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手机觉醒色色的超能力啦
关于我的手机突然能修改校花们性癖这回事 · 晨曦之主 · 1 / 2
——呜哇,啊——真是的,明明才刚买没多久……”
看着不小心手滑掉在路边、上周才咬牙买下的新手机,我忍不住这么抱怨。午后的阳光刺眼,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气,手机屏幕在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它,金属边框已经沾上了几点灰尘。
真是倒霉透了。虽然是自己不小心,但还是深深叹了口气。这周本就诸事不顺——周一小测不及格,周三体育课扭了脚,现在连手机都摔了。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该去神社拜拜。
但愿屏幕没摔坏吧。我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用袖口擦拭着屏幕表面。这可是我省了三个月零花钱才换的最新款,要是就这么报废了,接下来几个月恐怕连游戏月卡都续不起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捡起手机,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出bug了。
液晶屏幕上全是彩虹色的漩涡图案,那些色彩并非静止,而是缓慢地旋转、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更诡异的是,这些图案并非覆盖在系统界面上,而是仿佛从屏幕深处渗透出来的,连应用图标都被那些流动的色彩半掩着。
正想着是不是坏了而沮丧时,我试着长按电源键重启。屏幕暗下去,彩虹漩涡也随之消失。几秒后,厂家的logo亮起,看来好像没坏。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刚才那景象太反常了,不像是普通的屏幕损坏。
松了口气,为了确认触摸屏功能有没有失灵、操作上有没有问题,我试着滑动主屏幕——指尖划过,图标顺畅地移动,反应速度甚至比摔之前还要快一些。这让我更加困惑了。
“嗯?”
我注意到主屏幕上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应用程序。它的图标设计得很简洁,纯黑色的背景上只有一个白色的齿轮图案,齿轮中心嵌着一颗小小的红点。图标没有名字,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第二屏的角落。
至少刚才肯定是没的。我对此非常确定,因为我有个强迫症般的习惯——每次下载新应用后都会重新排列图标,让它们按照使用频率和类别整齐排列。就在半小时前等公交时,我还因为无聊而整理过主屏幕。
因为就在摔手机之前,我还在整理主屏幕的图标呢。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第二屏只有十二个应用,分三行四列排列得整整齐齐。而现在,第十三应用突兀地出现在右下角,破坏了那种完美的对称感。
……这是什么啊?
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随手点了一下那个应用的图标。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我似乎感觉到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震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应用启动的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任何加载动画,界面直接铺满了屏幕。
“兴趣改造应用”
打开的应用上方写着这几个字。字体是某种优雅的圆体,颜色是暗红色,背景则是深邃的纯黑。整个界面设计得极简,除了这几个字外,就只有屏幕中央那个醒目的红点。
然后,屏幕中央显示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红点。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脉动着,像一颗微缩的心脏。红点周围环绕着几圈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同心圆,像是雷达的扫描范围。
正想着这个红点是什么,红点变多了。就在我盯着中央红点看的时候,屏幕边缘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红点。它从右侧缓缓移入画面,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向中央靠近。
突然,我感觉前方有动静,抬头一看,发现一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那是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性,看起来像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他步伐匆匆,目光直视前方,显然没有注意到蹲在路边的我。
可能只是直觉吧。
看着那个红点奇怪的移动方式,我不由得想,该不会……我低下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边缘的那个红点正在向中央移动,而那个男人的行走方向,似乎正对应着红点在屏幕上的轨迹。
为了确认,我交替看着应用和那个男人,最终确信了。当男人走到我正前方大约五米处时,屏幕上的红点几乎与中央红点重合;当他继续向前、经过我身边时,红点开始向左移动;当他走到我左侧时,红点移到了屏幕左侧边缘。
——人和红点是联动的。
这个结论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那个男人已经走远,变成了街道尽头的一个小点。
我一边用眼角余光确认那个男人就这样走了过去,一边看着应用上的红点消失在屏幕外。红点移动到左侧边缘后,闪烁了两下,然后像被擦除般消失了。屏幕上又只剩下中央那个脉动的红点,以及我自己因为紧张而略微颤抖的倒影。
也就是说,中间这个红点就是我了。这个推论顺理成章——应用启动时我正拿着手机,红点自然代表持有者。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它居然能实时追踪周围其他人的位置,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应用的范畴。
