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女的心意

关于我的手机突然能修改校花们性癖这回事 · 晨曦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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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衣视角

“——?前辈,你怎么了?”

部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外是黄昏时分特有的那种混杂着橘红与深蓝的天色。前辈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我和手机之间快速切换,那副专注的神情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通常只有遇到难题时他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忍不住这样问道,声音比预想的要轻一些。部室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棒球部训练的呼喊声,还有远处电车驶过轨道时沉闷的轰隆。这种安静放大了我的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摊开的作业本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辈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慵懒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连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夕阳光线中缓慢漂浮的样子都显得格外清晰。

“……由衣你啊。该不会,有喜欢的人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从唇齿间挤出来。不是开玩笑的语气,也不是八卦的调侃,而是某种……近乎审问般的认真。话音落下的瞬间,部室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跳快得简直要蹦出来。咚咚咚的,响亮得仿佛全身都能听见这心脏跳动的声音。我能感觉到血液轰地一下涌上脸颊,耳朵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是在试探什么吗?还是说……不,不可能,前辈不会注意到那些细节的。我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心脏根本不听使唤,依然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每一下都沉重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也能听见。

我拼命不让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回应着前辈。嘴角努力向上扬起,想要做出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但脸颊的肌肉僵硬得像是冻住了。我深吸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试图冷却过热的头脑。

“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前辈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啊啊,真是罪孽深重的,我!”

我故意夸张地装模作样,同时把双手贴在脸颊上,好掩饰已经泛红的脸颊。手掌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灼热温度,这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我故意把声音拔高,让语调显得轻浮又做作,就像平时开玩笑时那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我正用尽全力控制着声带的颤抖,不让那份慌乱泄露分毫。

这位前辈时不时就会这样若无其事地扔出炸弹。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自己却完全不在意涟漪会扩散多远。初中时有一次,他突然在放学路上问我“由衣将来想做什么”,那时我也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因为就在前一天晚上,我还在日记里写“想成为配得上前辈的人”。还有去年暑假,他随口说了句“由衣好像长高了啊”,我为此开心了整整一个星期,每天早晨都偷偷在门框上画线测量身高。

他是明知故问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我脊背发凉。不,应该不会。前辈虽然聪明,但在感情方面迟钝得令人绝望。去年情人节,班里一半的女生都送了巧克力给他,他却以为只是“同学间的友好表示”,还认真地回赠了便利店买的饼干,让好几个女生当场哭了出来。

……应该不是。前辈不可能是那种人。我反复告诉自己。如果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以他的性格,要么会直接说破,要么会刻意疏远。不会像现在这样,用这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观察什么实验标本。

虽然我的态度一直没变,但前辈看我的眼神,感觉好像还停留在看小学生时的我一样。记得小学六年级时,我第一次试着涂了妈妈的唇膏去见他,他却指着我的嘴说“由衣你吃辣椒了吗?嘴唇好红”。中学时我特意买了新裙子,在他面前转圈,他只说“裙子飘起来的时候小心点,会看到内裤的”。那些精心准备的瞬间,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滑稽的闹剧。有时候我会想,在他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哭鼻子的小学生,永远需要被照顾、被保护,而不是一个会对他产生恋爱情感的异性。

正因如此才不可能。或者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不用每天早晨提前半小时起床打理头发,不用在体育课后偷偷补妆,不用在LINE上反复斟酌每一条信息的语气,不用在他说“由衣好吵”时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笑得更大声。如果他真的喜欢我,这些挣扎、这些小心翼翼、这些患得患失,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大概谁都能看出来我喜欢谁吧。班里那些女生,早就在背后窃窃私语了。她们会用那种“我懂的”眼神看我,会在前辈经过时故意推我一下,会在社团招新时起哄说“由衣肯定是去广播部啦”。就连老师,有一次看到我和前辈一起走出校门,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只有当事人浑然不觉——不,或许不是不知,只是不愿承认。

连这个部室,也是因为我和前辈独处的氛围,才没人敢进来。我记得刚开学时,广播部其实还有几个一年级新生来过。但每次他们推开门,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场景:我趴在前辈旁边的桌子上看他打游戏,或者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他数学题,或者像现在这样,两人在黄昏的部室里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外人难以介入的亲密感。他们来了两三次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申请转部的表格,大概已经交到学生会了吧。

前辈似乎以为广播部幽灵部员很多,其实不是的。他曾一脸认真地对我说:“由衣,我们部会不会因为人数不够被废部啊?要不要去招点新人?”我当时差点笑出声——招新人?谁来?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谁来介入这段我拼命维持的独处时光?

