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仓库血战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声音通过挂在仓库各处的喇叭传出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胖子从通铺上爬起来,秃鹫和哑巴也站起身。刀疤从椅子上站起来,皱了下眉,但还是抱着匕首走过来。
杜鹏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几个人在面前站成一排。胖子右手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秃鹫和哑巴低着头。吴通站在杜鹏身侧,眼神里闪着光。
刀疤站在最边上,目光扫过杜鹏,又扫过吴通,最后落在胖子包着纱布的手上。
“刚得到消息。”杜鹏开口,声音很平静,“雷哥出事了。”
几个人都抬起头。
“南边回来的路上,车子在国道上出了意外,连人带车掉进水库里。”杜鹏继续说,“救援队还在打捞,但凶多吉少。”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胖子先开口,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兴奋:“雷哥……死了?”
“大概率。”杜鹏说。
秃鹫和哑巴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刀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杜鹏:“消息哪来的?”
“贺峰那边的人通知的。”杜鹏面不改色,“雷哥本来今晚要跟贺峰碰面,人没到,电话也打不通。贺峰派人去查,才得到消息。”
“具体位置在哪?”刀疤问。
“老鸦岭休息站往东两公里,国道边的水库。”杜鹏说,“警察已经过去了,但天黑了,打捞要等明天。”
刀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去看。”
“你现在去没用。”杜鹏说,“现场都是警察,你去了反而惹麻烦。”
“雷哥是我大哥。”刀疤声音冷硬,“他出了事,我必须亲眼确认。”
“我说了,不准去。”杜鹏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现在情况不明,警察在查,咱们谁都不能动。等明天,我会安排人去打听。”
刀疤盯着杜鹏,那双眼睛里翻腾着东西。杜鹏也盯着他,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
过了大概十秒钟,刀疤先移开目光。他转身走回三号隔间门口,重新坐下,但这次没闭眼,而是盯着地面。
杜鹏看向其他人:“雷哥不在了,但生意还得做。这几天大家都警醒点,别出乱子。仓库照常运转,该干什么干什么。”
胖子舔了舔嘴唇:“鹏哥,那……那娘们怎么办?”
他指的是三号隔间里的任念。
杜鹏看了胖子一眼,又看了刀疤一眼。然后他说:“送饭的活儿,以后吴通负责。”
吴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赶紧点头:“明白,鹏哥。”
“该送饭送饭,该送水送水。”杜鹏说,“但记住,人不能出事。雷哥虽然不在了,但规矩还在。”
这话说得很微妙——规矩还在,但执行规矩的人,现在换成了杜鹏。
吴通听懂了,胖子也听懂了。秃鹫和哑巴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都散了吧。”杜鹏摆摆手。
几个人各自散去。胖子躺回通铺,但没睡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秃鹫和哑巴蹲在铁桶边,小声说着什么。吴通走到仓库角落,开始准备明天要给任念送的饭。
杜鹏坐回办公桌后,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刀疤的方向。
刀疤还坐在那里,抱着匕首,一动不动。但杜鹏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怀疑,已经达到了顶点。
第二天早上,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小雪粒,被微风吹斜,打在窗户上。
吴通八点准时去给任念送饭。他端着一碗热粥和一个馒头,走到三号隔间门口。刀疤还坐在椅子上,但这次没睁眼,像是睡着了。
吴通敲了敲门:“刀疤哥,送饭。”
刀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钥匙开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隔间里比昨天更冷了。屋顶漏雪的地方又多了几个,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水。任念还躺在角落的破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得不成样子的米白色羊绒大衣,但大衣太薄,根本挡不住寒气。她整个人蜷缩着,瑟瑟发抖。
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依然卷着,露出腰腹。那片皮肤在低温下冻得发青,淤青和红痕变成暗紫色。深灰色长裤撕裂的口子更大了,从大腿根部一直裂到膝盖弯,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完全裸露——丝袜昨天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光着,皮肤冻得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鞋子丢在一边,两只脚赤裸着,脚趾冻得发紫。黑色眼罩还蒙着眼睛,嘴上的胶布没贴,嘴唇干裂得厉害,有些地方裂开渗血。
