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梯里的冷香
伊甸之庭:五十四岁老屌肏烂征服四个高贵饥渴人妻 · rojv2b · 2 / 2
阴天的光从落地窗渗进来,客厅里灰蒙蒙的。
他在那个灰蒙蒙的光线里躺了很久,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那截发白的指节,也可能在想周叔昨天说的 老公一个月回来两三天 ,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是一条老蛇换了个新洞,需要花点时间适应洞里的温度。
下午他出了趟门,去小区北门外面的超市采购了一批生活用品。
米面油盐、牙膏毛巾、两瓶二锅头、一条软中华。
回来的路上又在小区花园里转了一圈。
阴天的泳池边没有人,水面灰绿色的,偶尔有风吹过来,荡起细碎的纹路。昨天那两个穿比基尼的女人不见了。
空中花园他没上去,远远地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25楼的露台上郁郁葱葱的一片绿,在灰色的天空底下显得生机勃勃得有点假。
回到家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配着老干妈吃了。洗完碗刚把手擦干,门铃响了。
老赵,我啊。 门外传来周叔的声音。
老赵开了门。
周叔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件灰色的羊绒开衫,里头是白衬衫,下面是深色西裤和棕色皮鞋,一头白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
左手拎着一个布袋子,布袋里露出两个玻璃瓶的瓶口。
晚上没事吧?我拿了两瓶好酒。 周叔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老赵侧身让路: 我这也备了二锅头,正愁没人陪我喝呢。
二锅头? 周叔走进来,从袋子里掏出两瓶酒放在茶几上,一瓶红的一瓶白的。
红的是一支看不出年份的葡萄酒,标签上全是法文。
白的是一瓶泸州老窖特曲。
红酒是上次业主联谊会剩下来的,我顺了一瓶。白的是自己买的,知道你老赵不是喝洋墨水的人。
老赵笑了: 知我者,周叔也。
你那二锅头也拿出来,咱混着喝。 周叔已经自来熟地在厨房里找杯子了,翻出两个玻璃水杯,又找了个瓷碗当花生碟子。
花生没有,有绿豆糕,还是你昨天送的。 老赵把纸袋子里剩的几块点心倒进碟子里。
两个老头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茶几上摆着三瓶酒、一碟绿豆糕、两个玻璃杯。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城市的灯光在阴天的夜幕下显得比昨天模糊一些,像一整面墙的灯被擦了一层雾。
周叔先开了那瓶泸州老窖,给两个杯子各倒了二两。
来,老赵,算是给你接风。昨天那壶茶不算,今天这顿酒才是正经的。
干。 老赵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仰头一口闷了。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整个人热了一截。
周叔也干了,放下杯子吸了口气,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痛快。在这小区里,我平时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一个,更别说有人陪我喝酒了。
这小区里没别的男人? 老赵给两个杯子又续上酒。
有啊,怎么没有。偶尔有几位先生回来住一两天的。但人家是大老板,跟我一个物业管家有什么好喝的。 周叔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嚼着说, 而且说实话,这些大老板回来了也不社交。到家就进屋,出门就上车,在小区公共区域待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超过十分钟。他们回来就一件事,睡一觉,第二天接着飞。
那太太们呢?她们总得有点社交活动吧?
多了去了。 周叔又倒了口酒,这回没一口闷,而是小口地抿, 每个月初有一次下午茶会,在空中花园办。逢年过节有联谊活动,情人节、圣诞节、中秋节,一个不落。平时还有红酒品鉴会、瑜伽课、插花课、油画课。物业每个季度排一份活动表发给各户,太太们想参加哪个自己报名。
听着挺丰富的。
丰富是丰富。 周叔把杯子放下,语气转了个弯儿, 但你仔细想想,这些活动有什么共同点?
