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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败~唯独没被甩过的人,才对败北女角扔石头

败犬女主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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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上午。太阳已经靠近天顶。

我打开罐装咖啡的盖子,仰头看向写着『木来新城休息区』的招牌。

这里是新城市的休息区,自丰桥往北车程约五十分钟处。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

我不由得这么说,也是人之常情。当贴着新手上路标志的小厢型车停在我家门前,见到月之木学姊的脸庞自驾驶座车窗探出,我便放弃了一切。

八奈见和小鞠已经坐在车上,虽然我已经放弃一切,但我实在没想过,自己会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被带到市外。

新城市座落在被称为奥三河的三河地区的山区入口处,同时也是过去发生长筱之战的地点。

虽然我只有这种程度的简单知识,总之我现在已置身山区。

根据月之木学姊所说,烧盐现在正住在位于新城的祖母家。路途似乎还很遥远,因此途中在休息站停车小憩。

因为学姊迟迟不打算出发,我便在招牌前方啜饮着微糖咖啡。

「……差点忘了,学姊把小说传过来了。」

不先读过之后会有麻烦。我点开了邮件的附加档案——

文艺社活动报告~夏报月之木古都《沉眠之森的文士们》

柔和阳光投落于森林小径,和服男性神情烦躁,向前迈步。

男人不愉快地呢喃:

「喂,小家伙,到底还要走多远?」

仔细一看,男人面前有个轻盈飞舞于半空中的小巧人影。人影小如竹雀,背上长着蜻蜓般的翅膀。

小妖精并未回答,在原地画了一个大弧。男人凝神注视,发现小径前方出现了一幢小洋房。

「竟然住在这么雅致的好地方啊。」

男人刻意以粗鄙的语气唾弃后,将硬币抛向带路的小妖精。长着翅膀的小妖精与硬币一起融化于空气般消失了。

川端来到这个世界了。

尽管从三岛口中得知这消息,太宰也毫无兴趣。但是听说他现在身负统领转生者的职责,便改变了想法。

马车加上徒步,这段路程花上两天。

川端度过每天大半时间的独栋房屋,是幢爬满藤蔓的雅致两层洋房。就转生者首领的住处而言,稍嫌小了点。

太宰等不到女佣出来接客,便伸手按向门旁的门铃。

不久后出现的人影,出乎意料地竟是他本人。太宰心中已经准备了请人转介的台词,因此一时语塞。

川端本人只抛出「啊啊」一声,随即用锐利的目光凝视着太宰。

「进来吧,帮你泡杯茶。」

他静静地说完,转身背对太宰。

室内完全感觉不到原本世界的氛围。

房间狭小得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大小顶多只有八片榻榻米,就连沙发都没有。在他的带领下,太宰坐在围绕桌子的其中一把椅子上。

川端的衣物也是这世界的服装,打扮类似基督教的神父。他背对太宰,在料理台前方准备茶具。

「今天女佣不在吗?」

「在这里没这必要。只要懂得一些魔法,使役小妖精就够了。」

太宰环顾室内,房间的一角显得格格不入。

有如化学实验室般排列着烧瓶与烧杯。

「你知道尼尔基涅草吗?」

川端背对着他,突如其来地如此说道。

「第一次听闻。泡来喝能治疗神经衰弱吗?」

听了太宰那恶质的玩笑,川端一笑也不笑,将热水注入茶壶中。

「用特别的方法提炼,能制成无色无味的汁液。只要稍微喝一点,就会不省人事。」

「这个世界的安眠药吗?」

川端并未回答,将茶壶与杯子摆到桌上。

「不管再怎么叫,也绝对叫不醒。直到睡醒为止,中间不管遭到什么对待,打从开始到完事,也完全不会有知觉。」

「听起来真可疑。我也许没资格这么说,但喝了真的不要紧吗?」

「哎,失眠就有如作家的职业病。比※Calmotin之类的要好得多了。」(编注:一种催眠镇静剂,历史上太宰治曾用此自杀未遂。)

