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阳台上的烟头
伊甸之庭:五十四岁老屌肏烂征服四个高贵饥渴人妻 · rojv2b · 2 / 2
嫌弃什么,杯子是杯子茶是茶,喝到嘴里都一样。 周叔一边说一边往两只杯子里倒茶,深红色的茶汤热气腾腾地注满了搪瓷缸和马克杯, 倒是您这屋子收拾得越来越有人气了,上回来还空荡荡的,现在阳台上摆了椅子,茶几上有烟灰缸,冰箱里嗡嗡响着,像个过日子的样儿了。
老赵把搪瓷缸推给周叔,自己端起马克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这茶醇厚,好东西。周哥你在这小区干了多少年了?十几年?这些年得喝过不少住户的好茶吧。
十五年了。 周叔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副折叠象棋盘和两盒棋子,在茶几上摆开,手指灵活地把三十二枚棋子一颗颗按在棋盘的交叉点上,动作之快像在撒豆子, 好茶喝过,好酒也尝过,好烟更不用说,这些住户家里的好东西多得是。但这些都是人家不要的或者顺手给的,我自己可不敢伸手,这行当的规矩,第一条就是嘴严手干净。
老赵在沙发上坐下来,盘腿的动作让他的棉毛裤在膝盖那里撑出更大的鼓包,布拖鞋从脚上滑下来掉在地上,露出一双粗糙发黄的脚,脚底的老茧比手掌上的还厚。
他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透过烟雾看棋盘: 嘴严,那是最要紧的。干咱们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最值钱的不是腿脚勤快,是这张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周叔摆好了棋,红方在他那边,黑方在老赵那边。
他把保温壶盖拧紧放在茶几角上,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棋盘: 赵哥您先走。
老赵伸手拈起一枚黑卒,往前拱了一步: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哥,我问你个事啊,不是打听隐私,就是随便聊聊。
您说。 周叔架起了当头炮。
我搬来这几天吧,感觉这楼里白天安安静静的,到了晚上,灯倒是亮的不少,但人来人往的几乎没有。我在阳台上坐着,对面那栋楼二三十层窗户跟格子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愣是看不到一个男的影子在窗户前面晃。 老赵跳了一步马,语气像在感叹天气, 这小区的男人们都这么忙?
周叔的手指捏着一枚红车,在棋盘上空停了一秒,然后落了子,嘴角的褶子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哥您这观察力,干我们这行都够格了。
瞎看瞎看。 老赵摆手,手里的烟灰抖落了一小截掉在棋盘边上。
不是忙不忙的事儿。 周叔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用食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怎么说呢,赵哥,这小区七十二户人家,您觉得住满了没有?
没数过,应该差不多吧?
差远了。 周叔伸出三根手指, 满打满算,常住的也就三十来户。其余的要么是买了当投资空着的,要么是偶尔来住两天的,真正天天住在这儿的,三十户出头。
三十户。 老赵点了下头。
这三十户里面,您再数数,两口子齐齐整整都在的,有几家? 周叔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我给您数啊,张老板家,两口子都退休了成天在家养花,算一家。李总家,夫妻俩都做生意但好歹晚上都回来睡觉,算一家。还有六楼的王先生家,搞学术的,书呆子一个哪儿也不去,算一家。然后就是您了,赵哥,您一个人,不算。
老赵吐了口烟: 那其他二十多家呢?
其他二十多家啊。 周叔的声音低了半个调,不是刻意压低,是那种聊到某个话题时自然而然放轻的语气,像是怕隔壁桌的人听见, 您看到的那些灯,十盏里面有七八盏,亮着的屋子里面只有太太和阿姨,男人嘛,不是在外面出差就是在外面应酬,不是在外面谈生意就是在外面……嗯……谈别的。
谈别的。 老赵笑了笑,露出一排黄牙,把棋盘上的马又往前跳了一步, 这个\'别的\'说法好,周哥你这嘴巴是真滑。
嗐,实话实说嘛。 周叔也笑了,用车吃了老赵一个卒子, 赵哥,我在这小区干了十五年,什么没见过。白天西装革履出门的大老板们,一个比一个体面,出了小区门口那道闸就各奔东西了,有的奔机场,有的奔写字楼,有的奔酒店,有的嘛……奔那些个私人会所。晚上回不回来?一半以上不回来。回来了的呢?到家门口了,车还没停稳手机先响了,接完电话又调头走了。
老赵拈着一枚棋子在手指间翻来翻去,粗大的指节把那颗小小的木制棋子捏得发出 嘎吱 的声响: 那这些太太们平时怎么过日子?
