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琴舞
明月传 · 白马也是马 · 2 / 2
正是因为没“关系”,所以他才郁闷,尤其是看到她身边的白辰后,心里更是堵得慌。
东方明月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白辰,像是在征求他的意思。
“嗯?”沉迷于仙子青丝的白辰,忽然感觉好像有很多人在盯着自己,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众人。
“咋了?”
九醉刀干咳一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白辰眨了眨眼睛:“问我干嘛,弹呗。”
九醉刀满心欢喜地退到一边,周围众人却是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终于能再次听到仙子的琴声了!距离上一次仙子公开演奏,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时间!”
“唉,早知道我当年就加入玄天宗了。”
“你这逍遥门叛徒,居然不带上我?”
“求仙子能弹一曲春江花月夜,在下四年前有幸听过一次,至今还念念不忘!”
一众仙门弟子骚动起来,比之前得知逍遥门内居然有六道魔门人时还要躁动,纷纷伸长了脖子,就等着仙子登上舞台演奏。
这处地方是逍遥门专门用来设宴作乐、对月饮酒的宴会场所,四周满是奇花异草,芬芳迷人,中间有一座波光粼粼的大湖,其上设有大红色的舞台,无论是用来高歌一曲,或者舞剑弄刀,都可以让逍遥门弟子们酒性大发,喝得越加畅快。
现在舞台已经空出,就等着仙子登场了!
众人齐齐把头转向了那位白衣仙子,等着她召出那把由梧桐木打造成的彩凤琴,弹奏只属于仙界的乐曲。
这时。
“只有琴声多无聊啊。”
宋昙梦笑盈盈地站了出来,对众人展露笑颜,说道:“不如由我来为明月仙子的乐曲伴舞,大家可以看一下我的舞蹈是否能配得上仙子的仙乐,如何?”
说完,她还特意笑盈盈地瞟了一眼白辰,美眸媚意横生,先前白辰连战三位当世天骄的姿态,她可是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对于白辰,她更好奇了。
众人脸色变得古怪起来,白辰也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妩媚的女人。
能一边欣赏仙子琴声,一边看美人跳舞,那自是极好的。
只是宋昙梦的目的却不简单,她是想让众人评判一下,她的舞蹈配不配得上明月仙子的琴声!
更简单地说:她要和明月仙子比一比!
“这位美人是谁?似乎与明月仙子关系匪浅?”
“她就是宋家家主的小女儿,宋昙梦,知道了吧?”
有人道出了她的来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十年前东方明月登上宋家城,弹奏一曲,引得凤凰啼鸣,声传千里,并获赠彩凤琴。
宋家肯送给她由梧桐木打造的仙琴,那明月仙子和宋家的关系自然是不错的。
只是这宋昙梦处处与东方明月作对,似乎很是嫉妒明月仙子之名,处处不服气。
“宋家千金的舞蹈怎么样?”
“谁知道呢,不过敢提伴舞,想必还可以吧?”
“难怪她穿成这样,原来是跳舞的,嘿嘿,宋家千金身材不错,特别是那柳条一般的小蛮腰!”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宋昙梦恼怒地瞪眼看向面前的白衣仙子:“东方明月,你快给我说句话!到底要不要、用不用我来给你伴舞?!”
白辰眨了眨眼睛,看着宋昙梦。
原来你也有急的时候啊?刚才不是调戏我家小月儿调戏得挺欢的吗?
“好。”东方明月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清澈的双眸静静地看着宋昙梦,看得后者颇有些不自在,转头朝前远处娇喝一声:
“快拿我的东西出来!”
“是,小姐!”