他边说边将茶水注入杯中。

在太宰面前,浅褐色的液体飘荡着白烟,渐渐盈满杯中。

「自索利迪高地采来的茶叶,风味近似西冷红茶。」

茶水盈满到几乎要溢出,川端将茶杯推到太宰面前。太宰迟疑着是否该伸出手。

这时房门碰的一声开启。

伴随着鸟啭般的笑闹声,三名少女闯进房内。

「老师~今天不陪我们玩吗?」

「啊~有个不认识的人!」

「是谁啊~?」

少女们都有浅绿或蓝色的头发,一眼就知道并非人类。

「好了,现在有客人来。你们今天都回去。」

川端厉声说道,少女们纷纷口头表达不满,和闯入房内时同样吵闹地离开。

太宰傻眼地看着她们离去之后的房门。

「那些女孩们又是什么?看来似乎与妖精不一样啊。」

「哦,你看得出来啊。」

「举手投足之中欠缺品行。别说是妖精了,咖啡厅的女仆都比她们好上许多。」

「不过睡着之后,也没有太大差异。」

如此说完,他对太宰投出锐利的目光。

「害你扫兴了。来,在冷掉之前喝茶吧。」

「行,我喝就是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事要问。」

太宰徒具形式地将手伸向杯子,但立刻放开。

「听说你知道芥川老师的所在之处。算我求你了,可以告诉我吗?」

川端默默地注视着太宰。太宰尴尬地挪开视线。

「我来到这世界时,拿到了名叫伎俩(Skill)的玩意儿。」

大概是在茶水的白烟转为稀薄时,川端试图转移话题般说道:

「我的伎俩名叫『言灵』。只要一度同意我所说的话,对方就会不由自主地照我说的去做。不管我在茶水里加了什么。」

太宰怀疑自己看错了。自己的手正擅自开始动作。

「川端先生,这是——」

「我刚才说『喝茶吧』,你回答『我喝就是了』。于是『言灵』便发动了。」

不听使唤的不只是手。无关乎太宰自身的意志,当杯中的茶水倒进口中,口腔便迳自咽下茶水,使之灌进胃袋。无法阻止滚烫的茶水烧灼喉咙。

太宰将空无一物的茶杯使劲摔向地面。药效似乎很快就见效,身体愈来愈沉重。

「也许该等茶水凉一些吧。不过,这种茶还是趁热最好喝。」

「让我喝这种东西,到底是想把我怎样?」

「芥川不见任何人。」

川端含了一口茶水,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房间的墙面。

「就算这么说,想必你也不会听,所以只能让你的身体去理解吧。」

太宰因为喉咙的痛楚而呻吟,沿着川端的视线看过去。

时光在各处留下美丽足迹的建筑物内,唯有这面墙壁特别新。墙壁和门似乎是后来改建的。

太宰顿时理解了刚进房间时的怪异感。

与外头看见的大小相比,这个房间未免太小了。应该还有一个大得不相衬的房间,就在那扇门后面。

「那么,尼尔基涅也差不多生效了。」

「你刚才不是也喝了?」

「我在茶杯上动了手脚。要糟蹋整壶茶,太浪费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太宰的嘴角浮现讥讽的笑容。

「太宰,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没发现啊。那些女孩吵吵闹闹的时候,我已经把茶杯对调了。」

川端睁大眼睛,茶水顿时洒落地面。

「你真的相信了啊。看来老师出乎意料地老实呢。」

太宰摇晃着身子站起身。刚才覆盖全身的倦怠感已然消失。

「怎么回事,你没有对调茶杯吗?」

「我的伎俩(Skill)是『骗徒』。只要对方相信了谎言,谎言对那人就会成真。」

川端投出锐利目光,但太宰毫不介意地面露微笑。

「我根本没有对调。你刚才喝下的是我的谎言。」

太宰走向跪地的川端,粗暴地解开他胸前的系绳。

「你打算为了过去的那件事报仇吗?」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恨你了,也觉得欠你一份人情。」

太宰抱起了川端娇小的身子,打开了与房间不相衬的崭新门扉。

门后是个中央只摆了一张大床的昏暗房间。

遗留的甜美气味窜进鼻腔。

「别担心,时间还多的是。就让我好好奉陪,直到你愿意说出芥川老师的下落吧。」

读毕,我仰望澄澈的蓝天。全年龄版究竟是指……?

