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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战前与各自动作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飞翔的小鸟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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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怪物正在激烈地交配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们无与伦比的精力。这是岩浆代替日光的地方,对他们而言,在这片永不停息的赤红面前除了彼此的身躯别无它物。

提丰仰面躺在灼热的岩床上,身上覆盖的羽毛被高温炙烤得散发着焦糊的气味。他一百个蛇头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有的仰天长嘶,蛇芯在火焰中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红线;有的俯下啃咬厄喀德那的肩膀与脖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紫黑色的齿印;有的互相缠绕在一起像两条争斗的蟒蛇,鳞片互相刮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他胯下那根阴茎完全不似人形……那是一根粗如巨蟒的暗红色肉柱,从根部到龟头遍布着密集的鳞片状凸起,每一片鳞片都在微微翕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像是一百个蛇头各自派出的触角。龟头呈矛尖状,不钝不圆的尖端闪着被黏液洗涤过的冷光。顶端不是马眼而是一道狭长的裂缝,从中不断地渗出滚烫的、带着硫磺气味的黏液,滴在岩石上灼出一个个嘶嘶作响的小坑,小坑的边缘迅速被烧成黑色的琉璃质。

厄喀德那跨坐在他身上,两条蛇尾分别缠住了他的腰和一条大腿……一条从腹部绕到后腰,鳞片刮过他的羽毛,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另一条从他的腿根一路缠到脚踝,尾尖在他小腿上打着缓慢的圈。她的人类半身向后仰去,黑色的长发拖在岩浆池边沿,发尾在炙热的岩石上来回拨弄。乳房随着身体起伏而剧烈晃动,乳尖上的深紫色在岩浆反光下变成近乎黑色的暗紫。她腰部以下的蛇躯以人类完全无法模拟的方式波浪式地蠕动,蛇鳞摩擦着提丰下腹的羽毛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无数片树叶在狂风中互相拍击。她的阴道入口位于两条蛇尾分叉处的上方,隐藏在鳞片之间……那是一圈比人类更紧致也更富有弹性的肉环,周围同样覆着细密的鳞片,鳞片的颜色比蛇尾上的墨绿更深,几乎是墨色,边缘泛着幽暗的银光。当这根布满鳞状凸起的巨物一次又一次地没入她的身体时,鳞片互相刮擦,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介于金属摩擦与血肉碰撞之间的声响。每一次插入都溅出大量黏稠的透明体液,体液顺着提丰的鳞片凸起上的沟槽往下淌,被交接处的高温蒸发成带着咸腥味的白汽,在两人身体周围的岩浆反光中飘腾。

“嘶……再深点……”厄喀德那仰起头,口中吐出的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介于嘶鸣与低语之间的声音。她的声音起伏不定,时而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曜石,时而低沉得像是从蛇洞最深处渗出的嘶嘶水声。她的双手按在提丰的胸口,指甲……不,那不是指甲,是十枚弯曲的、中空的小型毒牙……深深抠进他的羽毛和皮肉里,每一次抠入都会注入一滴绿色的毒液。毒液沿着他的血管游走到翅膀根部、脊椎末端、甚至每一个蛇头的眼球背后。提丰被毒素刺激得愈发狂躁,上百个蛇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声被火山内壁反复反射形成层层累积的狂响。他翅膀猛地张开又合拢,翅膀上的辐射热浪扑打在岩壁上,附近的岩壁被瞬间烤得发白。将厄喀德那连带着她的两条蛇尾一起死死压在怀中,胯下的阴茎加速在她体内抽送,龟头每一次穿刺都撞在她阴道深处的宫颈口上,撞得她腹部隆起可怖的弧度……那弧度随着他抽动的节奏时上时下,在蛇腹与人形交接处的皮肤上清晰地鼓起一个又一个快速消逝的隆起。

