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败~专业青梅竹马 八奈见杏菜的惨烈败相
败犬女主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2 / 2
「咦、咦咦咦……?」
小鞠露骨地摆出抗拒的表情。
「这也没办法吧?副社长跑去找她男朋友了。」
「才才、才、才不是男朋友!慎、慎太郎是社长!玉木慎太郎!他、他们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
总觉得这家伙好像特别激动?
小鞠好像还有其他话要说,当她想操作智慧型手机时,发出了细微的悲鸣声。
「没、没电了!」
她连忙开始翻找书包。等等,那是我的书包。你稍微冷静一点。
叩叩。敲门声响起。真是够了,偏偏挑这种忙碌的时候。
「那个……我是学生会的志喜屋。现在方便吗?」
「呃~现在有点——」
那名走进房内的学生的模样,让我不禁看呆了。
浅褐色的波浪卷发上头别著花朵饰品。手腕戴著弹力发圈,再加上夸张的假指甲片。制服故意穿得邋遢不整齐,裙襬也特别短。
妆容乍看之下还算自然风格,但是假睫毛没有少。是说,白色的变色隐形眼镜好恐怖。
这……这就是辣妹。和我不曾有瓜葛的人种就在眼前。自称志喜屋的辣妹扫视社办之后,靠近了我。
我不禁咕噜一声咽下口水。
虽然不晓得她找我干嘛,但她可是辣妹。肯定会恶毒地咒骂我。坦白说,我难以压抑自己的心跳加速。
「你是文艺社的……温水……对吧?」
奇怪,这低沉的情绪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辣妹。
「啊,是没错……我就是温水……」
而且连我也跟著落入低潮,但绝对不是因为我觉得失望。
「抱歉喔……好像一定要调查活动内容……才行。文艺社……平常都在做些……什么事?」
志喜屋学姊大概非常疲惫吧?她浑身无力地靠向墙壁。你真的没事吗?
「那个,我不太清楚社团活动的内容。」
「咦……你……真的是社员吗……?」
白色眼眸笔直地凝视著我。啊,糟了。仔细一想,好像是因为我而陷入了废社的危机?
我看向小鞠寻求协助,但她似乎因为辣妹的登场而吓破了胆。她紧紧握著已经没电的智慧型手机,瑟缩在房间角落发抖。呜哇,这家伙真没用。
「那个,因为是文艺社,平常就读书……」
「只是……读书而已?」
志喜屋学姊缓缓地歪著头。咦?光是这样还不行吗?
「社团……没有……活动……?」
志喜屋学姊摇摇摆摆地缓步走向我。这个人好恐怖。完全是丧尸系少女。
「没有啦,那个,也会写一点东西!」
「会写……?是喔……不只是……读书而已……?」
志喜屋学姊仰望天花板好半晌,她没低头就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写著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
阖上笔记本,志喜屋学姊倏地转身,走出房间。
不是,她真的很可怕耶。
转头一看,小鞠像是著了魔般,用手指不停戳著智慧型手机全黑的萤幕。这家伙也很可怕耶。
我从散落一地的私物中捡起了充电线,递给小鞠。
「啊、啊、那、那个借我!」
小鞠从我手中夺下了充电线。我看著她用颤抖的手把插头插进插座,这时才注意到一件事。
其实我还算满正常的。
◇
当天夜里,我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重写笔记本上的计画表。依照社办内的轻小说藏书内容,再度修正之前因为八奈见而变更的轻小说购书计画。
上半身靠向椅背,在脑袋里计算荷包的血量和下星期的午餐费。
先假设这阵子午餐钱都能省下来,把这些当作资金,一面购买目前正在追的系列续集,并尝试还没读过的新系列。
「首先,要买齐看了动画才迷上的《喜欢擅长近身战斗的大姊姊吗?》——」
是时候该尝试《平胸学姊》了吧。书架上预留了包含漫画版的空位。
我在计画表中填上书名时,一只白皙的小手按住了我的手。
「《你是纯真的黑暗女王》绝对不能少。建议一口气买到佳树最推的角色变成反派的第五集。」
「佳树,你跑来我房间干嘛?」
「只是兄长大人不晓得而已,我大多时候都在。」
妹妹佳树说著吓死人的话。她比我小两岁,就算撇开作哥哥的偏心眼光,也算得上可爱。而且听说她最近还加入了学生会,明明出自同样的爸妈,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但是我想买齐《平胸学姊》。」
「那套虽然有趣但是色色的,不可以。会伤兄长大人的眼睛。」
「你为什么知道啊?」
「跟朋友借来看过了。色色的。」
太狡猾了。也借我看啊。
在我想开口抱怨时,饼乾抢先被塞进了我的嘴里。真好吃。
紧接著,冰红茶的吸管也被插进了我的嘴里。老人照护吗?