我一面思索着近来的创作规范,走向建筑物,发现八奈见双手抱胸,呆站在入口附近的热食区前方。

「八奈见同学,你在做什么?」

「啊,温水。你来得正好。」

八奈见的视线投向刚烤好的五平糕。

五平糕是将捣烂的米饭制成长椭圆状,用竹签串起来,涂上味噌酱再烧烤制成。在中部地区堪称服务站或休息区的必备商品。

「你想吃?」

「……温水,我针对醣类做了一番思考。」

「是喔,忍不住去想了啊。」

「忍不住去想了。大概一万年前,人类从狩猎生活转到了农耕生活对吧?那同时也代表食的重心转移至醣类。」

「哦~是这样啊。这番话还很长?」

八奈见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在那之后,作为主食的醣类大幅改变了人类的历史……要说人类是醣类的奴隶也不为过。」

「简单说你想吃五平糕吧?」

八奈见摇头。

「我的意思是,我也迎来了应当重新审视如何与醣类共处的时期。」

虽然我听不太懂,但十之八九是这个意思吧。

「果然是吃太多素面发胖了——」

「我没胖。八奈见妹妹现在可是间隔一年第十五次的绝佳身材。」

八奈见打断我的话,断然反驳。

「不过,八奈见同学,我最近看电视说,有一派学说认为人类在农耕生活前就已经摄取同样多的碳水化合物了。」

「咦?是这样喔?」

「因为只靠狩猎就取得所有粮食未免太辛苦了。当时的人好像也会采集橡实和植物性食物并加工保存喔。」

八奈见双手抱胸,陷入沉思。

「所以说……我可以吃五平糕?」

你想吃就吃啊。我取出钱包。

「稍等一下,温水。你该不会想买五平糕吧?在克制自己不吃点心的我面前?」

「八奈见同学的节食与我无关。只是觉得很久没吃想尝尝。」

她斜眼看我。

「……给我吃一口之类的,行不行?」

「我不太想分享五平糕,感觉会湿答答的。」

「不要说得好像我的嘴巴湿答答的好吗?」

「如果嘴巴很干的话,那还是去看医生比较好喔。」

……和她聊着这种话题时,食欲完全消失了。

我不理会凝视着五平糕的八奈见,走进建筑物中。

我想休息也该到此为止了,准备催学姊赶紧上路。我们来这趟是为了见烧盐一面。

学姊和小鞠并肩而立,在纪念品贩卖区聊得正起劲。

「梅子酱果然该摆左边吧?」

月之木学姊把梅子酱的瓶子摆在商品架上,发出叩的一声。

「不、不对,梅子酱……右边……」

小鞠把果酱放到鹿肉咖喱的右边。

月之木学姊轻轻握拳,摆在嘴唇边,皱起眉头。

「鹿肉咖喱是很有存在感没错,但是没有摆左边的感觉。梅子酱的酸味,不是有种年少时一度荒唐的感觉吗?」

「所、所以,更是要换到右边……世代、交替……」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嘛啊。

我犹豫着是否该搭话时,月之木学姊终于注意到我,她清了清嗓子。

「温水,需要解说吗?」

「不需要。」

「哎,你就姑且听听嘛。很多人认为腐女子光是见到铅笔和橡皮擦都会去想像攻受组合,这种偏见已经放大且不胫而走。」

学姊用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用演戏般的夸张动作摇头。

「真是的,不觉得这实在会令人不禁叹息吗?」

「你们刚才讨论的难道不一样吗?」

「这只是一种思考实验。类似脑力激荡。」

脑力激荡是这种充满邪念的行为吗?

「对我们来说,当新动画发表时,如何最快产生最佳的组合,就是我们的生命线。为此我们必须时时更新大脑的神经链结……没错,就类似运动社团要锻炼基础体力。对文艺社员来说,可说是必要的修养。」

原来文艺社是这么恐怖的地方。我得考虑一下日后的去留。

「虽然我不想明白,但是我明白了。话说你们讲的左边和右边是指什么?」

「你想,只要以横书写攻×受,攻方就会来到左边对吧?所以左边是攻,右边是受。」

小鞠连连点头。

「这、这样一来,在大庭广众下,也能大方聊。」

就算能也别做。

「所以梅子酱是受……更正,是右边吗?」

「你在说什么。梅子酱当然是攻。」

「梅、梅子酱,是受。」

听了小鞠顽固的意见,月之木学姊眯起眼睛沉思。

「难道鹿肉咖喱是攻吗?但只因为辣味就放在攻,未免太简单了。」

我说你们两个,左边右边跑哪去了?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喔。

「可、可是,咖喱的刺激,会、会伤害对方……正、正因如此……」

听小鞠这么说,月之木学姊一脸敬佩地拍手。

「原来如此……!虽然想彼此相爱,但是会伤害对方,所以无法触碰!这什么情境,好刺激喔!」

月之木学姊瞬间热情迸发,但表情随即蒙上阴影,咬紧嘴唇。

「但是,我的脑袋已经被梅子酱攻给固定了……!」

「那、那就没办法了。」

小鞠点头。这两个家伙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那个,学姊,这些先放一旁,是不是该出发了?」

