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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上任鹅城(不是)

我的末世女神侍奉队 · 左轮山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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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姆萨的小饭馆里,头顶糊满苍蝇屎的破旧吊扇“吱呀吱呀”地运作。

搅和来的闷热浊风中,裹挟后厨劣质棕榈油的呛人气,以及隔壁桌黑人老哥腋下的酸汗味。

几个常来的熟客拿手扒拉盘底的木薯糊糊。

今天诺姆萨难得发善心,多淋勺油算是给这帮穷鬼老主顾的福利。

“嘿!诺姆萨,听我说,咱们的新市长到任了!市政厅门口的卫兵发誓说,是黄皮肤的亚裔小子,而且非常年轻!”一个黑人手里捏熟面团,激动得唾沫星子往对面人的盘子里溅。

“噢,得了吧。奥托那家伙还打赌,说咱们的新市长连家眷都没带呢。”另一人挤眉弄眼调侃,拿胳膊肘捅灶台前忙活的老板娘,“听着,诺姆萨,你这只丰满的老母鸡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天赐的好机会!指不定一翻身能混成市长夫人,这样你那窝小鸡仔们以后也有着落。”

诺姆萨是位腰围比水桶还粗、壮实得能胳膊跑马的黑人大妈。

她手里的粗铁勺在铁锅里搅得“哐哐”作响:“闭上你的臭嘴,西亚绑加!老娘再嫁十次,也轮不到你这个连酒钱都赊不起的废物来操心!”

“哈!可怜的诺姆萨怕是没机会了。”坐在对面的第三个食客挥舞黑胳膊,“你们是没亲眼看见,新市长身边跟着的那位姑娘!我向上帝发誓,那女人的漂亮程度,比我当年跟车队路过范德贝赫城、在那些最昂贵的酒吧门口见到的揽客娘们,还要高出一百倍!尤其是——”

他拿手在胸口比划夸张的弧度:“噢,老天爷!迷人的乳沟,翘挺的屁股,那细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白的皮肤,堪比每天拿牛奶浸泡出来的尤物!”

“梆!”

诺姆萨听得一肚子火,抄起油腻的铁勺,照着食客的脑袋就敲。

“吃你的糊糊吧!赶紧闭上臭嘴,哈姆!”诺姆萨破口大骂,“新市长是黑是白、是老是少,关咱们这群穷鬼屁事?他难不成还能大发善心,免了我们的税不成?上一任市长刚上台那会,你们这帮蠢货不也坐在这里吹嘘,说他能带来大投资、提供就业机会?结果呢?连门前的烂泥路都没见他多添块砖!你要是再敢跟只发情的公狗一样乱盯别的女人,我今晚一定去告诉伊萨!”

“噢!别这样,诺姆萨!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只是开玩笑,千万别去告诉伊萨!”哈姆捂着迅速鼓起的大包,哭丧脸哀求,“那个疯女人真会拿锄头敲碎我膝盖骨的!”

破旧的小饭馆里登时爆发粗鄙的哄笑,闷热的饭桌间弥漫起快活的气息。

有人兴奋地拍桌子起哄,有人吹起口哨。

还有鸡贼的家伙,趁乱把自己盘底剩下的两口木薯全拨进哈姆的盘子里,反正这家伙今晚回家肯定没好果子吃,多吃两口,挨打的时候还能多扛几下。

相比于小饭馆里的喧闹,西波家闷热的土屋里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栋屋子仅有一间卧室,中间用发黑的破布隔成两半。帘子那头是父母歇息的地方,帘子这头,则是他和弟弟妹妹平时睡觉的干草垫。

斑驳的土墙糊满发黄的旧报纸,角落里堆着母亲编到一半的干草篮。

西波从草垫爬起,套上打满补丁的旧军装。虽说劣质布料糟腐不堪,但他还是尽量将其搓洗干净。

他压低帽檐,拿拇指将帽徽生出的铜绿蹭亮。随后勒紧腰间磨掉皮的武装带,将连机匣都严重掉漆的破烂AK斜挎上肩。

满压的弹匣里,其实只有最上面三发是真家伙,底下全是他拿碎木头亲手削出来的假子弹,塞进去应付检查。

尽管被上面拖欠好几个月的军饷,但只要还套着这身皮,在这座穷掉渣的小城里,他好歹算“体面人”。街边卖木薯的摊贩看在枪的份上,总会手抖多给糊糊;偶尔他能在关卡检查站蹭到长官的烟。

“咳咳……见鬼,孩子……外头又出什么事了?”外面传来父亲沙哑的剧烈咳嗽声,“前天哈姆不是说,司令让你们各自滚回家自谋生路吗?怎么今天又要回去报到?”

