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剑篇(上)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遥问道 · ren · 1 / 2
清晨的洛京还没彻底醒转,别院的石桌上就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白面馍和几碟清淡的小菜。
我端着碗,呼噜呼噜喝完最后一口热粥,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桌上原本还在低声闲聊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我。
我扯过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吃饱了,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我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放得很平,“我今天就得走,离开洛京。接下去的行程,是去剑宗。”
这话一出,石桌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韩琪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放下手里的半个馍,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任兄!你要走?”他眉头紧皱,“去剑宗?那可是在大秦西北的轩辕山,路途遥远不说,剑宗那边向来排外。我跟你一起去!我这两天‘我心一剑’又有精进,绝不会拖你后腿!”
“我也去。”裴昭霁跟着放下了筷子。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眼波流转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和眷恋。她看着我,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人宗在西北也有几处旧日的联络点,我若同去,多少能帮上些忙。”
“师傅去哪,晓霜就去哪。”晓霜更是直接,小丫头饭也不吃了,直接跑到我身边,紧紧拽住我青衫的袖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已经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着这三双齐刷刷盯着我的眼睛,我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都给我坐好。”
我板起脸,拿出了一点身为前辈和师傅的威严。这还是这一个月来我头一回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
韩琪愣了一下,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裴昭霁也抿紧了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去剑宗,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我拍了拍晓霜抓着我袖子的手,将她轻轻推回座位,目光扫过他们三人,“实不相瞒,昨晚老头子给我托了个梦。”
听到我提师尊,裴昭霁的神色微微一动。
“他交代了我一件要命的差事。”我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声音沉了下来,“轩辕山地底下的封印松动了。剑宗那边,怕是压不住了。”
“轩辕山封印?!”裴昭霁倒吸了一口凉气,花容失色。她显然是知道那底下的玩意儿有多恐怖,“那下面封着的可是……”
“对。所以这趟浑水,深得很。”我打断了她的话,没让她细说,“那种级别的暴动,要是真出了岔子,元婴期以下的,连在那儿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韩琪那张有些不甘心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韩琪,你的剑意确实长进了,但现在的你去了就是送死。你留在这儿,不仅是为了你自己。”我指了指裴昭霁,“你是她儿子,你得护着她。”
韩琪咬着牙,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又转头看向裴昭霁:“师姐,你体内的真元才刚刚稳固,千万别再折腾了。这洛京的别院还算清净,你就带着他们俩好好在这儿过日子。”我顿了顿,目光在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等我把剑宗的事情平了,再回来找你们。”
裴昭霁知道我说一不二,也清楚轩辕山封印的凶险。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泛着水光,声音有些发颤:“师弟……万事小心。我们在这儿等你。”
“师傅……”晓霜还是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别哭。师傅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我走之后,你每天的《玄冰玉女诀》不许落下。还有,乖乖听你裴师伯的话。等师傅回来,可是要考你的。”
晓霜抽噎着,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晓霜一定听话……师傅要早点回来。”
安抚好了这三个人,我没再多做停留。这一个月过得太安逸,我都快忘了手里握着剑是什么感觉了。
我拎起包袱,将问心剑和万情剑稳稳地挂在腰间。推开别院的大门,我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背着身,潇洒地挥了挥手。
“走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洛京的街道上。我大步流星地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剑宗,轩辕山。
管那封印底下压着什么怪物,既然老头子把这活儿交给了我,老子去砍了便是。
出了大秦的繁华腹地,越往西北走,风里的干土味就越重。
我循着老头子梦里给的大致方位,一路风餐露宿地赶路。这一走就是个把月,周围的景色已经从平原变成了绵延起伏的荒山野岭,远处的轩辕山主峰像一把倒插在天地间的巨剑,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
“轰——”
前方的山道拐角处,突然爆出一股极其狂乱的真元波动。那动静大得连我脚下的碎石子都跟着震颤了一下。这股力量里,不仅有凌厉到能刺痛皮肤的剑气,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至极的腥臭味。是妖气,而且是极为纯粹、浓烈的妖气。
我猛地停住脚步,眉心一跳。轩辕山这是真出大漏子了,连这外围都有这么恐怖的动静?我没敢耽搁,提了一口真元,将逍遥游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顺着山道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
刚翻过那道巨大的风化岩壁,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哧——”
我正要探头,就看到一团极其浓郁的黑雾,像是一团活着的黏液,从前方的空地上贴着地面猛地蹿起。那黑雾里似乎裹着什么东西,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钻进了远处灰蒙蒙的云层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寒的焦痕。
我正想去追,注意到眼前的一片废墟,周围的几棵粗壮古松全被拦腰斩断,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深达半尺的恐怖沟壑,泥土翻卷,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殊死搏斗。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跪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被血水浸透的玄色劲装,后背的布料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隐约能看见外翻的皮肉。他双膝跪在被鲜血染红的泥地里,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年长男人的身体。
那个大叔模样的死者,胸口破了一个骇人的大洞,像是被什么利爪直接掏穿了。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泥水里,双眼大睁着,已经彻底没了生机。
我放轻了脚步,慢慢从岩壁上走下来。
那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人,像一座凝固的石雕一样跪在那里。只是死死地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死者的额头上。
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剧烈颤抖着。
我走近了一些,看清了他的侧脸。他长得很英气,剑眉星目,但此刻,他脸颊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地抽搐着。他的喉咙里卡着一团气,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野兽被切断气管时那种“嗬咯……嗬咯……”的粗重闷响。那是极度的悲痛和愤怒堵在胸腔里,无法宣泄出来的声音。
他的双手沾满了黏稠的鲜血,十指死死地扣进死者背后的衣料里,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翻卷出了血丝,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我停在了离他五步远的安全距离外。
满地的血污,断裂的剑刃,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庞大剑意,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两人此前的身份和这场战斗的惨烈。
我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上前去假惺惺地安抚什么。
。