从旁人看来,是因为密室里总有一对看起来像是在亲热的男女,所以大家一推开门就都掉头走了。这话是班里一个男生说的,带着促狭的笑容。我当时抓起课本砸了过去,但心里却莫名地感到高兴。看起来像是在亲热——这个形容让我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反复回味。在别人眼里,我和前辈是这样的关系吗?这样……亲密的关系?

托这个的福,现在我和前辈在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里总是独处。每天下午四点十分,放学铃声响起,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穿过嘈杂的走廊,爬上通往顶楼的楼梯。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心脏总会因为期待而加速跳动。而前辈通常已经在那里了,有时在玩手机,有时在睡觉,有时会抬头说一句“好慢啊”。仅仅是这样平凡的日常,就足以让我幸福一整天。

这可说是我的努力成果呢。不是偶然,不是运气,而是我精心计算的结果。我知道前辈喜欢安静,所以推荐他加入几乎没活动的广播部;我知道他放学后不想立刻回家,所以每天准时出现在部室,让他习惯我的陪伴;我知道他讨厌麻烦,所以主动包揽了部室的所有杂务——打扫、整理、甚至应付老师的检查。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和他独处,为了能让这段关系维持下去。

明明我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却还是传达不到。我故意在他面前整理头发,他会说“头皮屑掉到桌子上了”;我假装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他会立刻缩回去说“好热”;我问他“前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会认真地思考半天,然后说“游戏打得好的”。每一次试探,都像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有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我太贪心了?能像现在这样每天见面,能听到他的声音,能在他身边,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可是人心啊,就是这样的东西,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永远无法满足。

不,虽然传达到了反而麻烦。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如果真的传达到了,如果前辈真的察觉了我的心意,然后呢?他会怎么回应?接受?拒绝?还是像对待其他告白者那样,用那种礼貌又疏离的态度说“对不起”?光是想象那种场景,胸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不,现在这样就好,维持现状就好。至少现在,我还能每天见到他,还能以“后辈”的身份赖在他身边。

因为,我心理准备完全没做好。现在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如果真的被告白,我该摆出什么表情?该说什么话?该怎么做才能既不失矜持又不显得太过急切?这些问题我想过无数次,但每次模拟到一半就会因为太过羞耻而中断。然后在深夜里,又会因为“万一他真的告白了怎么办”而辗转反侧,整夜失眠。

我本来就胆小。小学时被欺负不敢还手,中学时被选为学级委员不敢推辞,就连喜欢一个人,都喜欢得这么畏畏缩缩。明明心里已经装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了,表面上却还要装得云淡风轻,装得没心没肺。这份懦弱,连我自己都讨厌。

所以,希望他别这么突然。不要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用这种认真的眼神看着我,问出这种直击核心的问题。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做好心理建设,让我准备好笑容,让我想好该怎么回答才不会暴露真心。

希望能再多营造点那种氛围之后再说。比如在夕阳下的河堤散步时,比如在祭典的烟花大会上,比如在圣诞节飘雪的夜晚。在那种浪漫的、梦幻的、适合告白的情境下,如果他问“由衣有喜欢的人吗”,我或许就能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说“有啊,就是前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堆满杂物的部室里,在作业本和零食袋的包围中,猝不及防地面对这个问题。