他们身边的岩壁上攀爬着许多较小的怪物……那些都是他们的孩子,已经孵化或正在孵化。几颗尚未破裂的蛋壳被震得从岩壁上滚落,砸在岩浆池里溅起黏稠的火雨,蛋壳碎片在岩浆中翻滚了几圈后下沉,蛋青在灼热的熔岩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薄膜。一只刚孵化不久的双头犬蜷在角落里,两个脑袋各自嘬着自己的爪子,四只乳白色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透过颤动的眼睑膜茫然地望着父母交合的方向。厄喀德那偏头瞥了一眼那些蛋壳和幼崽,蛇尾最末端的细鳞轻轻一卷,轻柔地将几颗滚落的蛋扫回安全的位置,其中一颗蛋在卵壳里发出微弱的咚咚声……那是未成形幼崽在用稚嫩的爪子试探外边的世界。然后她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提丰身上,嘴角露出一个慵懒而餍足的弧度,虎牙在嘴角泛着暗光,腰腹的起伏重新加快。

忽然,号角声从地面传来。那雄浑的声音穿透了火山的厚重岩层,在岩窟中回荡。震落了天花板上几根细小的钟乳石,叮叮当当地砸在岩浆池里溅起细密的火雨。两只怪物听到之后,动作停了一下。提丰最中间那颗最大的蛇头昂了起来……那双暗金竖瞳蛇眼穿过重重火山灰,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蛇芯在空气中毒辣地探了三下,分叉的尖端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转动,似乎在分辨这声音的含义。然后他所有的蛇头同时摇了摇头……一百颗蛇头齐刷刷地摆动的景象,让人既恐惧又觉得滑稽,像是一整片庄稼在狂风中同时倒伏。

“不是找我们的。”厄喀德那用蛇尾拍了拍他的后腰,鳞片在他覆满羽毛的皮肤上刮过,催促他继续。她的一双手臂还缠在提丰的脖颈上,乳房紧贴着他被羽毛覆盖的胸膛。提丰便不再理会,重新埋首于她的颈窝,几十个蛇头同时啃咬着她白皙的肩膀,每一口都留下一圈紫黑色的齿印,齿印在她肌肤上迅速转变为一层浅绿色的毒膜。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这个长满蛇头的喷火巨人忽然所有蛇头同时绷直……所有多余的呼吸、咆哮、涎液都在同一瞬间停了。他听到了一个更深层的、从大地最深处传上来的振动频率,只有他和他的兄弟姐妹能感知到。那是大地母神的意志,不用语言,不用法则,直接传进他的脑髓,如同岩浆从地裂中不可阻遏地向上涌入。

他所有的蛇头同时昂起来,一百张嘴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大声回了句……“是!”那声音在火山内部炸开,震得岩浆池里的熔岩都跳起了三尺高的浪花,火山顶端的烟雾被轰向空中、拧成一个冲天的螺旋。厄喀德那被他突然的爆发惊得从他身上滑了下来,蛇尾在岩床上拖出两道湿漉漉的黏液痕迹。

提丰一把将身边这半人半蛇的怪物抱在怀中,巨大的手掌箍着她人形的腰肢将她高高举起,她仰躺在他粗厚的手心里,手臂和蛇尾懒洋洋地从他指缝间垂落。他所有蛇头都在嘶嘶狂笑,笑的声浪使得岩顶碎裂的钟乳石柱雨点般往下砸。他的翅膀呼啦一下完全张开,彻底舒展开来时扫断了侧壁两块摇摇欲坠的岩柱,羽毛间迸射出的火星在岩窟中炸开一片绚丽的暗红色雨幕。

“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他的声音像是山崩,像是海啸,像是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狂怒与饥渴……低沉之处是大地的喘裂,高亢之处是千百个蛇头同时撕开喉咙,“快……把孩子们都叫过来。”他的手牢牢地抓着厄喀德那,就像抓着一束能命令所有妖物血脉的旗帜。