这么想着,我没多想就按了一下中间的红点。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红点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向外扩散出一圈涟漪般的波纹。
于是红点旁边显示出了:
名字:陈启介
兴趣:游戏
文字是白色的,出现在红点右侧,像是某种标签。字体大小适中,排版简洁。
……对上了。
我的兴趣确实是游戏,名字也没错。但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这个应用是如何获取这些信息的?我从未在任何地方填写过“兴趣是游戏”这样的资料,就算有,也应该更具体才对,比如“角色扮演游戏”或“竞技类游戏”。这种笼统的概括,反而像是某种外部观察得出的结论。
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我点了一下显示的文字串。指尖触碰“游戏”二字的瞬间,那行文字微微高亮了一下。
弹出了一个写着“要改造兴趣吗?”的提示框。提示框是半透明的深灰色,边缘有细微的光晕。下方并排显示着两个按钮,左边是红色的“是”,右边是灰色的“否”。
看着提示框上的文字以及下面显示的“是”和“否”,我犹豫了一瞬间。改造兴趣?什么意思?是指可以改变我自己的兴趣,还是可以改变别人的?如果是前者,那未免太可怕了;如果是后者,那又意味着什么?
不过,既然都到这一步了,我点了“是”。好奇心压过了警惕心,我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指尖按下红色按钮的瞬间,按钮向下凹陷的动画效果做得非常逼真。
“……搞什么啊。”
点击瞬间出现的文字是“无法改造自己”的警告文。警告框是亮黄色的,字体加粗,还配有一个感叹号的图标。它只停留了三秒就自动消失了,屏幕又回到了显示我个人信息的状态。
带着某种遗憾的心情,我关掉了应用。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总之那种悬着的感觉暂时平复了。我按了home键返回主屏幕,那个齿轮图标的应用程序依然在那里,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算了,要研究也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不是研究这种诡异应用的好场所。
这么想着,我暂时把手机塞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几次掏出手机查看,那个应用依然在,图标没有变化,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傍晚回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父亲出差,继母好像也有聚会。我换上拖鞋,提着书包径直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将书包扔到椅子上,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LED灯发出柔和的白光,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起身。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因为体温而微微发热。我解锁屏幕,那个齿轮图标依然在第二屏的角落。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应用启动的瞬间,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界面加载时,屏幕边缘有一圈极细微的红色流光闪过,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中央的红点比下午时更亮了一些,脉动的节奏也似乎更快了。
——在家研究后明白了一件事:红点的探测范围大概是15米。我是怎么测出来的?很简单:我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动,同时观察屏幕上红点的位置变化。当我走到房间西北角时,代表我自己的红点几乎贴到了屏幕边缘;而当我走到东南角时,红点又移到了另一侧边缘。我的房间大约四米乘三米,加上墙壁的厚度,粗略估算下来,探测半径大约在七到八米。但考虑到信号可能穿透墙壁,实际范围应该更大。
为了精确测量,我做了个实验:拿着手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移动。当我走到距离自己房间门大约十五米的位置——也就是楼梯口时,屏幕上代表房间位置的红点消失了。反复测试几次后,我确定了这个数值:以手机为中心,半径十五米内的生物会被探测并显示为红点。
除了我以外的红点有一个。
它就静静地待在屏幕右侧,距离中央红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从相对距离判断,应该就在我隔壁。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好一会儿。它也在缓慢脉动着,但节奏似乎和我的红点不太一样——更慢,更平稳。我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那个红点。
点开它,显示:
名字:陈凉音
兴趣:读书
文字出现的速度和下午一样快,排版也完全一致。但这次,我注意到了一些额外的细节:在名字和兴趣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灰色文字,写着“距离:3.2米”。数字每隔几秒就会微调一次,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从那个红点的位置来看,正好是我隔壁的房间。也就是说,绝对是我妹妹的房间。虽然我们房间只隔着一堵墙,但这堵墙仿佛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一年来,我进她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在她在学校的时候,帮忙送换洗的床单或者修理窗户——继母拜托的。
也就是说,这个应用至少隔着墙也能识别出人。这不只是GPS定位那么简单,因为GPS在室内精度有限,更不可能穿透多层楼板。这更像是某种生物信号探测,或者……更科幻一点的说法,是直接探测“意识”或“存在”本身。
重新觉得这真厉害。但同时,恐惧感也开始慢慢爬上脊背。这个应用到底是什么来头?是谁开发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手机上?是摔那一下触发了什么,还是说它本来就潜伏在系统里,只是直到今天才被激活?