而且,希望是由前辈来说。希望是他先开口,先承认,先踏出那一步。因为我知道,如果由我来说,我一定会搞砸。声音会颤抖,眼泪会先流出来,话说到一半就会因为太过羞耻而逃跑。初中毕业时的那次失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我做不到。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做不到主动告白,做不到承担被拒绝的风险,做不到面对告白后可能失去一切的未来。光是想象“前辈用困扰的表情说‘对不起’”的场景,就足以让我呼吸困难,眼眶发热。

前辈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是三年前的春天,樱花盛开得绚烂到近乎残忍的季节。前辈穿着中学的制服,胸前的第二颗纽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知道那枚纽扣的意义——毕业时送给心仪的人。整个上午,我都在偷偷观察,看有没有女生去找他要纽扣。没有,一个都没有。这让我既安心又不安。安心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不安是因为……他会不会根本就没打算给任何人?

午休时,我躲在体育馆后的阴影里,看着前辈和朋友们在操场上拍照。笑声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模糊得不真切。我握紧了口袋里的巧克力——不是义理巧克力,是本命巧克力,我熬夜做了三个小时,手指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包装纸上画着笨拙的爱心,里面夹着我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剩下一句“恭喜毕业”的信。

我想,就是今天了。在毕业典礼这个特别的日子,在樱花飞舞的浪漫氛围里,把巧克力和我的心意一起交出去。如果被拒绝,至少可以用“因为是毕业嘛”来掩饰尴尬。如果被接受……不,我不敢想下去,光是想象就幸福得头晕目眩。

我等到前辈落单的时候,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心脏跳得太快,快得让我担心它会从喉咙里蹦出来。前辈看到我,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由衣?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参加班级的告别会吗?”

“我、我有东西要给前辈。”声音在发抖,我用力咬住嘴唇,试图让它稳定下来。

“嗯?什么?”他歪着头,那双眼睛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清澈到能映出我此刻慌乱的模样。

我从书包里掏出巧克力,双手递过去。包装纸因为手汗而有些潮湿,边缘微微起皱。“这个……给前辈。恭喜毕业。”

他接过巧克力,看了看,然后笑了。“哦,谢谢。由衣也会做巧克力了啊。”那笑容和平时一样,带着些许慵懒,完全没有理解这份礼物背后的含义。

“还、还有……”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前辈的纽扣……可以给我吗?”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樱花花瓣从枝头飘落,一片,两片,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我的发间。前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敛。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是困惑?是惊讶?还是……为难?

“纽扣啊……”他摸了摸制服的胸口,那枚第二颗纽扣在手指下微微凸起。“这个,我已经答应给别人了。”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是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别人口中发出。“那、那就算了……”

“不过,”他突然又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纽扣——是第一颗。“这个可以给你。虽然不是第二颗,但也是制服的一部分。”

我呆呆地看着那枚纽扣,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不是第二颗,是第一颗。意义完全不同。这算什么?安慰奖?同情?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听懂我的意思?

但我还是接了过来。手指碰到他掌心时,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暖。那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麻,一直麻到心里。

“谢、谢谢前辈……”我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理智。

“不用谢。”他拍了拍我的头,就像平时那样。“那我先走了,朋友在等我。”

“嗯,前辈再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樱花雨中渐行渐远。我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枚第一颗纽扣,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制服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明明已经鼓起所有的勇气。明明那么努力了还是不行。我准备了那么久,练习了那么多次,甚至在镜子前排练过告白的场景。可当真正面对他时,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只能笨拙地说出“纽扣可以给我吗”这样含糊的请求。而他的回应,更是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别人说得轻松。说去告白就好了。班里的女生们,那些恋爱经验丰富的家伙,总是用轻快的语气说“喜欢就去告白啊,不说出来对方怎么会知道”。她们说得那么轻松,好像告白只是一句话的事,被拒绝也只是一时的难过,哭一场就能重新开始。

轻描淡写地叫我前进。前进?往哪里前进?前面是悬崖,是深渊,是可能永远失去他的未来。她们不懂,她们怎么可能懂?她们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没有把一个人刻进骨髓里成为生命的一部分,没有在无数个深夜里因为思念而蜷缩在床上无声哭泣。

