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仓库血战
人妻失格 · alexJB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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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午后下得紧了些,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敲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厂区里那层积雪又厚了寸许,踩上去会陷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边缘很快被新雪覆盖。
杜鹏坐在办公桌后,深灰色羊毛大衣搭在椅背上,身上是件黑色高领毛衣。他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但目光没落在纸页上,而是看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在路口了,雪地上留下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延伸向镇子方向。
吴通下午三点多回来的。他裹着一件臃肿的军绿色棉大衣,帽子上落满雪,脸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消炎药和纱布。他进门后先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朝杜鹏使了个眼色。
杜鹏站起身,跟着吴通走到仓库侧面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堆着些生锈的铁桶和废弃木板,光线昏暗,说话声不容易传到主区。
“见到人了?”杜鹏问,声音压得很低。
吴通点头,呼吸还在白气里急促:“见了。两个,开车的那个叫彭骁,副驾那个叫邢峥。都是省城那边过来的。”
“什么来路?”
“跟咱们差不多,但做得大。”吴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他们手上有一条从南边过来的新线,货纯,价格也低。缺的是本地分销点和仓库。他们知道雷哥手里有渠道,但雷哥一直不肯合作,嫌他们手伸得太长。”
杜鹏没说话,等吴通继续说。
“我跟彭骁说了咱们的情况。”吴通声音更低了,几乎贴到杜鹏耳边,“我说雷哥这边规矩太死,兄弟们憋得慌。还说……还说鹏哥您才是真正管事的人,雷哥一年来不了几趟,都是您在打理。”
“他们怎么说?”
“彭骁问我,您能做主吗?”吴通看着杜鹏,“我说,只要雷哥不在,这儿就是鹏哥说了算。”
杜鹏沉默了几秒。远处铁桶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传过来,夹杂着胖子压抑的呻吟,他右手肿得厉害,吃了止疼药才勉强睡着。
“你约他们见面。”杜鹏说。
“什么时候?”
“今晚。”杜鹏看了眼窗外天色,雪幕让白昼提前昏暗,“就在仓库后头那片废厂房。你带路,我单独见他们。”
吴通眼睛亮起来:“明白!”
“小心点。”杜鹏补充道,“别让刀疤察觉。”
“刀疤今天盯得紧,但他总不能一直不睡。”吴通说,“晚上我找机会溜出去接人。”
杜鹏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吴通一支。两人就着昏暗的光线点烟,火光映亮片刻的脸。烟雾升起时,杜鹏说:“胖子那手,你帮着照看点。药够不够?”
“够了,鹏哥。”吴通吐出口烟,“就是……胖子心里憋着火。今天刀疤那几下,打得实在太狠。”
“我知道。”杜鹏声音没什么起伏,“先忍着。等事情办妥,有的是机会算账。”
吴通重重点头。
傍晚六点,天完全黑了。雪还在下,风小了些,雪粒垂直落下,在地上积起更厚的一层。瘦高个,现在该叫他吴通了。煮了一锅土豆炖肉,香气在仓库里弥漫。几个人围在铁桶边吃饭,没人说话。刀疤坐在三号隔间门口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个不锈钢饭盒,里面是同样的土豆炖肉。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眼睛始终没完全闭上,余光扫着整个仓库。
杜鹏也吃了饭。他端着饭盒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吃一边翻看笔记本。上面记着最近几批货的进出账,还有一些联系人的电话号码。雷哥的笔迹很潦草,有些数字甚至对不上。杜鹏看了八年,早就看出这里面有不少猫腻——雷哥自己肯定私下截留了一部分,只是从来没人敢问。
吃完饭,杜鹏起身走到仓库后门,推开门看了看外面。雪地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厂区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风雪中微微晃动。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转身时目光扫过三号隔间。