微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得那具尸体衣角有些翻飞。
大概是察觉到了活人的靠近,那个年轻男人抱着尸体的双臂猛地一僵。他没有立刻放开怀里的人,而是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像是一只被彻底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咬断来人咽喉的孤狼,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冰冷入骨的杀意。
迎着他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我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在这个时候去凝聚真元摆什么防守的架势。我只是站在那堆断裂的松树枝桠中间,很慢、也很明显地摊开双手,举到胸前。手心向外,手无寸铁。
“别紧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周围那阵微弱的山风一样毫无攻击性,语速放得很慢,“我是一介散修,碰巧路过。我没有恶意,只是刚才察觉到这边有异常的真元波动,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说完这句,我就真的像生了根一样定在了原地,再没往前挪动哪怕半寸。
这地上的血还在黏糊糊地顺着石缝往下渗。那年轻男人死死盯着我,眼眶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炸开一样。他紧扣着死者后背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骨节处透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呼吸粗重得像是破了洞的风箱。
直到冷风把地上的血腥味吹淡了些许,他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脊背终于难以察觉地佝偻了一分。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意虽然没散,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扑上来咬人。
我看着他怀里那个胸口破了个大洞的老者,把举着的手稍微放下了些。
“这位道友。”我看着他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轻声打破了沉默,“人死不能复生。此处煞气未散,久留不宜。如果你还撑得住,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位前辈是……”我的目光越过他,投向刚才那团黑雾消失的天际,压低了声音:“还有,刚才从这里逃走的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终于,他干咽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挤了出来。“剑阁,楚子阳。”他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目光死死地锁在怀里的那具尸体上,“这是……家师。”
他没有细说剑宗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但这简短的几个字,配上周围这如炼狱般的惨状,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团黑雾……”楚子阳说到这儿,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的疯狂和恨意如岩浆般喷涌而出,“那东西……抓走了我师娘!”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怀里的尸体,一把抓起身旁泥地里的半截断剑。他单手用剑柄狠狠抵住地面,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硬生生地想要凭借着这股执念站起来,去追那早已消失在云层中的黑雾。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刚弓起一半的身子,后背那条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便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彻底崩开了。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大股殷红的鲜血直接冲破了凝固的血痂,像决堤的溪流般顺着他玄色的劲装淌了下来,吧嗒吧嗒地砸进脚下的泥坑里。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我没再袖手旁观,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稳稳地扣住了他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强行压回了原地。
“你给我安分一点。”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语气没有刻意严厉,却透着股斩钉截铁的沉稳:“就你现在这副快要漏光了血的残破身子,追上去能干什么?给那团妖雾塞牙缝吗?”
楚子阳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喘息着,还想挣扎。我没理会他的倔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顺势滑到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方。气海内的木属真元悄然运转,化作一股带着蓬勃生机的温润暖流,源源不断地覆了上去。
感受到那股柔和却强横的力量正在强行闭合他的伤口、驱散那些侵入经脉的阴冷妖气,楚子阳挣扎的力道终于一点点卸了下去。他脱力般地跌坐在泥地里,手里的断剑无力地滑落,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垂着头,死死地咬着下唇,肩膀压抑不住地耸动着,把那些无处发泄的悲痛和无力感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花了小半个时辰,我帮他把身上几处致命的伤口都封住了血,梳理顺了经脉里乱窜的煞气。等他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几分活人的血色后,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那位剑宗长辈的遗体上。
“先让他入土为安吧。”我看着楚子阳,声音放得很轻。
楚子阳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悲号,我们两人在这片被彻底毁掉的松林边,用剑挖开了一处干硬的黄土。他亲自将那位长辈的遗体放入坑中,一捧一捧地将泥土盖上,最后在坟前竖了一截断裂的剑身。
冷风卷起地上的黄土,扑在刚刚垒起的新坟上。那截充当墓碑的断剑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我站在一旁,看着楚子阳用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双手在粗糙的劲装上胡乱抹了两把。他没有去看那座坟,而是紧紧盯着远处阴沉沉的轩辕山主峰,牙关咬得很紧,下颌的肌肉线条绷得像一块生铁。
“现在能说了吗?”我从腰间解下水壶,递到他面前,“详细的情况。”
他没有接水壶,只是盯着那座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封印破了。”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石头,“轩辕山地底压着的那个东西……突然跑出来了。”
我握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老头子在梦里果然没骗我,只是这破得也太快了,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留。我来的还是太迟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楚子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身体里即将暴走的寒意,“原本只有些许松动,师父和师娘正在阵眼处修补。可那妖王屠韦跃……不知从哪借来的外力,生生撕裂了九根玄金锁链,直接从地底冲破了剑阁的主殿。”
他说到这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成了拳头。
“漫山遍野全都是那种黑绿色的妖雾,见人就杀,遇血便吸。剑阁的弟子根本挡不住。我和师父师娘拼了命地拖住那妖王,让其他弟子撤……”他的眼角慢慢变得通红,连带着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颤音,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可是那畜生实力比想象的要强,我们三人合力竟有些不敌,反而被它抓到机会,师父为了保护我被它一爪贯穿。”他狠狠地闭上眼睛,眼皮不可抑制地痉挛着,像是不愿再去回想那一幕惨剧。
“师娘……师娘受了刺激,要和那畜生拼命,结果反而被它寻了破绽制住,它化作黑雾把师娘卷走了。我本想跟去,但师父当时还有一口气,他死死拽住我,让我先别冲动,先撤退求援。师姐……”他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这么大的动静,师姐不可能没察觉,但她一直没出现...我有些担心她。”
楚子阳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石上,骨节处瞬间破了皮,渗出血来。
“我边带着师父撤边给师父治疗,可妖气在师父身体里乱窜,血一直止不住,我们到了这,师父就断了气……”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任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连称呼都换了,声音里透着一种走投无路的决绝,猛地单膝跪在了我面前,“你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但我现在不能死,我得去救师娘,得去找师姐。那黑雾逃往了北边的魍魉洞方向……求你,帮帮我!”