为什么他们能把失败时的绝望想得那么轻描淡写呢?她们不知道,被拒绝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开始漫长的自我怀疑,开始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寻找自己不够好的证据,开始害怕见面,害怕说话,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她们不知道,有些伤口不会愈合,只会结痂,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裂开,鲜血淋漓。

我和前辈从小学生时就认识了。那是我刚回日本不久,日语说得磕磕绊绊,穿着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衣服,头发是略带茶色的自然卷,眼睛颜色也比别人浅一些。这些“不同”成了被欺负的理由。课本被藏起来,鞋柜里塞满垃圾,体育课分组时永远落单。我不敢告诉父母,因为他们为了让我适应新环境已经够辛苦了。我只能每天躲在厕所隔间里吃便当,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眼泪无声地掉进饭盒里。

然后有一天,前辈出现了。具体是哪一天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个阴天,空气潮湿闷热,我的体育服又被扔进了水池,湿漉漉地滴着水。我蹲在器材室后面,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吓得屏住呼吸,以为又是那些欺负我的人。

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男生,穿着同样的制服,手里拿着我的体育服——已经拧干了,虽然还是湿的,但至少不再滴水。

“给你。”他把衣服递过来,声音很平淡,没有同情,也没有好奇,就像在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我愣愣地看着他,忘了接。

“不要吗?”他歪了歪头。

“要、要的……”我慌忙接过,手指碰到他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谢、谢谢……”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那、那个!”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叫住了他。“你、你不问为什么吗?”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些许困惑。“问什么?”

“为什么我的衣服会湿……为什么我在这里哭……”

“你想说吗?”他反问。

我愣住了。

“不想说就算了。”他摆摆手,“我走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身边。课间时会在我的座位附近晃悠,午休时会“刚好”多带一个饭团分给我,放学时会“顺路”陪我走到家门口。他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被欺负,也没有说过“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只是用行动在我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那些欺负我的人,渐渐地不再靠近了。

那就是前辈,而那件事就是我恋爱的开始。但那时我还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这个哥哥好温柔”,只是想要一直跟在他身边,看他打游戏时专注的侧脸,听他讲解数学题时耐心的话语,吃他分给我的零食时心里甜滋滋的。

但是,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我喜欢到这种程度。温柔可以是对任何人的,保护弱小可以是出于正义感。如果只是这样,这份感情或许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变成美好的童年回忆。

小学时那份淡淡的恋心,在中学时被浇上了汽油,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而点燃这一切的,是奶奶的事。

你有过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的经历吗?不是一次心动,而是无数次,在不同的时间,因为不同的事,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爱上同一个人。每次你以为感情已经达到顶峰了,他却又做出某件事,让你的心再次被填满,满到快要溢出来。

你有过发自心底地确信“啊,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的时刻吗?不是模糊的好感,不是青春的躁动,而是清晰的、坚定的、甚至带着痛楚的认知,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无法这样喜欢另一个人了。

我有。我心中重要的回忆可以证明。那是连时间都无法磨灭的烙印,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那是我上中学时候的事。初二那年的冬天,冷得异常。天气预报说会有强降雪,学校甚至提前放了学。我背着书包匆匆往家赶,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奶奶住院了。

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父母工作忙,从小是奶奶一手把我带大。她教我日语,给我讲日本的故事,在我因为外貌被嘲笑时说“由衣的眼睛像琥珀一样漂亮”。她是归国者的第二代,理解我在两个文化之间的挣扎,总是温柔地说“没关系,慢慢来”。

可就是这样温柔的奶奶,被查出了晚期癌症。发现时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我每天数着时间,看着奶奶一天天消瘦下去,却无能为力。

契机是得了晚期癌症的奶奶,在临终前告诉我她有本想读的书。那是个下雪的午后,病房里开着暖气,却依然冷得让人发抖。奶奶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管,脸色苍白得像窗外的雪。但她看到我时,还是努力露出了笑容。