吴通蹲下身,把粥碗和馒头放在地上。然后伸手,碰了碰任念的肩膀。
“喂,吃饭了。”他说。
任念没动。
吴通的手往下滑,滑到她裸露的腰腹上。皮肤冰凉,但很细腻。他手指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几下,感受着皮下的骨骼和肌肉的轮廓。
任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开始发抖。
吴通笑了。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到她大腿上。肉色丝袜很薄,几乎感觉不到,底下皮肤冰凉光滑。他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摸,摸到腿根,蹭过黑色内裤的边缘。
内裤是蕾丝材质,很薄,能隐约感觉到底下阴毛的轮廓。吴通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上,掀开羊绒衫下摆,摸到胸罩下缘。
黑色蕾丝胸罩被羊绒衫压着,下缘勒进皮肉里。吴通的手指探进去,摸到胸罩底下柔软的乳肉。他用力捏了一把。
任念猛地弓起身体,想躲,但手脚被绑着,动不了。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躲啊。”吴通喘着粗气说,手继续往里探,想要把整个手掌都塞进胸罩里。
“吴通。”
门口传来的声音让吴通的手悬在半空。他扭头,看见刀疤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盯着他,冷得透骨。
“刀疤哥,我……就看看她有没有事。”吴通舌头打结,手慌忙缩回。
“用摸的看?”刀疤踏进隔间,鞋底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又重又闷。
“没……没摸,”吴通站起身往后蹭,“就……替她理理衣服。”
刀疤已经走到他跟前,目光先落向任念。她羊绒衫的下摆被掀得更高,露出一截腰腹与胸罩下缘,肉色丝袜在大腿处揉得发皱,腿根间黑色内裤的边线清晰可见。她整个人蜷缩着,不住发抖。
“出去。”刀疤说。
“可饭还没送完……”
“出去。”
吴通脸色变了。他想起胖子昨天被打的惨状,手心开始冒汗。但他没动,而是看向刀疤身后,杜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胖子、秃鹫和哑巴。
“刀疤,”杜鹏开口,声音很平静,“吴通是我让他送饭的。”
刀疤转过身,面对杜鹏:“送饭不需要摸。”
“他只是检查一下,确保人还活着。”杜鹏说,“雷哥不在了,咱们得更加小心。这女人要是死了,麻烦就大了。”
“检查不需要把手伸进胸罩里。”刀疤的声音冷硬。
杜鹏沉默了几秒。仓库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胖子右手包着纱布,左手已经悄悄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短刀。秃鹫和哑巴也绷紧了身体,眼睛盯着刀疤。
吴通趁机退到杜鹏身后,喘着粗气。
“刀疤,”杜鹏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些东西,“雷哥死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让吴通送饭,他就送饭。我让他检查,他就检查。你有什么意见?”
刀疤盯着杜鹏,握匕首的手紧了紧:“雷哥交代过,这女人不能碰。”
“雷哥已经死了。”杜鹏一字一顿地说。
“他交代的事,只要我还在,就得执行。”
杜鹏笑了,笑声很冷:“刀疤,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刀疤哥。但你别忘了,你在这里,是因为雷哥。现在雷哥不在了,你算什么?”
刀疤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匕首。
“放下刀,出去。”杜鹏说,“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刀疤没动。
杜鹏叹了口气,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胖子、秃鹫、哑巴,还有吴通,四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把刀疤围在中间。胖子左手已经拔出了短刀,秃鹫手里握着根铁棍,哑巴从袖子里滑出把匕首,吴通也掏出把弹簧刀。
四个人,四把家伙,围着刀疤一个人。
刀疤扫了一眼,身体已经绷紧,脚跟微微转动,将重心调整到便于发力和转向的角度。他背对着通往仓库深处货架区的狭窄通道,那是他唯一可能的退路。
“杜鹏,”刀疤说,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清楚。动了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杜鹏说,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雷哥死了,这里就该换个规矩。你挡了路,就得让开。”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刀疤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但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猛地向后一撞,撞开了身后虚掩的旧木门,整个人翻滚着跌进了黑暗的货架区!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蒙尘的货箱,通道错综复杂。