我看着面前这个把头磕在地上的硬汉,心里沉甸甸的。
看着跪在面前的楚子阳,我没有立刻伸手去扶他,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事儿可不是过家家。屠韦跃是千年前的妖王,连剑宗的掌门加上一众高手都没拦住,让他给跑了,甚至还掳走了一个元婴级别的大能。
“你先别急着磕头。”我迟疑了一下,目光投向他所指的北边,那里灰蒙蒙的云层下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气 。我低下头,看着他那具还带着血腥气的残破身躯:“就你现在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去了也是白白送死,不仅救不了你师娘,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
楚子阳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他还没开口,一口带血的浊气先呛进了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知道他心里急,但也必须让他认清现实。
我从鞘中抽出万情剑。你看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是道家逍遥真人的弟子,任三。家师在外面潇洒,没空回来,但他在梦里嘱咐过我,剑宗封印有变故,让我来帮忙镇场子。”
楚子阳止住了咳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流光溢彩的剑。天宗虽然远在华山,但作为剑阁传人,他显然认得道门这独一份的信物。他眼底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终于像是在寒冬里抓住了火盆,慢慢融化出了一丝活气。
“这事我接了。”我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弯下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既然是老头子交代的,我就不会袖手旁观。你师娘和你师姐的事,我管到底。你现在不用担心别的,去旁边找块干净石头坐下,先想办法把你的真元稳住。剩下的,交给我。”
楚子阳顺着我的力道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个沉甸甸的字:“谢了……”
“行了,少废话。”我摆摆手,打断了他,“赶紧调息。等你能自己走道了,咱们再合计怎么进那魍魉洞。”
我看着楚子阳闭着眼在那儿艰难地调息,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局势。这可是个连剑宗掌门都能掏心的千年代老妖,不仅本身能耐大,底下说不定还带着成百上千的小妖。我就算有个元婴底子,加上“我心一剑”能越级砍人,但真要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冲进魍魉洞去捞人,那不叫英勇,那叫赶着去投胎。
想了想,这种打群架的事儿,还是得摇点人来。
虽然我这会儿对天宗那位凝波娘娘还有些意见,但大敌当前,天宗好歹是道家主力,总不能让他们在后头看戏。我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传讯符,并指聚起真元,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道符文,大意是“剑宗有大难,妖王破封,速带好手来援”。
写完,我屈指一弹,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下冲上了云霄,直奔洛京方向而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子阳的脸色终于没那么煞白了。他睁开眼,硬撑着站了起来。后背的伤口虽然被我用真元封住,但他这起身的动作明显还有些僵硬。
“走吧,趁天还没黑,咱们先去剑阁主峰上看看。”我走过去,虚虚地扶了他一把,“那妖王既然是为了你师娘去的,说不定还有其他弟子逃过一劫。”
楚子阳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握着那半截断剑,走在了前面。
顺着蜿蜒的山道往上爬,越往高处走,景象就越让人揪心。原本该是灵气氤氲的名门大派,现在入眼全是被齐腰折断的石柱和塌了一半的殿宇。一路上,我们看到了不少剑宗弟子的遗体。有的是被妖气腐蚀的,有的是直接被巨力撕裂的。楚子阳走得很慢,每次经过同门的遗体,他都会停下脚步,弯下腰,用那只没拿剑的手,默默地将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这过程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但这偌大的剑阁,硬是一个活口都没能找见。
“去寝宫那边看看。”楚子阳的声音哑得厉害,但透着股执拗。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下落不明的师姐姬如雪。
寝宫的位置在剑阁后方,算是相对隐蔽的地方。走到那儿时,我发现这片建筑倒没有前面主殿被破坏得那么彻底。木门半掩着,院子里的几棵青竹断了两棵,倒还算清净。
楚子阳直奔最左侧的那间厢房。那是他师姐姬如雪的房间。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屋子里明显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梳妆台倒在地上,青纱帐被扯掉了一半。楚子阳的眼睛在屋里飞快地扫着,大概是想找找有没有姬如雪留下来的暗示或是线索。
“你先别乱动,小心有诈。”我站在门口,提醒了一句。
楚子阳并没有听我的,他径直走到了床榻边。
床头原本应该放剑架的位置,此刻却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暗红色的梨木雕花漆盒。这盒子在这凌乱的房间里显得太突兀了,简直就像是有人刻意摆在那儿,专门等着人来打开的。
楚子阳呼吸一滞,伸手去掀那个盖子。
“咔哒”一声,木盒被打开了。
我离得不远,正好看见里面的东西。那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暗器机关。盒子里躺着一件浅青色的肚兜,还有一双小巧的素色云纹绣鞋。
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是,那肚兜和鞋面上,斑斑驳驳地凝结着大片大片干涸的白浊痕迹,甚至在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腥膻味。只要是个见过点世面的成年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上面沾着的是什么东西!
我眉头猛地一皱。
楚子阳整个人就像被一道落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床边。他死死地盯着盒子里那件属于他师姐的贴身衣物,眼睛瞪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
“这……这是……”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怪声。
我感觉出来这小子对姬如雪有很深的感情。他本身就带着极重的内伤,强撑着一口气爬上山,又亲眼经历了满门被屠的惨剧,神经早就绷成了一根快要断掉的弦。此时此刻,这极具侮辱性和恶意的画面,直接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块巨石。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甜腥。那股原本被我压下去的真气瞬间暴走,血压飙升的瞬间,他双眼往上一翻。
“砰”的一声,他像根被砍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手里的断剑砸在木地板上。
我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接住他,免得他那伤痕累累的后背再磕在床腿上。“本来就剩半条命了,还非得受这份刺激……”我嘟囔了一句,顺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只是一时气血逆流、怒急攻心,死不了。
我看着桌上那个恶心透顶的木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绝不是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普通妖族干得出来的事,这手法里,透着一股子阴险且变态的恶趣味。
我把晕死过去的楚子阳硬是从地上拖了起来,让他靠着床沿半躺下。
这小子的气血现在乱得像一锅烧开的沸水,要是再不管管,估计真得爆体而亡。我叹了口气,再次调动气海里的木属真元,一掌贴上他背心的几处大穴,一点点帮他把那股逆流的火气往下压。
可我这手上的真元才刚稳住他两根经脉,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轻盈的修仙者身法,而是整齐划一、穿着重甲踩在青石板上特有的沉重“铿锵”声。这声音在如今这死寂的剑阁里,简直比刚才那声开盒子的脆响还要突兀。
“砰——!”