“父亲,上面发调令,咱们的新市长到任了。”西波将下滑的帆布枪带往肩膀用力提,“警备队召集所有人过去,负责维持市政厅周边的治安。”

坐在角落编织草篮的母亲听到“召集”两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布满风霜的黑脸,浑浊的眼底漫出担忧与疲惫。

这种眼神西波太熟悉了。自从父亲肺部受伤被矿场无情赶出门后,母亲每天都挂着这副神情。

“可是,西波,我可怜的孩子。那帮吸血鬼扣了你几个月的工资,难道今天跑过去,他们会大发慈悲把欠的军饷发下来吗?”

“我……我不知道,母亲。”西波抿紧干裂起皮的嘴唇,心虚别过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但长官发话,今天只要去站岗,肯定管饭。新市长上任,市政厅会操办欢迎宴会。到时候哪怕只剩一点肉汤,也比天天吃糊糊强得多。要是运气好……说不定我还能给泰姆巴他们用带点肉回来改善伙食。”

听见大儿子的打算,母亲浑浊的眼眶登时泛起红晕。

她将草篮丢在脚边,伸出满是老茧的糙手拉住西波的胳膊:“噢,我的孩子……愿仁慈的主保佑你。不管怎样,务必注意安全。老市长死得连路边被卡车碾过的野狗都不如!今天还指不定要闹乱子。要是听见枪声,你赶紧跑,不要傻乎乎去逞英雄,听见没?”

“新市长身边有专业保镖,我们这些小兵就是摆着好看的。放心吧,母亲。”

西波心里没来由地窜起烦躁。他厌恶深陷泥潭,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自己拼尽全力去工作,连让弟弟妹妹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他略显粗鲁地打断母亲的念叨:“时候不早,我该过去集合了。要是迟到,那群混蛋会找借口把我关禁闭。”说罢,他拽紧枪带,掀开门帘冲进外头的热浪里。

正午刚过,加洛尔干燥的热风卷起沙尘,呼啸席卷过破败的街头。

西波抬手挡住头逐渐偏斜的阳光。

他算着时间:再有一小时,弟弟妹妹们差不多该放学了吧?

今日的塔巴内城,一扫往日死气沉沉的氛围,被躁动的亢奋打破。

不论是街边卖烤玉米的小贩,还是无所事事靠在墙根躲阴凉的闲汉,全都扎堆口沫横飞八卦新市长的来头。

有卖散烟的小贩连生意都顾不上,跟旁人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梗脖子认定新市长是冲国人,另一个咬死发誓是鈤本人,两人差点为这事打起来。

毕竟,对于娱乐匮乏,电视信号都时断时续的小城而言,一位新市长走马上任,无异于久违的新鲜戏码。

“黄种人?噢,见鬼,哪里蹦出来的家伙?长什么样?是不是个子矮,眼睛细得像条缝?”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内阁,冲身边的同伴吐出烟圈,满眼好奇。

“塔博去打听过!据说是从联合国来的大人物。联合国!懂吗?就是电视机里天天开会、每人面前都摆面小国旗的地方!”另一个闲汉嘴里斜叼枯草茎,靠在电线杆。

“联合国?噢,上帝,那不是传说中到处撒白面粉和肉罐头的慈善家吗?”内阁将手里的烟头扔在泥地里,拿鞋底碾灭,“难道他们要在咱们塔巴内建办事处?那可太棒了!他们盖大楼总得招工吧,指不定我能混份差事!”

“得了吧,收起你可笑的白日梦,我亲爱的伙计!”同伴啐掉嘴里的草茎,“老市长刚来时,也站在市政厅阳台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保证三个月内解决所有人的吃饭问题。对,是那个满头白毛的老家伙!当时漂亮话说得,把站岗的卫兵都感动得抹泪。结果呢?办葬礼的时候,连他老婆都没露面!”

这话一出,周围发出阵阵充满恶意的哄笑。

“听着,伙计们,老规矩!我押五加元!”先前的内阁急吼吼从兜里摸出零钞,“我敢打赌,不出一个月,新来的大人物,会跟上一任一样,不明不白暴毙在臭水沟里!”

“那我跟十加元!”旁边的同伴立马掏钱拍在地,“我赌这小子连一个月都撑不到!最多两个星期,他会捞完一笔,然后拍拍屁股逃跑。外头来的家伙,胆子比老鼠还小!”