数位侍女站了出来,扬手扔出几样东西,迎风就长,其中一个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青色铜鼓,落在湖泊中心的舞台上,完全将其盖住。
而另一些侍女抛出的东西,则是分裂为七七四十九面朱红色的小鼓,悬浮在大鼓四周,绕着湖泊围了一圈。
众人眼前一亮,从这专门炼制的鼓型法器来看,宋家千金想必为今天的比试准备多时,她的舞蹈必然不错。
仙乐配美人跳舞,光是想象这幅画面,就让逍遥门弟子,以及许多人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声喝彩起来。
就连白辰也来兴致,坐直了身子等着好戏开演。
“嘻嘻,东方明月,就让你来见识下我苦练多年的舞蹈!”
宋昙梦双眸满是喜悦,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她轻轻一点地面,娇柔的身躯飘向了湖中心的铜鼓上,赤裸的白皙脚尖点了一下鼓面。
“咚。”
鼓声响起。
宋昙梦纤美的脚尖再一点鼓面,柳腰一扭,身姿款款而动,在鼓面上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跃动,每一次足尖点下都会发出一声各不相同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
富有节奏感的韵律声,伴随着宋昙梦纤腰的扭动,显得很是诱人。
九公主一拍手掌,笑道:“从宋家小姐单纯的几个舞步来看,她的舞蹈功底就已经不亚于我母皇在宫中养的那些舞女和舞男们,我对接下来两人的配合更感兴趣了。就是不知道,谁会更胜一筹,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事实上,大家也都好奇这一点。
明月仙子无疑是极美,极具气质,且又天生拥有一副绝佳嗓音的仙子般人物。
但她太冷了。
而宋昙梦不但不冷,还很热,穿着鲜艳稀少的舞蹈衣物,戴着铃铛首饰,露出性感圆润的肩窝,修长的脖颈宛若一只骄傲的天鹅,再加上纤细的小蛮腰,以及雪白修长,结实有力的大腿。
“她是在试音吗?”
众人很快醒悟过来,宋昙梦在鼓面上先行跳动,是为了调鼓声的大小和等会踩下的位置,这样能发出不同大小和音色的鼓声以配合东方明月的琴声。
想到这,众人越加期待接下来的琴曲与舞蹈配合的表演。
“可以了!”
宋昙梦赤足站在湖中心的大铜鼓鼓面上,冲着东方明月发出挑衅的一笑,后者微微颔首,也不移动,直接在凉亭下招出彩凤琴,放置于石桌之上。
众人安静下来,喝酒作乐的人也都停下,目光一起看着两位绝色美妇。
万籁俱寂,唯有月光清冷。
东方明月回眸,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辰,又瞥了一眼远处的东方昊,似有微微叹息声响起。
“叮——”
古琴技法中的散音响起,这种技法只用右手拨动琴弦,随手即可弹出一个音。
而东方明月的这一声琴,不轻不重,不雅不俗,完全就是初学弹琴的人,自娱自乐般弹奏出来的琴声。
宋昙梦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倾听东方明月的琴声,以配合起舞。
结果,这一等就是足足半分钟!
没有琴声,也没有声音,东方明月就好像不知道如何拨动琴弦,她就这样怔怔地坐在原地,让一众人只能干瞪眼地看着。
“这家伙……打算让我心烦意乱?”
又过了半分钟,宋昙梦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赤着脚站在鼓面上,却没有下一道琴声响起。
白辰知道东方明月的心思,今日东方昊的出现,还是让她的心乱了,他在她身边,感受最是清晰。
“明月仙子?”太白剑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东方明月的沉默。
“叮,叮咚,咚,叮叮咚……”
杂乱的琴声响起,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禁皱起眉头。
一些没听过仙子弹琴的人更是大失所望:这就是所谓一曲引得凤凰鸣叫、三界人仙魔关注的明月仙子琴声?
随便一个初学弹琴的人,都能弹出比这琴声好百倍的乐曲!
