偏向一侧,脖颈的血管在月光下突起,一跳一跳。阿尔忒莱雅看见姐姐耳根上的皮肤正一寸一寸变粉,粉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沿着颈侧往下渗,像是有人把霞光揉碎了涂在她身上。她忍不住凑上去,舔了舔那泛红的耳廓。触感滚烫。阿尔忒弥斯浑身一颤。

“你……”

“姐姐的耳朵最好看了。”阿尔忒莱雅在她耳边说话,声音软软的,吐息却烫得惊人,“比以前更好看。月亮……什么都好看。”

她说着,手指终于探进了束胸下面,指腹贴住了乳房。阿尔忒弥斯的乳房比她自己的稍大一些,因为常年运动而挺翘,乳尖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是硬挺的。阿尔忒莱雅的拇指轻轻扫过乳尖……

“嗯……!”

阿尔忒弥斯咬碎了喉咙里的音节。她猛地抓住妹妹的肩膀。可是她没有推开。她的手指在颤抖,却死死抓着,不让自己瘫软下去。阿尔忒莱雅便继续。她用指尖绕着乳尖打圈,时重时轻,时快时慢。那节奏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学会的……是安菲特里忒教给她的“千锤百炼的技艺”,是斯堤克斯教给她的“被冥河托起”的温柔,是她自己从阿芙洛狄忒那里领教的“铺天盖地的浪潮”。此刻她把这一切都用在姐姐身上。阿尔忒弥斯眼前发白,咬着牙不叫出声,可她的腰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往前挺。她的皮肤越来越烫。阿尔忒莱雅低下头,把脸埋进姐姐胸口。嘴唇含住了乳头,隔着布料轻轻一吮。布料的纹理和乳头在舌尖下叠在一起,粗糙与柔嫩相混,阿尔忒弥斯弓起背,指甲嵌进妹妹肩头的衣料。一声轻响……肩头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月光照在新露出来的皮肤上,能看见肩窝里那枚旧伤疤。那是提丰之战留下的。阿尔忒莱雅抬起头,看着那道伤疤,低下头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动作忽然变得很轻,与方才的胡闹判若两人。

“姐姐。”她的声音软下来,却笃定得像在念诗,“姐姐。”

她褪下姐姐的猎装。动作很慢,每褪下一层都停顿,让月光照在新露出的皮肤上。金发散了,银环滚落在草丛里,阿尔忒弥斯仰躺在月见草和散落的蚕丝线之间,赤身如一片被月光洗过的象牙。她的蓝眼睛望着妹妹,眼尾泛红,嘴唇微张,却一句话也不说。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声音会碎。阿尔忒莱雅也褪去了自己的衣袍。她将内襟那枚星辉石胸针放稳妥,然后压上去,把姐姐笼在身下。胯间的阳根已经硬挺……它比任何一个成年男神都更粗长,颜色是温润的肉粉,龟头微微发亮,柱身上青筋浮起,在月光下一跳一跳。阿尔忒弥斯看了一眼,耳根的粉色更深了。她没有移开眼睛。

“……还是这么大。”她哑着嗓子说。

阿尔忒莱雅歪着脑袋,忽然扮了个鬼脸:“姐姐怕了?”

阿尔忒弥斯一把抓住她的阳根。不是推开。是握着,收拢指尖,拇指蹭过敏感的龟头边缘,力道比她所有的“技巧”都要笨拙,却因为笨拙而格外赤诚。阿尔忒莱雅倒吸一口气。她也用手探下去,分开姐姐的双腿,指尖触到了那片已经湿润的花瓣。阿尔忒弥斯的女穴……那是安菲特里忒在镜子里让她看过的地方,是波塞冬侵犯过的伤口,是被她用抽打自己的方式惩罚过的“不洁”之地。可此刻,在妹妹的指尖下,那里是温热的、湿润的、微微翕动的。阴唇是浅粉色的,柔软地包裹着她的指尖,花核从包皮里探出小小的头,闪着水光。阿尔忒莱雅没有急。她低下头,嘴唇贴在姐姐的小腹上,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白纹,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生长纹。她亲了一下,然后往下。鼻尖碰到耻骨,再往下。她的呼吸扑在湿漉漉的阴毛上,金色的,卷曲的,沾着露珠般的爱液。阿尔忒弥斯浑身发抖,她闭上眼睛。阿尔忒莱雅的嘴唇覆上了她的花瓣。不是激烈的吮吸。是轻柔的、小心的、像在品一枚刚摘下来的浆果。舌尖分开阴唇,尝到了略带咸味的、黏滑的体液。舌尖向上,找到花核……轻轻一碰……