「等等,我能自己喝啦。」
「兄长大人,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吗?」
佳树的身子倏地朝我逼近。
「咦?不,还没……」
「佳树很担心。兄长大人已经是高中生了。没朋友也能得到谅解的年龄,只到※义务教育为止喔。」(编注:日本为小学六年、中学三年之九年义务教育制度。)
我现在已经无法被谅解了吗?
「比方说今天,除了老师之外,兄长大人和几个人讲过话?」
呃~有几个人?八奈见、小鞠、副社长月之木学姊、学生会的志喜屋学姊。
「应该有四个人吧?」
「……四个人?」
佳树吃惊地瞪大双眼。看到没有,哥哥只要拿出真本事,根本易如反掌——
「兄长大人。没有朋友绝不是难为情的事情。」
「可是无法被谅解吧?」
「但是,居然因此对最爱的妹妹说谎。佳树好心痛。」
「啥?我没有说谎啊。」
我的社交能力真的这么没信用吗?
「而且一想到是佳树逼得兄长大人必须说谎,更让佳树难过。」
佳树眼中泪光闪闪,接二连三地把饼乾塞进我嘴里。
「等等,我自己就能吃。」
「请尽管放心,兄长大人。佳树一定会让兄长大人交到朋友。」
佳树拭去泪水,靠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头。好热。
温水佳树。不知道她是恋兄情结还是过度操心。总之,没事就缠著我不放。
话说回来,没朋友真的那么十恶不赦吗?平时我也不觉得有哪里不方便啊。
不过,因为没有人告诉我课程调动而迟到、或是在班上联络网中不带恶意地被忘记存在等等,的确有这些细微的坏处。
事情变得愈来愈麻烦了。我边叹息著,边啜饮冰红茶。
《今天的代垫余额:3617日圆》
◇
隔天午休。我来到逃生梯领取便当时,八奈见劈头就说:
「不过分吗?」
为什么一打照面,她就开始烦我了。
「过分是指什么?」
「就是你啊。我昨天不是叫你救救我吗?你知道我在卡拉OK有多痛苦吗?」
而且,为什么我会与八奈见并肩坐在楼梯上?老实说,我只想独处。
「那你是要我怎样?」
「女孩子啊,是种想要人家感同身受的生物。你设身处地想一下,当我听他们合唱冰雪奇缘的歌时,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冰雪奇缘啊。我记得应该是……
「Letitgo~的那一首?」
奇怪,好像不太对。
「不是啦。是安娜和王子合唱的那首。最后那段的两人台词,我在旁边听著都觉得置身地狱。」
啊啊,是那一首。我记得王子的台词好像是——
「『和我结婚吧!』对吧?」
「安娜就回答『当然好!』啊啊啊啊啊!」
八奈见抱头大叫。为什么要自己掀开地狱的大锅呢?
「那女人果真是打算让我彻底屈服。像冰雪般无情的魔女……」
「哎、哎呀,刚开始交往就是这样嘛。这先放一旁,我的便当呢?」
坦白说,我无法否认在领便当的当下,心中有股雀跃的感觉。让班上女生帮忙亲手做的便当,总是有种特别的感觉——
「……来,请用。」
她递给我的便当盒是五彩缤纷的纸盒。从鸡腿肉98日圆的字样来看,这应该是用传单折成的吧。我在祖母家见过。
「呃~这究竟是……?」
「今天早上,我原本想连同我的份一起,帮温水做便当。」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我准备了两个便当盒时,妈妈就跟我说『草介一定会开心』……」
……别说了。连我都觉得忧郁,不要提起妈妈之类的字眼。
我默默地掀开便当盒,里头装著包在塑胶袋里的三明治。
「这是便利商店卖的吧?」
「你刚才没听我讲话吗?所以我没办法准备两人份的便当。」
这算得上手工便当吗?外盒是手工制作的没错啦。
「温水,这样算多少钱?」
「呃~268圆。」
「好低!」
因为上面就这样写啊。八奈见从自己的便当盒夹了一块煎蛋卷,放到纸盒中。
「……那就300圆吧。」
八奈见听了,立刻想把炸鸡块也加进来。我连忙挪开便当盒,远离八奈见。
「话说回来,你和他们两个保持一点距离也没关系吧?八奈见同学应该有很多朋友吧?」
渐次抬价。不知为何这字眼掠过脑海时,我把煎蛋卷放进口中。虽然稍微烧焦了,但口味其实还不错。八奈见家似乎习惯吃甜味的煎蛋卷。
「……在教室啊,大家都对我小心翼翼的。」
八奈见忧郁地开始拆解煎蛋卷。
「你想想看嘛,在华恋转学过来之前,草介和我总是待在一起嘛。『奇怪,八奈见是不是被甩了?』类似这样的气氛。」
「呃~我该怎么说才好。」
我语带踌躇的时候,炸鸡块滚进我的便当盒中。
「加上炸鸡块算多少?」
