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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摧残的花

璀璨的牢笼 · 风花WF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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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

带她回家。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在了我那燃烧的怒火上,发出“滋啦”一声巨响,升腾起一片白色的、带着寒气的烟雾。

我没有回复,没有扔掉手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只是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两张照片。看着晓欣肿胀的脸,看着她被打掉的牙齿,看着她腿间那些混杂着血和精液的污迹,看着她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

但我身体的内部,却又有一座火山正在积蓄能量,等待着爆发。我的手不再颤抖,我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我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续三天的水米未进和酒精麻痹,让我的身体有些虚浮,我扶着沙发靠背,才站稳了。

我走进厨房,打开了水龙头,将头伸到下面,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水流的冲击声很大,盖过了我脑子里所有的杂音。

然后,我关掉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男人。他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他的脸色,是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我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平静。

我一刻也等不了。

那两张照片,像两枚烧红的钢钉,钉穿了我的眼球,也钉死了我最后一点侥幸。我没有回复那个号码,没有报警,甚至没有穿上一件外套。我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地下车库里,我的车安静地停在车位上。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这空旷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巨大,像一只被囚禁的野兽在嘶吼。我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路上,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城市的夜晚依旧繁华,红绿灯在眼前交替闪烁,但我完全看不到。红色,绿色,黄色,在我眼里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我把着方向盘,油门踩到了底。只要不出车祸,只要这辆车还能动,我就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旁边的车被我一辆接一辆地甩在身后,鸣笛声、咒骂声从我耳边一晃而过,我什么也听不见。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前方那条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路。

车子驶离市区,路边的霓虹灯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昏黄的路灯。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民居。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还在很远的地方,在新海市的边缘,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废弃工业区。

我开得这么快,却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手机被我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还亮着,那两张照片,像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就那样敞开着。我不敢再看,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我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灯,也不知道仪表盘上的指针在哪一个疯狂的数字上停留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必须快,再快一点。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没有了路灯,没有了建筑,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车灯所能照亮的、狭窄的一段土路。这里是真正的荒郊野岭。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

导航最终将我引向一条岔路,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那应该就是绑匪所说的废旧仓库。

我关掉车灯,将车停在远处的一片树林里,然后下了车。

晚风很凉,吹在身上,我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从后备箱里找出那把用来防身的棒球棍,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黑色的轮廓走去。脚下的路坑洼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

仓库很高,很破败,墙皮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一面墙上还用红色的油漆,喷着巨大的“拆”字。其中一扇巨大的铁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摇晃的光。

仓库里面开着门,但我靠近时,却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我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里面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仓库顶棚破洞时,发出的“呜呜”声。

难道他们不在?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沉。他们让我来带她回家,却不见踪影。

我不再犹豫,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铁门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在为接下来要看到的景象哀鸣。

仓库里面很空旷,也很黑暗。只有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昏黄的、布满了灰尘的白炽灯,像一只孤独的眼睛,照亮了下方的一小片区域。

灯光下,只有我的女儿。

她被赤身裸体地吊在那里。我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那幅景象,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双手双脚,分别被粗糙的麻绳绑住,然后高高地吊起,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悬在半空中,脚尖离地大概有半米。她小小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件被玩弄后随意丢弃的、残破的玩偶。周围有几只黑色的苍蝇,在她身体周围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声响。

粗糙的麻绳,深深地勒进了她娇嫩的手腕和脚腕里,不停的摩擦,让那里的皮肤已经一片血肉模糊。渗出的鲜血,将黄色的麻绳染成了暗红色,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地上积着灰尘的水泥地上,溅开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水花。

她的身上,布满了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些青紫色的淤青和一道道细长的鞭痕。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在那些鞭痕之间,还烙着几个圆形的、边缘焦黑的伤口。那是烟头烫伤的痕迹。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被强行分开的双腿之间。

那两个我曾经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探索过的小洞,此刻成了地狱的入口。

原本那紧紧闭合的、粉嫩的穴口,现在已经被撕裂成了一个狰狞的小口,红肿的嫩肉向外翻着。它随着她微弱的呼吸,一张一弛,像一只濒死的鱼在徒劳地呼吸。肿胀的阴蒂已经突出了包皮的保护,像是一个小舌头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甚至可以看见指甲掐出来的痕迹。而后方的肛门,更是没有能幸免。那本该紧闭的地方,此刻也无力地张开着,粉红色的嫩肉向外翻开,甚至脱出了身体,成了一朵血肉的玫瑰,周围的皮肤上,能看到细密的、放射状的撕裂伤口,还在缓慢地往外沁着血珠。

两个洞口里,都满是那些男人们留下的浓稠的白色液体,混合着血水,缓缓地流淌下来,划过她满是伤痕的大腿内侧,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滴落在地上聚成一个浑浊肮脏的小水洼。

我不知道那是多少个人的兽行。

我甚至无法想象,在她身上施暴的,到底是人,还是畜生。我只知道,我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我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何等惨绝人寰的痛苦。