“追!”杜鹏厉喝。
胖子第一个冲了进去。货架间光线昏暗,他刚拐过一个弯,一道黑影就从侧面高高堆起的木箱后扑出!刀疤手持匕首,直刺他心口。胖子慌忙抬刀格挡,但刀疤这下是蓄谋已久的杀招,速度极快。匕首绕过格挡,狠狠扎进了胖子右胸。胖子痛吼一声,短刀反手挥砍,刀疤一击得手立刻后撤,匕首拔出带出一蓬血雾。胖子踉跄追了两步,伤口鲜血狂涌,力气迅速流逝,靠着货架滑坐在地,眼神迅速涣散。
货架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秃鹫和吴通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哑巴则像幽灵一样攀上了货架顶端,在上方无声移动。
刀疤知道不能停留,他迅速穿过一堆废轮胎,冲向货架区另一头通往旧分拣车间的破门。刚踢开门,秃鹫的铁棍就带着风声砸向他后脑!刀疤低头前扑,铁棍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他就地翻滚,起身时已在小车间内。这里堆着不少破旧桌椅和工具。
秃鹫红着眼追进来,铁棍横扫竖砸,势大力沉。刀疤利用桌椅作为掩体周旋,几次惊险躲过。他抓起一把生锈的扳手掷向秃鹫,趁其躲闪的瞬间,矮身疾冲,匕首划向秃鹫小腿。秃鹫跳开,铁棍下砸,刀疤用旁边一张铁皮桌子挡住,“哐当”巨响震耳欲聋。
吴通也从门口冲入,和秃鹫形成夹击。刀疤腹背受敌,猛然发力掀翻铁皮桌子,暂时阻住吴通,自己则全力扑向秃鹫。秃鹫挥棍,刀疤不闪不避,用左臂硬生生扛了一记,骨裂声清晰可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也借此贴到了秃鹫身前,右手的匕首由下至上,全力捅进了秃鹫的下颌,直贯入脑!秃鹫庞大的身躯僵住,铁棍“当啷”落地,眼睛瞪得滚圆,向后轰然倒下。
刀疤左臂软软垂下,匕首还卡在秃鹫头骨里。吴通被这惨烈的一幕骇得动作一滞。就在此时,头顶风声骤起!一直潜伏的哑巴从房梁上跳下,匕首直刺刀疤天灵盖!
刀疤向侧方狼狈翻滚,哑巴的匕首擦着他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哑巴落地无声,再次猱身扑上,匕首招招不离要害。刀疤左臂重伤,只能单手应对,险象环生,被逼得连连后退,撞翻了几个油桶。
吴通也回过神来,咬牙从另一侧逼近。刀疤瞥见墙角有一堆用过的工业油污擦拭布,心生一计。他猛地一脚踢翻油桶,污黑的油料流了一地,同时抓起一把沾满油污的破布,扔向扑来的哑巴。哑巴下意识挥刀格开破布,视线受阻。刀疤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忍痛抬起伤臂,用还能动的手指从靴筒里抽出备用的一把细长锥子,狠狠扎进哑巴的颈侧!哑巴身体剧震,匕首脱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狂喷而出,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
吴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门外跑。刀疤怎会放过他,疾追两步,从背后飞扑而上,将吴通撞倒在地。两人在油污里翻滚扭打。吴通拼命想用弹簧刀刺刀疤,刀疤用头猛撞对方面门,趁其晕眩,夺过弹簧刀,反手就扎进了吴通的心窝。吴通抽搐几下,不动了。
刀疤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从吴通那里夺来的弹簧刀,但失血和剧痛让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视线开始模糊,重影晃动。
杜鹏看着他这副强弩之末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终于离开了倚靠的墙壁,缓缓走来。“都清场了。现在,该我们了。”
刀疤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那不是进攻的号角,更像是困兽绝望的咆哮。他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算,但束手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他用尽最后凝聚起的一点力气,不是直刺,而是猛地将手中的弹簧刀朝着杜鹏面门掷去!这是虚招,也是他最后能做出的、最快的攻击。
杜鹏果然侧头闪避。就在这一刹那,刀疤并非前扑,而是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拖着残躯猛冲两步,不是攻击,而是试图从杜鹏身侧那一点点空当挤过去,冲向走廊尽头的装卸平台!那是求生的本能。
杜鹏眼中寒光一闪,反应极快,横跨一步精准地堵住去路,手中的刀同时刺向刀疤颈侧。刀疤冲势已起,无法完全避开,只能勉强偏头,让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线。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
刀疤的左臂废了,但右臂还能动。在两人身体撞击、杜鹏的刀因近距离而有些施展不开的瞬间,刀疤的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指尖尚存一丝狠辣力道,狠狠戳向杜鹏大腿外侧!这不是拳,不是爪,是垂死之人凝聚全部怨毒与经验的舍身一击,精准地捅在了股动脉附近的脆弱位置。
“呃!”杜鹏闷哼一声,腿部传来尖锐剧痛和肌肉筋腱被重创的异样感,动作瞬间一滞,原本要顺势割向刀疤喉咙的刀也慢了半拍。