怎么过? 周叔把保温壶又拿起来,给两个杯子续了茶,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有的逛街,有的做美容,有的练瑜伽,有的在家养孩子。您看着光鲜,其实一个个的……唉,也就那样儿吧。
就那样儿 三个字他含含糊糊地说,说完就低头喝茶,不往下接了。
老赵不急,落了一步棋,等着。
棋盘上安静了几秒钟。
外面的雨声变大了一些,打在遮雨棚上的铝板发出连续的 啪嗒啪嗒 声,像有人在用指尖不停地敲桌面。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米白色的墙面上,一胖一瘦,像两棵歪歪斜斜的老树。
周叔先开口了。
就说您楼上顶层那位吧。 他压着嗓子,眼睛往天花板的方向瞟了一下,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 苏太太,苏清影。她老公叫陈嘉铭,铭远集团的,做实业起家后来涉足金融,生意做得大,人也飞得远。赵哥您猜他一年在国内待多少天?
多少天?
不超过六十天。 周叔比了个六的手势,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家不到六十天,而且这六十天还不是连着的,东一趟西一趟,最长连续在家的记录是春节那七天。平时常驻伦敦,在那边有办公室有住处有……反正在那边有一套完整的生活。
老赵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含在嘴里没吐,过了两秒才从鼻孔里慢慢放出来,两道白线从他黑红色的鼻翼两侧升起来,像龙须: 一年六十天。那苏太太在这楼里住了多久了?
五年了。 周叔说这话的时候又在杯沿上蹭了一下手指,这好像是他说到敏感信息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您算算,五年,一年六十天在家,还不一定都回这儿,他在市里还有一套公寓。实际上在伊甸之庭这个家里过夜的天数,一年可能就二三十天。苏太太呢,天天在,一天不落。物业的门禁记录我都看得到,她除了白天出去参加一些商会活动、慈善晚宴什么的,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家。一个人。
五年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老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可不是嘛。 周叔叹了口气,拿起车把老赵的一个象给吃了, 而且您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苏太太那个人吧,您见过了,长什么样我就不说了,往那儿一站,整个大堂的温度都能降两度。她跟咱们说话永远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里面,隔着三层玻璃似的,你能感觉到她礼貌但一点也不想跟你多说第二句。这样的人,在这种大房子里一个人住五年,赵哥您想想那是什么滋味。
老赵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把炮调了个位置,换了个问法: 15楼那个白太太呢?带着个小丫头的那个。
白太太,白芷柔。 周叔一听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不是精明的笑,是一种近乎惋惜的神情,眼角的褶子微微松开了一些, 唉,要说这楼里我最看着心疼的,就是这位白太太。
怎么说?
她老公叫方宇辰,搞科技的,什么人工智能、芯片啊之类的,公司前年在科创板上了市,估值好几十个亿。人是聪明人,书读得多脑子也好使,就是忙得没边儿了。白太太搬进来的时候还怀着孩子呢,大着肚子一个人来办入住手续,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后来孩子生了,就是那个小萌萌,方总来过两趟,一趟是孩子满月,在楼下会所摆了两桌酒,另一趟是孩子一周岁生日,待了一天一夜就走了。之后嘛……
周叔停顿了一下,用指甲弹了一下棋子的边缘: 之后就是逢年过节偶尔出现一下,一年总共来不了三次。您说公司忙嘛,我信。上市公司的老总确实忙,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开会融资谈合作。但再忙,自己老婆孩子在这儿住着,你一年来三次,每次就待个一两天,赵哥您觉得正常吗?