“啊……!”

阿尔忒弥斯没能忍住。她的双腿猛地夹紧,夹住了妹妹的头。她的手指插进妹妹的黑发里,扯松了那根银灰色的发带。黑发如瀑散落,落满她的小腹和大腿。阿尔忒莱雅被夹在姐姐腿间,嘴角反而翘了起来。她继续……舌尖在花核上画圈,力道忽轻忽重。她听见姐姐的喘息越来越快,越来越碎,像一把珍珠断线落在瓷盘上。她能感觉到姐姐大腿内侧的皮肤由温热升到发烫,肌肉从紧绷转为痉挛般的颤抖。花核在她舌尖下胀大,阴唇充血变得更红,涌出一股又一股黏稠的蜜液,沾湿了她的下巴。阿尔忒弥斯正被一阵又一阵的快感裹挟着向上飘。波塞冬的阴影、十年的自我惩罚、每次触碰时条件反射的恐惧……那些东西并没有凭空消失,却正在被一丁一点地覆盖。被妹妹的舌尖,被那轻柔的、带着怜惜而不是征服的节奏,被那些落满小腹的黑发丝。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在快感之潮即将漫过堤坝的瞬间,她以为泪水就要滚下来了,可妹妹的唇却在这时稳稳地落了下来,接住了她所有将要溢出的东西。阿尔忒莱雅起身,重新压在姐姐身上,阳根的顶端抵住了穴口。

“姐姐。看月亮。”

她的声音软糯而笃定。阿尔忒弥斯偏过头,透过冷杉的枝叶,看见了天上的圆月。月亮没有变。还是她从小就看的那轮月亮。可是妹妹的阳根正一寸一寸推入她体内。没有疼痛,只有被撑满的、温热的、让她想哭的柔软。阴道壁叠着褶皱,被龟头一层一层推开。壁肉包裹上来,又紧又湿,又软又烫,攥着柱身不愿松开。阿尔忒莱雅抵到最深处了……龟头撞上子宫口,没有发力,只是停在那里,微微压着,像把额头抵住了门。

“姐姐,”她轻声说,“姐姐。”

阿尔忒弥斯抬起手,背过去,抓着身下的月见草。光点还在周围飘着。紫铜铃叮叮当当。

“动。”她说。声音是哑的,却是命令。

阿尔忒莱雅动了。抽出……龟楞刮过肉壁,带出白浆,发出黏腻的水声。插入……囊袋拍在阴唇上,清脆的一声,与身后的铃声叠在一起。月光在阿尔忒弥斯仰起的脸上流转,她咬着下唇,汗珠从颈侧滑到锁骨窝里,再往下,滑过乳房上方的红痕。阿尔忒莱雅俯下身,舔掉那串汗珠,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姐姐是甜的”。阿尔忒弥斯没有力气回嘴。她只能把腿分得更开,用这个动作回答一切。

抽插越来越快。阿尔忒莱雅低头看着交合处……自己的柱身在姐姐体内进进出出,拉出浊白的细丝,每一次插入都挤出水声,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更多的白浆。阴唇被撑得泛红,花核充血肿胀,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她能感觉到姐姐的高潮正在逼近……肉壁开始不规则地收缩,子宫口一下一下撞上龟头。阿尔忒弥斯终于叫出声了。不再是压抑的喘息,是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呻吟。

“阿尔忒莱雅……阿尔……太……太深……!”