两位腐女对我投出黏答答的视线。

「唉、怎么了?你们干嘛看我?」

「没办法了。温水,你来决定。」

月之木学姊对我点头。

「温、温水,快决定。」

小鞠盖在浏海底下的眼睛瞪着我。

……现在到底是何种选择权放到我手上?

「呃~那……就这样吧。」

在两人的注视下,我随意摆放包装。

「在这情境下加入野猪拉面啊。温水真有一手。」

「真、真是高明。」

奇怪,我拿的好像不是鹿肉咖喱,放成其他商品了。

「既然你们都同意就好了。既然问题已经解决,就马上出发——」

「温水,你来一下!」

月之木学姊双眼灿烂发光,把我拖到旁边的货架。

「这里有很多种酱菜,到这边继续吧。」

「哦、哦哦……腌山牛蒡……」

「小鞠,一开始就这么激进啊。」

「唉、唉嘿嘿……」

两人莫名其妙地气氛热烈,我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排列在眼前的腌制食品。

那个……能不能快点出发啊?

我从小厢型车的窗户远眺绿意盎然的山头。自休息区出发后,已经过了四小时。

「这里是哪里……?」

我们应该要前往烧盐那边,但月之木学姊完全没有驶向目的地的意思。在她到处走马看花的过程中,时间飞也似地流逝。

要是不出声抗议的话,这个人真的会在山路上开到天黑喔……

「学姊,差不多该去烧盐那边了。」

像是要抹去我的抗议,车身一阵剧烈晃动。月之木学姊踩着刹车并且用力转动方向盘。

「呃~我记得转弯前要先打方向灯,对吧?」

「学、学姊,那个,是雨、雨刷。」

副驾驶座上的小鞠语气紧张。

「嗯?是这边的把手吗?」

「看、看前面……」

像极了新手上路的温馨情景。

其实自丰桥出发后她一直是这副德性,坐在后座的我和八奈见早已完全习惯了。

小鞠还能一直持续新鲜的反应,令我从刚才就敬佩不已。

月之木学姊透过后照镜对我投出视线。

「话说温水,你刚才是不是话说到一半?」

「那个,我们真的正要去烧盐那边吗?」

「这次真的没问题。应该就在这附近了。相信你的学姊啦。」

月之木学姊「啊哈哈」地笑道。

就是因为相信这句话,我在休息区之后被带到长筱城遗址;听她说下次就是目的地,等一回过神来,人就泡在温泉里了。根本就是出来观光。老实说我也满享受的。

「都到这地步了,也只能交给学姊。不过,好像一直往山里开进去了耶。」

「为什么呢?顺便换个话题喔,继续开下去好像会到长野县喔。你知道吗?」

「话题真的有变吗?不可以跑去别的县喔。」

在我打算继续吐槽时,车身再度猛烈摇晃。在一旁打盹的八奈见醒了过来。

「呜哇,我睡着了。已经到了?」

「还没喔。八奈见同学,口水都流出来了。」

「……才没有。」

八奈见用我递出的面纸擦了擦嘴角。

先不管流口水的少女,现在的重点是晒黑的那位。我朝驾驶座前倾身子。

「时间都快傍晚了。还要很久才会到烧盐那边吗?」

「别担心。已经到了她奶奶家附近了。哎呀~还真远。」

是这样吗?我启动智慧型手机的地图。

「……这里和休息区的距离只有20分钟左右的车程。之前不是说距离那边还很远吗?」

「按照温水的个性,只要说很近,你就会马上想过去吧?」

这不是当然的吗?我们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

「人生需要多绕点远路。说穿了是因为我想玩。」

「老实这点我给高评价。不过,今天出来的目的终究是……」

「不行不行,温水,你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八奈见从旁插嘴。

「老是像这样否定,就是你的缺点。我们来观光而且泡了温泉,然后吃了好吃的东西。光是这样就达成今天的目的了吧?」

八奈见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庞上沾着饭粒。

八奈见刚才在不提供住宿的温泉附设餐厅吃过了猪肉盖饭,现在心情正好。午觉睡得香甜,嘴角挂着一条口水。

「八奈见同学,我们今天是来见烧盐的吧……?」

「……是啦。」

刚才这不自然的空档。这家伙忘记了吧。

不,稍等一下。既然吃惊的人只有我一个,那就表示——

「话说,八奈见同学和小鞠原本就知道今天的所有行程?只有我不知道!?」

八奈见和小鞠默默地露出贼笑。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架。要生气就对我生气。大姊姊我最喜欢温水的反应了。」

月之木学姊笑道。你以为是谁造成的啊?

