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当着我的面,母亲羞辱大学士王锴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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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目光从母亲身上移开,落在刘骁那张白净的脸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得意的笑,像是觉得我已经拿他没办法了。他大概以为,撞破了这一幕的皇帝要么暴怒杀人,要么忍气吞声——而无论哪一种,他都能从中获得某种扭曲的快感。

他错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扑通——”

王锴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青砖被他膝盖撞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量,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砸进石头里去。他的朝服下摆在地面上摊开,沾了灰也不去管,只是把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肩胛骨在青色的官袍下高高耸起,像两把刀。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人,在面对礼崩乐坏时才会有的、发自骨髓的愤怒,“臣请陛下治罪!”

他抬起头,那张方正的脸上青筋暴起,从额角一直蔓延到太阳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挣扎着要冲出来。他的眼眶泛红,不是哭,是血气上涌之后的那种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

“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当着陛下之面与内侍私通,秽乱宫闱,伤风败俗,此乃大不敬、大不贞!”他的声音拔高了,连官话都顾不上说了,带着一股浓重的北方乡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回响,“那内侍刘骁,以下犯上,玷污国母,罪该万诛!臣请陛下将二人拿下,明正典刑,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他说完,又是一个头磕下去。青砖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是刚才我跪过的位置。他的额头就磕在那片印痕旁边,两处痕迹并排在一起,像是某种讽刺。

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以身殉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悲。

王锴,农家出身,十年寒窗,一路考进太学,又一路做到大学士。他是大夏开国以来第一个非勋贵出身的首辅,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清廉,刚正,不通人情世故,甚至连给皇后请安时眼睛都不敢抬。他这样的人,在朝堂上是一把好刀,可在这种场合,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

我不能让他坏我的事。

但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偏过头,看向母亲。

母亲接收到了我的目光。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翅膀在花瓣上轻轻一扇。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霜花一样的笑,可那笑意在她看向王锴的一瞬间,像烧红了的铁被淬进了冷水,发出“嗤”的一声——不是消失了,是变了。变成了一种更炽烈、更危险的东西,像熔岩在冰壳下面翻滚。

她动了。

她先从刘骁怀里站起来。那个起身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故意表演什么。她的腰肢先从男人的胸膛上离开,腰身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弓弦被缓缓拉开。接着是臀——那两瓣丰腴浑圆的臀从刘骁的大腿上抬起来,裙料被压得皱巴巴的,裹着臀肉微微回弹了一下,在布料下漾出一圈柔软的波纹。她的长腿从男人的腿边迈出来,裙摆落下去,重新遮住了小腿,但那一瞬间布料贴在大腿上的轮廓,让那两条笔直修长的线条无所遁形。

然后她开始解衣。

不是脱。是解。

她先拔掉了发间那根唯一的玉簪。浓密的青丝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散落在肩头和后背,有些垂到了胸前,在衣料上划出几道深色的弧线。发丝间有一股沉沉的香气散开来,混合着她身上被体温蒸出的汗香,在正午闷热的空气里弥漫开。

接着是交领的系带。她的手指白净修长,不急不慢地扯开了领口那根细细的绳结。系带松开的一瞬间,交领向两边滑开,露出整个肩颈和锁骨。她的肩头圆润白皙,锁骨窝深得能盛下一汪水,脖子修长,喉结处微微起伏——喉结的下方,是那片越来越开阔的、莹白如凝脂的肌肤。

她把外衫从肩头褪下来。绸料滑过手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清晰得像溪水流动。外衫褪到腰间,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抹胸。那抹胸极薄,薄得几乎透明,堪堪裹住那对饱满的乳房。两团丰盈在抹胸下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乳峰的轮廓被薄薄的布料勾勒得一览无余——浑圆,挺翘,沉甸甸的,像是随时会从那层薄布的束缚里挣脱出来。两颗乳尖在布料下微微凸起,带着浅浅的樱色,透过月白的衣料隐约可见。

她没有停。

她的手绕到身后,解开了抹胸的系扣。那个动作需要把手臂向后伸,胸脯便自然地向上一挺,两团软肉在抹胸下晃动了一下,荡出一波令人窒息的乳浪。系带松开,抹胸从她胸前滑落。