老赵端着酒杯没说话,看着他。
全是女人的活动。 周叔说, 下午茶、瑜伽、插花、油画,这里头有一个是需要男人参与的吗?没有。这个小区的所有公共活动,都是给太太们设计的。因为住在这儿的,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里就只有太太们。
老赵喝了口酒: 那就是说,我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在小区里溜达,还挺扎眼的。
何止扎眼。 周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赵,你是这个小区里目前唯一一个常住的、单身的、没有固定工作日程的男性居民。你要是天天出来转悠,不出一个礼拜,每个太太都会知道12楼搬来了个新住户。
这么夸张?
你以为呢? 周叔嘿嘿笑了一声,拿起那瓶泸州老窖又给自己满上, 这地方别看大,其实就那么些人。太太们之间的信息传播速度比我们物业的对讲机还快。今天张太太在泳池边多说了一句话,明天李太太就知道了。谁换了保姆,谁做了新头发,谁的快递是从哪个奢侈品官网下的单,一清二楚。
老赵没接这茬,换了个方向: 周叔,今天早上我在电梯里碰到一个人。穿黑裙子的,从三十楼下来的。
周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端着酒杯的姿势没变,但老赵注意到他的眼皮跳了一跳。
顶楼的? 周叔问。
嗯。通讯录上写着,苏清影。
周叔把酒喝了,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苏太太。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是平的,但那个 太太 上面隐约压着点分量, 这位可是咱们伊甸之庭的头号人物。
什么来头?
她老公姓陈,陈嘉铭,铭远集团的董事长兼CEO。A股上市公司,市值三百多亿。地产、金融、新能源都做,去年刚上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前一百。 周叔说起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他背了很多遍的菜单。
三百多亿。 老赵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装着二两白酒的玻璃水杯,笑了一下。
苏太太跟陈总是老夫少妻,陈总今年五十,她才三十。结婚五年了,没有孩子。陈总一年里可能有三百天都在外头,剩下的日子回来也基本上是谈事情、见客户,在家待的时间很少。
五年没孩子? 老赵抓住了一个词。
周叔没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酒瓶上,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老赵,有些事我说了你别往外传。
我传谁去?我在这小区里除了你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周叔被这话逗笑了: 也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苏太太这个人,怎么说呢,整个小区没有哪个人敢跟她不对付。不是怕她,是够不着她。她平时很少参加太太们的公共活动,下午茶会偶尔露个面,坐半个小时喝一杯就走了,全程跟谁都没多余的话。其他太太们背地里叫她\'冰山\'。
看着确实不太好相处。 老赵点了点头, 今天在电梯里,她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跟电梯里就我一个空气似的。
那就对了。 周叔笑了一声, 苏太太就这样,不光是对你,对谁都一样。物业给她送东西,她隔着门接,门从来不开超过三十公分。快递放门口就行,从来不让人进屋。保洁阿姨每周去打扫一次,必须在她出门之后才能进去,她在家的时候谁都不能进。我干了十五年,进过她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洁癖?
不光是洁癖。 周叔摇了摇头,用手指在杯沿上画了个圈, 是一种……怎么说呢,控制。她需要控制所有东西。家里的摆设、身上的衣服、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做出来的每一个表情,全是控制过的。你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苏清影,跟她在下午茶会上的苏清影,跟她打电话时候的苏清影,一模一样,不差分毫。你见过哪个人能一整天不卸妆的?她可以。因为她每时每刻都在\'戴着\'那张脸。
老赵安静地听着,一只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
有意思。 他说。
有意思? 周叔斜了他一眼, 你别觉得有意思。那位苏太太,你能远着就远着,咱们这种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她的日常用度、社交圈子、看人的标准,跟咱俩之间的距离比地球到月球还远。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动什么心思,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住在这楼里的都是什么人,别一不小心得罪了谁。
放心吧周叔,我老赵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不得罪人。 老赵龇着黄牙笑了笑,给周叔续上酒, 来,再喝一个。
两个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酒过三巡,那瓶泸州老窖见了底,老赵拧开了自己买的二锅头。
周叔的脸已经有点红了,说话的语速比刚开始慢了半拍,但条理还是清楚的,十五年的老江湖,酒量和话量都拿捏得住。
对了,老赵。 周叔忽然话头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有件事我昨天跟你提过一嘴,关于你这套房子。
老赵把绿豆糕的碎屑从裤腿上弹掉: 你说上一个住户?