老赵咧了一下嘴,黄牙在落地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正常不正常我不好说,我又不是人家老公。但是吧,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媳妇儿,带着五岁的闺女,在这楼里一个人扛了五年,确实是……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三个字都说轻了。 周叔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切的感慨, 白太太这人吧,性格好,太好了,好到让人心里不是滋味。每回见面都笑眯眯地跟你打招呼,问你今天冷不冷吃了没有辛苦了,比自家闺女还贴心。小萌萌不舒服了,半夜一个人抱着孩子往医院跑,打车打不到就站在雨里等,我们值夜班的小刘看到了赶紧开物业的电瓶车送她去的。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来物业前台,给小刘带了一袋自己做的曲奇,非要鞠躬道谢。赵哥,我当时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个滋味……这么好的媳妇儿,就不该一个人过。
老赵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的点上。
打火机的火光在他粗糙黝黑的脸上跳了一下,映出他那双浑浊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很快就被烟雾遮住了。
那8楼呢? 他吐了口烟,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 那个染了粉色头发的姑娘。
噢,林可可。 周叔的表情立刻从惋惜切换成了一种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这位啊,赵哥,您遇上了?
遇上了。 老赵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没说细节。
那您肯定挨骂了吧? 周叔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这丫头的嘴,喷火龙都得喊声前辈。我们物业的小伙子都怕她,送快递上去敲门都得先做三秒钟心理建设。她不是针对谁,她看谁都不顺眼,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被她骂过\'老逼登\'。
老赵笑了一声,是真笑,不是应酬式的笑,那种嘴角歪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 嘿 的笑法: 骂了,骂得还挺有创意的。
她老公叫郑海峰。 周叔收了笑,语气微微正经了一些,右手的车在棋盘上横扫了一步, 做地产的,本地的。五十五六了吧,比赵哥您还大一两岁,秃顶,大肚子,说话大嗓门,开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地下车库里是最扎眼的那辆。这位郑总吧,怎么说呢,钱是不缺,但人嘛……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听。
不好听怎么讲?
花。 周叔只用了一个字,然后补了一句, 特别花。林可可算他第三个女人。前面那两位一个在市中心的公寓里住着,一个在隔壁城市置了房。林可可这边他顶多一个月来两三回,每次来也就待个半天一天,基本不过夜。
老赵吐了口烟,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那他娶这姑娘干什么?
周叔看了老赵一眼,眼角的褶子挤了一下: 赵哥,您在这世上混了五十多年了,这种事还用我说明白?
老赵没再接话,嘴角扯了一下,把棋盘上的一步棋走完了。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棋子 啪 的一声落在木质棋盘上。
不过这丫头也不是好惹的。 周叔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又说了一句, 她嫁过来的时候才二十二,刚来那会儿还安安静静的,话也不多,穿得也规规矩矩。后来嘛,一年一年地变,头发越染越花,纹身越弄越多,衣服越穿越少,嘴巴越来越毒。赵哥您想啊,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嫁了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关在这么个金笼子里,出也出不去玩也没人玩,她老公来了就是……就那么回事,完了拍拍屁股走了。
他停了一下,又喝了口茶: 搁谁谁不憋屈啊。
老赵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拈起一枚炮落了下去: 那20楼呢?周哥,20楼那个练武的太太,我昨天在健身房看到了。
练武? 周叔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了,笑着纠正他, 赵哥,人家那不叫练武,人家那是退役的国家级运动员,正经八百的专业运动员出身。萧雅,听说过没有?十年前拿过全运会的奖牌,差点进了奥运队。
全运会奖牌? 老赵的浑浊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特别明显,像一口老井的水面被风吹了一下,波纹一闪就平了。
是啊。 周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利害关系的故事, 练的什么项目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田径里面的什么,投掷还是跳远来着。反正是力量型的项目,您看她那身板就知道了,一般男的都打不过她。后来受了伤退役了,没多久就嫁了现在这个老公。
她老公什么来头?