这完全就是无知孩童的胡乱弹奏,让人听了只觉得烦躁无比,忍不住大声呵斥,阻止这无知幼儿的弹奏。
白辰更是闷哼一声,这躁动的琴声,竟引得那斩仙剑意也跟着躁动起来。
而东方明月对此好像无所察觉。
“……”
准备起舞的宋昙梦再次傻在原地,如果不是她了解东方明月的性格,甚至会以为这家伙是故意气她,所以弹奏了这一道乱七八糟的琴曲,令人心烦意乱。
“心烦意乱?哼,那我也跳一段让人狂躁的舞蹈,发出轰轰的鼓声,让这些人全都傻眼,到时候喊停了,是你东方明月丢脸不是我!”
宋昙梦自暴自弃一般,雪白优美的脚丫子狠狠的一踩鼓面,发出沉闷地“咚”的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迎合琴声,宋昙梦简直就像一匹发了疯的野马,在鼓面上反复踩踏,又像一个徘徊不定的人,在地上来来回回走动。
每一次走动,都是一声沉闷如雷霆的鼓声。
“咚咚咚咚!”“叮叮叮叮!”
杂乱的琴声和鼓声,以及宋昙梦在鼓面上来回走动跳跃的一幕,越发让人感到心乱如麻,苦闷、焦躁不安之感更重。
就在众人心胆俱裂,几欲喝止的时候,东方明月一双素白的玉手往琴弦上一摁,杂乱的琴声顿时消弭于天地之间。
唯有宋昙梦最后一脚落在大铜鼓上,回荡在山间的沉闷鼓声,令众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东方昊愣在了座位上,与遥远处被年轻俊才围住的东方明月隔空看了一眼,他分明看到明月妹妹正用一双蕴着清冷月光的双眸,幽幽地看着他。
然后……又将目光落到了身边的白辰身上。
仿佛,是在抉择什么。
“明月,妹妹……”
“叮!”
清脆悠扬的琴声响起,直入云霄,银瓶乍破,刹那时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响起。
琴声一改狂躁,柔和到令人心醉。
“呼……”琴声转柔,那斩仙剑意也安静下来,白辰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已没人再关注白辰,众人瞪大眼睛,看着东方明月那素白的手指下,琴弦颤动,吟猱余韵,细微悠长,如在外游历的学子终于回到家中,又犹如苦候丈夫归来的新妇,猛然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世间种种,万般无相。
惊喜之意蕴满胸腔,双眼内除了对方外,别无他物。
“这家伙……原来是用杂乱的琴声,表达抉择的烦闷吗?以高超的技法弹奏杂乱的琴声,也是够……嚣张的!”
站在湖中心鼓面上的宋昙梦远远地看了一眼东方明月,内心复杂无比。
她从小就认识东方明月,每次两人被人提起时,无论是她父母,还是身边宋家的下人,亦或者她的哥哥姐姐,堂哥堂姐,都是夸赞东方明月,而不是她。
甚至她出到外面,世人提到宋家城,也只是对十年前的事反复传颂,丝毫没有提及宋家最近的事。
宋家城简直成了东方明月出名的工具!
所以,宋昙梦才格外与她不对付。
可如今听到东方明月的琴声……
“呼,我在想什么呢,我现在要专心跳舞,用舞蹈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向我!”
宋昙梦稳下心神,专心听着东方明月的琴声,赤裸的美足再次在铜鼓上跳跃起舞。
在场千余人,尽皆陷入了美妙至极的享受中。
耳边听着明月仙子悠扬动听、饱含柔情蜜意的琴声,眼睛则是欣赏湖泊上翩翩起舞的宋昙梦。
看着她优雅曼妙的舞姿,娇躯扭动间,神情顾盼含情,双眸内羞涩掺夹着娇嗔,似嗔还喜,仿佛是在特意勾起男人们心底最强烈的欲火。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流连在宋昙梦那柔软的腰肢,以及包裹在紫色抹胸里、随着舞姿跳动的两颗雪白圆球,那颤巍巍的双峰,似乎隐约可以看到抹胸内的沟壑,让人看得双眼发直。
白辰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露出大片肌肤,正欢快起舞的宋昙梦。
看到宋昙梦那柔软的身体半蹲着,纤细的左手挡住半边脸,一边用赤裸的玉足在鼓面踏踩,一边对着他移动手掌,露出她那张娇媚带笑的绝美容颜。
“咕嘟!”