「……350圆。」
这家伙。为她忧心的我好像笨蛋。
「话说温水,你昨天放学后去哪里了啊?我看到你朝著不是鞋柜的方向走过去。」
「你还看得真仔细。」
「因为你总是一个人直接走向鞋柜,很明显啊。」
……该怎么说呢,这家伙的一字一句好像都话里带刺。
话虽如此,我已经从回家社毕业了。我面露几分得意的神色,张嘴朝三明治咬下去。
「我好像之前就加入文艺社了。这阵子应该会频繁出入那儿吧。」
「哦~温水对那些东西有兴趣喔。」
八奈见大口咀嚼著切成章鱼状的小香肠。
「那我也去参观看看好了。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八奈见同学,你有兴趣吗?」
「嗯。我喜欢花草喔。」
「……那是园艺社。我加入的是文艺社。」
这家伙被甩的理由我终于有些头绪了。而且脸上还沾著饭粒。
◇
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
虽然想马上离开教室,但身为班上的『观察者』,我有个小建议。
——这时应该选择『静观』。班会时间刚结束的学校暗藏许多危险。
首先,请看教室的出入口。有些人占据了该处,监视著同班同学的动向,好让自己在放学后不会陷入孤独。这些人就算见到担任背景的我,也不会让路。
……没错。当你凝视背景时,背景也同样凝视著你。如果想置身于那一侧,就不能承认背景的存在。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杂物,用眼角余光观察人流。
出入口的人数渐渐减少了。
但还不能轻忽。刚才待在那边的同学们只是把据点转到鞋柜。该处挤满了人,有人正等候约好的对象抵达,有些人则是依依不舍地分离。
最糟糕的就是万一有人站在我的鞋柜前方聊天的情况。都已经7月了,要假装忘记鞋柜的位置而四处闲晃,实在有点牵强。
……等等,我今天好像还不可以回去吧?这阵子我得去文艺社——
就在这时,突然走进教室的男人笔直地走向我的座位。
「吶,温水。听说你加入文艺社了?」
「呃……」
向我搭话的是D班的绫野光希。我们是同一所国中出身,算是朋友——其实只是以前上同一所补习班,他偶尔会找我搭话,这种程度的交情而已。
顺带一提,我和他只是上同一间补习班,成绩是那家伙好过我许多。毕竟他还戴著眼镜。
「呃,是啊。算是这样没错。」
「我听老师说那边有安部公房的全集,下次可以去借书吗?」
哦~原来还有这种书喔。我只注意过轻小说的藏书种类而已。
「这个,应该没关系吧。我去找学长姊拜托看看。」
「不好意思,谢啦。」
绫野面露爽朗的笑容,拍打我的肩膀后,随即准备离开此处。
就在这时,小麦色泽的身影冲进视野中。
现身的是烧盐柠檬。那双晒黑的手臂压在桌面上。
「光希!先等一下。」
烧盐的身子朝著绫野前倾,※8×4与汗水彼此混合的气味顿时飘荡在空气中。(译注:制汗喷雾。)
……太近了。而且很碍事。
「我今天田径队不用练习喔,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抱歉,今天要上补习班。」
绫野双手合十,摆出「抱歉」的小动作。
「咦~不是才一年级吗?老是念书会变成笨蛋喔。」
「你倒是该多念点书。不然会被留级喔。」
……这两个家伙,居然在我的座位旁边开始打情骂俏了。
「光希同学,再不快点出发,会赶不上补习班喔。」
教室的入口处,一位身材苗条的女学生探出头来。
咦?我记得这个女生,就是在补习班常常和绫野出双入对的女生。人长得可爱、成绩又很好,在补习班相当知名,原来我们同校喔。
「啊啊,千早。我马上来。那我先走啦,柠檬。」
「欸……嗯,掰掰……」
毫不掩饰心中失落,烧盐消沉地挥了挥手。
感觉好像很麻烦,我想早点离开,不过因为被烧盐挡住,我没办法拿书包。
「那、那个……烧盐同学……那个……书包……」
「吶,原来温水和光希是朋友喔?你们不同班吧?」
烧盐疑惑地眨著眼,两排纤长的睫毛也随之颤动,她直盯著我的脸看。
——田径队的短跑主将,烧盐柠檬。在班上是相当引人注目的女学生。
剪短的头发包覆著小巧的脸蛋,从制服伸出的四肢苗条而精实,被晒成了好看的小麦色。我一瞬间看呆,佯装平静地开口说道:
「呃……也算不上朋友。只是之前上同一间补习班,偶尔会讲几句话。」
烧盐突然间眼神绽放光芒。
「是同一间补习班喔!那你认识刚才那个女生吗!?」
烧盐情绪激动,脸庞直逼向我眼前,这下我也难掩惊慌。
「她喔,我记得是朝云同学吧?和绫野同样是升学班,成绩应该也差不多优秀。」