本就半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扇门板砸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土。我眼皮一跳,抬起头。
几个穿着大秦朝廷制式玄甲的官兵,手里端着明晃晃的长刀和弩机,直接冲进了这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寝居。领头的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腰间挂着大魏制式的腰牌,目光像锥子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在了我怀里昏迷不醒的楚子阳身上。
“朝廷钦犯楚子阳在此!”那校尉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我们,厉声喝道,“吴大人有令,剑阁余孽楚子阳勾结妖族,罪不容诛!立刻拿下!”
我差点被这大嗓门给震懵了。
不是,哥们?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为了护着剑宗差点连命都搭进去的苦主,又抬头看了看那帮杀气腾腾的官兵,心里顿时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剑阁刚被千年老妖灭了满门,你们这帮朝廷的官兵不去找那逃跑的妖王,反倒跑这儿来抓唯一的活口?还扣上一顶“勾结妖族”的帽子?
“各位长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手里没停下给楚子阳输送真元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将他大半个身体挡在自己身后,“这小子刚才还在拼命抵抗妖族呢,他师父刚死在外面,怎么就成钦犯了?”
“大人命令在身,没有误会!”那校尉根本不听我啰嗦,一挥手,几个带甲的士卒举着弩机就逼了上来,“闲杂人等退开!若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这帮丘八是真的一点理都不讲。
我眯起眼睛,空着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摸上了腰间的问心剑剑柄。我这人虽然不想惹事,但我这趟是来帮忙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抓走。
“锵——”
我还没来得及把剑拔出来,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而冰冷的利刃出鞘声。这声音里带着合体期大能独有的威压,瞬间将屋里的空气冻结了。
“本座倒要看看,谁敢在这撒野。”
伴随着这句冷冷的话语,一个高挑的身影带着几个人跨进了门槛。
冰蓝色的繁复道袍,白玉流云冠,手里那一柄散发着寒气的拂尘——是韩凝嫣。
我看见她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踏实感。好歹这道门魁首算是赶到了,而且看她身后跟着的几个白须老道,全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好手,这阵仗倒是拉得不小。
“天宗……韩道首?”那跋扈的校尉在感受到韩凝嫣那股如深渊般的威压时,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一半,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拱了拱手,“道首见谅,末将也是奉旨办差。”
韩凝嫣连正眼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跟前。她扫了一眼昏迷的楚子阳,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敞开的暗红漆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她用传音入密向我问道。
“封印破了,妖王跑了。这小子是他师父拼死保下来的,他师娘和师姐大概率被掳到魍魉洞去了。”我同样传音回去,没说废话,“这帮官兵突然冒出来要抓他,说是什么吴大人的命令。”
韩凝嫣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她转过身,面向那群官兵,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既然是命令,本座也不为难你们。”
她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但这楚子阳乃是剑阁亲传,如今剑宗遇袭,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本座身为天宗道首,有责任查明真相。”
她拂尘一甩:“我随你们回京。本座要亲自面圣,为这孩子辩解。在事情查清之前,他必须由本座亲自看管,任何人不得动他分毫。”
那校尉愣住了,大概是没料到这高高在上的天宗道首会为了一个剑阁弟子做到这种地步。但面对一个元婴期大能的强硬态度,他也不敢强行抢人,只能妥协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些,韩凝嫣转头看向我。
“任师弟。”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这么称呼我。她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那四个天宗长老,“这几位是我天宗的宿老。我带楚子阳回京应付朝廷,魍魉洞那边,恐怕得辛苦你走一趟了。他们几个,便听你调遣。”
“行。”我点点头,将手从楚子阳背心撤开,“那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韩凝嫣微微颔首,示意两个带来的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了昏迷的楚子阳。
她临出门前,脚步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万事小心。”
“韩道首。”我收起刚才那副散漫的模样,直视着她那双清冷的桃花眼,语气郑重,“这小子就拜托你了。他现在气血逆流,伤得很重,加上怒极攻心,一路上还请多加照拂。”
韩凝嫣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我会如此郑重其事,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我压低了声音,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实不相瞒,我那不靠谱的师父前些日子在梦里托付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帮剑宗一把,保住这剑阁的血脉。这事儿我既然应下了,可不能就这样黄了。他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没法向那老头子交代。”
听见我搬出“逍遥真人”和“梦中托付”,韩凝嫣的神色明显变了。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在我的双剑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重新评估我这趟浑水的深度。
“我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极其严肃,“任师弟放心。只要我天宗在,这孩子便不会有事。”
她没再多说,转身一挥拂尘,带着那帮耀武扬威的官兵和昏迷的楚子阳,迅速退出了这间凌乱的寝居。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那股刺鼻的腥膻味混杂着血腥气,依然让人觉得反胃。
我转过身,看向留在屋内的那四位天宗长老。
这四个老头穿着清一色的灰色道袍,白须飘飘,看着倒是仙风道骨。只是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服气——毕竟我看起来也就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而他们都是金丹期往上的宿老,突然要听我指挥,难免心里犯嘀咕。
我没心情跟他们论资排辈,直接拔出问心剑,剑尖斜指地面。
“几位前辈。”我没端着架子,但语气绝不容商量,“客套话咱们路上再说。咱们这次去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去掏千年老妖的窝。诸位若是觉得不妥,现在原路返回还来得及;若是愿意跟我走,那就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四个老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领头的抚了抚胡须,上前一步拱手道:“道首既已发话,我等自然遵从任道长调遣。”
“好。”
我毫不拖泥带水,手腕一翻将剑收回,带头大步跨出了那扇破碎的木门。
我们在剑阁破败的广场上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北边的天际线上,那团灰蒙蒙的、透着暗红血光的妖云,就像是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死死地压在群山之间。
“走!”