但是她都已经说最喜欢我的反应了,我也不能让她称心如意。要让棘手的粉丝消失,断绝供给是最佳手段。

「温水,这次真的不用担心。我已经把烧盐奶奶家的地址输入导航系统了。」

「那就好。不过学姊是怎么查出烧盐在那里的?邮件和LINE都没有回应的说。」

「我不是说过,女子田径队的队长找我帮忙吗?我以前待在学生会时帮了她不少忙,现在她也时常找我商量事情。我们一起去见了烧盐的母亲。」

……学姊?以前在学生会?一口气涌入太多资讯,理解速度完全跟不上。

「我觉得疑问反而变多了,但是暂且先放一旁。简单说就是烧盐的母亲拜托你去看看状况?」

「哎,差不多啦。她母亲和祖母都觉得烧盐怪怪的,因此很担心。」

月之木学姊瞄了一眼车辆导航的萤幕。

「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各位,感动的重逢要来了。决定好见面时一开口要说什么了吗?不准捉弄哭出来的人喔。」

不久后,导航告知抵达目的地。正好路边相当宽敞,月之木学姊便将车停在此处。

「很好,就是这里了。有看起来像民房的建筑物吗?」

「……真的是这里吗?」

道路两旁被蓊郁的树林所包围。八奈见打开车窗扫视周遭。

「那边的招牌写着雪炼拆装服务站喔。」

即便是烧盐一族,也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吧。

集学弟妹的视线于一身,月之木学姊这下似乎着急起来,她直盯着导航。

「……好奇怪喔。我问到的住址就在这附近啊。」

「要不要打电话给烧盐的母亲确认看看?」

「我不晓得她家的电话啊。田径队的队长应该知道就是了。」

月之木学姊这么说着,尝试打电话,但对方没有接听,她便留下语音讯息。随后就使劲躺向座椅。

「啊~……在田径队队长回电之前,只能先等了。大家有想去的地方吗?」

听了这句话,八奈见举起手。

「那可以先去逛其他地方吗?这附近有个拍照景点。」

「好啊。知道详细地点吗?」

八奈见看向手机上的地图。

「嗯~……沿着这条路往北走一段路,在左手边的招牌前方有条岔路。」

「好,出发!」

小厢型车的轮胎发出锐利的摩擦声,再度发动。车身倾斜,小鞠惨叫。

在八奈见的向导下,不到三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车子的速度渐渐放慢。

「就是那边吧?好像有路可以往下走。」

月之木学姊让车子靠向路肩。

该处有一条能下到溪边的小径,看起来不可能驾车通过。

「好像也没有停车场,我在车上等。大家都去玩吧。」

「真的好吗?让学姊一个人顾车。」

「我要等电话。况且我还得联络慎太郎。」

「社长?」

「……其实今天原本约好要请那家伙教我念书,可是我放他鸽子了。接下来我得想办法找借口。」

原来如此。让她独处好像比较好。这个人似乎对男友毫无招架之力。