连同白辰在内,在场的男人,以及不少女人都看呆住了。
宋昙梦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动作,热情似火的舞姿,露出柔软腰肢和可爱肚脐,以及修长有力大腿的打扮,简直能让男女老少都看得如痴如醉。
更妙的是,宋昙梦不但用赤裸的双足在鼓面踩踏,她的大红色衣袖每一次挥出,还会甩出一长段红色的绸带,咚地一声打在环绕湖面的小鼓上。
众人如痴如狂,当琴声从悠扬变得激昂,仿佛妻子正在为即将远行的丈夫送行时,宋昙梦的舞姿越发急速,双足不断地点在鼓面上,衣袖快速出击打在小鼓上,到最后仿佛五十面鼓同时响起,与激昂的琴声配合,众人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海浪奔腾,潮起潮落。
九醉刀缓缓闭上眼。
他在琴声中看到自己的修炼历程。
从少年时的奋发向上,到青年时的沉稳,再到金丹境苦寻突破机缘的迷茫与焦虑。
这些,都在修为达到元婴境时烟消云散,化为昂扬的斗志。
他的未来,定能成仙得道,赢得美女归!
白辰也似乎在琴声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往。
于此世初醒后的迷茫与不安,以幼童之身在纷繁乱世挣扎求生,到后面拜入天剑山的幸运与喜悦,然后一路高歌,以两百岁之龄于凡尘之中修得归一之境。
最后,率天剑山逆天伐仙……
琴声渐缓,鼓声也随之低落下来。
众人看到宋昙梦性感的肩窝上隐约有着莹莹的香汗,柔软的柳腰像是涂抹了一层油光,微微娇喘的表情,实在让人心动。
“总算要结束了,这下总该我赢了吧?”
宋昙梦随意地做出舞蹈动作,配合着东方明月越发低缓的琴声,只要最后的一小段安抚人内心的琴声弹完,这一首琴曲与舞蹈的表演堪称完美。
宋昙梦不得不承认,最开始那一段焦躁烦闷的琴声,反而衬托出后面激昂与热烈,东方明月的琴艺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想弹什么就弹什么,而且完美地操控了每一个听琴人的心。
“该收尾了吧?”
宋昙梦高高跃起,就等着东方明月琴声落下的时候,她的足尖也跟着最后一次踩踏在鼓面上,惊醒众人,演出结束。
只是——
“崩!!!”
刺耳的琴弦断裂声响起,众人顿时被惊醒,诧异地转头看向了明月仙子。
彩凤琴的琴弦,竟然断了!
而且还割裂了明月仙子的手指,殷红的鲜血从手指头流出,滴落在雪白的裙子上。
“大师姐!”
“师姐!”
“明月!”
“明月妹妹!!”
众人惊呼声响起,东方昊急忙施展身法,身形如一阵风般来到了东方明月面前,想要上前,却又不得不顿住脚步。
大白剑的速度更快,想要抢先一步查看东方明月受伤的手指时,却如东方昊一般僵在原地。
只见东方明月身边的白辰早就先众人一步,将仙子的玉手握在掌中,低头叼住仙子那根渗血的洁白食指,将上面的血珠卷入口中。
仙子只觉得心跳乱了一拍,连忙抽回手,她看着断裂的琴弦,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彩凤琴乃仙琴,琴弦怎会无故崩断?除非……是她心乱了。
心乱?为何而乱?