任念今天没吃东西。中午胖子送进去的饭还放在地上,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花。水也没喝。她就那么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杜鹏走到隔间门口,透过小窗往里看。昏暗光线里,任念身上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已经脏得变成深灰色,黑色高领羊绒衫下摆依然卷着,露出一整片腰腹。新换的肉色丝袜只拉到膝盖,大腿以上完全裸露,腿根处的黑色内裤边缘在昏黄光线下清晰可见。丝袜很薄,贴上皮肤后几乎透明,能清楚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苍白的底色上,那些淤青和红痕变成暗沉的斑块。
她的鞋子丢在一边,两只脚赤裸着,脚踝纤细,脚掌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蜷曲。黑色眼罩蒙住眼睛,嘴上的胶布中午被胖子撕掉后就没再贴回去,嘴唇干裂发白,有些破皮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杜鹏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他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晚上八点,刀疤起身去仓库后门检查锁。吴通趁机凑到杜鹏身边,压低声音:“鹏哥,我一会儿就溜出去。彭骁他们十点到。”
“后门锁换了,你怎么出去?”杜鹏问。
“仓库侧面那扇小气窗,螺丝我昨天就松了。”吴通说,“从那儿爬出去,外面堆着废料,踩着能下去。”
杜鹏点点头:“小心点。”
“您放心。”吴通说完,假装去上厕所,绕到仓库侧面那堆杂物后面,蹲下身,开始卸气窗上的螺丝。
刀疤检查完锁回来,扫了一眼仓库。胖子躺在通铺上呻吟,秃鹫在给他换药,哑巴蹲在角落里整理一堆废铁丝。吴通不在,但厕所那边传来水声。刀疤没多问,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抱起匕首。
九点半,吴通回来了。他浑身是雪,脸冻得发青,但眼睛里有种压抑的兴奋。他朝杜鹏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铁桶边烤火,假装搓手取暖。
杜鹏站起身,穿上深灰色羊毛大衣,系好扣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弹簧刀,塞进大衣内兜,然后对吴通说:“我出去转转。”
“鹏哥,雪大,小心路滑。”吴通说。
刀疤抬起眼皮看了杜鹏一眼,没说话。
杜鹏推开仓库后门,冷风灌进来,卷着雪沫。他走出去,反手关上门。门外是条狭窄的通道,堆着些废弃的轮胎和铁桶。雪已经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绕到仓库侧面,沿着墙根往厂区深处走。这片厂区废弃多年,除了他们用的这个仓库还算完整,其他厂房都破败不堪,屋顶塌陷,窗户破碎,里面堆满垃圾和积雪。
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一栋三层高的废厂房前。楼体是红砖砌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一楼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个空荡荡的门洞,里面漆黑一片。
杜鹏站在门洞外,点了支烟。火光映亮他片刻的脸,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十点整,两束车灯从远处扫过来。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积雪,缓缓停在厂房前。车灯熄灭,驾驶座和副驾同时开门,下来两个人。
驾驶座那个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下身是深灰色工装裤和黑色防滑靴。这人身材高大,四十多岁,脸型方正,眉毛浓黑,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胸前有纹身,这是彭骁。
副驾那个矮一些,但更壮实,肩膀很宽。他穿着件深棕色皮质夹克,里面是灰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牛仔裤和棕色工装靴。圆脸,短寸头,下巴留着胡茬,鼻子有点塌。这是邢峥。
两人走到杜鹏面前,彭骁先开口:“杜鹏?”
“是我。”杜鹏说。
彭骁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伸出手。杜鹏和他握了握,手很冷,但握得很稳。
“进去谈。”杜鹏转身走进厂房。
一楼空旷得很,地面积了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有杂乱的脚印,是吴通下午来踩点留下的。墙角堆着些破木板和废纸箱,空气里有股霉味和铁锈味。
杜鹏走到靠里的位置,那里有张破旧的铁桌子,大概是以前工人用的。他从兜里掏出个小手电,打开放在桌上,光线勉强照亮周围几平米的范围。
彭骁和邢峥跟过来,站在桌子对面。
“吴通都跟你们说了?”杜鹏问。
“说了个大概。”彭骁说,声音低沉,“雷哥挡了路,你们想换个活法。”
“不是换个活法。”杜鹏纠正道,“是换个老大。”
邢峥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有区别吗?”