“我押二十块!赌他活不过三个月!”卖烟的小贩挤进人堆。

喧闹的起哄声犹如魔咒,将路过的行人全吸引过去。

短短几分钟,一个以“新市长最后会怎么完蛋”为筹码的赌盘,在街头堂而皇之地开张。

还有认识几个字母的家伙,被推举出来拿炭笔记账。

西波挎着破枪路过这群疯子,冷眼观摩这场荒唐闹剧,默默摇头。

以前父亲还在矿场当工头、家里光景还算体面时,西波其实念过几年初中。

在塔巴内,能读完初中的人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黑人小孩连小学都没熬完就得滚回家种地。

后来爆发动乱,游击队炸毁矿场,父亲在爆炸中肺叶受伤干不了活,西波被迫辍学扛枪。

但知识带来的眼界,终究让他跟街边浑浑噩噩的文盲划出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清楚联合国是什么性质的机构,知道“亚裔”跟“本地黑人”在能力上没天生差异,更明白烂摊子的改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收拾,不是换市长便能立竿见影的魔法。

但清醒归清醒,肚子饿起来,胃酸烧灼的痛可不讲理。

西波清楚:破败的摊子固然糟糕,可要是连摊子都散架,那这地方就真没救了。

没有市长,政府批不出预算;没有预算,军队拿不到军饷;要是再不见军饷,他得靠到处蹭饭来养活全家。

‘希望新来的市长……撑得久点吧。’西波祈祷,‘至少……至少撑到给我们发军饷的那一天。’

赶到市政厅,西波在签到册上勾了一笔。

册子上大片大片的格子空缺,有人卷铺盖跑路,有人连装都懒得装,今天没露面。反正来不来都没薪水拿。

推开厚重的大门,西波敏锐察觉里头的气氛诡异,今天竟出奇的热闹。

走廊两侧,平时只有赶上重大节日才舍得拿出来擦的铜质壁灯,居然破天荒地全都通电亮着。

不少基层官吏交头接耳,流露出傻子都能闻到的焦躁。

走廊朝更深处望去,好几个平时他这种大头兵没资格仰望的大人物,居然全到齐了。

他的顶头上司,塔巴内警备司令姆潘古勒·姆贝基,跟代理市长德里克·范德梅威缩在罗马柱后头嘀咕。两只在当地手眼通天的老狐狸,脸色比生吞发馊的木薯还要难看,脸皮凝着迟疑与惴惴不安。

西波不敢在节骨眼去触主官的霉头。他贴墙根溜进不起眼的阴凉站定,把饿得佝偻的腰杆拔直,竭力装出恪尽职守的派头。

只是他眼睛,按捺不住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窗那边瞟。

噢,老天!他看见了什么?

那位过分年轻的新市长,坐在皮椅里。

而他身侧,竟然站位漂亮到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大美女,白净的手替他捏肩膀。

新市长懒洋洋享受的德行,活脱脱跑到塔巴内来体验生活的阔少爷!

见此情景,西波竟有些想笑。干瘪的肚子适时传来绞痛,让他干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巨大的割裂充斥胸腔,剩下说不出的苦涩与荒诞。

“听着,德里克,你确定里头的毛头小子,是咱们的新市长?”姆潘古勒透过玻璃窗的缝隙打量宋舟,粗犷的黑脸充满不可置信。

他在塔巴内当警备司令多年,迎来送往的市长少说也有四五任。

那些老家伙,要么慷慨激昂站在阳台对穷鬼们画大饼,要么扎进办公室里装模作样批阅文件。

里头这位倒好,像刚从海岛度假村里溜达来市政厅歇脚的少爷!

“当然,我亲爱的老伙计。我向你保证,我刚瞧见公文时,下巴砸得比你还低。”德里克苦笑,脸颊松弛的肉跟着颤,“但我特意找范德贝赫城的旧友,托他们复查。见鬼的,这小子的手续完全合法合规。所以很遗憾,这位少爷的确是咱们的新长官。”

“噢,我的上帝!那些蠢猪的脑袋是被靴子踢了吗?”姆潘古勒烦躁扯掉头顶的红贝雷帽骂道,“竟然派傻乎乎的愣头青跑来塔巴内顶缸!愿仁慈的主能稍微眷顾他可怜的命运吧,阿门!”