「这、这样啊。光希那家伙,是不是真的比较喜欢聪明的女生啊……」
语毕,她神色不安地凝视著两人消失的方向。
嗯?烧盐这家伙,该不会……
「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升学班,那时常常在一起就是了。我觉得他们只是朋友喔。」
「就是说嘛!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烧盐面露蓝天般的笑容。
不过,升学考试结束后的事情我可不晓得。
「那个,我想拿书包。」
「啊~不好意思,温水。好,为了打起精神,就先去跑个一趟吧!」
烧盐一说完,就当场开始拉筋暖身。晒成小麦色的修长四肢令人目眩。
目送情绪昂扬的她离开后,我手拿书包站起身。
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其实身旁正有大大小小的戏剧正在上演。而且,大概从许久以前就开始了。
……啊啊,真是有够麻烦。能不能准许我一个人过著风平浪静的日子啊。
「聊完了吗?大红人。」
还有一个麻烦的家伙在。八奈见手中拎著书包,站在我身后。
「咦?八奈见同学,怎么了吗?」
接在烧盐之后,八奈见登场。全年级名列前茅的美女居然排队等我,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她身上的钱又不够用了吧。
对著疑神疑鬼的我,八奈见投以毫不设防的笑容。
「你接下来要去社团活动吧?不是约好了吗,要带我去参观。」
原来这家伙是认真的啊?文艺社和八奈见杏菜——虽然难以联想,但毕竟是她本人提议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
在前往社团办公室的走廊上,我再度提醒八奈见。
「八奈见同学,真的好吗?该怎么说,毕竟是很平凡的社团,也许和你不合。」
昨天我只待了一下子就感受到不妙的气氛。要把班上的阳角带进该处,真的好吗?
「别担心。我以前做过羊毛毡喔。用针戳羊毛的那个。」
「那是手艺社。现在要去的是文艺社喔。」
很好,可以省得替这家伙操心了。我打开社办的门。
「啊,大家好。」
「温水,你来啦。」
月之木学姊撩起头发,视线依旧停驻在书本上,只举起手招呼。
「嗯……」
小鞠嫌麻烦似地抬起脸,见到陌生的女学生身影,剎那间整个人僵住。
「那个,她想参观社团活动。」
「打扰了。我是和温水同班的八奈见。」
「哎呀,欢迎光临。我帮你泡茶,请坐。」
月之木学姊推高眼镜,在擦身而过时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温水你很行耶。居然找了这么可爱的女生来。」
「喔、喔……」
「该不会是女朋友?」
呜哇,这个人是在讲什么啦。
「啊,没有,她不是——」
「咦?不是喔。只是同班而已。」
八奈见的反应就是一个『无』字。既不害羞也不厌恶,就像回答今天的天气一样。
她好奇地环顾整个社办。
「这个社团有很多书耶。活动内容主要是什么?」
「「咦?」」
……总觉得学姊和小鞠不停地盯著我看。而且面无表情。
像是要驱散这难以言喻的气氛般,社办的门打开。
「哦~今天还真热闹耶。」
高个子男生走进社办。他大概就是社长玉木学长吧。不管怎么样,来得真是时候。
「慎太郎,社长怎么可以当幽灵社员。」
月之木学姊假装板起脸并瞪向他,但却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
「抱歉抱歉,最近忙著准备升学考试。」
社长自然而然地把手摆到学姊的肩膀上。
「你根本没在念书吧?」
「有啊有啊。啊,温水好久不见。然后,另一位是新社员吗?」
「啊,初次见面。我叫八奈见。我今天是来参观的。」
「慢慢看没关系。」
社长面露亲切的笑容,走向我们。这时小鞠飞快地站起身,面带觉悟似地切入我们之间。
「那、那、那个社长,之、之前借的那本书,很有趣!」
「你已经读完了吗?真令人开心。古都那家伙,都瞧不起SF,不愿意读。」
社长说著,眼角余光飘向月之木学姊。学姊也不甘示弱地反过来直视他。
「我才没有瞧不起。慎太郎才是,你不是讨厌春树吗?」
「你是春树迷吗?」
「倒也不是。之前借你的宇佐美铃,你也没读吧?」
「读了读了。※《我推,大炎上》那本。」(编注:此处引用宇佐见铃之著作《本命,燃烧》。)
嗯~这什么状况?这两个人果真已经凑成一对了吧?