厄喀德那被他举在半空中,黑色的长发在空中迎向提丰发光的巨大手掌,脸上先是错愕……她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快传来召唤。然后错愕融化成了无比激动的狂喜,精致而邪魅的脸庞在熔岩的反光中彻底扭曲,妖冶的嘴角从那个慵懒的弧度拉到脸颊最上沿,露出满口尖锐利齿。她的两条蛇尾在空中翻卷,甩在岩壁上打得岩石碎屑簌簌而下,每一击都留下一个蛇尾形状的浅坑。她的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竖的,虹膜是暗金色的,上面流转着淡绿色的细密纹路……此刻那双竖瞳因为激动而张大成几乎浑圆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可怖,也更加狂热。她仰面朝天,张开那张精致而邪异的嘴唇,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声音不大,至少比提丰的咆哮小得多,但这嘶嘶声像是有生命似的,钻进岩石的缝隙,渗入地底的裂缝,沿着岩浆的脉络一路向下,顺着地下水脉漂流到每一处暗藏子嗣的阴暗角落。无论多远,只要她的孩子,都听得到。

在冥府之中,无数躲在深渊角落里的怪物抬起头来。在海底深处,那些曾与蓬托斯一系交战过的巨型海蛇同时停止了游动,它们原本匍匐在沙床上,此刻朝着共同的方向竖起了覆盖着厚厚短鳞的上半身。在大地裂缝,在废弃的矿洞,在密林最深处的沼泽……那些众神从未踏足、从未想过去看一眼的不毛之地……无数怪物听到这个声音,都是欢快无比,往这边赶来。一只在地缝中休眠了七十年的三头蛇蟒蠕动着自己沉重的身躯,岩石在它两侧的肩鳞上刮出痕迹;一群在深渊底层扎根了半个世纪的鸟身女妖从崖壁上的裂缝中扑翅而出,尖锐的鸣叫响彻地底。它们的数量之多,移动时大地都在隐隐发颤……居住在凡间的部落和村庄里,老人们以为是地震,跪在地上祈求神灵怜悯;孩子们从梦中惊醒,躲在母亲怀里不敢出声,妇人们看着墙角不断抖落的尘土默默祈祷。

这些怪物之中,有犬身双首蟒尾的,有九个脑袋的蛇,有一百个脑袋的巨龙。乱七八糟,种类繁多,大的比山峰还高……挪动一步就能压平一片密林;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皮肤上布满了隐刺和腺体,能从任何伤口钻进猎物的血肉深处。但它们都带着同样的一种狂热眼神……那是被禁锢了太久太久,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咀嚼孤独、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张开獠牙的饥渴。

而高空之中的神灵,对于这些怪物的倾巢而出,也是非常惊讶。阿瑞斯第一个皱起眉头,将战矛往地上重重一顿,矛尾嵌入脚下的云层,冷哼一声:“什么东西,这么多爬虫。”他的赤红眉毛拧成一团,看着大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洪流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嗜杀的血气在他眼底快速升温。雅典娜站在云层上,目光扫过大地尽头那一道道正在汇聚的黑色洪流,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她的手指在盾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那是她在计算什么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赫斯提亚没有低头去看那些正在汇聚的怪物。她的目光始终钉在乌瑞亚山脉的巅峰……那座最高峰上站着的身影,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召唤他的部属。那些山神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从山体中裂石而出,人还没完全显形,山石铠甲就已经披上了全身;有的从地底破土而起,连同数千年的老树根一同扛在肩膀上。每一个都高大威猛,浑身披着岩石铸就的铠甲,眉宇间刻着山体的纹路。她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权杖顶端的金色徽记在日光下冷光流转。她没有害怕……这十年来,她早已学会怎样把害怕变成愤怒。把被关在门外的不甘变成让门框一起碎裂的战意。