阿尔忒莱雅握住姐姐的手。十指交扣,压在月见草丛里。然后她含住了姐姐的耳垂。舌面贴上耳背,唇裹住耳垂,轻轻一嘬,留下一道湿痕。同时她用力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在子宫口的凹窝里。

“……嗯……!!”

阿尔忒弥斯眼前炸开白光。阴道绞紧,一股热流从花心深处喷出,浇在龟头上。她的腰高高弓起,又重重落下,牙齿咬住了妹妹的肩头,咬得很深。阿尔忒莱雅没有躲。她让姐姐咬着,在姐姐高潮的痉挛里,低低地说……姐姐,你是我的方向。然后她自己也到了。精液喷涌,一股一股,射在子宫口上,那节奏与姐姐高潮的律动同时发生。

她们同时抵达了。

光帘在这一瞬骤然亮到极致……所有飘浮的光点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芒,像一场倒流的雪,从草地上升起,飘向夜空。铃铛齐响,丝线尽断。银芒在交叠的两具身体上方盘旋一息,便无声地散入了冷杉枝叶之间。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个人交织的喘息。

许久之后,阿尔忒莱雅用额头蹭了蹭姐姐的下巴,闷声闷气地说:“姐姐,那个凡人还在光帘外面吗?”

“……大概已经走了。”阿尔忒弥斯闭着眼,声音沙哑。

“人家赢了。”

“你本来就赢了。”阿尔忒弥斯睁开眼,蓝眼睛里有月光,还有别的,“从一开始就是你。只有你。”

阿尔忒莱雅把脸埋进姐姐的颈窝,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从颈侧到耳根,慢慢沁出霞红色。然后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发出一个小猫似的、满足的叹息。

冷杉林外。

赫斯提亚端着陶杯,杯中的酒已经凉了。前段时间她从宙斯那听到了阿尔忒莱雅那支箭,她想起了斯提克斯当年的提议,以前那个小家伙好像渐渐有资格了。她看着光点从密林深处升起来,飘向夜空,像一片倒流的星辰。

“收场了。”她放下杯子。

德墨忒尔收起手里碾碎的荨麻叶子,把脚边踩到的麦穗一一拾起来,拍了拍土,重新别回束腰内侧。

忒弥斯从青石上起身,动作从容得不像是坐了大半夜。“那就散。”

雅典娜已经往回走了几步,心里有的羡慕。忽然回头:“那首情诗她写了多久?”

阿芙洛狄忒从卧榻上滑下来,金发在身后漾开,赤足踩在青苔上,脚趾蜷了蜷。她没有看雅典娜,而是望向林间光点消失的方向,碧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深邃。

“她写了七年。”阿芙洛狄忒轻声说,“从珊瑚岛那一夜开始,每一个字都在路上。今晚她终于念给他听了……不是念给那个时代,是念给她自己听。她终于相信,她配得上她爱的人。”

她顿了顿,把薄纱裹紧了些,那个姿势像是忽然觉得月光有点冷。

“这种爱情,我只见过一次。那一次是有人问我……我没给。”

第二天清晨。达佛尼斯走下山路。他手里没有野花了,背囊瘪着,嘴唇干裂,脚踝还有荨麻扎的红印。但他没有哭。他走着走着,忽然唱起歌来。不是情歌,是牧场上赶羊的歌。牧羊人唱的那种,调子散漫,词也简单,唱给自己听的。

后来他回到阿卡迪亚的牧场,逢人便说:“狩猎女神爱上了一个凡人。”

“那个凡人是谁?”听的人问。

“是她的妹妹。”

“胡说八道。”

“是真的。”达佛尼斯拍着羊皮袄,“我亲眼看见的。月亮从来不会骗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羊群在身后叫着。月光落在牧场上,和那夜落在密林里的月光,是同一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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