“有。”杜鹏看着他,“雷哥死了,这条线就是我的。以后咱们合作,三七分账——你们七,我三。”
彭骁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我只要这个仓库和本地渠道。”杜鹏说,“货从你们那儿来,钱从我这儿走。但有一点——你们的人不能进市区,所有交接都在厂区外围。”
“为什么?”邢峥问。
“雷哥死了,警察肯定会查。”杜鹏说,“这时候要是冒出陌生面孔,容易惹麻烦。我手底下这些人都是熟脸,警察查不出什么。”
彭骁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杜鹏一支。杜鹏接了,彭骁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两人抽了几口,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起。
“雷哥什么时候回来?”彭骁问。
“三天后。”杜鹏说,“他从南边码头回来,走国道。中途会在老鸦岭休息站停一次,加油,上厕所。那是你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具体时间。”
“下午四点左右。”杜鹏从大衣内兜掏出张纸条,推到彭骁面前,“这是他的车牌号,车型,还有司机的信息。车里就两个人,雷哥和他司机。”
彭骁拿起纸条,借着手电光看了看,然后递给邢峥。邢峥扫了一眼,把纸条揣进兜里。
“我们要确保他死透。”彭骁说。
“老鸦岭下面有个水库,冬天结冰了,但冰层不厚。”杜鹏说,“把车撞下去,连人带车沉进去。等捞上来,人也冻硬了。”
邢峥又笑了:“这法子好。”
“事成之后,怎么联系你?”彭骁问。
“吴通会等你们消息。”杜鹏说,“他就在镇上,住小旅馆。你们办完事,给他打电话。他通知我,我这边就动手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雷哥有个心腹,叫刀疤。”杜鹏说,“这个人必须死。他不死,我就坐不稳。”
彭骁点点头:“明白了。”
三人又谈了些细节,交接货的地点、时间、暗号。谈了大概二十分钟,杜鹏把手电关掉,厂房重新陷入黑暗。
“那就这么说定了。”杜鹏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说定了。”彭骁说。
三人走出厂房,雪还在下。彭骁和邢峥上了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越野车缓缓调头,碾过积雪驶离厂区。
杜鹏站在雪地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雪幕中。他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冻得发僵,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仓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刀疤还坐在椅子上,但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吴通蹲在铁桶边烤火,见杜鹏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杜鹏朝他点了点头。
胖子睡着了,鼾声很重。秃鹫和哑巴也躺在通铺上,但都没睡熟,杜鹏进门时他们明显动了动。
杜鹏脱下大衣,抖了抖上面的雪,挂回椅背上。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是刚才和彭骁约定的第一批货的量和价格。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
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的对话,还有接下来要做的每一步。雷哥的车,老鸦岭,水库。刀疤,胖子,吴通,秃鹫,哑巴。还有隔间里那个女人。
所有细节都要对得上,不能出一点差错。
三天后。
老鸦岭休息站在国道边上,是个简陋的水泥建筑,只有个加油站和一个小卖部。周围是连绵的秃山,冬天树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空。水库在山谷里,从休息站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冰面。
下午三点五十,一辆深灰色越野车驶进休息站。车子停到加油机旁,驾驶座下来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脸冻得通红。这是雷哥的司机,小陈。
副驾车门打开,雷哥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深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工装裤和军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南边码头的事处理得不顺,那批货虽然捞出来了,但打点关系花了一大笔钱,还欠了两个人情。
“加满。”雷哥对小陈说,然后朝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有股泡面和香烟混合的怪味。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看手机。雷哥买了包烟,拆开,点了一支,站在门口抽。
雪停了,但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水库那边的湿冷气。
雷哥抽完一支烟,小陈也加好了油。两人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休息站,重新开上国道。
车子开出大概两公里,经过一个急弯时,方向盘突然一沉。小陈赶紧踩刹车,但刹车踏板软绵绵的,几乎没反应。他脸色一变,拼命打方向盘,车子在积雪路面上甩尾,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雷哥,刹车失灵了!”小陈吼道。
雷哥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抓住扶手。车子失控地冲向路边护栏,小陈拼命往反方向打轮,车子在路面上划出扭曲的S形轨迹,最后撞上路边的雪堆,停了下来。
引擎盖冒出一股白烟。
小陈喘着粗气,手还在抖。雷哥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枪,子弹上膛,眼睛扫视着周围。
太巧了。加油后刹车失灵,偏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下车。”雷哥说,声音很冷。
两人推开车门下车。周围是一片荒坡,长满枯草和灌木,再往远处就是水库的冰面。国道上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
