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加洛尔共和国
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队 · 左轮山猫 · 2 / 2
等再次从末世倒腾完折返时,宋舟打量储物空间里的深蓝高定西装,以及钢印清晰、防伪齐全的联合国专属蓝色证件,实在没忍住一乐。
证件照片套用他大学毕业时的存档。那会的模样比现在青涩不少,眼神里还没淬炼出摸爬滚打出的凌厉与警惕。
想当年跟同学拼酒吹牛逼,大言不惭说自己迟早要进国际组织,没成想今天居然靠邪门的方式把牛皮给兑现了。
打车奔向桂舟市郊外的偏僻野林。
宋舟反复确认这片属于监控盲区。
心念一动,希尔维娅自空间中跃出,踩在厚重的枯叶堆。
宋舟心里毛毛的:“我说希尔维娅,要不咱还是走正常程序办签证,老老实实买票坐客机飞过去吧?你的交通方式……我有点犯怵啊。”
“指挥官请放心,立场盾会全方位保护您的躯体,不会发生任何高空解体等安全问题。”
“好、好吧……”
希尔维娅周身凭空激荡起大片亮瞎眼的炽白光粒子,犹如亿万颗碾碎的星辰在空气中凝结。
银白色的装甲在她的身体攀爬蔓延。十二枚浮游炮从背部收纳舱升空,在她身后排开环形火力阵列,每枚炮口深处都亮起充能的光。
两对光翼在幽暗林间悍然舒展。翼面的高能粒子不断剥离重组,刺目的强光将阴暗的枯树照得惨白。
没给宋舟做心理建树的空档,希尔维娅不由分说将他横抱进怀里。
陡然悬空,宋舟下意识抠住她后背的装甲缝隙,腿更是丢人地盘住希尔维娅的腰。
要知道,以往在家里,这种姿势向来都是柳语晴或苏小妍她们专属的。
今天特么的攻守逆转,自己居然成被娇滴滴公主抱在怀里的人。
“指挥官,本机即将升空,请坐稳。”
光翼的亮度爆表,重力补偿器爆发啸叫。
启动时的推力化作狂风,将落叶掀得贴地狂飙。
推进器喷口喷吐出炽热的尾焰,当场将地面的干草枯枝燎成焦炭,火星都没来得及迸溅,便被骇人的狂暴气流碾灭成灰。
“哎我操!你慢点!别给林子点了!放火烧山是要牢底坐穿的——”
希尔维娅战靴一蹬,音爆轰鸣,银白流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树冠让撞穿一个大窟窿,漫天碎叶混杂断裂枯枝如雨般砸落。
把宋舟走音的惨叫远远抛在突破音障的尾迹云后头:“啊啊啊我日!慢点慢点!放我下去!啊啊啊——!”
“指挥官,请您保持镇定不要挣扎。您目前的实时海拔为三千二百米,完全处于安全航线内。”狂风呼啸的耳畔,传来希尔维娅些许无奈的温柔提示。
诺伊波特,加洛尔共和国的首都。
这座临海的港口城市,曾在上世纪凭借法式风情建筑群和海路贸易名噪一时。
如今,曾象征富庶的象牙白墙体,在夹杂粗盐粒的海风长年侵蚀中斑驳剥落,露出内里褐色的砖石。
街边蔫巴的棕榈树叶,蒙着雨水都冲不掉的灰垢。
路沿石被重载卡车碾碎的缺口豁在那,没人去补。
毒辣的烈日当头暴晒。
宋舟顶高温溜达在遍地狼藉的街头。
开裂的人行道砖缝里挤出野草,臭气熏天的排水沟塞满废弃塑料袋和生锈空罐头,墙角一坨坨不明垃圾堆发酵馊酸味。
宋舟手里捧油乎乎的纸盒,拿塑料勺挖一大块黄澄澄的糊状物,递到挽他胳膊的希尔维娅嘴边。
“尝尝,这叫香蕉饭。小时候看罗尔德写的《独闯天下》,里面黑人士官给主角煮这玩意吃,当时馋得我流口水,今天算逮机会品鉴。”
勺尖黏着半片软烂的香蕉,果肉糖分在高温下释放,边缘煎出琥珀色焦糖。
希尔维娅张嘴含下。
“口感绵密,米饭粒粒分明,香蕉片受热后糖分完全释放,确实不错。”机娘给出客观评价。
“不过指挥官,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以您拥有的配置,空降矿区接管,解决这群乌合之众应该轻而易举的事。刚才路过的那家外资矿业分部,门口安保只有两个配备手枪的保安,监控系统还在使用落后的模拟信号。”
宋舟边嚼边解释:“此言差矣。你可能觉得联合国是什么高大上的权力机构,实际屁都不是,无非是让几个超级大流氓国家能安稳坐下来吵架的国际居委会。你给我弄的职位,在这穷乡僻壤能刷脸熟、走走免检通道,仅此而已。真要大张旗鼓去断人家财路,当地大户头一个不答应。那些国际矿业寡头能是吃素的?”