学姊之外的三人走下岔路后,眼前出现一条小河。河面宽约十公尺左右,不过水深相当浅,流速非常快。

我们下到河边的位置,小河的河岸两侧都向前突出,在河面最窄的位置,架着一座水泥制成的小石桥。

就连扶手都没有的小桥,说是石铺的小径或许更加贴切。

八奈见把智慧型手机递给我。

「温水,就是那座桥!我站在那边,温水怀着被冲走的觉悟,从下游方向拍过来,就能拍出很赞的照片喔。」

「八奈见同学的手机一起被冲走也无所谓的话。」

「我的手机有保险,没问题。」

是喔。我也有加学生保险,没问题。

八奈见站到石桥上,面露笑容用双手摆出V字手势。

「来,温水,帮我拍。」

幸好站在河岸上应该也能拍,我往下游移动,举起智慧型手机。

如果故意只拍到脚踝,看起来就像站在河中。的确是个适合拍照的好地点。

「呐,难得都来了,小鞠要不要跟她一起拍……」

我寻找小鞠的身影,发现她正蹲在河岸上,探头凝视石块的隙缝。

「你在干嘛?」

「有、有泽蟹。」

哦哦,泽蟹。我顿时萌生了兴趣,在小鞠身旁蹲下。

「在哪里?这条细缝?」

「对、对……你、你不要讲话。会、会躲起来。」

说的正是。我默默地看向岩石隙缝……啊,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我雀跃地静候时,喀的清脆声响传来。

喀?螃蟹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我屏息静候,这回听见了有东西撞在脚边的声音。

我感到不可思议而回头,见到八奈见站在桥上,将手高举过头——把石头扔向我。

「呜哇,好危险!为什么要拿石头扔我啊!?」

「这还用问,我都摆好姿势了你是怎样!?我在那边唱独角戏,不就像个笨蛋吗!」

我真的忘了。这样会被败北女主角扔石头也不能抱怨。

「八奈见同学,抱歉。我一心想看泽蟹,完全忘记了。是我不好。」

「咦?我都在你眼前摆好姿势了,怎么会变成那样……?泽蟹真的那么有魅力……?」

因为那家伙有蟹钳,很帅气啊。

话虽如此,我可不愿意再被她扔石头。我尽力安抚八奈见,连忙拍照。

「温水,有拍好吗?我应该比螃蟹上相吧?」

「嗯,很上相很上相。」

「温水,你讲话很平板耶。啊,小鞠要不要一起拍?」

话锋突然转向小鞠,她倏地颤抖。

「唉……?我、我不用。我,在看螃蟹。」

「小鞠也沉迷螃蟹啊……大家都这么喜欢螃蟹?因为很好吃?」

大家都有美味与否之外的基准喔。

「好了啦,八奈见同学别生气嘛。来拍影片吧,影片。」

「哦,不错耶,温水也愈来愈懂了嘛。」

不知不觉间我也懂了吗?我得多当心才行。

我毫无感触地拍着八奈见的影片,同时眺望周遭的风景。

烧盐的祖母家似乎就在这附近。住在山林中的烧盐家代代先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嗯?八奈见那家伙,明明都说要拍影片了,却一动也不动。

