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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一章 心锁篇 诅咒之爱

李富贵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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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陈曼的嘴唇抿了一下。"你外婆……你外婆她当年也研究过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她是当年全国最顶尖脑外科专家。她的后半辈子都在研究人脑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间的联系。她想用科学的方法找到诅咒的根源。"

"结果呢?"

陈曼沉默了。

"这只是个猜想,但是没有试验过,那时候我已经很大了,和你外婆交合的那个混混也早就被处理了。"

陈心蓝看着陈曼的表情,知道这句话不是全部的真相。

"但是她留了一本手记。"

陈曼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手记?"

"你外婆晚年一直在研究这个。她把所有的实验数据、理论推导、和陈家历代女性所做的反抗和努力全部写在了那本手记里。厚厚的一本。"

陈曼停了停。

"那本手记现在……在哪里?"

陈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陈心蓝,眼神里那股慌张更深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了两三次,最终说了一句:

"你外婆晚年……神志不太清楚了。手记里的东西……心蓝,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你外婆最后那些年写的东西,很多是她糊涂之后写的。你分不清哪些是理性的分析,哪些是疯话。"

"妈妈。"

陈心蓝的语气很平静。

"你告诉我,手记在哪里。"

陈曼低下头。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生下来。"

"我知道。"

"未来科学还在进步,你不需要着急,我们家很有钱也很有权力,未来一定能打破诅咒的,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

陈曼的语气罕见的带着乞求。

"好。"

陈心蓝没有追问。她只是看了一眼陈曼,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陈曼起身去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客厅里,照在母女两个中间那段没有被填满的沉默上。

陈心蓝知道,陈曼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用。

但那本手记的事,她记住了。

三个月后。

陈心蓝躺在产房里,双腿被架起,产房的灯白得刺眼。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绺一绺粘在脸上。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任何血色。每一次宫缩都让她的整张脸皱在一起。

助产士在她耳边喊着什么,她听不太清。她只知道自己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她必须做的事。

身体被撕裂的感觉从下体传上来。陈心蓝咬着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发疼。她用力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一声啼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那种身体被撑开的感觉终于停了。陈心蓝瘫在产床上,大口大口喘气。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助产士把一个小小的东西抱到她面前。

是个女孩。

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的眼睛,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陈心蓝伸出手。她的手在发抖。护士把孩子轻轻放在她胸口,她感觉到了那一点点温热的小身体贴着自己。汗湿的病号服被孩子的体温捂得更热了。

她低头看着这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着李向明的血。那个黄毛混混,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这个孩子以后也会经历她经历过的这些——被诅咒控制,爱上一个最烂的男人,在那个男人身下承欢生子。

一种发苦的东西从胃里顶上来,冲到喉咙口。陈心蓝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烫。她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这个小东西以后会恨她吗?就像她以前恨陈曼那样?

她张了张嘴。

"你好啊,小家伙。"

....................

陈曼捧着一束花走进病房。淡紫色的花朵一小簇一小簇挤在一起,配着几片绿叶。陈曼今天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的打扮,只在黑色连衣裙外披了件开衫。她把花放在陈心蓝床边的柜子上,弯腰看着陈心蓝怀里的婴儿。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陈心蓝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陈曼放在柜子上的那束花。

"这是什么花?"

"风信子。"陈曼也侧头看了一眼那束淡紫色的小花,里面是显眼的灿金色花蕊。"代表新生。"

"不错。花很好看。"

陈心蓝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新生吗。

她还是扯了扯嘴角。

"就叫陈蕊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承诺,也像在说一个祈祷。陈蕊。她希望这个孩子以后能活得像花一样——不用管那些该死的诅咒,不用管几百年前的疯王,不用管什么陈家血脉。只要像一朵花一样,安安静静地绽开就好。

哪怕是.............

"好了,现在就剩下你的身体的问题了"

"嗯,是时候该了结了。"

两个月后。

陈心蓝从检查台上下来,脸色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身形比怀孕时瘦了一大圈,但该有的曲线依然丰腴饱满。陈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主治医生翻着检查单,眉头微微舒展。

"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不过——"

医生把检查单放在桌上,抬头看着陈心蓝和陈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明知道她心脏有那样的问题,还坚持把孩子生下来。生产过程中如果心脏骤停,那就是一尸两命,你们知不知道?"