说罢,五大三粗的黑人军官在胸前画十字。

德里克见状,在胸口虚点三下。

“放心吧,伙计。咱们新市长虽然年轻得过分,但人家肩膀好歹还有联合国特派的军衔呢。”德里克的语气陡然变得古怪,“不过……我老朋友查出的结果是,他背后是空的。没有外交部的随行人员,没有联合国的工作团队。他没走首都外交部的通报渠道,是单枪匹马闯进来的。”

“背后是空的?”姆潘古勒瞪大牛眼看他,“你在开玩笑?我记得老头子你平时不碰那些该死的白粉啊,怎么说起胡话了?一个联合国的少校,跑到随时会挨枪子的破城当市长,你居然告诉我他后面没人?”

“呵呵,我当时也是这么在电话里痛骂我老伙计的。我对他说,你要是没本事查出底细直说,少拿狗屁不通的鬼话来糊弄我。”

德里克浑浊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他对圣经发誓,说范德贝赫城的高层查得一头雾水。连他们层级的权限,都挖不出这小子的底细,履历干净得……好吧,就是白纸。出入境系统里,连他哪天入境、从哪个海关口岸进来的记录都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背后的水,深到咱们看一眼,都会淹死的地步。”

“哼,先别管虚无缥缈的后台能不能威慑住城外的疯子。”姆潘古勒不屑,“关键是,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好日子不过,跑来塔巴内到底想干啥?镀金?未免也太见鬼了!他图咱们什么?图老百姓锅底发酸的木薯糊糊?”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我们这些小人物无法理解的高尚追求。”德里克抬起手腕,看眼金表,“算算时间,该来的应该快到齐了。走吧,伙计,咱们该进去会会神秘的王子殿下,听听他究竟有何吩咐。”

德里克扯平发皱的西装领口,老脸堆满和蔼可亲的假笑,推门走进会议室。

“指挥官,他们来了。”希尔维娅倾身附在宋舟耳畔,胸前有分量的乳肉压在他的发顶。

宋舟哼出声:“不急,等人家先开口。咱们得有高手风度。”

推门而入的德里克,一眼瞧见新到任的市长在皮椅里,享受绝色副官的贴身服务。

但这头老狐狸的谄媚笑容都没抖一下。他作为官场老油条,啥样的荒唐场面没见过?区区按摩捏肩算屁。

德里克走到桌前,左手抚胸鞠躬:“尊敬的市长阁下,请容我向您介绍。我叫德里克·范德梅威,在您莅临塔巴内之前,暂代市长一职。当然,从现在起我将全职担任您的财政委员会主席,竭诚为您效劳。”

“幸会,幸会。”宋舟从皮椅里直起腰。

希尔维娅的手从他的肩膀滑走,退到其身后候立。

宋舟和看起来和蔼的白人老头握手。随即他将目光转向旁边健壮如牛的黑人军官:“那么,这位是?”

姆潘古勒“啪”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双腿交叉立正,胸膛挺得老高,扯嗓门大吼:“市长先生!我是姆潘古勒·姆贝基,塔巴内现任警备司令,兼代理治安长官!”

宋舟笑眯眯地用力拍他的肩膀。

“好极了。塔巴内城能有二位坐镇,再加上我的带领,往后咱们想不步入辉煌都难啊。”

“噢,那是自然!有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市长坐镇,塔巴内的繁荣必将来临。”德里克面不改色接下虚伪的恭维,语气真诚得仿佛自己都信了,“不过,市长阁下刚来,对这座城的可能还不甚了解。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为您详细讲解本地的趣事实况?”

“乐意至极,坐。”宋舟重新坐回皮椅里,翘起二郎腿。

姆潘古勒身为武将,虽说会打政治太极,但实在厌烦文官的做派,自然懒得插话。

他拽过椅子坐下,将贝雷帽搁在膝顶,纯当瞧热闹的看客。

会议室他来过无数次。以往每次都是听无休止地扯皮,听得昏昏欲睡;今天换个邪门的空降少爷,难得有新鲜乐子看。

正看着戏,姆潘古勒陡然意识到有视线在自己身体打量。

出于军人本能,他警惕斜眼追踪视线的来源。

找到视线的来源后,他登时移不开眼——原来是市长背后的漂亮小妞!刚才隔大厅的磨砂玻璃瞧得不真切,眼下近距离打量,姆潘古勒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惊鸿一瞥,简直是对这张脸的暴殄天物。

那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容颜?金发犹如熔化的黄金倾泻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瞳澄澈得宛若拿最纯净的矿石烧出来的釉彩,整张脸的五官比例,精确得犹如拿卡尺量过、再一笔一笔雕琢的。

姆潘古勒绝非好色之徒。毕竟身为塔巴内的最高武官,他不缺女人,更不至于动不动陷入性压抑的下流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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