“由衣,来。”她招手让我过去,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飘散。

我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现在却瘦得只剩皮包骨,冰凉得让我心颤。

“奶奶有本书,一直想读。”她慢慢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是年轻时在旧书店看到的,太贵了没买……后来就找不到了。”

“什么书?我去买。”我急忙说。

奶奶摇摇头,眼睛里蒙着一层雾。“绝版了……找不到了。书名是《雪国旅情》,作者是……咳咳……”

她咳嗽起来,我赶紧拍她的背。等咳嗽平息,她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我坐在床边,看着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作为奶奶带大的孩子,我听了之后拼命寻找那本书。第二天我就跑遍了东京都内所有的旧书店,一家一家地问:“请问有《雪国旅情》吗?”答案都是摇头。有人说“听都没听过”,有人说“绝版几十年了”,有人说“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吧”。

但我没放弃。放学后,周末,只要一有时间,我就穿梭在大街小巷,寻找那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书。前辈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跟在我身边。我们坐电车去神田的旧书街,在堆积如山的书堆里一本本翻找;我们去早稻田的大学附近,问那些看起来很有学问的老教授;我们甚至去了国立国会图书馆,在浩如烟海的目录中搜索。

但那本书是绝版书,无论去哪里找都找不到。两个星期过去了,毫无进展。奶奶的状况越来越差,有时一整天都处于昏睡状态。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找啊,找啊,找遍了所有地方——最后放弃了。那是个周末,雪下得很大,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我和前辈从最后一家书店走出来,手里空空如也。店主是个和蔼的老爷爷,他抱歉地说:“小姑娘,这本书我听说过,但真的没有了。最后一次见到是三十年前,在一个乡下的旧书店。”

我站在书店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小声啜泣,而是崩溃般的嚎啕大哭。我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连奶奶最后的心愿都无法实现?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那时正值严冬,明明是东京都内却下起了大雪。雪花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融化后变成冰冷的水滴,渗进衣服里。但我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啸着穿过那个空洞。

我懊悔得不得了,不知如何是好,像孩子一样在陪我一起找书的前辈怀里不停地哭。前辈什么也没说,只是站着,任由我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外套上。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我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那动作很笨拙,但很温柔。

至今还记得前辈为难地安抚我时,手掌的温暖。隔着厚厚的冬衣,依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一点一点渗透进来,稍微驱散了一些寒冷。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和我的眼泪混在一起。

放弃了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奶奶走向死亡。从那天起,我不再去找书了。每天放学后直接去医院,坐在奶奶床边,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学校的趣事,说前辈又做了什么蠢事。奶奶大多时候都在睡,但偶尔会睁开眼睛,对我虚弱地笑一笑。那个笑容,比任何责备都让我心痛。

在只有电子音哔哔作响的奶奶的病房里,我在心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奶奶,我找不到那本书。对不起,我没能实现您最后的心愿。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孙女。每说一次,心就像被针扎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那时,病房门开了,前辈走了进来,然后在我坐着的头顶上放了什么东西。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他的脸。他浑身是雪,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浓厚的白雾。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头顶上的东西是一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磨损,纸张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封面上用毛笔字写着四个字:《雪国旅情》。

是我一直在找的绝版书。

我不由得抬头看向前辈。他站在我面前,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雪花在他肩头慢慢融化,水渍在深色的外套上晕开。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异常,只有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炽热的光。

记忆中浑身是雪的前辈,和今天来部室时前辈的表情一模一样。那种专注的、不顾一切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件事的表情。我后来才知道,为了找这本书,他做了什么。

是前辈沉迷于某件事时的表情。露出那种表情时的前辈,会变成行动力的怪物。小学时为了通关一个很难的游戏,他可以三天不睡觉;中学时为了解开一道数学竞赛题,他可以坐在书桌前整整八个小时不动;而现在,为了找一本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书,他做到了我以为不可能的事。

感觉就像脑袋里有两三颗螺丝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正常人会在这种时候放弃,会在安慰我之后说“已经尽力了”,会在看到大雪时选择回家。但前辈不是正常人——至少在这种时候不是。他的思考回路和常人不同,一旦认定某件事,就会像失控的列车一样笔直向前冲,撞碎所有障碍,直到抵达终点。