“既然你能神不知鬼不觉黑进数据库改东西……”宋舟艰难咽下甜腻的糊糊,将空纸盒抛向路边的垃圾桶。
奈何垃圾桶堆得冒尖,纸盒在顶端摇晃两下,最终还是掉进泥地里。
“那干嘛不给我捏个本地的官当当?”
“本地官员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轻易插手易暴露。而联合国驻派专员属于流动的独立编制,没有历史遗留羁绊,更方便我们在随时开展活动。”希尔维娅体贴地从紧身制服口袋里抽出干净纸巾递过去。
宋舟接过抹去嘴角的残油。
两人插科打诨间,脚步停在一处挂加洛尔国旗的政府办公大楼前。
粗糙的国旗在生锈的旗杆无精打采耷拉,旗面被海风与烈日摧残得严重褪色。
这栋大楼明显是殖民时期遗留的老旧建筑,外墙曾刷过浅黄色的涂料,如今却像长了牛皮癣,漆面剥落得参差不齐。
大门外堆着防弹沙袋,带刺的铁丝网缠绕在沉重的混凝土防撞路障。
保安岗亭旁竖块破木板,用英文和当地土语分别写:“车辆慢行,配合检查”。
门口站岗的黑人警卫端起挂在胸前的老式步枪。破枪的木质枪托开裂,被黑胶带缠绕打补丁,弹匣还贴复古女郎贴纸。
他拦住两人去路呵斥:“政府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宋舟从深蓝西装内衬里掏出烫金的联合国专属证件,怼到他眼前:“我是联合国驻南部非洲人道主义事务协调署,特派军事联络官:宋舟。”
藏在耳道的Iris经过余火的升级,丝滑将宋舟纯正的中文,实时转换为没有违和感的当地语言。
希尔维娅同样从胸口摸出证件一展:“我是希尔维娅·科林斯中尉,少校同志的副官。”
警卫被突如其来的头衔震得一愣,默默把破步枪背回肩,伸手接过两本做工精良的蓝色小本。
黑人警卫打开宋舟的证件,抬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的亚裔男人。
二十三岁的少校?旁边身材火辣绝伦的金发女副官是中尉?单论气质,这女中尉挺拔的身姿和有条不紊观察附近环境的眼神,可比眼前的毛头小子像样太多。
能在首都内政部大门当差的,自然不可能是缺心眼的二傻子。
警卫将两本证件左右翻看查验,钢印纹路和防伪都没毛病,偏偏直觉告诉他不对。
这两人出现得猝不及防。以往联合国的专员大驾光临,不都是外交部提前好几天发文通报?
“两位长官,实在抱歉。”警卫当即换上赔笑的黑脸。
他合上证件,没有归还的意思,夹在指间里晃晃:“二位长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最近国内不太平,恐怖分子流窜,街上冒充联合国人员骗吃骗喝的案子出好几起。并非我不信任二位,主要是上面要求的严。麻烦移步安保处,咱们走个过场。”
“查验也是你的本职。”宋舟大度挥手,“带路。”
闷热的安保接待室,警卫将证件递给坐在老旧台式机后面的办事员。
办事员不情愿地将抽剩的烟头摁灭在满是烟灰的铁盒里,翻开小本对泛黄油腻的键盘敲。
每敲一个键得寻摸会。
漫长的几十秒后,内网页面总算刷出希尔维娅提前伪造入库的档案。办事员比对屏幕里宋舟的照片和面前的真人,点了点头。
警卫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变得恭敬逢迎。
他双手捧着证件毕恭毕敬奉还:“尊敬的少校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冒犯。请问您今天莅临内政部,有什么要务需要协助吗?”