叫韩松柏,做贸易的,说是集团公司,其实规模也就那样儿,在圈子里算中等偏上吧。人倒是文质彬彬的,戴副金丝眼镜,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 周叔摸了一下下巴, 但身体不太好,经常看到他的司机去中医诊所代拿药。有时候应酬喝了酒回来,物业的人扶他上楼,轻飘飘的跟纸片似的,一个保安一只手就能架住。
体弱。 老赵重复了一个词。
嗯,体弱。 周叔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棋子上面转了一圈, 您想啊,萧太太那个身板,浑身上下都是肌肉,一天不练就浑身不得劲,在健身房一泡就是四五个小时。她那个精力和体力,赵哥您昨天看到了吧,正常男人能跟得上吗?更何况韩总那个身体底子……
他说到这里刹了车,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大口茶,不说了。
老赵替他把话接完了: 跟不上。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周叔笑着摆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从褶子缝里看着老赵, 这都是赵哥您自己推的。
是我自己推的。 老赵也笑了,黄牙叼着烟屁股,把棋盘上最后一步棋走完, 将。
周叔低头一看,他的红帅被老赵的黑车和黑炮夹在中间,进退无路,死棋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 赵哥您这是下棋呢还是审犯人呢?一边套我话一边把我将死了,我从头到尾光顾着说了。
周哥你是光顾着说了。 老赵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这是今晚第三个了,三个烟头挤在烟灰缸里像三根小指头。
他靠在沙发上,粗大的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灰白色秋衣在手肘那里皱成一团。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周叔,脸上的表情很淡,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那种老人家听完了一段故事之后的平静。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
浑浊的老眼底部,像一口深井里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以下缓缓游动,看不清形状,但偶尔折射出一点光,证明它在那里。
周叔开始收棋子,一颗一颗拣进盒子里,边拣边说: 赵哥啊,我跟您说这些不是嚼舌根子,是觉得您搬来了,总得了解了解邻居。这楼里的太太们吧,说到底都是好人,就是日子过得……各有各的难处。
嗯。 老赵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伸手帮他拣了两颗棋子扔进盒子里。
他的动作比周叔慢,粗短的手指捏那种小棋子不太利索,像大钳子夹绿豆。
行了赵哥,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周叔收好棋子棋盘塞进布袋子,保温壶也拎起来,站起身往门口走, 您也早点睡,别老在阳台上吹风了,下雨天湿气重,对骨头不好。
周哥慢走。 老赵趿拉着拖鞋送他到门口,一手扶着门框。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周叔一迈出门灯就亮了,惨白的灯光把他一丝不苟的白发照得雪白。
赵哥。 周叔走出两步,又回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在惨白灯光和身后暖黄灯光的交界处显得有点暧昧不清, 您在这儿住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咱哥俩处得来,你就当这儿是自己家。
我当然是自己家。 老赵靠在门框上,一口黄牙冲他笑了笑, 房本上写的我名字。
周叔被他逗乐了,摇着头进了电梯。
老赵关了门,把门锁反锁了,走回客厅。
他没有去沙发上坐,而是转了个弯回到了阳台。
雨还在下,比之前又大了一点点,遮雨棚挡不住全部的雨雾了,有一些水汽飘进来打在他秋衣的胸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没管那些水渍,重新坐回了那张三十五块钱的折叠椅上,把沙发垫子底下的笔记本抽出来翻开,借着客厅透出来的灯光,用圆珠笔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
顶层:苏太太。老公常驻海外。一年在家不到六十天。
15楼:白太太。老公上市公司忙人。一年来三次不到。
8楼:林丫头。老公五十多。外面好几个女人。一月来两三回。
20楼:萧太太。老公体弱。
他在这四行字的下方划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三个字:
都不在。
然后合上了笔记本,把圆珠笔夹好,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
他重新点了一根红梅,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雨夜里亮了一下又暗了,像一只眨了一下的红眼睛。
他仰着头把烟雾朝天花板上的遮雨棚吹去,灰白色的烟雾撞在铝板上散成一团,被带雨的风一搅,消散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看着对面那面巨大的、由灯光和黑暗组成的棋盘。
顶层那盏永不熄灭的小夜灯。
20楼已经一片漆黑的窗户。
15楼暖黄色的客厅灯还亮着,但大概再过十几分钟就该灭了。
8楼那道变色的彩光还在闪烁,蓝的粉的紫的,像一个睡不着的人在深夜里自顾自地制造热闹。
四盏灯,四个女人,四个不在的男人。
一栋楼,一个猎场。
他把烟头在栏杆上摁灭了,扔进罐头瓶里,第九个了。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棉毛裤膝盖上的折痕,拎起笔记本和空罐头瓶,转身走回客厅。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瞟了一眼周叔坐过的位置,搪瓷缸里的普洱茶还有大半杯没喝完,茶汤已经凉了,表面上浮着一层浅浅的油光。
他拿起搪瓷缸把剩下的冷茶一口喝干了,抹了一把嘴,黄牙咧开,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了一句。
都是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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