她下意识看向白辰,后者舔了舔唇边的血渍,盯着那断弦处,若有所思。
“抱歉,”东方明月起身,对着向问天微微颔首,“琴弦已断,今日只能到此了。”
向问天虽然遗憾,也只能道:“无妨无妨,仙子受惊了。来人,送仙子去客房休息。”
东方明月摇摇头:“我想独自走走。”
她收起彩风琴,白衣身影飘然朝纵情台外走去,白辰自然跟上,却被李臻铭拦住。
“白道友留步,仙子既想独处,你一个仆从,不该跟随。”事关东方明月,李臻铭自不会退让。
白辰眯起眼睛:“李道友,这是玄天宗的事。”
“让他跟着吧。”东方明月回头,声音清冷。
李臻铭脸色一僵,终究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纵情台,沿着山道漫步,月色如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一段距离,东方明月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辰:“辰叔方才,为何皱眉?”
白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片刻,道:“琴弦断裂,未必是意外。”
“何意?”
“彩风琴乃仙器,琴弦更是冰蚕丝所制,寻常情况下绝不会断。”
白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沉声道:“除非弹琴者心绪极度不稳、灵气失控,否则不会崩断琴弦。”
东方明月睫毛轻颤:“我……心乱了?”
“明月自己不知?”白辰目光深邃,“琴音即心音。方才那曲,前半段还算平和,后半段虽激昂,却又渐生迷惘疏离。明月在迷茫什么?又在疏离什么?”
东方明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在迷茫什么?是修行之路?是仙子之名?还是……对这个男人的奇怪感觉?
她在疏离什么?是这人间?是这些追捧她的人?还是……她自己?
“我不知。”最终,她只能低声说道。
白辰叹了口气:“不知道也好。有些事,想得太明白,反而痛苦。”
他指尖聚起一点灵光,轻轻拂过东方明月受伤的手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东方明月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跳又乱了一拍。
“回去吧,夜里风大。”白辰收回手,柔声道。
明月仙子微微颔首。
两人转身往回走,却见山道尽头,一个身影伫立在月光下。
是东方昊。
他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眼中布满血丝,直勾勾盯着白辰。
良久之后,才看向东方明月:“明月妹妹,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东方明月看了看白辰,后者耸耸肩,退开几步,却没走远。
东方昊深吸一口气,走到东方明月面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辰叔,照顾我十年了。”东方明月平静道。
“只是仆从?”东方昊语气激动,“可他、他刚才碰你……”
“他为我疗伤。”
“疗伤需要靠那么近吗?”
东方昊几乎是在低吼,他的双眼通红:“明月,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那不是一个仆从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东方明月蹙眉:“昊哥哥,你逾矩了。”
“我逾矩?”
东方昊惨笑道:“是,我是逾矩了,我不过是公主身边的小小侍卫,配不上你明月仙子。可他呢?”
“一个杂役,一个仆从,凭什么离你那么近?!”
“凭我乐意。”
白辰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缓步走回,站在东方明月身侧,目光冰冷地看着东方昊:“东方公子,明月与谁亲近,似乎轮不到你过问。”
“你!”
东方昊怒极,指着东方明月:“我与明月妹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那又如何?”
白辰打断他,淡淡道:“青梅竹马,不代表可以干涉她的选择,东方公子若真为她好,就该尊重她的意愿,而不是在这里咄咄逼人。”
东方昊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白辰说得没错。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质问明月妹妹?
东方明月轻声道:“昊哥哥,回去吧。今日之言,我只当没听过。”
东方昊看着她清冷的眼眸,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这山间的云雾还要遥远。他惨然一笑,转身踉跄离去。
月光下,只剩东方明月和白辰两人。
“抱歉。”东方明月看向白辰。
白辰挑眉:“为何道歉?”
“昊哥哥他……不是有意冒犯了。”
“我知道。”白辰笑了笑,“年轻人,情之所至,难免冲动,只是……”
他顿了顿,深深看着东方明月:“明月当真只把他当哥哥?”