「你怎么都不动啊?」

八奈见心神不宁地抚摸头发。

「突然叫我要动,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原本想唱歌,可是我不知道歌词。」

「儿歌之类的也行吧?大象鼻子长之类的。」

「不会有种很可怜的感觉吗?没问题吗?」

大概有问题。

最后我只拍了八奈见挥着手的穷极无聊的影片,这时画面边缘突然冒出一道人影。

短发底下的巴掌脸,晒黑的修长手脚。

是我们特地来见的那人……是烧盐。

「……!」

我险些惊叫时,烧盐对着我摆出淘气的笑脸,在嘴巴前方竖起食指。似乎是要示意我安静。

烧盐悄悄地逼近八奈见。见到我的反应怪异,八奈见歪着头。

「温水,你怎么了?难道见到了帝王蟹?或者是雪蟹?」

烧盐缓缓拉近距离后,朝着八奈见伸展双臂。

「呃~还要更罕见一点。」

「真的!?是毛蟹?」

八奈见快速蹲下身的瞬间,烧盐用全身抱向她。

「……啊。」

结果就是两个人呈过肩摔的姿势,一同栽进河里,同时惨叫响起。

……这应该不是我的错吧?是那两个人自己摔下去的。

反正证据影像也拍得一清二楚,就算有个万一也不会有嫌疑才对。

我按下录影的停止钮,一面思考着柔道的分级制度,为了把两人拉回岸上而走向前去。

我让身体深深陷进猫脚沙发,抬头眺望挑高的天花板。

这里是烧盐的祖母家。在刚才落入河中的烧盐带领之下,我们所有人都进入了这个家。

位在山间聚落深处的独栋房屋。出乎意料地是栋二层楼的西式建筑。根据烧盐所说,似乎是买下别人出售的别墅改建而成。

因为祖父在海外工作,现在只有祖母一人独居于此。至于祖母本人目前正外出购物。

面对挑高大厅的二楼走廊上并排着几扇门,房间数量也多。室内摆设简朴,不过架子上挤满了英文书籍。

八奈见和烧盐正在泡澡。我用眼角余光看向整个人陷进偌大沙发的小鞠,走向正被按摩椅摇晃的月之木学姊。

「学姊,可以讲几句话吗?」

「怎么啦,学弟。我现在正让僵硬的身子放松……呜啊,这感觉……骨盆正被推回……应有的位置……」

月之木学姊神情恍惚。

我看向盥洗室的门。八奈见她们还没出来。

「骨盆的问题先放一旁。能够遇见烧盐是很好,但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烧盐看起来很有精神,不是很好吗?哦哦哦哦哦……」

任凭椅子捶打背部,月之木学姊身体震颤。

「就是因为这样啊。要是看起来明显没精神就算了,她像那样强颜欢笑,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没错,自从刚才那综艺节目般的登场之后,烧盐一直都显得情绪异样高昂。话虽如此,我对她的认识也没有浅到就这么照单接受。

「一遇到事情就想马上解决,是你的坏习惯呢。」

「喔……」

「至少她还有精神能强颜欢笑。目前就先陪伴着她吧。」

伴随着释出空气的声音,按摩椅停止动作。

月之木学姊下了按摩椅,摇晃着正打盹的小鞠的肩膀。

「来,小鞠,位子空出来了喔。换你。」

「唉!?我、我肩膀,又不僵硬……」

「好啦好啦,就当作一种体验,给它按摩看看嘛。好了,来我这边。」

小鞠硬是被带到按摩椅上,发出了走调的惨叫声。这家伙还是一样只有惨叫声特别可爱。

「哦,大家都在按摩啊。那张椅子很棒吧?我每天都有按摩喔。」

烧盐一面用毛巾擦着头发,回到此处。无袖背心和热裤的简单打扮非常适合她。

「烧盐,刚才没受伤吧?」

「就说没事啦。不过,没想到居然会跌进河里。八奈比想像中还重——」

「柠檬,你刚才说了什么!?」

八奈见的声音自盥洗室响起。

「我没说!只说到一半!」

「明明就说了!先不管这个,柠檬你偷偷来一下!」

「缺了什么吗?」

偷偷来的要求也说得太大声了。

烧盐在盥洗室不知说了些什么,小跑步回到此处,拿起了八奈见的白色手提包。

「八奈见同学怎么了吗?该不会受伤了……」

烧盐在脸庞前方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的衣服借八奈穿好像尺寸太——」

「柠檬!我不是叫你保密吗!?」

「抱歉,我忘了。反正是阿温嘛,没关系吧?」

「哎,是没错啦!」

没关系喔?