陈曼没有说话。

陈心蓝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次是有惊无险。母女平安,算你们运气好。"医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对了,心源的事怎么样了?"

陈曼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心源已经准备好了,配型成功的供体,这是我们花了三年才等到的。"

医生接过来看了几眼,话里有话道。

"三年……你们确实有耐心。"

"她现在这个状况,能做手术吗?"陈曼直接问道。

医生沉吟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没问题。虽然产后才两个月,但是身体恢复得比我预期的要好。心功能还是有些问题,但各项指标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更何况,你们连德国那位心外科专家杰森都请来执刀了,我还能说啥?人家是全球排名前三的心脏外科医生,手术方案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可挑剔的。"

"那手术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最快两周后。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医生看着陈心蓝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心蓝啊,你这个心脏问题拖了太久了,这次手术是唯一的机会,别再拖了。"

陈心蓝点了点头。

陈曼把文件袋收好,走到陈心蓝身边,伸出手扶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

与此同时。

城南,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李向明又回到了这里。

窗帘拉着,整个房间昏暗又潮湿。墙角堆着几件脏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和几个空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霉味,混着廉价烟草的焦糊气。

李向明躺在床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黄色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他瘦得厉害,两颊凹进去,下巴上的胡茬乱七八糟地支楞着。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背心,背心上还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洞。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他妈的。

这些天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回出租屋的路上,甚至在出租屋里的时候,窗外好像总有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不是他疑神疑鬼,是那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太明显了,后脖颈子发凉,汗毛竖起来。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阴暗的房间里抖了一下。

自从欠下那笔天价赌债之后,他就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地步。

王建没了联系,朋友不接电话了,以前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们,一个个把他拉黑了。连那些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赌场放贷的人都翻了脸——不是催债的电话,而是直接上门堵人。他被打了两次,鼻梁上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消干净。

没有人能帮他。

没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陈心蓝那个婊子也联系不上了。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关机,微信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他试过直接冲到她家别墅门口,但那里保镖太多了,他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架着胳膊像拎一只鸡给丢了出去。

李向明把烟灰弹在地上,又吸了一口。

他想起陈心蓝的大肚子。

想起她躺在自己身下时那副咬着嘴唇忍耐的样子。

想起以前的好日子。

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牛逼的男人——一个身价上亿的千金大小姐,被他这个黄毛混混搞大了肚子。每次想起来他都觉得浑身燥热。

但那些都是过去了。

现在他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他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根。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那时候陈心蓝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想打也打不了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管是什么,那可是他李向明的种。

他的种。

李向明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突然坐了起来。

对啊他可是孩子的亲爹。不管陈心蓝怎么躲着他,这个事实改变不了。那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法律上他就是孩子的父亲。陈心蓝再有钱,也得给他一个说法。

他必须再敲一笔。

拿到钱就去赌。他已经研究透了,之前输是因为运气不好,这次一定能把本翻回来。他有预感,这次一定能赢。

李向明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透着一种赌徒特有的偏执光芒。

要三百万,三百万不行,得要五百万。

不,一千万!

陈心蓝那个身价,这些钱对她来说就是个零头。她给得起。她也必须给。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怎么联系陈心蓝,怎么开口,怎么威胁——

"砰——!"

出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的合页直接断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碎木屑飞了一地。

李向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四个壮汉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膀大腰圆,一米八五的个头。后面三个也差不多,全是那种一看就是吃这碗饭的——宽肩厚背,胳膊比李向明的大腿还粗。

李向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茶几上,几个空啤酒罐叮叮当当地滚到地上。

"你……你们谁啊?!"