当我傻眼地看著两人时,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小鞠介入两人的对话。
「那、那个!我、我喜欢、伊根!虽、虽然,读不太懂!」
「真的喔?哎呀,小鞠果然有品味。」
社长面露笑容,使劲摸著小鞠的头。
「哇!」
月之木学姊「啪」一声拍开社长的手。
「喂,你注意点!这完全是※#MeToo事件喔。小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来帮你主持公道。」(编注:「#MeToo」为Twitter等社群平台上的主题标签,于2017年引起风潮,鼓励使用者分享被性骚扰、性侵害等经历,促使社会意识相关议题的重要性与普遍性。)
「我、我!」
小鞠像是被自己的大喊吓到,垂下了脸。
「摸头、我、我不觉得、讨厌……」
她满脸通红地如此呢喃。
「小鞠真的好可爱啊。古都也稍微学学人家。」
「真是的,小鞠。不可以对他太好喔,这家伙马上就会得寸进尺。」
社长瞄了一下手表,露出慌张的表情。
「我还要参加社长会议,差不多该走了。我得去炫耀有人来参观。」
「我也一起去吧。你一定会在途中睡著。」
「那就让古都叫醒我吧。」
「谁要叫醒你,我只会推荐你负责打杂。」
两人一边打情骂俏一边走出房间。社长到底是来干嘛的?
「社、社社社长他、说、说我可爱耶……欸嘿嘿。」
小鞠满脸窃笑,低声嘀咕。虽然你好像很开心,不过你被他们当作晒恩爱的对象了喔。
八奈见拍打我的肩膀后,把脸使劲靠向我。很近耶,而且好像有股很香的味道。
「他们两个是社长和副社长?那两个人是不是正在交往啊。」
「谁晓得。不过气氛看起来很像。」
小鞠敏锐地听见了我们的交谈,把智慧型手机的萤幕猛然摆到我们面前。
『那两人是青梅竹马所以很熟而已!才没有在交往!』
八奈见的眼睛顿时眯起。
「……青梅竹马?」
『没错!只是青梅竹马!』
小鞠神色激动地如此断言——虽然她没开口就是了。她大概就此满足了,把声音大肆外泄的耳机塞到耳朵里,开始读起了书。还真是我行我素。
八奈见摇晃著椅子,靠到我身边。
「吶,为什么这个人要用手机讲话啊?」
这我也想知道。
「话说回来,温水。社长他们是青梅竹马呢。」
「咦?喔喔,好像是这样。」
「……明明同样是青梅竹马,这种差距是怎么回事?」
八奈见吐露心中哀怨般地低语。
「呃~八奈见同学,社长他们没有错喔?」
「等一下。所以说……」
八奈见恍然大悟般地抬起脸,直盯著小鞠看。
「……狐狸精?」
她以低沉的声音呢喃。小鞠感到害怕般浑身颤抖。
「不、不不不,社长他们又没有在交往。没有什么狐狸精的问题。」
「我不是在讲这个。明明有青梅竹马却又冒出来的女人全都是狐狸精。你到底懂不懂啊~?」
是那个吗?是百合作品中突然有男人冒出来乱场的感觉吗?原来如此,是这样的话我也懂。的确罪该万死。
「我是懂啦。不过别在这里提这些。小鞠同学也在场啊。」
「不过她在听音乐,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喔。」
大概是感觉到我们的视线,小鞠害怕似地缩起肩膀。嗯,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我猜……小鞠同学没在听音乐吧?」
「咦?可是她戴著耳机。」
「也许只是戴著耳机,假装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而已。」
「一开始不是音乐都外泄了吗?」
「现在没有了吧。那只是瞒我们用的障眼法。」
正读著书的小鞠额头上开始冷汗直流。
她摘下耳机,瞪著我并对我递出某物。
「温水,差、差点忘了。社办的、钥匙。」
「咦?谢谢。」
「我、我我我、我先走了!」
小鞠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
……刚才还那么热闹的社办顿时变得寂静。剩下的两人一个是外人,另一个近乎是外人。
这下该做什么才好?虽然她自称来参观,但我对这个社团几乎一无所知喔。
「总之,我先帮你泡个茶,你就在参观者名册上签个名。」
「谢谢你。啊,我要绿茶。」
八奈见在名册上写下名字后,随手翻页。
「哦~有不少人来参观耶。也有温水的名字喔。还有刚才的女生就是小鞠同学?」
大概马上就闲著没事做了吧,八奈见漫无目的地眺望著书架。因为会衍生很多麻烦,所以别碰太宰和三岛喔。
「茶水我先摆在这里喔。」
「谢啦。吶,温水。」
八奈见啜饮茶水,用澄澈的眼神盯著我瞧。
「所以,这个社团都在做什么啊?」
◇
回家后,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感触良多地呢喃道:
「简直就像普通的高中生……」
虽然为了拿到喜爱角色的贴图而安装了LINE,但我至今一次也没用过。但现在我愣愣地看著月之木学姊传来的讯息:『欢迎加入』。
没错,我加入了文艺社的LINE群组。
这就是我高中生活的最高潮了吧。日后就像蛤蜊一样低调度日吧。
回想起来,绫野拜托我帮忙借书。好,就一鼓作气地发出初次讯息吧。
「安部公房的全集,可以借给我一年级的朋友吗?……送出。」
我好像明白了中年大叔一边敲键盘一边念出来的感觉。
不过,真的会有人回话吗?听说有种对待叫已读不回,虽然我不太清楚,但要是所有人都对我按了传闻中的「封锁」,那该怎么办才好?