刀疤利用这创造出的、代价惨重的微小空隙,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竟用头狠狠撞向杜鹏胸口,将因腿伤而重心微晃的杜鹏撞得后退半步,他自己则因反作用力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杜鹏踉跄一下站稳,低头看向自己大腿,裤子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刺痛和逐渐蔓延的麻木感告诉他,这一下伤得不轻。他再看向地上如同破布袋般喘息、却仍用狼一样的眼神瞪着他的刀疤,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拖着突然变得沉重刺痛的伤腿,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刀疤勉强还想抬起的右手腕上,用力碾轧。骨裂声清晰可闻,刀疤仅剩的攻击可能被彻底废掉。
杜鹏蹲下身,这个动作让腿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的脸微微抽搐。他盯着刀疤因痛苦和失血而扭曲的脸,声音低沉嘶哑,带着痛楚带来的真实怒意:“你他妈……确实能打。” 这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承认,但紧接着是更深的寒意,“可惜,到此为止了。”
刀疤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似乎想挤出最后一句诅咒或嘲笑,但只涌出一口血沫。
杜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手中的弹簧刀稳稳定位,然后带着腿部传来的刺痛所激发的狠厉,猛地刺下,深深没入刀疤的心脏。刀疤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松弛,凝固的瞳孔里,最后映出杜鹏因疼痛和杀戮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面孔。
杜鹏拔出刀,没有立刻擦拭,而是先捂住自己大腿的伤处,额角渗出汗珠。缓了几秒,他才用刀疤的衣服慢慢擦净刀上的血迹。每动一下,腿上的伤口都传来尖锐的抗议。
他环顾四周,走廊和相连的车间里,躺着四具尸体,加上眼前刀疤,一共五个。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
他咬着牙,忍受着腿上新增的、影响行动的伤痛,一瘸一拐地走向仓库深处,走向那间关着任念的隔间。脚步不再平稳,带着伤痛的拖沓,但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每一步仍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的权力重量。
过了几分钟,杜鹏挣扎着站起来。他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找出布条,先捆紧自己腿上的伤口止血。
然后他忍着疼痛,开始处理现场。他先找到了仓库里那辆老旧的平板推车。咬牙忍着腿痛,他将胖子的尸体第一个拖上车。尸体很沉,血已经有些半凝固,拖拽时在地面留下暗红黏腻的痕迹。然后是秃鹫、哑巴、吴通……最后是刀疤。五具尸体在推车上堆叠,像一堆破败的肉块,苍白、僵直,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他拉开车间的后门,一股凛冽的夜风灌入,冲淡了些令人作呕的气息。
门外不远处,荒草丛中,掩着一口废弃的工业深井。井口用生锈的铁栅盖着,但一侧的锁扣早已损坏。杜鹏挪开栅盖,幽深的井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上方微弱的天光。井壁粗糙,隐约能看到以前丢弃的废弃物,更深处则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这里处理过不少麻烦。
他没有任何犹豫,先是调整推车角度,一具一具地将尸体推落下去。沉重的撞击声从井底闷闷地传来,一声,又一声,间隔短暂而规律。最后是刀疤,这个不久前还让他感到棘手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与其他尸体一同归于寂静。杜鹏盖回栅盖,又从旁边踢了些枯枝败叶过来,略微遮掩了井口边缘拖拽的新鲜痕迹。
回到仓库,真正的清理才开始。他打开高压水枪,冰冷的水柱冲击着地面、墙壁、货架,将喷溅的血迹、凝结的血泊、混杂着油污的脏痕逐一冲散。血水变成淡红色的溪流,蜿蜒着汇入车间角落的排水沟。水流声哗哗作响,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
但这还不够。有些东西,水冲不走,也沉不进井底。
他走向仓库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隔间,里面放着几个密封的金属桶,标签早已模糊,但杜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工业级助燃剂和一些经过特别处理、燃烧充分且烟雾成分相对简单的凝固油料。雷哥以前处理某些需要东西时,偶尔会用到。
他又推出一辆更小、带有防火内衬的推车,再次返回废井边。这次,他从井里吊上来两具尸体——胖子和秃鹫,他们身上浸透了之前打斗时泼洒的油污,是绝佳的燃料。
他将尸体放在推车上,拖到仓库后方一块特意用耐火砖砌成的凹陷区域,这里远离主建筑,上方有坚固的遮雨棚,更重要的是,连接着一套隐蔽的、带有高效过滤和催化装置的排气系统,管道通向一个伪装成旧烟囱的出口,能将烟雾充分分解并高空排放。这是雷哥当年花大价钱弄的,为了“安静”。
杜鹏将凝固油料和助燃剂泼洒在尸体上,退开几步,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过去。
“轰!”