雷哥走到车头前,弯腰查看。刹车油管被人割开了个口子,油漏了一地,混着积雪变成暗黄色的污渍。切口很整齐,是用专业工具干的。
他直起身,目光扫向休息站方向。
几乎同时,引擎声从国道两头传来。两辆黑色轿车从前后两个方向疾驰而来,车速极快,轮胎碾过积雪溅起白色的雪沫。
雷哥瞳孔一缩,转身就往荒坡下跑。小陈跟在他身后,但慢了半步——第一辆车已经冲下路基,直直撞向越野车。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越野车被撞得横移出去,侧面凹进去一大块。第二辆车紧接着撞上来,这次是正面撞击,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粉碎,车头整个变形。
雷哥已经跑到荒坡半腰,回头看了一眼。小陈被撞飞的碎片击中,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两辆车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朝雷哥追过来。
雷哥继续往坡下跑。坡底就是水库,冰面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他知道冰层不厚,但现在没别的路。
脚踩进积雪,陷到小腿。枯草和灌木的枝条抽打在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喘气声,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雷哥跑到水库边缘,冰面就在眼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已经追到二十米外,手里家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咬了咬牙,抬脚踏上冰面。
冰层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但撑住了他的体重。他加快脚步,往水库中心跑。冰面下的水是深黑色的,能隐约看到水草和淤泥的轮廓。
身后那四个人也追上了冰面。冰层在他们脚下发出更密集的碎裂声,但没人停步。
雷哥跑到水库中央,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举起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人。
枪响。
那人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在冰面上。冰层被砸得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血迅速在冰面上蔓延开。
另外三人愣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冲过来。
雷哥又开了一枪,打中第二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掉在冰上,滑出去老远。
但第三个人已经冲到面前,铁棍抡起来,照着头砸下来。雷哥侧身躲开,铁棍砸在冰面上,冰块飞溅。他抬腿踹在那人肚子上,把人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冰上。
第四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是把短刀,直刺雷哥肋下。雷哥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去挡。刀锋划破羽绒服,割开皮肉,血瞬间涌出来,染红袖子。
雷哥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骨头碎裂的脆响,短刀掉在冰上。他一肘砸在那人脸上,鼻梁骨断裂,血喷出来。
但就在这时候,冰层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和重量,发出一声巨大的、沉闷的碎裂声。
以雷哥脚下为中心,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像一张瞬间张开的蜘蛛网。冰层下沉,冰冷的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淹过脚踝,小腿。
雷哥想往岸边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冰面都在崩塌,碎冰块在水面上翻滚,互相撞击。他脚下的冰层彻底裂开,人掉进水里。
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像无数根针扎进每一个毛孔。羽绒服吸水后变得沉重,拖着人往下沉。雷哥拼命划水,想抓住浮冰,但手指冻得发僵,根本使不上力。
那三个还能动的人也掉进了水里,挣扎着,扑腾着,但很快就被冻僵,动作越来越慢。
雷哥看到岸边又出现了两个人影,是彭骁和邢峥。他们站在水库边上,看着这边,没动。
冰水灌进鼻腔,灌进肺里。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雷哥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整个人沉了下去。
水面冒出一串气泡,很快恢复平静。碎冰块在水面上漂浮,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血在水里晕开,变成淡红色的雾,然后慢慢消散。
彭骁站在岸边,看了大概五分钟。水面再也没冒出任何动静。他转身对邢峥说:“走吧。”
两人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驶离水库,消失在国道的拐弯处。
晚上七点,仓库里亮着灯。吴通接了个电话,是镇上小旅馆打来的。他听了十几秒,挂断,然后走到杜鹏身边。
“鹏哥,事成了。”吴通压低声音,“彭骁说,车和人一起沉水库里了。冰层裂了,雷哥掉进去,再没上来。”
杜鹏正在吃晚饭,闻言放下筷子。他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雪地反射着仓库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消息准确?”杜鹏问。
“彭骁亲眼看着的。”吴通说,“他说冰层厚,人掉进去几分钟就没动静了。他们等了半小时,确定没活口,才走的。”
杜鹏点点头,转身走回桌边。他拿起对讲机,调到仓库内部的频道,按下通话键:“所有人,到主区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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