而众多神灵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乌瑞亚山脉。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可以说是自提坦之战以来最重要的一场。无论是奥林匹斯山上的科俄斯夫妇与许珀利翁夫妇那场决定了提坦神分崩离析的内战,还是大洋上海王波塞冬一系与远古海神蓬托斯一系划分大海势力的旷日持久的大战,恐怕都无法与之相比……因为这场战斗的双方,一方是远古的山神以及他部下千千万万的各脉山神,他们的力量根植于大地本身,每一座山峰都是他们的堡垒;另一方则是有着名义上众神统治权的奥林匹斯神系,他们的神力在数量和层级上未必占优,但背后压着神王的权杖。在众神看来,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着奥林匹斯以后的地位……到底是一个如提坦神一般能够强硬统治众神的王庭,还是一个众神无视的门面,等待着被后来者推翻。所有不在场的眼睛都盯着乌瑞亚山巅,等着看宙斯的子女和姐姐们能在这片山脉中打出什么结果。

战争一触即发。然而在乌瑞亚神国之前,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与宙斯的儿女们仍站着一动不动,默默看着眼前不断增多的神明。那些山神们从每一座山峰上浮现,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山脉的岩壁。他们不着急动手……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赫斯提亚还在等一个人。她在等这号角声是不是真的只能召来山神。如果只有山神来,那一切好办。如果还有别人……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能响应乌瑞亚号角的名字,蓬托斯,福耳库斯,涅柔斯,然后是那些藏在更深的地方从未露面过的老家伙们。每一个名字她都曾在叩门时见过或听过。她把权杖在手中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等着。

乌瑞亚看着过来的神灵,都是自己的属神,其他神系一个都没有。那些与他并肩作战过的老兄弟们……蓬托斯沉默在海啸中,盖亚只在地下深处发出命令却不曾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山巅上,连他最信任的福耳库斯也只是远远观望,没有让任何一个子嗣踏上大陆。他的号角吹出去,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他不禁冷哼一声,胡子在山风中炸开,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鬓角的青筋在浓密的须发下隐现:“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也可以击溃这些小辈。”他把号角往腰间一别,猛地踩了一脚自己脚下的主峰岩阶,整个山体都被这一脚踩得微微下沉,附近的小山峰同时抖了抖,抖落了许多碎石。

而我们的神王宙斯,他则带领着神后赫拉,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奥林匹斯山、他那满是黄金的神王宝座,来到了冥府之中。他踏进冥府那道黑色石门时,所有的冥火都在门框上跳了一跳,仿佛在沉默地宣告着一位不常来的王终于来了。

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位提坦神……正义女神忒弥斯,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高空之主许珀里翁与光明女神忒亚夫妻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更有宙斯忠实的伙伴……誓言女神斯堤克斯的四个儿女:尼刻、克拉托斯、比亚、泽洛斯。这四位年轻的神明步伐整齐,眼神坚定,像四面旗帜护卫在神王左右。尼刻的速度最快,总是走在最前;克拉托斯力量最强,每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石壁微微震颤;比亚双目灼灼,时刻环视四周;泽洛斯走在最后,嘴角挂着兴奋的弧度。

望着眼前的兄长与自己的女儿……这对名义上的冥界的主宰……宙斯微笑道:“哈迪斯,珀耳塞福涅,很久不见了。”他微笑时眼眶下的肌肉没有动,那种笑只停在嘴角。他打量着哈迪斯的神色,也看了眼珀耳塞福涅。