宋舟接过证件揣回内衬,张口就来:“我们在北部的难民营进行抽样摸底时,发现实际的难民规模,远远超出你们政府上报给联合国协调署的数据。中间几千吨的救灾物资缺口究竟去哪了?我必须亲自查阅内政部的真实数据。”
一听是查物资烂账的,警卫完全不敢怠慢:“长官请跟我来。”
他领两人在连排气扇都不转的闷热走廊里转悠。
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警卫敲门向里面通报来意,转身朝宋舟敬个还算标准的军礼:“长官,这里是内政部下属的难民与寻求庇护者管理处,里面肯定有您要找的数据。我离岗太久,必须回去执勤。”
屋里老式空调的冷气开得足,与外头走廊的闷热是冰火两重天。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黑人处长坐在转椅里。转椅的皮面虽磨出不少网状裂纹,但放眼这间寒酸的办公室,已然是高档的权位象征。
听完宋舟的来意,胖处长放下手里的钢笔。
他合拢面前没翻开几页的报表,搓着肥厚的黑手打起哈哈:“哎呀,两位长官,您有所不知啊。我们国家最近赶上史无前例的干旱,好多省粮食绝收。外加北方该死的反政府武装天天打仗,往首都涌的难民激增。别说物资发不过来,底下的统计网老早瘫痪了!人手实在捉襟见肘啊。”
他指向空荡荡的办公室:“您瞅我这,原本五人的编制,现在剩我和外头打字的秘书。另外三个,一个长期病假,一个嫌工资低辞职,还有一个被抽调去支援地方大选。”
胖处长故作愁苦长,顺手将办公桌上吃到一半的饼干往旁边推,掩饰一番:“具体的缺口,等我们核算完,肯定会如实上报给贵署的。您二位连外交通知都不打,跑来翻我们的名册……要是传出去,是不是显得太不尊重我们加洛尔国的主权?”
宋舟不吃这套,手往桌面重撑:“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难民数量远超预期不假,但联合国拨下来的援助物资都去哪了?
我在难民营看到的,不是疾病就是饥饿!连最基本的饮用水都配不齐,两三岁的小孩在泥地里抠掉落的麦片吃!我想请问处长阁下,物资呢?全搬进黑市的仓库里了吗?”
胖处长显然没料到,年轻的联络官不按套路出牌,措辞这么强硬。
当面戳破遮羞布,他顿时支支吾吾额头出汗。
胖处长从西裤兜里掏出手帕,擦拭脑门的油汗:“长、长官!物资分发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们只负责统计,具体的配送全归后勤部统管。但请您相信,我们内政部的同僚向来清正廉洁,物资绝对是发到最需要的难民手里!”
“最好是这样。”宋舟眼神转冷,“我现在马上要看真实的建档数据。要是耽误协调署后续第二批物资的筹集,引发国际抗议,你能担得起吗?”
“担不起担不起!长官息怒,我马上给您调!”胖处长慌忙转动转椅,在电脑桌面点开几个内部文件夹后,连人带椅往后退向宋舟让出位置。
希尔维娅踩高跟鞋上前,顺理成章接管电脑控制权。
她握住鼠标,装模作样滚动滚轮,视线在屏幕快速寻找,一副严谨核对表格数据的姿态。
实则在桌面下方,她垂落的指尖隐秘分化出数根细须插入主板核心。
以完全碾压这台破烂电脑处理上限的速率,骇入该国的数据库与内网。
那些难民登记表,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伪装。
“少校同志,数据与我们初步调查的情况基本吻合。”希尔维娅快速抽离触须,直起窈窕的身段,重新退回宋舟身侧。
“把关键的几页打印出来带走。”宋舟吩咐。
桌旁那台不知服役多少年的老式打印机,吞进去几张A4纸后运转。
吐出几份印满表格的文件,希尔维娅将其整理齐整,单手抱在胸前。
“既然数据已经拿到,不多打扰了。我还得赶回驻地统筹物资事宜。”宋舟拽拽笔挺的西装下摆,将领带扯松,“不过你们这边缺失的详细报告,必须尽快补齐。下周五之前,我要在系统里看到最终结果。”
“是是是!您放心,我加急整理,一定尽快上报!”胖处长如蒙大赦,赶紧挺大肚子站起身表态。
顶烈日重新跨出内政部大门,那面褪色的国旗依旧在生锈的旗杆耷拉。
宋舟把将领带扯得更松,解开衬衫顶端的纽扣,偏头问道:“捞得怎么样?挑出合适咱们落脚的地方和空缺职位没?”