没人回答他。

寸头一步上前,一把掐住李向明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李向明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百一十斤都不到,在寸头手里就像一张纸。

"我……我跟你们说,我认识陈心蓝!陈心蓝你们知道吧?!陈氏集团千金大小姐!我是她男人!你们敢动我她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

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李向明嘴巴张成了O型,胃酸差点涌上来。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轻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向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他拼命扭头想看门口站着的是谁,但视线被寸头的皮鞋挡住了。

"注意点,别弄死他。"

那个声音顿了顿。

"弄死他,咱们都得完蛋。"

李向明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有人往他头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拼命挣扎,呜呜地叫着,但声音被布条闷在喉咙里。

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李向明的眼前彻底黑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那个寸头的声音:

"妈的,是这货吗,这孙子比照片上还丑。"

消毒水味。

然后是仪器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稳定而冰冷,像某种倒计时。

李向明醒了。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几秒之后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管,白色的墙壁。

有人在说话。说的不是中文,叽里咕噜的,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想动一下。

动不了。

李向明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他被扒光了。浑身上下一根线都没留,四肢被皮质束缚带牢牢固定在一张金属病床上。胸口贴着几片电极片,连着旁边的监护仪。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不是在出租屋里吗?那帮人冲进来把他绑了,然后——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他在哪?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附近走来走去,没人看他。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旁边一个护士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车上摆着一排他看不懂的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里?!放开我!"

没人理他。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护士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喂!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是谁?!放开我!我要出去!"

还是没人理会。

李向明开始慌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骂被打还恐怖——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畜生。

他拼命挣扎,手腕上的束缚带勒进皮肉里,磨出一道红印。他使劲扭动身体,病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扇双开的门被推开了。

另一张病床被两个护士推着缓缓进来。

上面也躺着一个人。

陈心蓝。

她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以前白了很多,但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她的头上带着一个手术帽。

肚子已经平了。

李向明的脑子"嗡"了一下。

孩子生了吗?

"陈……陈心蓝?!心蓝!咱们的……孩子呢?!孩子生了?!"

陈心蓝偏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

那是一种李向明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勉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

这笑容让李向明后背发凉。

"心蓝……你……你怎么了?你笑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这里?"

陈心蓝没有回答他。她转头对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医生用德语说了几句话。医生点点头,也回了几句。

"你们在说什么?!心蓝!你跟我说话啊!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李向明急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种被所有人无视的恐惧感把他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溺水一样。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周围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和看不懂的面孔,只有陈心蓝是他唯一认识的人。

"陈心蓝!你他妈的跟我说句话啊!"

陈心蓝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安静一点。"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里是手术室。"

"手……手术室?!"

李向明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什么手术?我为什么在手术室?我没有生病啊!我又没病!你们放开我!"

一个金发医生走过来,弯腰检查了一下李向明手臂上的留置针,又看了一眼旁边监护仪上的数据。他用德语对护士说了几句什么,护士点了点头,转身去推车上拿了一管注射器。

那管注射器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

李向明从来没有见过淡蓝色的药液。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

"那是什么?你们要给我打什么?!不要!不要给我打那个!"

金发医生没理他。他把注射器接在留置针的接口上,回头看了陈心蓝一眼。

陈心蓝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什么开始?!什么开始?!陈心蓝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向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开始拼命挣扎,病床被他扯得哐哐响,束缚带把他的手腕和脚踝磨出了血痕。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男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

陈心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就那样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侧着头看他,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安静。"

她又说了一次。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免得你死不瞑目。"

李向明愣了一下。

死不瞑目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从出生开始,心脏就有缺陷。"

"先天性心肌类的罕见疾病。从我记事起就在吃药,各种药,一天三次,一顿都不能漏。你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吃药,你不知道吧?你当然不知道,你那时候只顾着在我身上发泄你那点可怜的兽欲。"

李向明的嘴唇在发抖。

"医生说,如果我在二十岁之前不做心脏移植手术,我就会死。"

她顿了顿。

"心脏移植需要配型。HLA配型、血型、体型、年龄,所有指标都要匹配。全国几百万等待器官移植的病人里,能配型成功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我从出生开始就在等死,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什么意思"

李向明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张着,但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三年前,我母亲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看到了一份输血记录。"

陈心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的输血记录。"

李向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有些印象,那时候他刚偷了母亲的救命钱去买摩托车,后来因为良心不安,去医院给母亲输了一次血,求个心理安慰。。

“对啊,就是那一次,你的血样被录入了器官捐献配型系统。我母亲查到了你,发现你的各项指标和我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九十七。"