已经不见了当年的清纯美丽,如今的珀耳塞福涅似乎在向她的母亲德墨忒尔靠拢。她的金发依旧耀眼,碧眼依旧澄澈,但眉宇间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如同罂粟花一样的神秘与诱惑……不是风骚,不是张扬,而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又不敢轻易靠近的危险的吸引力。她在听到宙斯的问候时微微偏过头来,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热情,只是冷冷一笑,那笑只动了个嘴角,不做理会。对于这位神王父亲,她同自己的母亲德墨忒尔一样,已经不想和他来往了。她至今记得母亲独坐在麦田边沉默不语的那些夜晚,每一个夜晚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因为他的默许,因为他一句“这是哈迪斯的要求”,就让她的母亲独自坐在麦田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倒是一旁向来阴翳沉默的哈迪斯反而开口一笑。他的笑没有声音,只是苍白的嘴唇动了一下,眼底的暗影却一如既往的沉。他坐在那张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冥王宝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急不缓:“是啊,很久不见了。上一次你来我这冥府,还是一百年前分配战利品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殿堂深处那一池冥水都轻轻泛起涟漪。

在他身后,站着一对俊美的孪生兄弟,分列左右。左边那位手持长剑,面容冷漠如刀削,眉骨下那双深灰的眼瞳像是被冥界死气研磨过的铁;右边那位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一柄闪着幽光的匕首,匕首的锋刃上镀过一层冥河的冥水。再后面还有其他他招纳的神灵,各自沉默地站在黑暗深处,只能隐约看清轮廓……有的半蹲着,有的悬浮在空气中,有的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宙斯见到自己的女儿不理不睬,也不勉强。他早就不指望从德墨忒尔的家人那里得到什么温暖了……不管是被他默许留在冥界的珀耳塞福涅,还是在他神殿中断绝往来后便再未正眼瞧过他的德墨忒尔。他不再看女儿,就这样坐在冥王的殿中,往四周看去。冥府的石壁漆黑如墨,壁面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地流淌着幽蓝色的光……那是从三位原初之神沉睡的方向渗出来的力量残余。脚下是无尽的黑暗虚空,只有殿中这一方被火炬照亮的地面是实的,四周都是深渊。风中隐约传来远处冥河的咆哮声与亡魂的哀鸣,空气冰冷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刀片吞进肺里……稀薄,刺骨,带着无数亿年前就凝结在这片黑暗中的孤独味道。

“永恒的黑暗,死亡的深渊,无边的夜色……哈迪斯你这里还真是让人坐得不安心啊。”宙斯摇了摇头,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不自在地敲了两下。他的闪电长矛靠在椅侧,偶尔在黑暗的空气中泛出一丝微弱的电弧……那电光极其短暂,甚至来不及照亮他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在冥府深处,有三道古老到无法估量的意识正在缓缓流转……不是在监视他,而是像地壳深处的熔岩般沉睡着、流动着,每一道都比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是啊,三位出自混沌的神灵,谁和他们做邻居,不会感到害怕呢?”对于宙斯的话,哈迪斯深有体会。他平日里不说,但每天晚上睡着之前,他都能感受到三道古老到无法估量的意识在冥界最深处缓缓流转……不是醒着,却远比醒着更让人敬畏。塔尔塔罗斯的深渊在呼吸,尼克斯的夜幕在覆盖,厄瑞波斯的黑暗在沉淀。别看这三位原初之神已经无数年没有出现在众神的眼前,但是自己无论做什么,却不敢不考虑到他们。这种被人无形笼罩的感觉,着实让人不舒服。他是冥王,这片冥府名义上的主宰,可他很清楚……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不是他。

“大海上面的波浪,波塞冬已经荡平了一半。而冥界的迷雾,不知道大哥你穿透了多少呢?”宙斯喃喃自语,又似乎在询问着哈迪斯。他今天来不是来叙旧的……他需要知道冥界的情况,需要知道哈迪斯这些年在这片死亡之地里做到了什么程度。蓬托斯已服软,乌瑞亚即将被铲平,波塞冬已经荡平了一半海域……现在只剩下冥界这一边的局面,还是一片迷雾。他必须知道哈迪斯对深渊的掌控到了什么地步。他必须知道那三位原初之神,是否肯容许他在自己的计划里把冥界算作奥林匹斯的一部分。

哈迪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宝座扶手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眼,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暗色眼眸与宙斯的目光在火炬光下对峙般地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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