“目标锁定,指挥官。”
仅宋舟可见的高清全息地图悄然展开。
“范德贝赫城,坐落于中北部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数亿年前的岩浆事件,在那一带造就罕见的多金属成矿区。刚才截获的资料显示,盆地内富含铁、铬、钒、铜、锌等各种金属,还埋有天量的稀土和未开采铀矿。单是铁矿,保守储量达到两亿吨,且全是露天矿脉。”
宋舟听得咽口水:“这么肥的矿!”
“但是,指挥官。”希尔维娅泼盆冷水,投影无缝切换成行政区划图,“范德贝赫作为该地区的经济重镇,官僚体系固化。每个关键岗位,全被各方势力的眼线塞满。目前空缺的是些闲职,不利于我们进行渗透与接管。”
“那备选方案呢?”宋舟追问。
“我建议,将跳板定在隔壁的塔巴内城。”希尔维娅缩小地图视野,在两座城市间拉出高亮的连线,“该市的上一任市长,上个月死于针对政府的恐怖袭击。有人在市政厅台阶下引爆炸弹,连带市长在内炸死三人。眼下城内势力相互倾轧,省里暂时也推举不出能镇住场面的人选,市长一职至今空缺。”
她补充道:“况且,塔巴内同样处于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的矿脉带,距离范德贝赫仅一百三十公里。一旦我们成功拿下职位,能以官方名义,合法审批矿区租赁合同、签发武装安保许可,组建我们自己的矿业巡逻队。”
宋舟听完痛快决定:“行,走,咱们去上任!”
……
高空强风刮过。
这回宋舟算是学乖了,提前在超市买好防风护目镜。
即便有光盾护体,高空乱窜的气流依然把他的短发吹得倒竖。
“我说小希啊,这他妈也能叫城市?”宋舟被夹在机娘的臂弯里,探脖子俯瞰。
透过护目镜,下方尽是灰黄交加的破败建筑群。
低矮土房,坑洼不平的泥路,零星散落几栋寒酸的小楼。
规模撑死是国内十八线落后贫困县城水平,放眼望去连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找不出来。全城最显眼的建筑,是市中心满是灰尘的转盘广场,中央孤零零立着锈迹斑斑的铜像,大概是某个历史名人,手里举着残缺的破剑。
“加洛尔的行政划分与您熟知的国家不同,仅有省、市、区三级建制。”希尔维娅清冷的声线穿透风噪,“塔巴内作为地区市,其行政级别约等于国内的县。”
县长也凑合吧。
宋舟自我安慰。毕竟要是放在老家,县长那也算是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的事。
“来都来了,先挑没人的地降落吧。”宋舟拍拍希尔维娅的臂甲。
“遵命,指挥官。”
希尔维娅迅速压低飞行高度,选定城郊的荒地。
这大概是片荒废的农田,土壤龟裂,几簇枯黄的灌木在风中摇曳。
双脚触地,推进器主喷口反推减速,炽热的高温在干裂的黄土地烧出巨大的焦黑圆坑。
收起装甲,宋舟从储物空间摸出提前准备的便装换上。
他套件再普通不过的短袖衬衫配牛仔裤,希尔维娅则一袭素雅的浅色连衣裙。
两人伪装成游客的模样走在土路。
塔巴内虽说是偏远穷城,但西昆布什维尔德盆地地貌奇特、高地错落,勉强算小众的旅游打卡点,偶尔有游客慕名而来。
所以两人的打扮,走在街头并不惹眼。
诡异的是,明明坐拥金山银山外加小众旅游业的油水,这破地方依然穷得底朝天。