……听着两人间的对话,我突然不确定四天前的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

当作不曾发生过,一切一如既往。如果能这样度过就好了。

我靠着沙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烧盐坐到我身旁。

洗发精与肥皂,以及一抹柑橘类的香气参杂其中。

「阿温,你们怎么会在那里啊?」

「只是偶然……跑来这附近玩而已。烧盐突然冒出来,我也吓到了。」

「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听起来好像狸猫之类的。」

说完,我们对彼此轻笑。沉默倏地造访,接着被烧盐平静的说话声打破。

「骗人的吧,阿温跑去问我妈妈了?」

「咦?没有,那个……」

「谢谢你喔,这样关心我。」

我还来不及观察她的神情,烧盐突然站起身。

连接玄关的门扉开启,一位老妇人走进室内。

「我回来了。柠檬,有客人吗?」

参杂着白发的发丝让人感受到她应有的岁数,不过那背脊自然挺直的站姿异样惹眼。

尽管有皱纹但仍不损那端正的五官。年轻时肯定是非常出众的美人吧。用不着特地询问身分,她肯定是烧盐的祖母。

「奶奶!你回来啦!」

烧盐跑向祖母,接过她手上的购物袋。

「学校的朋友来附近玩,不小心被水弄湿,就把他们带到家里了。」

「柠檬,你又到河边玩啦?没有给朋友带来麻烦吧?」

「不用担心啦,只是一起掉进河里而已。」

在烧盐的奶奶开口前,月之木学姊走向她。

「打扰了。我们是和柠檬同学同校的文艺社成员。很不好意思突然造访。」

「哎呀,欢迎光临。真亏你们跑这么远。掉到河里的朋友没事吗?」

烧盐的奶奶伸出手,月之木学姊与她握手。

「是的,现在正借用府上的浴室。有柠檬同学在,真是帮上大忙了。」

「听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应该不是这孩子硬把你们带来的吧?」

说完,她便对孙女瞄了一眼。烧盐耸了耸肩,吐出舌尖。

「柠檬~你刚才不是说洗完澡有冰淇淋吃?」

八奈见肩膀上挂着毛巾,发热的脸颊泛起樱花色,自盥洗室现身。

这时,她见到烧盐的祖母,连忙挺直背脊。

「啊,打扰了!我是柠檬同学的同班同学——」

「嗯,欢迎光临。抱歉喔,我家孙女好像对你失礼了。柠檬,端茶给客人了吗?」

「好好好~我这就来喔。奶奶,我拿冰淇淋喔。」

烧盐与祖母一同前往厨房。

……该怎么说。虽然是烧盐的祖母,但感觉是个寻常的和蔼女性。

我注视着两人的背影时,八奈见沉沉地坐在我身旁。

甘甜的香气拂过鼻间。使用的应该是同样的洗发精和肥皂,但为什么气味会差这么多呢。

「我刚才在洗澡时听柠檬说,柠檬的祖母以前是大学教授。」

所以说烧盐是……前大学教授的孙女?

「那为什么会像这样……?」

「为什么呢……」

烧盐和祖母一起端着放上麦茶与冰淇淋的托盘回到此处。

「各位尽管当作自己家。不嫌弃的话就吃过晚餐再走吧。」

在这里吃晚餐也是预定行程之一吗?我为此迷惘时,烧盐的祖母拍响双手。

「对了,难得有这机会,就叫寿司吧。各位有没有不能吃的?」

「不能给您带来这么多麻烦……呜嗄!?」

我的客套话说到一半,座垫突然压到我脸上。

「没问题!什么都能吃!」

八奈见用体重压过来,把我压倒在沙发上,同时以开朗的语气回答。

「等、等一下,八奈见同学,不能呼吸……!」

「温水先安静一下喔?」

……十五岁就被女生强硬推倒。将来我应该能找机会炫耀。

山里天黑得比较快。当西斜的太阳隐没于山棱线,夜色顿时覆盖天际。

我坐在桌旁,透过采光窗仰望夜空。

今天虽然月色皎洁,还是能清楚地看见星光。

「温水你不吃喔?不快点吃的话会被吃完喔。」

八奈见开心的疑问打破了我伤感的情绪。八奈见把鳗鱼握寿司放进口中,按着脸颊而浑身颤抖。

「肉质软绵绵的好好吃!啊,可以给我一些姜片吗?」

八奈见从寿司盆中移出成堆的姜片,放到自己的盘子上,随后把一半放进口中。

「你不是在减醣饮食吗?寿司都是米饭吧。」

「只是正餐之外尽量不吃而已。你明白吗?为了美容,含有醣类与酯类的均衡饮食是很重要的……啊,温水,你没办法一口就吃一块寿司吗?」

为什么连寿司的吃法都要吐槽啊。我不理会她,把剩下的半个煎蛋卷寿司放进口中。

「东西塞满嘴巴,吃起来就很累啊。该怎么说,拆成好几次慢慢吃才行。」

「吃东西……会累……?」

八奈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纳闷表情。

真拿你没办法,换这招如何?我把装着※助六寿司的盆子摆到八奈见面前。(编注:豆皮寿司与卷寿司的组合。)

「你看,换作是寿司卷就很清楚了吧?每个都很大,一口没办法——」

「嗯?这是要给我吃的意思吗?」

话才说完,她就拿起一个寿司卷,放进口中。

目睹那豪爽的吃相,我的感想已经超越傻眼而是惊叹。啊,已经吞下去了。

「一口……吃下去可能也不错。我会再加油一点。」

「我是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不过加油。啊,我可以再吃一个鰤鱼的吗?」

八奈见把鰤鱼寿司放进口中。

在八奈见附近,寿司盆的空白率特别高……

「小鞠最好也吃快一点喔。寿司减少的速度比想像中还快。」

至于小鞠,她刚才就盯着红鱼子的军舰寿司,一动也不动。

「我、我第一次……吃红鱼子……有点怕……」

原来如此。既然是女孩子的第一次,那还是好好珍惜比较好。别管她吧。

我啜饮着红味噌汤,观察众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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