我低喝一声,脚下逍遥游的身法瞬间催动。青色的真元裹挟着我的身体,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冲入了刺骨的山风中。身后,四道强横的金丹期灵力紧随其后。
我们一行五人,如同五道流星,顺着那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妖气残留,朝着魍魉洞的大致方向,在荒凉险峻的西北群山间极速疾驰。
越靠近北边,那种让人作呕的暗红妖气就越黏稠,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血水。等我们赶到魍魉洞的入口时,一道暗紫色的厚重结界像个巨大的脓包,把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我抬手制止了身后那四个准备拔剑硬攻的天宗长老,自己像只壁虎一样贴到结界边缘,顺着那层半透明的灵力薄膜往里看去。
洞里头燃着几盆诡异的幽火,火光摇晃间,眼前的画面硬生生凿进了我的眼睛,让我脑子“嗡”地炸开了一团血雾。这哪里是什么凶险万分的妖族巢穴,这分明是个比最下流的肉场还要肮脏百倍的淫窟!
场地中央横着一块巨大的平坦陨石。一个浑身布满黑绿肉瘤、干瘪丑陋得像头老鬣狗一样的妖怪,正死死压在一个女人的背上。从楚子阳的描述猜,这大概就是那位剑宗掌门,沐诗珺。
她有着一副熟透了的绝美身段,臀胯宽厚饱满,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母性气息。可此刻,那件原本象征着道门大能威仪的白色薄绸长裙,被粗暴地撕扯退至腰际,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泥浆与体液。她被迫跪趴在粗糙的石头上,那对沉重到夸张的半球形乳房因为姿势而重重垂落,白腻的乳肉被挤压得变了形,随着老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猛烈冲撞,在空中疯狂地抛荡翻滚出惊人的乳波。
“哈啊……不……畜生……呃啊!?”
她双手被粗大的铁链死死反绑着扣在石壁上,水晶高跟鞋不知道掉去了哪里,一双缠着银丝的丰腴长腿因为极度的羞耻和快感而在不停地打着摆子。那老妖的阳具粗大得骇人,没有任何前戏,就那么干巴且狂暴地在她那泥泞翻卷的肥美阴唇间疯狂进出。每一次捣到底,她那白皙宽大的雪臀就会泛起一层肉浪,伴随着被捣碎的“咕啾”水声,从嘴里逼出破碎又甜腻的变调泣音。
这还没完。离石台不远处的泥泞地里,正上演着另一出让人牙关咬碎的惨剧。
一个最多不过十九岁、容貌绝佳的年轻女修被死死按在地上。她那身浅青色的紧身长衫早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根腰带还挂在脚踝上。几个男人围了一圈,从那服饰看,竟是穿着剑阁制式衣服的家伙!
几双粗糙发臭的手死死压着她纤细的手腕和修长的双腿。一个体型肥胖的男人正趴在她腿间,挺着下身那物,在她那紧致的粉穴里毫无顾忌地狂抽猛送。
“滚开!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呜呜……”
她拼命地挣扎着,鹅蛋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泥土,可那饱满如蜜瓜般的双峰却被旁边的男人肆意揉捏拉扯,变幻着各种下流的形状。在这种极度屈辱的多人轮番强占下,她那未经人事的身体被彻底逼出了本能,原本带着哭腔的怒骂,到了尾音竟不由自主地化作了带着浓重鼻音的娇喘。透明的爱液混着殷红的处子血,顺着她白皙的腿根淌在黑泥里。
我隔着那层紫色的薄膜,死死盯着里头那些白花花的肉体和肆意耸动的丑陋身躯,耳朵里全是被干到极致的黏腻水声和浪叫。
一股夹杂着冰水和烈火的荒谬感,顺着我的脊梁骨一路倒窜上了天灵盖。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狗屁修仙界?!
我脑子里那个自打跟着老头子修行起,就一直小心翼翼护着的、关于“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幻梦,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块被人扔进粪坑里的镜子,碎得连渣都不剩。
自从我踏出深山,我见过的全是什么?
高高在上的人宗道首在床上被徒弟当母狗一样折磨;执掌天宗的仙子被个十二岁的小鬼逼得当众发浪;现在,连那个据说斩妖除魔的剑阁掌门,连同她那骄傲的女儿,也被这群老妖和败类按在泥水里,轮番操成了发情的喷泉!
这世界上还有正常人吗?!怎么天天就是操来操去,操来操去!
他们把“修仙”修到哪个娘胎里去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那股被恶心、愤怒以及信仰坍塌所引发的悲愤,就像是一座被硬生生堵死火山口的火山,在找不到出口的极限压抑下,终于彻底迎来了大爆发!
“铮——!!!”
根本不需要去思考,万情剑和问心剑同时爆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剑鸣,自行从剑鞘里弹射而出,落入我的双手。
我没有去刻意运转什么真气,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愤怒、恶心、对这个荒诞世界的极度失望,全部在这一个瞬间混合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洪流,一股脑地砸进了“我心一剑”的剑意里。
“都给我死!!!”
我双手握紧双剑的剑柄,将那股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情感之刃,朝着面前那道厚重的暗紫色结界,毫无保留地、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隆——!”
两股被催发到极致的剑意狠狠劈在那层暗紫色的结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这饱含着我所有悲愤、恶心与失望的一击,威力大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心惊。
那层连天宗长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厚重薄膜,在“我心一剑”那几近疯狂的情感风暴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琉璃,瞬间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紧接着,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砰”的一声,整个结界炸成了漫天的紫色光点!