倒不是说当地百姓面有菜色、瘦骨嶙峋。
毕竟非洲土地纯属老天爷喂饭吃,路边随处可见野蛮生长的木薯和玉米,土墙根底窜着散养的鸡鸭,偶尔还能撞见干瘪瘦牛在路边啃食杂草。
溜达过一户连大门都没有的土房前,光屁股黑小孩蹲在地里玩石子。瞅见宋舟这个稀罕的东亚面孔,小孩咧嘴憨乐。
院子里的黑人妇女,围在用三块破头垒起的土灶熬煮吃食。
熏黑的铁锅里飘出豆子与木薯的味道。
这地方的穷,体现在匮乏的物质。
迎面晃荡来的当地黑人,身上的衣服让宋舟忍不住多看。
身上裹的大多是褪色起球、破洞的二手衫,印满不知哪个国家的化肥Logo或外卖广告。
带头的黑老哥,胸前赫然印有“金坷垃复合肥”;旁边瘦高个的后背,则顶着耀眼的“真没饿外卖,送啥都快”。
裤腿更是长短不一,明显是用剪刀把长裤咔嚓成七分裤,毛边歪扭。
脚踩拿汽车轮胎手工割出来的简易拖鞋。
街角连遮阳棚都没搭的修车摊,供着一辆链条生锈的老式二八大杠。车把被厚厚的胶布缠成木乃伊,车座漏出里面发黄的烂海绵,后轮还崩断好几根钢丝辐条。
修车师傅蹲在油污里,对瘪掉的轮胎愁得挠头。
这种扔在国内废品站都没人要的破铜烂铁,居然算得上金贵的稀缺代步工具。
刚才宋舟一路看过来,绝大多数当地人全靠腿走,能跨上这么一辆破自行车的,妥妥算是本地有车一族的狗大户。
路过集市,那些破布小摊最显眼的C位,放的不是什么稀奇物件,而是印劣质大红喜字的脸盆,盆底的牡丹花纹都快磨没了。
旁边还郑重地码放几把塑料梳子、缝补用的黑白粗棉线,以及印有中文“非卖赠品”字样的打火机。
在国内论斤称的廉价工业残次品,在这里却让摊主拿块干净的布垫,当宝贝放在摊子中央。
宋舟双插兜靠在墙边,花几张零钞,跟路边卖烤木薯的老头搭话。
夹杂浓重方言的土语,听得宋舟满头雾水get不到要点。
希尔维娅将废话进行降噪与逻辑提取,简明扼要翻译:“指挥官,他的意思是没有市场。”
宋舟目睹老头将皱巴纸币拿住,拉开裤腰贴身塞进最里层的裤裆。
那儿是安全保险箱,连最不要脸的扒手都不愿意去碰。
在塔巴内,无论是去矿区工作,还是种地,平民手里攥的纸钞,顶多够去黑诊所买劣质抗生素,或者去集市换锅碗瓢盆。
矿场的工资听起来不错,但发的是法币。
今天拿到手能买两斤白面,搁手里捂两天贬值成一斤,再等个把星期,能换回半斤糙米都算老板坐慈善。
加洛尔的通货膨胀到魔幻的境地,偏偏国内基础的轻工业生产线少。
一件T恤、一个塞干电池的塑料手电筒,漂洋过海运到这里,价格能翻几十倍。
钞票沦为擦屁股的废纸,老百姓只能守地里长出来的农作物,凑合续命。
“饿不死,但也活不出人样。”宋舟拍掉手掌沾染的黑灰。
宋舟由希尔维娅挽住自己的胳膊。
两人走在满是扬尘与家禽粪便的土路,朝塔巴内的市政厅走去。
所谓的市政厅坐落在转盘广场旁,墙壁爬满的藤蔓,窗户的木框严重变形,关不严实。
宋舟停在碎裂的台阶前,打量寒酸的政府大楼。
外墙赫然有块新糊的水泥,想必是上个月把老市长送上天的炸弹,所遗留的爆炸痕迹。
宋舟踏入光线昏暗的大厅,向挂有“市长办公室”的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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