我摇摇头,试图把那些恐怖的猜想甩出脑海。现在重要的是弄清楚它的功能和原理。我继续观察。
看着红点,我就能知道妹妹刚才在房间里从床边移动到了书桌。红点在屏幕上缓慢而稳定地移动,轨迹清晰可辨:从房间靠窗的位置(那是她的床)向靠门的方向移动(书桌在那边),然后在某个位置停留了大约五分钟,又开始小范围地来回移动——大概是在书架前找书。
真想知道用了什么黑科技。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某个科技公司的秘密实验产品,不小心通过系统更新推送给了我。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我买的是大众品牌的手机,系统也是官方原版,没有root也没有刷机,怎么可能预装这种超出常识的应用?
人的识别是这样,关于人物的数据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名字还好说,可能是从手机通讯录或社交账号同步的——虽然我不记得存过凉音的手机号,但父亲或继母可能用我的手机打过她电话,系统自动记录了。但兴趣呢?“读书”这个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存在数据是否正确的问题,但我自己的信息是对的,至少妹妹的名字也是对的。那么兴趣呢?我其实并不确定凉音是否真的喜欢读书。我只知道她房间里有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偶尔经过她房间门口时,会看到她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样子。但那是兴趣,还是仅仅为了学习或消遣?
那么,认为妹妹的兴趣也是对的就比较合理了。毕竟应用能探测到她的存在,能显示她的名字,那获取兴趣信息应该也不难。也许是通过分析她的浏览记录、购买记录,或者甚至……监控她的脑波?最后那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寒颤。
重新看向屏幕。
陈凉音。比我小三岁的继妹,但说实话,我连她的兴趣是读书都不知道。我们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交集。早餐和晚餐时偶尔同桌,她也总是安静地吃完就回房。我们之间的对话,一年来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二十句。
去年我高一的时候,因为老爸再婚,她成了名义上的妹妹,但一年过去了,我们依然像陌生人一样。不,甚至比陌生人更糟——陌生人至少不会有明确的敌意,而凉音看我的眼神,常常冷得像冰。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那是个周末的下午,父亲带着她和继母来到家里。我提前被通知要“表现得友好些”,所以尽管心里别扭,还是挤出了笑容。
像黑丝一样顺滑、剪到肩膀的黑发。她当时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继母身后,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长长的睫毛点缀着杏仁一样的大眼睛,配上樱色的嘴唇。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人偶,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当我父亲介绍说“这是你妹妹凉音”时,她只是微微点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到平均身高的纤瘦身体,以及白得好像从来没晒过太阳的皮肤。她整个人给人一种脆弱易碎的感觉,仿佛用力一碰就会破裂。但那种脆弱感之下,又藏着某种坚硬的、拒绝一切接近的内核。
那里站着一个无可挑剔的美少女。当时我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可耻的窃喜——有这样的妹妹,在朋友面前应该很有面子吧。但那种幼稚的想法很快就被现实击碎了。
第一次见面时,我还为这样的美少女成了我妹妹而高兴,但很快就意识到那只是幻想。从那天起,她就用一道无形的墙把自己围了起来,而我就是被隔绝在墙外的人之一。
从相遇至今,我们连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尝试过几次搭话,都被她用最简单的方式终结了——“嗯”、“哦”、“不知道”。后来我也就放弃了,毕竟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不好受。
不仅如此,要是打招呼的话,她就会投来绝对零度的视线。那眼神不只是冷漠,更像是在看某种令人不快的异物。几次之后,我也就不主动打招呼了,除非在继母面前不得不做做样子。
所以,凉音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我们共享同一个居住空间,共用同一个厨房和浴室,但生活轨迹几乎没有重叠。她在她的世界里,我在我的世界里,中间隔着名为“家庭”的薄纸,一戳就破。
凉音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她从未表现出任何想要拉近距离的意愿,甚至可能希望我离得越远越好。这种认知让我有些受伤,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人总是要接受现实的。
但是,读书啊。
脑海中浮现的是总是安安静静、眼神有些超然的凉音的样子。她确实经常看书,无论是在客厅角落、餐厅餐桌旁,还是在自己房间里。书的种类似乎很杂,有文学小说,有科普读物,偶尔还能看到外文书——她的英语好像很好。
那确实很适合凉音的气质。安静、内向、喜欢独处,这样的人喜欢读书再正常不过了。但真的是“喜欢”吗?还是说,读书对她而言只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一种不需要与人交流就能度过时间的手段?