没有丝毫停留,我提着双剑,像一颗坠落的陨石般,直接顺着破开的缺口撞进了魍魉洞的内部。
“什么人?!”
结界的破碎声惊动了洞里那群正在行着苟且之事的畜生。围在姬如雪身边的那十几个男人纷纷停下动作,惊慌失措地提着裤子转过头。
我甚至都懒得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那几个穿着剑阁衣服的败类长什么样。看着躺在泥水里、浑身赤裸、被蹂躏得满身青紫的姬如雪,我感到一阵夹杂着反胃的愤怒
“去死吧,你们这帮杂碎!”
我低吼出声,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被我直接踩出一个深坑。我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便欺身到了那群人面前。
左手的问心剑带起一道刺骨的寒芒,一剑削飞了那个刚刚还趴在姬如雪身上挺动的胖子。那颗肥硕的脑袋冲天而起,脖颈里的污血喷了两丈多高。
“啊——!敌袭!”
剩下的人这才如梦初醒,怪叫着想要去摸地上的兵器。
我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右手的万情剑顺势挽出几个剑花,带着那股毁灭性的剑意,直接卷入了人群。剑刃切开肉体的沉闷声、“哧啦哧啦”的布料撕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在洞内回荡。
那些上一秒还在肆意享受暴行的禽兽,此刻在我的双剑下就像是毫无还手之力的稻草靶子。剑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那股腥膻味。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围在姬如雪身边的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全被我绞成了地上的碎肉烂泥。
我一脚踹开一具半截的尸体,将带血的万情剑甩出一串血珠。姬如雪蜷缩在黑泥里,浑身发抖地抱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绝望。
我没去管她,只是随手脱下外衣甩她身上,把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那块巨大的陨石上。
那个布满黑绿肉瘤、干瘪丑陋得像头老鬣狗一样的老妖王,依然压在沐诗珺那具熟透了的绝美身段上。结界的破碎和这边的惨叫虽然惊动了他,但他并没有立刻拔出那根还在沐诗珺体内捣弄的粗大恶心玩意。
他停下抽插的动作,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阴毒的竖瞳盯住了我,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哪里来的小辈,敢坏本王的好事?”
他那干瘪的爪子还死死地扣在沐诗珺那被蹂躏得变了形的巨乳上,指甲深深陷进白腻的乳肉里,甚至带出了几缕血丝。沐诗珺被他捏得发出一声痛呼,那双被情欲和屈辱折磨得涣散的桃花眼,无力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看着这头丑陋的畜生肆意蹂躏着道门大能的躯体,看着这修仙界最后一点尊严被踩在脚底下践踏,我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剑尖直指屠韦跃。
“老子今天,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没有再多废话一个字,我脚下猛地发力,元婴期的真元疯狂涌动,整个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满腔的杀意,直接朝着那头老妖王杀了过去!
身后的破风声接踵而至。那四个被我的天宗金丹长老,总算没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他们看到这满地血腥和不堪入目的淫乱场面,平时端着的仙风道骨也绷不住了,纷纷怒喝出声,各自祭出法宝,呈扇形将那块巨大的陨石围死
他那只长满锋利指甲的枯瘦爪子,一把掐住了沐诗珺白皙丰腴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扯住了那根将她反绑在石壁上的粗大铁链,用力一拽,硬生生将这具熟透了的绝美娇躯当成了挡箭牌,横在了我们面前。
“都给本王住手!”老妖王喉咙里挤出漏风的狂笑,“再往前一步,本王就拧断这剑阁掌门的脖子!”
我和几个天宗长老硬生生地刹住脚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沐诗珺被迫以上半身完全悬空的屈辱姿势被提溜了起来。那件早就被撕扯到腰际的白色薄绸长裙根本遮不住什么。她那对原本就沉甸甸、饱满得近乎夸张的巨乳,此刻因为失去支撑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洞内跳跃的幽火下。白腻的乳肉上满是被老妖抓出的青紫指印和血丝,两颗深陷在乳晕褶皱内的乳头还在不安地微微颤动着。
“唔……呃……”
沐诗珺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那张端庄绝美的脸上布满了情欲被强行打断的红晕和极度的羞愤。她试图挣扎,但那双修长的大腿根本使不上力,刚才被老妖王那粗大的物事狂暴捣弄过的肥美雪臀上,还沾着混杂了泥水和白浊的黏液,顺着大腿根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畜生……”她咬着失去血色的嘴唇,眼角滑下两行屈辱的清泪,那双原本威严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涣散和绝望。她堂堂剑阁之主,九州剑仙,此刻竟像一块任人宰割的丰满肥肉,衣不蔽体地被一只老妖当众挟持,展示着她刚才遭受过的所有不堪。
老妖王的爪子在沐诗珺的脖颈上微微收紧,锋利的指甲刺破了那层羊脂玉般的肌肤,渗出几滴刺眼的殷红。
“怎么?不动手了?”老妖王那双竖瞳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满是下流和嘲弄,他故意将散发着腥臭的枯瘦身躯紧紧贴在沐诗珺那丰腴饱满的后背上,甚至还恶劣地挺了挺下半身,隔着那破烂的衣衫蹭了蹭她那泥泞不堪的股沟。
“啊……!”沐诗珺被这敏感的摩擦刺激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泣音,修长浑圆的大腿因极度的羞耻而绷得笔直,脚趾在半空中死死地蜷缩着。
“小辈,你这剑里的杀气倒是挺重。”老妖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桀桀”的怪笑,“不过,你若是敢再往前迈半步,本王保证,在你们的法术砸到本王身上之前,这具极品炉鼎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滚下来。”
我握着双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几个天宗长老面面相觑,手里的法宝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僵持在原地。我死死地盯着老妖王那张丑陋的脸,又看了一眼被迫承受着无尽屈辱、被当做肉盾的沐诗珺,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破局的法子。
我死死捏着问心剑的剑柄,手心的汗水浸在木纹上,有些发滑。胸腔里的那股火简直要顺着天灵盖喷出来,但我硬是把那股想把这老畜生立刻大卸八块的冲动给压回了肚子里。现在硬冲,这干瘪的爪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扯断沐诗珺的喉咙。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声音里的杀意滤了出去,尽量让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山下集市里讨价还价:“老畜生,怎么才能让你放人?”