我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像个梦游的人一样,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去。我走到她的正下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我怕,我怕我任何一点轻微的触碰,都会给她带来新的痛苦。

我抬起头,仰望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她依旧闭着眼,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即便在昏迷中,似乎也无法摆脱那无尽的痛苦。

我必须把她放下来。

我环顾四周,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架锈迹斑斑的梯子。我将梯子搬过来,架在旁边,然后爬了上去。离得近了,那股混杂着血腥、精液汗臭甚至还有尿液的味道,更加浓烈,熏得我一阵阵地反胃。

我小心翼翼地,开始解开绑着她手腕的麻绳。绳结打得很死,我用牙咬,用手指抠,指甲都翻了出来,才终于解开了一个。在她手腕脱离绳索束缚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小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我的心,像是被那根抽搐的神经狠狠地拽了一下。

我知道她很痛,我知道这不可能不弄疼她。我咬紧牙关,继续解开另一个手腕,然后是脚踝。每解开一个绳扣,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抽动一次。那每一次抽动,都像一把锥子,在我的心上钻着孔。

终于,最后一条绳索也松开了。

她小小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我连忙从梯子上跳下来,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却又很沉。我抱着她,顾不上地面的肮脏,缓缓地在地上跪了下来。

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重新揉进我的身体里去。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那里的皮肤冰凉,却还带着她熟悉的气味。

压抑了整整三天的,所有的恐惧、愤怒、痛苦、悔恨,在这一刻,冲垮了我最后一道防线。我再也控制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那具残破的、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

空旷的仓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风穿过破洞时,那呜咽般的回响。

我将车开到医院急诊门口的时候,已经是5号凌晨3点多了。红色的“急诊”两个大字在夜色里亮得刺眼,像一道淌着血的伤口。

我抱着裹在T恤里的晓欣,从车上冲了下来。她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冰冷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脸,只是一路冲进了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

几个穿着白大褂和蓝色护士服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当他们掀开我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的T恤,看到晓欣的身体时,我能清楚地听到他们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年轻的护士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神里全是惊恐。

“快!推进抢救室!联系妇科、外科、儿科会诊!”一个年长些的医生反应最快,他一边指挥着,一边戴上手套,开始检查晓欣的瞳孔。

晓欣很快被放到了推床上,几个护士动作麻利地开始为她连接各种仪器。我被拦在了抢救室的门外,只能隔着门上的玻璃,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一群白色的人影包围。

时间,又一次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还带着仓库里的灰尘和血腥味。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医护人员,从我身边经过,他们的脚步声、交谈声、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那个年长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你是孩子的父亲吧?”

“是。”

“情况很不好。”他看着我,眉头紧锁,“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有鞭打伤和烫伤。下体和肛门有严重的撕裂伤,失血过多导致了休克。我们为她处理伤口,输血。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但是她至少应该恢复一定的意识,可她一直没有醒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失血和创伤过重,超出我们预估的情况,还是有其他的神经性损伤。这个需要等她情况稳定下来,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赵蔓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林先生?!怎么样了?!找到晓欣了吗?!”她的声音充满了急切。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我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掉了电话。

我又坐回了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那红色,和晓欣手腕脚腕上,被麻绳染红的颜色,一模一样。

赵蔓是跑着过来的。高跟鞋踩在医院光滑的地板上,发出一阵急促的、杂乱的声响。她冲到我面前,脸上还带着这几日的倦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我没有看她,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盏红灯。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了我身边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灭了。晓欣被推了出来,转入了重症监护室。我隔着厚厚的玻璃墙,看着她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上盖着呼吸面罩,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上下起伏的绿色波形线,在证明她还活着。

我和赵蔓就站在玻璃墙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百感交集。

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我当时心情的万分之一。

“林先生……”赵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我没有理会她。

“没想到……公司会对您和晓欣,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昨天白天……白天高层那边开会决定了,晓欣的那套写真集……应该是不会公开出售,所有已经发出去的先行版,也会通过技术手段尽量追回。”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勇气。我知道先行版的追回可能没什么机会了,但是还是被她们公司决定不发售的决策,稍微诧异了一下。

“另外……公司会补偿您一百万。作为我们公司……对晓欣的精神补偿和医疗费用。”

一百万。

我听到这个数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依旧没说话。

我知道,对于赵蔓,对于“星光璀璨”这家公司来说,这个数字,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错,也并不全在他们。他们只是打开了那个潘多拉的盒子,而真正将那些恶鬼放出来的,是我。是我亲手,将我的女儿,推到了那些嗜血的镜头前。

真正的错,在那群畜生身上。

我想到这里,握紧的拳头,又慢慢地、无力地松开了。我能做什么呢?杀了他们?即便杀了他们,晓欣所受的伤害,也无法挽回。

“警方那边,已经从医院拿走了从晓欣身体里提取的……那些东西,去做化验了。”我又听到赵蔓说,“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玻璃墙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等待后续的消息。

我藏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里,有一张冰冷的、方形的储存卡。那是在废旧仓库里,我抱着晓欣离开时,在她身边发现的。卡片的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送给林先生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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