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对童唯兮的责任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好心?”李阿姨打断她,语气刻薄,“男人对女人能有什么好心?小童,你今年二十三了,不是十三岁,这种话你也信?”
王姨接话道:“就是。他现在说得好听,等玩腻了就把你扔出去。到时候你没工作、没住处,年纪也不小了,谁还要你?”
童唯兮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阿姨们,请你们尊重一点。泽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样是哪样?”周表姨的语气严厉起来,“小童,阿姨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今天说这些难听话,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副样子。工作没了,住在男人家里,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会说你不要脸,说你妈没教好,说你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没有!”童唯兮的声音略微发颤,“我妈生病花的钱是我这些年攒的工资,房子是租的早就退了,我没拿过任何人的钱。”
“那你现在吃谁的?住谁的?”张姨咄咄逼人,“还不是靠男人养着?小童,你妈一辈子清清白白,到你这儿怎么就……”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童唯兮脸上。
童唯兮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想反驳,想解释,想告诉她们泽欢只是出于承诺在照顾她,想说自己正在努力找工作,想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丢人的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指责、那些揣测、那些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把她困得死死的。
休息区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冷漠。
就在童唯兮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泽欢站起了身。
他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挡在童唯兮身前,隔绝了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但那股无形的气场让围着的几位中年女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几位说完了吗?”泽欢声音不高的开口说道。这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周表姨最先反应过来,她挺直腰板,试图维持长辈的威严:“这位先生,我们是在教育自家孩子,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泽欢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刚才各位口口声声说的,不正是关于我和童唯兮的事吗?”
“我们是在说小童!她年纪轻轻不知自重,跟男人同居!”李阿姨皱眉的说道。
“自重?”泽欢打断她,目光扫过面前四人,“在逝者灵堂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刚失去母亲的晚辈进行人格羞辱,这就是几位口中的‘自重’?”
张姨脸色一变,眼神不善的盯着泽欢,“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道理?”泽欢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教她道理的方式,就是在她母亲葬礼当天,聚众指责她不要脸、傍大款?”
他的视线转向周表姨:“这位女士,如果我没记错,您刚才在灵堂里听到我说是童唯兮的男朋友。那么现在,您是故意忽略这个事实,还是觉得‘男朋友’这个身份,不足以让我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周表姨被问得一窒,脸色涨红:“男女朋友又怎么样?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就是不检点!”
“检点与否,轮不到外人评判。”泽欢的声音冷了下来,“童唯兮二十三岁,是成年人。她住在哪里,和谁住,是她的自由。至于工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她现在是配合调查期间暂时停职,这是正常程序。几位不了解情况就妄加揣测,是觉得警队的纪律检查形同虚设,还是觉得自己比组织更懂审查流程?”
王姨被他气势所慑,声音弱了下去:“我们也是关心她……”
“关心?”泽欢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几位所谓的关心,就是在公众场合对她进行人格侮辱,让她在母亲葬礼当天崩溃流泪。这种关心,不要也罢。”
他往前半步,明明只是细微的动作,却让围着的四人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些。
“今天看在童唯兮母亲的份上,我不与几位计较。”泽欢的目光逐一扫过她们的脸,“但从现在开始,请各位记住!童唯兮的事,是我的事。谁再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这个人,脾气不算好。尤其是对待那些欺负我家人的,通常没什么耐心。”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让周表姨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休息区里鸦雀无声。连其他等候的人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往这边看。
泽欢不再理会她们,转过身,面向童唯兮。她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眶通红,身体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掌心向上摊开,声音放柔了些:“我们走吧。”
童唯兮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躲闪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泽欢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稳稳地牵着她,转身朝楼梯走去。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直视他们。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休息区里才重新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周表姨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恨恨地跺了跺脚:“什么态度!简直无法无天!”
李拉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算了,少说两句。那人……看着就不简单。”
王姨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小童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男朋友……那气场,吓人。”
张姨撇撇嘴:“再厉害也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不然怎么不敢结婚?”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还心虚地看了眼楼梯方向,生怕那人又折返回来。
而此刻,童唯兮已经被泽欢牵着走下楼梯,穿过殡仪馆空旷的大厅,走出了主楼大门。
冷风迎面吹来,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她想抽回来,泽欢却已经自然地松开了。
“去车里等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童唯兮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场。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那些指责的话语,那些鄙夷的眼神,泽欢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家人”。
他说,谁再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跟他过不去。他说,童唯兮的事,是他的事。这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她分不清那是感动,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在那一刻,当他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恶意时,她心里那片冰冷荒芜的地方,生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度。
两人走到车边,泽欢打开副驾驶的门。童唯兮坐进去,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内开了暖气,比外面温暖许多。童唯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殡仪馆建筑,许久没有说话。
泽欢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像是在给她时间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童唯兮才轻声开口:“对不起。”
泽欢转过头:“为什么道歉?”