但我的担忧并未成真,月之木学姊捎来回讯。真是太好了。看来我没有被封锁。
Tsukino-Mono『无妨。但切勿白白放过良机。尽全力拉人。』
平安拿到了许可……话说※学姊的帐号名称难道不能改一下吗?(编注:「Tsukino-Mono」于日文中可写成「月のもの(月之事)」,为隐晦表示女性生理期的词汇之一。)
我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妹妹佳树突然现身,坐到桌子对面来。
「兄长大人是个很棒的人。」
没头没脑地突然这么说。
「喔,谢谢夸奖。」
「平常总是笑著听佳树说话,绝对不会批评。」
「其实我每次都一直在吐嘈喔。」
没错,就像现在一样。
「总是充满耐心地满足佳树的任性,绝对不会露出讨厌的表情。」
「如果你有任性的自觉,就早点改过来。」
不因为我的吐嘈而屈服,佳树轻咳一声。
「所以说,兄长大人,你该做角色便当。」
然后她远远地超过了吐嘈的高度。
「呃~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更详细地解释吗?」
「兄长大人一边看著手机上的心爱角色,一边偷笑,让佳树十分担心。」
原来如此。所以才联想到角色便当。
「抱歉,我还是完全听不懂。」
「要用角色便当抓住大家的心,来作为对话的契机。用大家喜欢的漫画和动画的话题炒热气氛吧!」
「为什么仅限漫画和动画啊?」
「兄长大人不是只有这方面的话题吗?」
我妹妹还真是个失礼的家伙。不过,八九不离十就是了。
「有个更根本的问题,就算做了角色便当,我要拿给谁看啊。」
「就算兄长大人再怎么没朋友,总不会独自一人吃饭吧?」
「咦?不会啊,我平常都一个人吃。」
「咦?怎么会……」
佳树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以手掩嘴。
「因为,只要开口对人家说『一起吃午饭吧』不就解决了吗!」
如果我能办得到就不会成为边缘人了。
「兄长大人,佳树也一起去学校吧?佳树来帮忙拜托周遭的各位,请大家陪兄长大人一起吃饭。」
「暂停暂停,国中生的妹妹跑来做这种事,你也顾虑一下作哥哥的立场。」
「还是只剩角色便当这招了。这里就有样本,请参考看看。」
已经有了吗?佳树不知从何处取出便当盒。
「考虑到自我介绍,第一次还是用兄长大人的肖像画吧。」
咦?等一下等一下。别这样,很恐怖。
而且画风浓眉大眼。这已经不是角色便当,而是海苔艺术了吧。
「我用黑芝麻写上了兄长大人的个人资料。班上的各位肯定也会理解到兄长大人的魅力。」
班上同学对我的身高体重想必没有兴趣,更别说初恋对象了。
「而且为什么初恋对象是佳树啊。」
「咦?因为兄长大人打从佳树懂事,就一直说佳树可爱啊。」
拜托,那只是哥哥在称赞妹妹而已。
「况且我又不需要便当。最近这阵子会有人帮我做便当。」
「……有人做便当?咦?咦?」
大概是大脑拒绝理解,佳树当机了。
「喂,佳树?」
「兄长大人!明明连朋友都没有,却已经有交往中的女性了吗?也没问过佳树一声!?」
「没有没有,不是这样!连朋友都没有了,哪来的女朋友!」
「就是说嘛。兄长大人连朋友都没有,怎么会有女朋友。」
为何亲妹妹要这样再三强调我没有朋友?