东方明月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不知道。”
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转身朝客房走去。白辰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随即又轻叹一声。
他扭头遥遥地斜了一眼东方昊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东方昊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在他身上感知到一缕淡淡的魔气。
这小子该不会上演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戏码吧?这要素很齐全啊……小女友离心,父母还没了,脑海里还有仙帝残魂……
要不要现在弄死他?
唉,算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白辰摇了摇头,甩去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转身离去。
纵情台上,宴席未散。
九公主姜疏影散去侍女护卫,独坐一隅,自斟自饮。她目光不时扫过山道方向,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方才白辰出手时,她识海中的仙帝残魂碎片,竟然再次颤动。而这次,她能清晰感觉到,颤动的源头,指向那个玄衣男子——白辰。
明明有如此修为,却甘愿在玄天宗当一个杂役?而且……
她在白辰身上,同样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与她识海中的仙帝残魂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姜疏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
同源气息……那个白辰身上,难道与东方昊一样,也有仙帝残魂?还是说,他接触过仙帝遗物?
正思索间,一道玄色身影从山道走来。
正是白辰。
他似乎没打算回纵情台,而是拐向另一条通往客院的小径。
姜疏影心念一动,起身跟了上去。
白辰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他显然发现了身后的尾巴,却未点破,只是嘴角微扬。
转过一处假山,姜疏影忽然发现前方的人影消失了。她心中一凛,正要后退,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九公主跟了在下这么久,不知有何指教?”
姜疏影猛地转身,只见白辰斜倚在假山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她。
月色下,他玄色长袍的金丝暗纹泛着微光,衬得那张坚毅的面容愈发深邃,那双琥珀色的双眸,一如既往的迷人。
姜疏影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种独特的魅力,那是岁月和经历沉淀出的气质,远非那些年轻俊杰可比。
“白道友好敏锐。”
姜疏影很快镇定下来,嫣然一笑:“本宫只是见道友风采不凡,想结识一番。”
“哦?公主殿下要结识一个杂役?”
“英雄不问出处。”姜疏影走近几步,凤眸中眼波流转:“况且,能以金丹修为强压元婴修士一头,恐怕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白辰抿了抿唇,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此时再被她提及,倒是让白辰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这九公主,想干啥?
他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这位九公主确实生得极美,与东方明月清冷如月的气质不同,她更像一朵盛放的牡丹,雍容华贵中带着几分锐利锋芒。
尤其是那双凤眸,眼波流转间既有皇室的威严,又隐隐透着一丝寻常女子少有的野心和探询。
“公主谬赞。不过是一些取巧手段,不值一提。”
“取巧?”姜疏影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尺。
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杂着一丝酒意,随着夜风飘来。
“一把火烧了向天歌的蛊虫,差点一脚把人踹死。”
“在元婴修士施展绝学后,还能以一己之力,护住上千人……”
“若这都是取巧,那天下修士恐怕都要羞愧自尽了。”
她微微倾身,这个动作让她华美宫装下曲线毕露,领口处一抹雪腻的肌肤和隐约的沟壑在月色下分外诱人。
“本宫只是好奇,如白道友这般人物,为何甘在玄天宗做一个寂寂无名的……杂役?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本宫或皇室,能略尽绵薄之力。”
白辰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明媚的脸庞,滑到她修长的脖颈,再落到那抹最诱人的雪白上,停留了一瞬。
好大……
白辰吸了吸鼻子。
姜疏影被他看得耳根微热,心头那股异样感更重。
从未有男人敢如此直接,如此具有侵略性地打量她,仿佛她身上昂贵的宫装和尊贵的身份都不存在,只是一个美丽的,可堪品尝的女人。
“难言之隐?”白辰收回目光,看了看远处依旧喧嚣的逍遥门主峰。
“没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是厌倦了打打杀杀,找个地方清净度日。玄天宗环境不错,明月那丫头也需要人照顾,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姜疏影脸上,笑着道:“倒是公主殿下,似乎对白某格外关注?从白某刚来就盯着瞧个不停,如今还亲自尾随至此。莫非……皇室也对一个杂役感兴趣?”