她重复了一次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在医学上几乎等于完美的供体。"

李向明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

"不……不可能……你说你爱我的……你还怀了我的孩子……你说你想跟我在一起……"

李向明的声音开始变小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流失。他的身体在发抖,绑在束缚带里的手指痉挛性地蜷缩又伸开。

陈心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极致的平静。

"你在校门口遇到我,不是偶然。我调查过你们职高的放学时间,你经常开着你的鬼火在校门口炸街,时间点很好找,我专门挑了那个时间段出现在你面前。"

李向明的下巴在打颤。

"在那之后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安排之下,所以你以为王建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你身边?你以为你在棋牌室赢的那些钱是从哪来的?你以为你的赌债是怎么欠下的?你以为我一个身价千亿的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图你啥?"

"你……你……"

"你欠下的每一笔债,你输掉的每一分钱,你走投无路的每一步,都是我安排的。"

陈心蓝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包括你那个所谓的朋友王建。他也是我的人。"

李向明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王建——那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带他去赌场,教他怎么玩牌,借给他钱,一步一步把他往深渊里推。每次他输光了,王建都会说"没事兄弟,再来一把,这把一定能翻本"。

全是假的。

全他妈是假的。

"不可能……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你还生了我的孩子……那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可以理解为找个乐子呗,还有就是那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陈心蓝打断了他。

"孩子是我的。只属于我。她身上流着你的血只是因为诅咒........算了,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微微侧头,看着李向明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

"你这一辈子,唯一做过的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你在医院因为良心不安给你濒死的母亲输血的那次。"

李向明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恐惧和绝望像两把钳子同时夹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开始哭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从那张瘦削丑陋的脸上淌下来。他拼命挣扎,病床被他扯得在地面上滑动了几厘米,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求求你……陈心蓝……求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缠着你了……我消失……我滚得远远的……求你……"

"还有个更好玩的,我们带着一笔钱去找那个和你断绝关系的父亲,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宁可不要钱,也要看看你临死前可悲的模样,喏,你看看窗外呢。"

透过一旁手术室的观察窗,他看到了当年和他断绝关系后三年没见的父亲,此时满脸沧桑的他正盯着手术台上的李向明,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芒,听不到声音,但是看口型似乎再说,杀了他!杀了他!

”......爸“李向明彻底绝望

陈心蓝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父亲也是像你一样的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一个垃圾,一个败类。一个被诅咒........强塞给我母亲的人渣。"

"我母亲这辈子被他毁了。她恨他,恨了一辈子。"

"我不会让我的女儿也经历同样的事。"

她转头看向那个金发医生。

"开始吧。"

金发医生点了点头,将注射器的活塞缓缓推下。

淡蓝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李向明的血管里。

"不——不要——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李向明疯了一样挣扎。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病床被他扯得咣咣作响。两个护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固定在床上。

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臂上的注射点开始蔓延。不是普通的麻药那种从痛到不痛的感觉,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失去控制,但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的手指先不动了。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前臂。冰凉的感觉像潮水一样从四肢往躯干涌。

"你……你要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说话已经开始含糊了。舌头变得沉重,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陈心蓝看着他。

"这是特制的麻醉剂。德国一家实验室专门为我配制的。它能麻痹你所有的痛觉神经和运动神经,但保留你的意识。"

李向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是说,你会清醒地感受到整个手术过程,但不会有任何疼痛。"

"你会亲眼看着他们打开你的胸腔。"

"亲眼看着他们取出你的心脏。"

"然后看着那颗心脏被放进我的身体里。"

李向明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嘶吼。

"不——!!!"

那声嘶喊撕裂了整个手术室的空气。监护仪上的数据剧烈跳动,心率飙到了一百八。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布满血丝的白眼球环绕着已经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

但药物已经生效了。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成一具清醒的尸体。

他的嘴还能动,声带还能震动,但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被死死地钉在病床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陈心蓝——你这个疯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因为药物麻痹了声带,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哭。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淌满了整张脸,嘴巴咧开到了极限,那种丑陋的面孔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我不想死……求你了……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不想死……"

这是李向明在人世间发出的最后一句悲鸣。

"叮。"

清脆的一声。

Beginn der Op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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