「听说那个业界中有空气女友这种文化。不过空气便当没有热量,所以还是需要点心果腹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那是真正的食物,不用担心了。」
毕竟菜色是便利商店买来的。
「但是按照常理,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女友的人,怎么可能会帮忙做便当?」
「因为我已经付钱了啊。」
「啊啊,原来如此,是业者啊。」
佳树恍然大悟般,以拳头敲击掌心。
「这就是所谓的额外加购吧,我听朋友提过。」
「你最好挑一下朋友。」
我不经意地与角色便当中的我四目相对。
……我们都很辛苦啊。
《今天的代垫余额:3267日圆》
◇
隔天星期三。这一天的午休时间,八奈见同样按照约定出现在逃生梯。看来她真的打算用便当来还债。
在我身旁,既不是女朋友也不是朋友的她把手帕铺在楼梯上,坐在上头用力地叹息。
「今天他们两个又约我了。放学后要我去华恋家一起读书。」
「拒绝不就好了。」
我提出理所当然的合理意见,八奈见以表情抗议。
「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们就会两人独处喔!?」
「他们已经在交往了,你就放弃吧。」
原本只是要领便当而已,又演变成莫名其妙的状况了。
「……华恋果然想要彻底打垮我。她一定注意到我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看著草介了。」
八奈见啊。这种话就藏在心里吧。
「我说啊,你就别往不好的方向想。也许单纯只是两个人独处目前还有点尴尬,希望有八奈见同学陪著嘛。」
「……所以她就是把我当成带草介回家的藉口吧。」
奇怪,我说了什么不对的事吗?
「不对,那是你想太多……」
「事先这样压低带回家里的心理门槛,最后就——」
八奈见直盯著我。
「……今天杏菜突然说没办法来了。」
她突然改变嗓音,如此说道。
「啥?」
这家伙又在讲奇怪的话了。
「情境模拟啦。设想华恋和草介两人独处时的状况。」
「喔。」
要怎样都随便你,可不可以别牵扯到我。
「从头再来一次喔。今天杏菜突然说没办法来了。来,温水。你来当草介,快一点!」
「呃~……是喔,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呢。」
这是在演哪出?
「……如果喔,如果我是故意没找她的,你会怎么想?」
八奈见稍微垂下了视线,将身体靠向我。
快回想起来。换作是我读过的恋爱喜剧的男主角,这时会怎么回答?
「如果我本来就知道还是来了,你会怎么想?」
「草介……」
「华恋……」
彼此凝视,一瞬间沉默。八奈见倏地拉开身子,使劲拍打膝盖。
「我就知道是这样!那女人就是觊觎草介的身体……」
大部分都是你的妄想喔。
「这种事先放一边,我的便当呢?」
「……温水,问题就出在这里吧?你没朋友的原因。」
多管闲事。
八奈见取出铝制的便当盒。咦?便当只有一个喔。
「你先拿著盖子。」
八奈见要我手拿著盒盖,她手拿筷子刺进白饭中。
「你在干嘛?」
「我昨天说过了吧?我只能用一个便当盒。」
她的手臂颤抖著,夹起一团白饭,放到便当盒的盖子上。
好重。仔细一看米粒已经被压烂,几乎变成糕状了。
「所以我用尽全力,把两人份的午餐塞进一个便当里面了。来,接下来是配菜。」
块状的白饭两度落入盖子中,配菜不管是炒的还是炖的,全被挤压成便当盒的形状,一点也不挑动食欲。
「那就开动啰。」
「……啊、嗯,我开动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吃八奈见用上浑身解数制造的米块?虽然免洗筷刺不进去让我有点绝望,但我以炖菜渗出的汤汁使之慢慢崩解,开始食用。
「吶,好吃吗?」
咦?你看到这状况还要问味道吗?