我已经放弃了,但前辈没有放弃。他不仅找遍了东京都内,甚至跑到连电话都没有的偏远外县旧书店,找到了这本书。后来他轻描淡写地告诉我,那天分别后,他突然想起有个远房亲戚在乡下开旧书店,于是立刻买了最近一班新干线的票,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又转乘巴士,最后在深山里找到了那家店。店里没有暖气,店主是个耳朵不太好的老奶奶,他比划了半天,老奶奶才从仓库最深处翻出了这本积满灰尘的书。回程时遇到大雪,新干线停运,他搭了货运卡车,在寒风中等了两个小时才拦到车。

对着抽泣的我,前辈只留下一句“我对临终前想读的书有点兴趣”就离开了。他把书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甚至没等我道谢。我捧着那本书,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书脊上还有修补过的痕迹。我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昭和四十二年春于京都”。那是奶奶年轻时生活的年代。

他大概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吧。不,他可能知道,但他不会理解这份高兴里包含了多少其他东西。不仅仅是找到了书,不仅仅是能实现奶奶的心愿,更是因为——这个人是前辈。是这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在我已经接受现实的时候创造了奇迹的人。

那时,我的初恋有了明确的“恋爱的理由”。不再是模糊的好感,不再是习惯性的依赖,而是清晰的、具体的、扎根于真实事件的感情。我知道自己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温柔,不是因为他保护过我,而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会在别人放弃时继续前进,会在看似不可能时创造可能,会在寒冷的雪夜穿越半个日本,只为完成一个承诺。

那时,我知道了人可以喜欢一个人到连自己都无能为力的程度。那种喜欢,不是甜蜜的糖果,而是带着痛楚的烙印。你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辗转难眠,会因为他的一点关心而幸福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一个疏忽而难过很久。你明知道这样很傻,明知道应该更矜持一些,明知道太过沉重的喜欢可能会压垮对方,但你控制不了。感情像野草一样疯长,根须深深扎进心里,想要拔除,只会连心一起撕碎。

——正因如此,这样的我,不能让这份恋情这么轻易地失去。它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成了支撑我度过每一天的动力。早晨起床时,想到今天也能见到前辈,就有了爬起来的力气;遇到困难时,想到如果是前辈会怎么做,就能鼓起勇气面对;深夜里感到孤独时,回忆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能笑着入睡。这份感情,已经和呼吸一样自然,和心跳一样不可或缺。

如果失去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想象一下没有前辈的世界——早晨醒来没有期待,放学后没有去处,LINE上没有可以随时联系的人,心里没有可以思念的对象。那样的生活,光是想象就让我窒息。我会变回小学时那个畏畏缩缩的自己吗?会失去笑容吗?会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吗?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有可能失败的告白,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不仅仅是“被拒绝”这么简单,那是可能摧毁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的赌博。如果告白失败,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他会不会觉得尴尬而疏远我?我还能每天去部室吗?还能自然地和他说话吗?还能在难过时依靠他吗?这些问题的答案,每一个都让我恐惧。所以,我选择沉默,选择维持现状,选择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用笑容和吵闹来掩饰。至少这样,我还能留在他身边。至少这样,我还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喂,你在听吗?”

前辈的声音把我从回忆的深海中拉回现实。部室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远处的街灯投来微弱的光。前辈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晰,正带着些许无奈看着我。

回过神来,发现前辈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不耐烦时的小动作。我到底发呆了多久?一分钟?五分钟?还是更久?