那么,这个能改造是吧?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我心跳加速了几分。下午尝试改造自己兴趣时被拒绝了,但如果是改造别人呢?凉音的红点可以点击,点击后显示了她的信息,那应该也能进入改造界面吧?
这么想着,我点了凉音的文字串。指尖触碰“陈凉音”三个字的瞬间,那行文字高亮了一下,然后整个信息框向上滑动,露出了下方的操作界面。
出现了“要改造兴趣吗?”的文字串。和下午一样的提示框,一样的红色“是”和灰色“否”。但这次,我的心态完全不同了——下午是好奇,现在是某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兴奋的复杂情绪。
我直接点了“是”。指尖按下时,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算不算侵犯隐私?算不算对他人意志的干涉?但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无法停止。
于是屏幕上显示:
兴趣1:读书
兴趣2:
兴趣3:
兴趣4:
兴趣5:
列表是纵向排列的,每个兴趣占一行,右侧都有一个小小的编辑图标——一支铅笔的图案。列表下方还有一片空白,显然可以继续添加。
我试着横向滑动屏幕,兴趣5之后果然还有兴趣6、兴趣7,显示得好像无穷无尽一样。我一直滑到兴趣20的位置,列表才终于到底,但最后一行显示着“+ 添加新兴趣”的选项。看来,框架里似乎有数不清的位置,或者说,只要想添加,就可以无限添加下去。
总之,先回到最初的画面,点了一下“读书”的文字串。列表向上收起,一个编辑界面弹了出来:最上方是“兴趣名称”的标签,下方是一个闪烁光标的文本框,里面已经填好了“读书”二字。文本框下方是虚拟键盘,以及“取消”和“保存”两个按钮。
如果就这样删掉的话,读书的文字串大概会消失,但要是这个应用是真的,这么做也太可怜了。想象一下,如果凉音真的喜欢读书,而我擅自删掉了这个兴趣,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虽然不知道这个应用的工作原理,但既然能探测到兴趣,说不定也能真的改变兴趣。
这么想着,我点了“兴趣2”。列表重新展开,我点击了第二行空白的区域。同样的编辑界面弹出,但这次文本框是空的。
空白的文本框里只有光标在闪烁。虚拟键盘自动弹出,二十六键布局,和我手机系统自带的输入法一模一样。
那么,写什么呢?