嗯。 周叔点了点头,端着杯子没喝,两只手指夹着杯壁慢慢转着, 12楼1201,这套房之前的住户叫什么名字我就不说了,总之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搬进来的时候精气神挺好的,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人住。
也是一个人?
也是一个人。 周叔重复了一句, 不过人家跟你不一样,人家是有钱人,开着一辆保时捷卡宴进来的,衣着光鲜的。刚搬进来那阵子,还在公共区域跟几位太太打过照面,有说有笑的,挺活跃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住了不到一年,去年十月突然就搬走了。前一天晚上还看见他在楼下停车场倒车呢,第二天人就没了。搬家公司来得快得很,一个上午全搬空了,连盆花都没剩。后来过户手续是律师来办的,本人没露面。
老赵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二锅头,辣味在舌根上滚了一圈。
走得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
周叔沉默了几秒。
他把杯子里的酒喝了,放在茶几上,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像是在整理措辞。
这个……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好,上面没有正式说法,物业这边也没有书面记录。 他说话的节奏比之前又慢了一档, 我只知道两件事。第一,那人搬走之前的最后一个月,有过几次陌生的访客来找他,不是朋友的那种,是穿西装打领带、拎公文包的那种。第二,他搬走之后,有一位太太的丈夫来了一趟小区,那位先生平时一年可能来三四回,但那一次来了之后,在物业前台调了半个小时的访客登记记录。
老赵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周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在服务行业浸泡十五年养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笑, 就是闲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话多,喝了酒就更多。当不得真。
老赵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眯了一下。
周叔,你今天跟我说了苏太太的事,又说了上一任住户的事。 他的语气不重,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是好心提醒我呢,还是在试我?
周叔在门口站住了,回头看着他。
两个老头对视了几秒。
然后周叔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笑纹从眼角一路蔓延到腮帮子,连那双精明的老眼睛里都带上了笑意。
老赵,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说, 在这小区里待了十五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直接问我的。
你还没回答我。
两个都不是。 周叔拉开门把手,半个身子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我就是觉得吧,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坐下来喝酒的人,我不想他也住不到一年就走了。
他抬起手摆了摆: 行了,不早了。酒瓶子你留着,下次我带菜。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老赵坐在沙发上没动。
茶几上三个空酒瓶,一个空碟子,两个杯子里残留着一点白酒。窗外城市的灯光被阴天的雾气笼着,模模糊糊的一片。
他伸手把那份住户通讯录又翻开了。翻到最后一页,那个蓝色圆珠笔画的圈还在。
顶层Penthouse,苏清影。
他的目光从那个圈上移开,往上挪了几行,落在12楼1201的位置上。上面印的还是前一个住户的名字,没来得及更新。
一个住了不到一年就突然消失的年轻人。穿西装打领带的陌生访客。一位先生来调了半小时的访客记录。
老赵拿起那支圆珠笔,在1201旁边的空白处慢慢写了两个字: 小心。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好看,但横平竖直,一笔都没含糊。
他合上通讯录,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过来倒过去地嚼着周叔最后那番话。
我不想他也住不到一年就走了。
这句话是真心话,还是又一层试探?
老赵想了想,决定不想了。
他这辈子什么牌没打过。
好牌打过,烂牌打过。
没有牌的时候,他把桌子掀了也打过。
一个退伍老兵的遗赠把他丢进了这座金子堆出来的笼子里,笼子里装满了寂寞的漂亮女人和暗流涌动的秘密。
他咧了咧嘴。一口黄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人看得见。
脑子里又浮起电梯里那股冷香,和那截钻戒下发白的指节。周叔说那话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像打火机打了一下没点着的那种闪。
但老赵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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