“诶?啊,那个,对不起。我没在听。”

我慌忙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次是因为尴尬。明明他刚才问了那么重要的问题,我却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注意他之后说了什么。

我好像稍微沉浸到回忆里去了。那些往事太鲜活了,鲜活得就像昨天才发生。奶奶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雪花的冰冷触感,书本粗糙的纸张,还有前辈手掌的温度——所有这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重新浮现。

只记得前辈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然后我糊弄过去了。之后呢?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印象。这种时候,我应该怎么反应?是继续装傻,还是……不,装傻就好,装傻最安全。

“嗯——真拿你没办法。嘛,就当是做个实验,抱歉了。”

前辈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某种我听不懂的情绪。实验?什么实验?为什么要道歉?我的大脑还没完全从回忆中切换回来,思考速度慢得像生锈的齿轮。

说着,前辈缓缓向我伸出右手,——然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胸部。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呜咦!?”

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细得不像是自己的。我能感觉到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这不是梦,因为触感太真实了——隔着衬衫的布料,他手掌的温度、形状、力度,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无视发出怪声的我,前辈隔着衬衫毫不客气地揉捏起我的胸部。他的动作很直接,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任何温柔,就像在检查什么物品的质地。手指陷入柔软的胸肉,然后收紧,再松开,再收紧。每一下都让我身体剧烈地颤抖。

“啊……呃,等、啊、嗯、前、前辈!?”

我的声音在发抖,语无伦次,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夺走了。我想推开他,想质问他,想大声喊“你在干什么”,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前辈怎么会突然做这种事?我们不是在讨论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怎么突然就……不,不对,这不对劲。前辈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来不会做这种越界的事。即使再迟钝,即使再不在意距离感,他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只能任由前辈摆布。身体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不足以让我做出反抗。不,或许不是不能反抗,而是……不想反抗。

在衬衫里被揉捏得不断变形的我的胸部。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能感觉到胸罩的钢圈被压迫的力度,能感觉到乳头在摩擦中逐渐挺立。那种触感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被真实地触碰,熟悉是因为在无数个夜晚的妄想中,我已经想象过无数次。

每当胸部被前辈的手揉捏得变形,体温就不断升高。热流从小腹深处涌起,迅速蔓延到全身。脸颊发烫,耳朵发烫,连指尖都在发烫。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抖,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细微的呜咽。

身体的核心,就像被灌入熔化的铁水一样,开始迅速融化。我能感觉到下半身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某种湿润的热度正在那里聚集。内裤已经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能感觉到布料摩擦带来的刺激。

这简直就像我平时的妄想变成了现实,让我异常兴奋。在那些深夜里,我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前辈的手抚摸我的身体,前辈的嘴唇亲吻我的皮肤,前辈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而现在,至少其中一部分变成了现实。即使知道这不对劲,即使知道这可能是某种误会或恶作剧,身体还是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胸部中央开始发热,前端开始挺立,我能感觉到下半身燃起的火焰比自慰时强烈好几倍。这不是夸张,是真实的生理反应。平时自慰时,我需要慢慢酝酿,需要想象,需要触碰。但现在,仅仅是被这样揉捏胸部,身体就已经达到了平时需要努力很久才能达到的兴奋状态。这让我感到羞耻,但同时……也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别、啊……嗯、不、不要啊……前辈……”

我把自己的手叠在揉着我胸部的前辈的手上,却使不上力。我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能感觉到他手背的骨骼,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动作。我想用力推开,但肌肉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指尖在颤抖,连握住他的手腕都做不到。

不,我知道的。我根本不想用力。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在说:就这样继续下去。让前辈继续触碰你,让这份真实的触感取代夜晚的妄想,让身体记住这种感觉,在以后无数个孤独的夜晚里反复回味。

虽然不是我的本意。在这种地方什么的,真的很抱歉,完全不是我的本意,——但如果前辈希望的话,我……我的思绪开始混乱,理智和欲望在激烈交战。理智说这不对,这很奇怪,前辈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欲望说这很好,这正是你想要的,不要抗拒。而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选择——更加湿润,更加柔软,更加迎合他的触碰。

正这么想着,前辈的手突然从我的胸部移开了。

触感消失的瞬间,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反应——一阵强烈的失落感袭来,让我的呼吸停滞了一拍。胸前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被揉捏过的部位残留着酥麻的触感,衬衫的布料摩擦着挺立的乳头,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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