我盯着空白的文本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该输入什么。应该测试一下效果,但又不能太明显,否则容易被发现。而且,如果真的生效了,我也不希望给她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稍微想了想,她来到这个家之后,我从没在客厅看到过凉音看电视的身影。这其实有点奇怪,因为继母很喜欢看电视,尤其是晚上八点档的连续剧。但凉音总是吃完饭就回房间,偶尔在客厅停留,也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对电视屏幕完全无视。
于是我只在那里输入了“看电视”,然后点了右下角的“OK”按钮。输入时我特意用了简体中文,虽然系统语言是中文,但我不确定应用是否能正确识别。
点击“保存”的瞬间,屏幕轻微闪烁了一下,不是那种故障闪烁,更像是某种确认反馈——一道淡红色的光从屏幕边缘扫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编辑界面收起,列表重新显示。
然后,没什么特别变化,屏幕上显示着:
名字:陈凉音
兴趣:读书 看电视
两行兴趣并排显示,中间用空格隔开。字体大小和颜色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特别标注。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就有的信息。
……这样就算改造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半信半疑。这也太简单了——点几下屏幕,输入几个字,一个人的兴趣就被改变了?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应用的力量简直可怕;如果是假的,那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娱自乐。
带着怀疑,我看着代表凉音的红点,发现红点开始移动了。就在我完成改造后大约三十秒,原本静止在某个位置的红点突然开始向屏幕下方移动。移动速度不快,但轨迹非常明确。
难道说……一边想着一边看,那个红点突然消失了。不是慢慢移出屏幕,而是像信号中断一样突然不见了。我看了眼红点最后出现的位置——从相对距离判断,应该已经离开了她的房间。
从位置来说,是在下到一楼的楼梯附近。我房间在二楼,凉音的房间在我隔壁,楼梯在走廊尽头。如果她从房间出来走向楼梯,那么红点确实会先向下移动,然后在楼梯口附近消失——因为那里超出了十五米的探测范围。
……这是去一楼客厅了?
这个猜测让我心跳加速。如果真的是去看电视,那不就意味着改造生效了吗?但也许只是巧合,她可能只是下楼喝水,或者去厨房找吃的。
这么想着,我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出房间。拖鞋踩在地板上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所以我干脆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轻轻拧开门把手,拉开一条缝,侧身溜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客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继母好像已经回来了,正在看什么综艺节目,能听到夸张的笑声音效。我踮着脚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前往客厅。我沿着楼梯慢慢走下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既紧张又期待。
——我把走廊通往客厅的门稍微打开一条缝。
门是实木的,很厚重,推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我停下来,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引起注意,才继续推开到能窥视的程度。
于是,看到了正在看电视的凉音。
她坐在客厅中央的长沙发上,背对着我的方向。电视挂在对面墙上,屏幕亮着,正在播放某个旅游节目。她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上课的小学生。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和肩膀的轮廓。
看到这一幕,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血液冲上脸颊。竟然真的……她真的在看电视。虽然坐姿僵硬,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她确实在看着电视屏幕,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房间。
看来,那个应用是真的。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让我瞬间清醒又瞬间混乱。真的可以改变别人的兴趣?真的只需要在手机上点几下?那其他的呢?除了兴趣,还能改变什么?这个应用的极限在哪里?
“……”
我打开门,一言不发地走进客厅。门轴转动的声音终于引起了注意——凉音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母也不在客厅,可能是在厨房准备宵夜。
和凉音保持距离,移动到一个能看到电视的位置。我走到沙发另一侧,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坐下时发出轻微的凹陷声。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她依然直视前方,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
凉音连瞥都不瞥我一眼,只是继续盯着电视看。屏幕上的画面从名胜古迹切换到当地美食,主持人用欢快的语调介绍着某种特色小吃。她的眼睛跟着画面移动,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好奇,也没有厌倦。