“又让你替我解围……”童唯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还让你说了那些话。其实你不用那样,她们说几句就说几句,我……”
“你受不了。”泽欢打断她,语气平静,“童唯兮,你刚才在发抖。”
童唯兮咬住嘴唇,没说话。
“人都有承受极限。”泽欢说,“你不需要为这个道歉。”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童唯兮看着窗外偶尔走过的人影,忽然想起刚才周表姨她们说的那些话:“不要脸”、“傍大款”、“不检点”……
这些话像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泽先生,”她轻声问,“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家人。”
“嗯。”
“为什么?”她转过头,看向他,“我们认识没多久,你对我其实并不了解。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刚才……你其实不用那么说。我知道你是在维护我,你有妻子,有家庭。你不用为了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泽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着一旁的童唯兮。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红,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又倔强地藏着不肯完全垮掉的坚持。
这样矛盾的她,让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走廊见到她时的样子,守着病重的母亲,明明自己已经累得快要倒下,却还是强撑着站得笔直。
“童唯兮。”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看着我。”
童唯兮怔了怔,下意识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我今年三十三岁。”泽欢说,“这个年纪,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如果我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权宜之计,只是随便说说,那我大可以选择更简单的方式,我可以直接带你离开,或者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没有。我说我是你男朋友,说你是我的家人,不是因为那是当时最方便的说辞,而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因为从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要负责的人了。”泽欢说,“而负责,不是提供一间客房、几顿饭那么简单。负责意味着,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会站在你身前。在你不知所措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该往哪走。在你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你背后不是空的。”
童唯兮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至于任念,”泽欢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她是我的妻子,这是事实。但她的存在,不影响我照顾你。就像……就像如果你有亲哥哥,他结婚了,难道就不管妹妹了吗?”
这个比喻让童唯兮愣住了。
“当然,我不是你哥哥。”泽欢的语气微微缓和,“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人心里能装下的责任和人,不止一个。任念是我的责任,你也是。这两者不冲突。”
他看着童唯兮茫然的眼睛,顿了顿,又说:“而且,童唯兮,你低估了自己。”
“什么?”
“你觉得自己只是个麻烦,是个需要别人施舍善意的累赘。”泽欢说,“但你忘了,你母亲为什么选择把你托付给我,因为她看到了你的好。她看到你为了照顾她,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看到你明明自己也怕,却还要在她面前强装坚强。看到你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放弃她。”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她放在腿上的手背:“这些品质,不是每个人都有。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有人站在你这边。而我,只是做了那个人该做的事。”
童唯兮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所以,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泽欢收回手,重新看向前方,“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有人会替你挡那些难听的话,有人会给你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人会告诉你,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最后说:“这就是家人该做的事。而我,说到做到。”
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送风的细微声响,还有童唯兮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颗颗掉在黑色的裙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泽欢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给她时间消化这些情绪。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雪。殡仪馆院子里,又有一行人走出来,个个面色哀戚,捧着骨灰盒,走向停车场。
生离死别,每天都在这里上演。
而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过了很久,童唯兮终于抬起头。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鼻音,但已经平稳了许多:“我明白了。”
泽欢转头看她。
“谢谢你,泽先生。”童唯兮说,但眼睛还是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回程的路上,童唯兮没有再哭,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泽欢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片混乱的涟漪,终于渐渐平息,沉淀下来。
泽欢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那些不安、愧疚、自我怀疑,都找到了安放的位置。
他说得对,她不是累赘,不是麻烦。她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而有人愿意伸手拉她一把。她要做的,不是纠结于这份帮助是否“应该”,而是接受它,然后努力站起来,不辜负这份善意。
当然,还有那份……更复杂的东西。
“家人”。
这个词从泽欢嘴里说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童唯兮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安慰,而是一个承诺。而他是个会认真履行承诺的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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