「这些,包含小菜都是八奈见同学做的吗?」
「那当然。我很用心的喔~这样算多少钱?」
哦~是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八奈见不是吃这种料理长大的。
啊,块状的炒菜中出现了现成的可乐饼。
「呃~就400圆。」
「好耶,不错喔。」
八奈见愉快地啃著白米块。话先说在前头,我这次估价标准放得很宽喔。而且这便当的量还真不少……
「这样子在暑假之前应该能还清吧~」
对喔,只要我收回所有代垫的钱,午餐聚会也就结束了吧。不过,只要当作期间限定,这种经验倒也不差。当然我会要她彻底还清。
「吶,要不要到楼上看看?从四楼的楼梯间可以看到操场喔。」
吃完便当后,八奈见收拾著空无一物的便当盒,站起身。我也没理由拒绝。
在万里无云的7月晴空之下,田径队正在操场上练习。
「啊,在那边的是柠檬吧?」
八奈见让身体倚靠著扶手,指向该处。
远远看过去也能分辨,那黝黑的身影就是烧盐柠檬。在起跑的同时,她转瞬间就拋下其他人,拉开距离。
「柠檬真的跑得很快呢~」
在五十分钟的午休时间内,吃完饭换上体育服、练习之后又换回制服。换作是我绝对办不到。
我不是在挖苦或讽刺,感觉就像是在看著伸手也无法触及的耀眼事物。
「她在全市新人赛的一百公尺短跑拿到了冠军,而且在高中综合体育大会好像也在县预赛中得了奖。」
「哦~你知道得真清楚。」
熟读公告内容就尽管交给我吧。
「真了不起耶,柠檬。」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所以我原本要随口回应,却又把话语吞回肚子里。
八奈见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滴落的泪珠闪闪发光,随风飞散。
八奈见的侧脸稚气未褪。不久前我和她就连一句话也不曾交谈过,现在她却在我身旁像这样落泪。现实感如同细沙般,从我的五指之间流落而去。
「那个,八奈见同学,你还好吗?」
「原来我真的被甩了呢。」
事到如今才讲这个。
「喂。你一定在想『事到如今』对吧?」
「咦,你怎么知道?」
未经同意就用读心术不好喔。
「该怎么说呢,感觉渐渐传遍全身了。」
「传遍全身……?」
「柠檬跑得好卖力喔~我一边看一边这样想,然后突然间就明白,我真的被甩了。」
挂在睫毛上的晶莹泪珠反射著阳光。
「我的脑袋当然知道自己被甩了。可是,身体大概还无法接受吧。」
烧盐这回和男生队员一起开始跑第二轮。在我们的守候下,最后被高个子的男生一口气追过。
「温水也同样被狠狠甩过一次应该就会懂了吧。」
「是这样吗?」
「被甩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也不会觉得畅快。」
语毕,八奈见使劲伸了个懒腰。
「不过啊,周遭的一切只会一直向前进,我也只能跟著向前走。」
就类似游戏中的剧情事件吗?
「我从来没被甩过,不太懂就是了。」
「哦,花花公子的台词呢。」
听了我精心的自虐笑话,八奈见面露柔和的笑容如此回答。
换作是轻小说的男主角,肯定能用体贴的一句话夺得芳心吧。不过,我这样已经算得上好表现了。
时间的流动对败北女角同样公平。当恋人们累积点点滴滴的回忆时,她的日常生活依旧持续著。
我们没有再聊下去。只是任凭微风吹拂,一直愣愣地眺望著奔跑的学生们。
《今天的代垫余额:2867日圆》
第一卷 Intermission 不,其实是个肚子饿了也不哭不闹的乖宝宝
按下电子锅的预约按钮后,电子音效在昏暗的厨房中响起。身穿睡衣的八奈见杏菜一面打呵欠,一面探头看向冰箱。
「嗯~只有蛋而已啊……」
打开蔬果冷藏室,只有萎缩发黄的油菜与用掉半包的火腿。至于冷冻库,里面装的都是冷冻义大利面和冰棒。一直翻找到最深处,这才发现已经开封的冷冻三色豆。
「这些能做什么啊……」
蛋、火腿、三色豆、发黄的油菜。
八奈见一面吃冰棒,一面审视著陈列在桌面上的战利品。
那么,明天的便当该怎么解决?虽然她不觉得自己的手艺有多么高明,但那男人的反应就是让人不开心。
「不就像是在说我做的便当很差劲吗……」
突然间灵机一动,打开餐具柜的门。不知从何时放到现在的礼品罐头堆在该处。八奈见取出了在最深处沾满灰尘的罐头。
写在包装上的是『帝王饭店监制秘传白酱』。
嗯,不错喔。听起来就很厉害。这样一来那家伙也不得不称赞我的料理了。
八奈见洋洋得意地笑著,仔细阅读包装上的字样时,突然注意到印在边缘的赏味期限。
今年是西元几年啊?嗯~没记错的话,令和元年是2019年——
八奈见不再继续想下去,把罐头摆到桌面上。
印象中听说过,发明罐头、或是史上头一个品尝罐头的人就是拿破仑。既然那么古早的人都在吃了,赏味期限超过个一两年应该也只是小误差吧。
八奈见接纳了脑内的谜样理论后,张大嘴用门牙咬向冰棒。于是——
(……呜啊啊啊!)
独自一人蹲在阴暗的厨房中。
八奈见杏菜,拥有敏感性牙齿的十五岁少女。仲夏夜,就这么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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