她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但说实话,我从来没见凉音笑过,所以判断不了。她总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高兴时不笑,生气时不怒,难过时不哭。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藏着什么。
所谓兴趣,基本上就是主动去做的事情,所以多半是因为喜欢才做的吧。如果她真的不喜欢看电视,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只是因为应用强制她这么做?但如果应用能强制行为,那岂不是更可怕?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凉音是喜欢看电视的?或者至少,是“被设定为喜欢看电视”?这两个可能性有本质区别,但我分不清。
嗯,搞不懂。
对想了也得不出答案的问题选择放弃,决定直接问。虽然很可能得不到回答,甚至可能换来冷眼,但总比一个人瞎猜好。
“……凉音喜欢看电视吗?”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像是随口一问。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太突兀了,我们平时根本不说话,突然问这种问题只会显得奇怪。
听到我这么说,凉音只是把目光转向我这边。她的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先是眼珠转动,然后是头部微微倾斜,最后整个身体都转向了我这边。
依旧是绝对零度的视线。感觉要冻僵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被问到的惊讶,只是纯粹的、毫无温度的注视。我甚至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和看电视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看着某个无关紧要的物体。
“……”
用视线冰封了我大概几秒钟后,凉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我只是电视节目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播广告,结束了就切回正片。
看起来依然不像喜欢看电视的样子。她的坐姿依然僵硬,表情依然平淡,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个很小的动作,但我注意到了。那是她紧张或不安时的习惯动作,以前在饭桌上见过几次。
嘛,被无视这件事本身已经习惯了。一年来,类似的情况发生过无数次,我早就麻木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知道她可能不是故意无视,而是“被设定为看电视”,这让我心情复杂。
但是,这样还是搞不清楚。
变成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凉音是因为喜欢电视才看电视的,还是因为被应用指定了,所以即使不喜欢也因为是兴趣而看电视呢?如果是前者,那应用只是反映现实;如果是后者,那应用就是在创造现实。这中间的差别,关乎这个应用的本质。
话说回来,不喜欢的东西能成为兴趣吗?兴趣的定义是什么?是“喜欢做的事情”,还是“经常做的事情”?如果是前者,那不喜欢就不可能成为兴趣;如果是后者,那只要经常做,不喜欢也可以算兴趣。
虽然不喜欢但还是会看。这感觉像是成为兴趣之前的阶段。比如有人为了社交而强迫自己看球赛,看久了可能真的会喜欢上;或者为了工作而研究某个领域,最后发展成个人爱好。但凉音的情况呢?她是被外力强制,还是内在驱动?
嗯,不懂。完全搞不懂凉音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她的脸像一张完美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真实情绪。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有情绪——不,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只是她藏得太深,或者,只是对我关闭了。
我像对待自己兴趣的游戏一样,想用玩游戏的心态来解开这个应用的谜团。这很可笑,我知道,把现实当成游戏是逃避责任的表现。但如果不这么想,我可能会被恐惧压垮——想想看,一个能随意改变他人兴趣的应用,如果落到坏人手里会怎样?
为了让效果更明显,应该试试把讨厌的东西设成目标兴趣吗?如果凉音讨厌某件事,但被设定为兴趣后却主动去做,那就证明应用确实能强行改变行为。但问题是,我怎么知道她讨厌什么?
但是,凉音讨厌什么呢?
我对凉音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大概讨厌我——从她的眼神、态度、回避行为都能看出来。但除此之外呢?她讨厌吃什么?讨厌什么颜色?讨厌什么类型的音乐?我完全没有头绪。
只知道她大概讨厌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一阵刺痛。虽然早就接受了,但每次明确想到这一点,还是会觉得不舒服。我做了什么让她讨厌的事吗?好像没有。那为什么?仅仅因为我是她继兄?因为我的存在提醒着她家庭的破碎和重组?
……原来如此,可以把我设成目标。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把自己设成别人的兴趣?这算什么?自恋?还是某种扭曲的实验?但如果目的是测试应用的效果,那这确实是个好方法——我清楚地知道凉音讨厌我,如果她突然开始“对我感兴趣”,那效果就再明显不过了。
那么,改成什么兴趣好呢?
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继续无视我看电视的凉音,一边思考。她依然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屏幕,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肩膀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
要选那种和喜恶感情关联明显的东西。如果只是“观察陈启介”或“研究陈启介”,那可能还比较中性;但如果和强烈的情感挂钩,比如“喜欢”或“讨厌”,那效果就会很明显。
而且,既然这次的对象是我,那就是和人相关的东西了。改造兴趣的条目里,可以输入任意文本,那应该也可以输入和人相关的内容吧?比如“和陈启介说话”或“想陈启介的事”?