幽蓝夹杂着橘黄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吞噬了尸堆。高温让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脂肪燃烧产生特有的、令人反胃的甜腻焦臭。火焰猛烈燃烧,但烟雾确实被上方特殊的吸口有效地抽走,通过管道系统,只在高空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青痕,迅速消散在夜风里。
杜鹏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腿上的伤口还在抽痛,浓烈的焚烧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火焰逐渐减弱,变成一堆扭曲、焦黑、缩小的炭化物,不再有明火,只有暗红的光在余烬中闪烁。
这里足够偏僻,最近的公路也在几公里外,废弃厂区环绕,罕有人至。夜风从旷野吹来,将最后一点气味也卷走、稀释,散入无边的黑暗。
他关掉排气系统,用铁锹将冷却后的残骸铲起,走回废井边,将它们也倾倒了进去。铁栅盖再次落下,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回到仓库,水迹未干的地面泛着冷光,空气里除了潮湿的水汽,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察觉的焦味,很快也被通风系统换走。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只是空旷了许多,也安静得可怕。
杜鹏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疲惫和血腥气的浊音。处理完了,暂时的。他捂着腿,望向仓库深处那个关着任念的隔间方向,眼神复杂。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任念还蜷缩在角落的破麻袋上,身上盖着那件脏大衣。听到开门声,她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杜鹏站在门口看着她。她的羊绒衫下摆卷着,露出腰腹和大片皮肤,下身长裤裂开,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大腿裸露着,眼睛被眼罩蒙住。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进去,蹲在她面前。
仓库里很静,只有通风管道偶尔传来呜咽般的风声,现在这里他说了算。
杜鹏伸出手,手指悬在任念裸露的腰侧皮肤上方,没有碰触,只是感受那因为恐惧而微微升腾的体温。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种混杂着狂喜和野心的颤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老东西完了,”他压低声音,对着无法看见他的任念,也像是对着这间刚刚易主的地盘,以及仓库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自言自语,“这些货,这些钱,他那些偷偷摸摸的生意……现在全是我的了。”
他的目光像粘稠的液体,缓慢地从她凌乱的头发,游移到被束缚的脆弱脖颈,再到那在破损衣物间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贪婪和占有欲在这一刻膨胀得无比清晰。
“而你,”他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糙的、刚刚掌握权力后的笃定,“也是我的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昏暗的空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囚室,仿佛在巡视自己崭新的疆域。一切都来得太快,太顺利。雷哥的尸体还没冷透,庞大的、带着血腥味的“遗产”就已摆在眼前,包括这个身份成谜、价值难估的女人。
杜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他觉得自己能握住一切,理应得到一切。这种膨胀的感觉,让他忽略了阴影里可能蛰伏的、更为致命的东西,有些东西,有命拿,还得有命享才行。
杜鹏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很凉。他的手指往下滑,滑过脖子,停在锁骨上。皮肤在低温下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们都说不能碰你,”杜鹏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现在他们都死了。那些话,不算数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探进羊绒衫的领口,摸到胸罩的边缘。黑色蕾丝材质,底下是柔软的皮肤。
任念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杜鹏的手停在那里,没再往下。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抽回手,站起身。
“好好活着,”他说,“你还有用。”
他转身走出隔间,从外面将门关上锁好。
腿上的伤口还在疼。杜鹏走回办公桌,坐下,拿起那半瓶白酒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拿起对讲机,重新调整频道。
“彭骁,”他说,“第一批货,按原计划送过来。”
他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三号隔间的方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新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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