“桀桀桀……”老妖王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破锣笑声。他那张长满黑绿肉瘤的丑脸猛地凑近了沐诗珺的耳根,像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一样,贪婪地用力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与浓郁母性体香的味道。沐诗珺被他喷出的腥臭气息熏得连连干呕,被指甲刺破的脖颈上又渗出几滴鲜血。老妖王却看都没多看她一眼,那双阴毒的竖瞳直直地越过那片丰满白腻的春光,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味,毫不掩饰那种黏腻的贪婪:“本王现在最缺的,是一副好皮囊。”
他干枯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小辈的剑法够狠,这具躯壳更是打熬得不错。既然你这么想当这救美的英雄,本王就成全你。”他的爪子在沐诗珺那剧烈起伏的柔软肩膀上恶劣地拍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一块猪肉的斤两:“想救她?用你来换!只要你乖乖卸了真元,让本王的神魂住进你这具身子里,本王马上把这剑阁的活菩萨全头全尾地还给你。”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脑子里却已经把这周围的地形和这老妖的站位过了七八遍。不甘心的发现好像真没有斩杀这个畜生的机会。旁边那几个天宗的长老一听这条件,脸色全都变了,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开口,被我直接抬手拦了回去。
我的视线落在沐诗珺的脸上。她那张原本高不可攀的绝美面庞,此刻被眼泪和泥污弄得一塌糊涂。她似乎听懂了老妖王那恶毒的条件,那双失去了焦距的桃花眼艰难地转向我。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强忍着下体那种被过度蹂躏后的火辣酸痛,极其微弱、却又拼尽全力地冲着我摇了摇头。那一头散乱的黑发扫过她那因为悬空而无力垂荡的沉甸甸乳肉,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屈辱。
我没有去理会她那微弱的劝阻。我盯着老妖王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忽然扯起半边嘴角,嗤笑了一声。
“行啊。”我干脆利落地把万情剑和问心剑同时往地上一插。两把剑直挺挺地没入青石板里三分。
我摊开双手,刻意将周身那层防备的元婴真气撤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犹豫地朝着那方石台迈出了一步,“不过你总得讲点规矩。人先放下,你这爪子掐着她,我怎么乖乖把神魂让出来给你腾地儿?”
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脚底的布鞋踩在黏稠的血泊里,发出细碎的回响。距离在这看似毫无防备的脚步中一点点缩短,而我气海深处,那股几乎被压缩到极致的木属真元,正像一头死死趴在草丛里、随时准备噬人的猛虎,静静地等待着那致命的一隙。
旁边那位还算机灵的天宗长老,趁着老妖王的注意力全钉在我身上,飞快地甩出一道柔和的气劲,将瘫倒在泥水里、满身污渍与血痕的姬如雪一把卷到了自己身后,严严实实地护了起来。
老妖王那双阴毒的竖瞳只瞥了一眼,根本没去管那个早就被轮番糟蹋得失去战力的小丫头。他死死地盯着我,干瘪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刺耳的怪笑。
“桀桀……小辈,在老夫面前玩这套暗度陈仓的把戏?你当本王这地底下的千年是白挨的?”他一眼就看穿了我想要借靠近发难的意图,那只掐在沐诗珺脖子上的爪子猛地收紧,硬生生逼停了我的脚步,“给本王站住!想换人?可以。现在,当着本王的面,自断经脉!”
我脚下一顿,直接愣在了原地。
自断经脉?这老东西还真是阴毒得连条缝都不留。我死死盯着它,思考着最好的对策。
见我僵在原地没有立刻对自己下手,老妖王冷哼了一声,眼底的绿光暴涨,闪过一丝残忍的暴戾。
“怎么,舍不得?”
他那只原本扣在沐诗珺脖颈处的爪子猛地往下一滑,毫不留情地一把攥住了她那因为被迫悬空而毫无防备垂落的、沉甸甸的右半球巨乳。尖锐发黑的指甲瞬间刺破了那白腻熟透的皮肉,带着一种近乎剥皮泄愤的力道,狠狠地向外拉扯、揉搓!
“啊——!”
沐诗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近乎破音的惨叫。那团原本就布满青紫指印的饱满丰肉,被他那枯骨般的爪子粗暴地挤压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形状。剧烈的痛楚和极致的屈辱让她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剧烈地打摆子,那双缠着银丝的修长双腿在半空中绝望地蜷缩、痉挛,大股大股混浊的水液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从泥泞的股间淌落下来。
我看着她那副痛不欲生的惨状,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
罢了。今天这局算是彻底栽了。不过,我心里却出奇地平静——要是我真在这黑漆漆的破洞里出了什么事,老头子就算是在蓬莱仙岛喝着琼浆玉液,也绝对会提着剑杀回来,把这老妖的骨灰都给扬了吧。
我死死咬紧后槽牙,没有去理会旁边天宗长老们发出的惊呼与阻拦。
我直接倒转气海,将体内那股原本温润的木属真元瞬间压缩到极致,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利刃,朝着自己周身最关键的几条主经脉,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斩了下去!
“噗——!”