姜疏影心头一凛,没想到一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但她却不动声色,反而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绽开,美丽不可方物,带着皇室公主特有的,混合着自信与诱惑的风情。
“像白道友这样的杂役,恐怕千年也难出一个。本宫惜才,自然要多关注几分。”
她再次拉近距离,清冽又高贵的馨香飘入白辰鼻端。
“白道友身上有一种……让本宫觉得很熟悉,很亲切的气息。不知白道友可否解惑?”
她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核心,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白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熟悉?亲切?
白辰眼神微动。自己与这公主并无血缘关系,自己与她也不过是今日初识而已,难道……
是了,是剑意!
是启明仙帝的斩仙剑意。
自己受剑意侵蚀百年,神魂肉体早已浸润其气息,半月前更是炼化了一缕,虽然极力收敛,但本质难改。
这九公主对自己感觉熟悉,那说明她身上也有仙帝残魂,从而彼此感应。
这倒是有趣了。
“熟悉的气息?”白辰故作不解,摸了摸下巴,道:“白某一介散修,无依无靠,身上能有什么气息让公主殿下感到熟悉?莫非……公主殿下以前见过白某?”
他装傻,姜疏影也不点破,只是笑意更深,眼波如水:“或许……是前世有缘呢?”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撩拨了。一个尊贵的公主,对一个杂役说出前世有缘,其中暗示,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哈……”
白辰的笑声在夜色中荡开。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压低声音,戏谑道:“公主殿下,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您就不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损了皇家清誉?”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混合着凛冽剑意和纯阳气血的男性气息,强烈地冲击着姜疏影的心神。
识海中的仙帝残魂悸动越发明显,甚至传递出一丝……渴望?这渴望并非源自她自身的情欲,却奇异地引动了她身体深处某种本能的反应,让她小腹微热,双腿有些发软。
“清誉?”
姜疏影强自镇定,眼睫微颤,红唇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用气音说道:
“本宫行事,何须在意他人闲言?再说了……能与白道友这样的奇人相交,纵有些许流言,也是值得的。”
她轻抬纤手,似是无意地拂过自己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莹白,动作优雅又带着不自觉的诱惑。
“不知白道友……可有兴趣与本宫小酌几杯?纵情台上太过喧嚣,本宫在客院备了些皇宫带来的醉仙酿,寻常人可无缘得尝哦~”
醉仙酿,皇室特供,传闻以数百种灵果仙草酿制,有滋养神魂,洗涤法身之效,产量极少,珍贵异常。
邀请一个男子深夜去自己住处饮酒,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白辰眯起了眼睛。
月光下,姜疏影美艳不可方物,那双凤眸里含着期待和试探,还有一丝朦朦胧胧的情欲迷雾。
她就像一朵完全盛开的皇家牡丹,带着刺,主动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本就因宋昙梦那热情似火的舞姿勾起了一丝欲念,体内至阳气血活络,此刻美人主动相邀,暗香浮动,眸光潋滟,他若拒绝,倒显得矫情了。
“醉仙酿?”白辰嘴微扬,目光在她红润的唇瓣和饱满的胸脯上扫过,坦然道:“公主盛情,白某却之不恭。只是……公主殿下可知,请神容易送神难?”
姜疏影心跳如擂鼓,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艳色。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那就要看……白道友是不是真的神,以及……本宫想不想送了。”
“好,那便叨扰公主了。”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月色下悄然滋生。
姜疏影转身,腰肢款摆,走在前面引路。白辰落后半步,目光悠然欣赏着她宫装下起伏有致的背影,那挺翘的臀瓣在行走间划出诱人的弧度。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今晚,看来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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