人喜欢上别人的依据是什么呢,简单来说的话。
我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进不了我的耳朵。我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喜欢”的理论。
原始且最单纯的,立刻能想到的东西。
性欲。也就是为了繁衍后代的东西。这是最基础、最本能的驱动力,也是喜欢这种感情最原始的形态。虽然现代人把它包装得很复杂,加了浪漫、默契、共同语言等各种修饰,但核心依然是那个。
虽然我觉得喜欢和爱之类的有很多种,但比起那些复杂难懂的东西,单纯思考“喜欢”这种感情,最根源的还是性欲最容易理解。而且,如果是和性相关的兴趣,那效果一定会非常明显——凉音那种冷淡的性格,如果突然开始有那种想法,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嗯,一个人暗自点头,我拿出带来的手机,打开了“兴趣改造应用”。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客厅里发出刺眼的光,我赶紧调低了亮度。
然后,在手机上点了代表凉音的红点,打开兴趣改造画面。她的信息再次显示出来,兴趣栏里依然并列着“读书”和“看电视”。
接着,点了显示着“兴趣2:看电视”的部分,改成了“兴趣2:想着陈启介自慰”。输入这些字时,我的手指有些发抖,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罪恶感。这已经超出恶作剧的范畴了,这是对他人隐私和尊严的严重侵犯。
但好奇心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让我停不下来。我想知道这个应用的极限,想知道它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而且,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反正她讨厌你,就算真的生效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你又能损失什么呢?
这么露骨的话,应该会有效果吧,大概?如果连这种内容都能被接受并执行,那这个应用就真的太可怕了。但另一方面,我又隐隐期待它生效,因为那意味着我真的掌握了某种超常的力量。
于是,修改后没多久,凉音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关掉电视,瞥了我一眼,回自己房间去了。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她拿起遥控器,按下关机键,电视屏幕暗下去;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向楼梯走去;经过我身边时,她确实瞥了我一眼,但那眼神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绝对零度。
……视线本身还是绝对零度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没有脸红,没有慌乱,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只是完成了“看电视”这个任务,然后去做下一件事。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兴趣和感情无关吗?她可以“想着陈启介自慰”而不带任何感情?还是说,应用的效果需要时间才能显现?或者,这个改造根本没有生效?
嘛,暂时先这样,再多做几次实验看看吧。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电视屏幕漆黑如镜,映出我疲惫的脸。
第二天早上。
“——哈啊~~”
好困。为什么早上总是这么困呢。我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窗帘缝隙里漏进清晨的微光。闹钟显示六点半,离必须起床还有二十分钟。
明明应该睡过了却还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晚其实睡得不晚,十一点就躺下了,但睡眠质量很差,一直在做奇怪的梦——梦到无数红点在黑暗中闪烁,梦到凉音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我,梦到手机屏幕裂开,里面爬出彩虹色的虫子。
我深深觉得人类是不是有什么缺陷啊。为什么不能像电脑一样,关机八小时就满电重启?为什么会有“睡不醒”这种反效率的状态?
或者说,是不是有人睡醒后就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困呢。我认识的人里,好像只有父亲是这样——他每天五点起床跑步,回来时精神焕发,仿佛睡足了十小时。但我遗传了母亲的体质,属于起床困难户。
如果有的话,那家伙的人生一定很幸福吧。不用和睡意搏斗,不用靠咖啡因续命,每天多出两三个小时的清醒时间。光是想想就让人羡慕。
一边想着这些没头没脑的事,一边准备去洗脸台。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换上家居服,打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继母准备早餐的声音。
走到走廊中间时,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凉音的身影。她应该是刚从自己房间出来,准备去浴室洗漱。她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外面套了件米色的开衫,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醒。
还是一样,一大早就一副没精打采的表情。不,或许比平时更没精神——眼睛半睁着,脚步有些拖沓,像是还没完全清醒。但即便如此,她那种冷淡的气质依然鲜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她和周围隔开。
“早上好。”
我这边像往常一样普通地打招呼。虽然知道大概率不会得到回应,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维持的。而且,今天我想看看,昨晚的改造有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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