经脉寸断。一口温热的浓血直接冲破喉管,从我嘴里狂喷而出,溅在面前的青石板上。五脏六腑仿佛在一瞬间被卷进了绞肉机里,那种能够活生生把人痛晕过去的撕裂感,让我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泥水里。
可就在这痛得几乎要丧失神智的瞬间,我的大脑深处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一幅幅画面,像汹涌的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裂:
一开始发现自己转生的激动,年幼被父母抛弃在街巷挣扎的的凄苦,因为施舍了一个馒头被老头收下,此后十年修行的苦与乐
画面一转,是南岳衡山。是裴昭霁从那个被禽兽儿子压在身下、被烙铁烫字、绝望崩溃的淫荡肉鼎,到最终在我怀里卸下所有防备、重拾道首清明时,那挂着热泪却依然明媚的笑颜。
最后,是洛京城清晨的那一抹冷香。是那个有着一头如霜雪般刺眼的银发,紧紧抱着我,仰起纯粹的蓝眼睛,脆生生地喊我“哥哥”的晓霜。
眷恋、埋怨、愤怒、心疼、怜悯……
这些我在这短暂的十八年生命里,真真切切感受过、拥抱过的“七情六欲”,在此刻化作了一股比任何真气都要炽热、庞大的力量。
我单手撑在泥地里,强忍着喉咙里还在不断上涌的血沫,借着身体委顿下去、看似彻底成为一个废人的虚弱姿态,将这股庞杂到了极点的情感,连同我的一缕魂魄,靠着那一缕还没跑完的真气悄无声息地疯狂地倒灌进了那把依然稳稳插在地上的万情剑中!
嗡——!
肉眼无法察觉的层面,那柄古朴的剑身在暗处发出了一阵极度兴奋的、细微的颤鸣。
“桀桀桀……好!算你小子有种!”
老妖王看着我经脉尽毁、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喘息的惨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得意且猖狂的狂笑,那抓在沐诗珺乳房上的爪子也因为兴奋而稍微松开了些许,连那双阴毒的竖瞳里都溢满了轻蔑。
他大概觉得我这个经脉尽断的废人已经连只鸡都捏不死了,索性连一丝防备都懒得做。他单手像提着一只破布口袋一样,拎着赤身裸体、满身狼藉的沐诗珺,大摇大摆地跨过地上的碎石,走到了我面前。
“算你小子识相。”老妖王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干枯的爪子猛地一松。
沐诗珺失去了支撑,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砰”的一声跌落在混合着血水的泥泞青石板上。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闷哼。那对刚才被老妖王捏出鲜血的沉甸甸乳房,毫无保留地重重砸在肮脏的泥水里,白腻的皮肉沾满了污垢。她连蜷缩起那双修长玉腿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具破碎的玩偶,无助地瘫在我的脚边。
老妖王甚至都没再多看这具足以让天下男修疯狂的绝顶炉鼎一眼,他那长满黑绿肉瘤的另一只爪子,带着一阵恶臭的风,直直地朝着我的天灵盖抓了下来。他显然是想把我也一并掳走,多攥一个人质在手里。
就是现在。
我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
我这副残破的身体里还有一点点真气,在老妖王指尖即将触碰到我头皮的这一刹那,那把插在我身前三尺外泥地里的万情剑,突然爆发出一声高亢到几乎要撕裂这方地下空间的剑鸣!
我心一剑。
那些潜藏在剑上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如同一座压抑了千万年的死火山,从剑身中毫无保留地轰然喷发!
这不是真元,这是一股纯粹、狂暴、不讲任何道理的绝杀意志。
无形的剑光快得连几步外那些天宗长老的视线都无法捕捉。老妖王脸上那副猖狂的狞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僵住,那凝如实质的剑意已经像切豆腐一样,摧枯拉朽地剖开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千年鳞甲。
“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干脆利落的斩杀。
老妖王那颗长满肉瘤的丑陋头颅,甚至连一丝错愕的神情都没来得及换上,就齐颈平滑地滑落,“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
但就在那颗头颅落地、无头腔子还没来得及喷血的瞬间,老妖王残破的躯干里突然猛地爆出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妖雾。
那妖雾带着一股哪怕神魂俱灭也要咬下我一块肉的极致疯狂,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
“想杀本王……一起死吧!”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我这具经脉寸断的身体根本做不出任何躲闪的动作。那团腥臭刺骨的黑雾就像一条濒死的毒蛇,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进了我的眉心!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千万口洪钟同时被巨锤砸响。一股仿佛要把整个识海连同三魂七魄一起搅碎的剧烈刺痛,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感官。
视线里的一切——瘫在地上的沐诗珺、远处惊呼出声的天宗长老,还有那漫天的血腥气,在一瞬间统统被拉成了一条死寂的黑线。
我眼前猛地一黑。
“轰——!”
脑海深处似乎还回荡着那声震碎一切的炸响,可紧接着,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被一股巨大的黑暗瞬间抽离。天崩地裂,我昏了过去。
…………………………………………
“呃……”
我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我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在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中,硬生生地撑开了一条缝。
光线有些刺眼。视线从最初的重影和模糊,一点一点地勉强对上了焦。
头顶是陌生的青色纱帐,身下躺着的床榻很软,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我有些迟钝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床边围着好几个人。
他们是谁?
这几个字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就像是触碰到了一片无法探底的深渊。我努力想要去抓取点什么,可是脑子里空荡荡的,就好像一块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白板,连一丝一毫的墨迹都没留下。
我是谁?
“醒了……哥哥醒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几个最基本的问题,一个带着浓浓哭腔、却又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我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一二岁、满头银白色长发的小丫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整个人像是一只小雪团,毫无保留地扑倒在我胸口上,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眼泪瞬间就浸湿了我胸前的衣料。
“哥哥……你终于醒了……晓霜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小丫头一边大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
晓霜?哥哥?
我茫然地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恐惧和狂喜,但我搜遍了那个空空如也的脑子,却找不出一丝关于她的记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让开……让我看看他……”
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沙哑和绵软,同样颤抖得不成样子。
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人颤抖的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另一侧肩膀。
一股浓郁的、让人闻了就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成熟馨香扑鼻而来。她把脸紧紧贴在我的侧颈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异常丰满柔软的胸脯压在我的手臂上,正随着她剧烈的抽泣而不停地起伏。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砸在我的锁骨处。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