那对乳房终于完全暴露在午后的日光里。

饱满,丰盈,白得发光。不是少女那种青涩的挺翘,而是熟透了的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像两枚熟透了的果实坠在枝头,微微下垂,却因此更显丰腴。乳房的形状极好,圆润如满月,乳晕不大,是浅浅的褐色,乳尖挺立着,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那两粒樱色的凸起因为刚才的情动还未完全消退,骄傲地翘着,像是两颗熟透的红豆。

她的腰身极细,从胸廓往下骤然收紧,收得几乎不近情理。腰肢两侧的曲线流畅得像一把收拢的折扇,皮肤紧致光滑,没有一丝赘肉,腰窝深深地下陷,像是两个浅浅的酒窝长在了腰上。腰往下,是骤然展开的胯骨,宽大圆润,形成一个完美的沙漏形状。

裙子还挂在腰上。她伸手解开裙扣,绸裙顺着她的腿滑下去,堆在脚边。

她整个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一丝不挂。

四十六岁的身体,保养得如同三十许人。皮肤白如凝脂,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锁骨、肩头、乳峰、腰肢、胯骨、大腿,每一处曲线都流畅得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那双腿是真的长,从胯骨到脚踝,两条笔直修长的线条,大腿浑圆饱满,肌肤滑腻,紧紧并拢时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小腿却又细又直,骨肉匀停,脚踝精巧玲珑。腿间那处隐秘的所在被一丛浓密的黑色掩着,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格外醒目。

她赤着脚,踩在青砖上。十个脚趾圆润白净,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蔻丹,干干净净的。

她就这样一丝不挂地站在太极殿上,站在皇帝、大学士、禁军副统领和一个内侍面前。阳光从高窗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是给一尊白玉雕像涂上了一层蜜。

她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她反而微微挺直了腰,把那对饱满的乳房挺得更高,乳尖对着王锴的方向,像是在向他宣战。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没有任何遮挡身体的动作。她的嘴唇微微上翘,那个笑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开口了。

“王锴。”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那种锋利不是嘶吼出来的,而是一字一句慢慢咬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碎冰,在舌尖上磨出了血。

“你方才说什么?伤风败俗?秽乱宫闱?”

她向前迈了一步。赤足踩在青砖上,发出极轻的“啪”一声。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这一步轻轻晃动,乳尖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浅浅的弧线。腰肢扭动时,胯骨的曲线和臀瓣的轮廓在阳光下暴露无遗——那两瓣臀浑圆挺翘,臀缝笔直地陷下去,在尾椎处收成一个漂亮的三角形。

“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东西,读了几年圣贤书,就敢在本宫面前谈什么礼义廉耻?”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这回走得更慢,腰肢款摆,臀波微漾,那两条修长雪白的腿交替向前,大腿内侧的肌肤在迈步时微微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你们这些男人,”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右手猛地一指王锴,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额头,“读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道理,到头来还不是一个个眼睛往本宫身上瞟?你方才进门的时候,你以为本宫没看见?你的眼睛在本宫的胸脯上停了多久?三息?还是五息?”

王锴的脸涨得通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不敢看她,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地上,看天花板,看她的脚,哪里都不对。最后他只好死死地闭上眼睛,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朝服的袖子,指节发白。

“闭嘴!”母亲厉声道,“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闭眼?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看吗?本宫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王锴,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这个动作让她的臀部完全朝向王锴的方向。那两瓣浑圆丰腴的臀高高翘起,臀峰饱满得像是两轮满月并排挂在天上,臀缝在中间深深地陷下去,从尾椎一直延伸到腿根。弯腰的弧度让腰肢显得更细,臀胯显得更宽,那具身体的曲线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一个完美的、熟透了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轮廓。

阳光照在她的臀瓣上,肌肤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臀肉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绷紧,显出底下肌肉的线条。大腿根部的肌肤在弯腰时被拉伸开,露出腿间那一小片更隐秘的、被阴影遮住的区域。

她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看着王锴,一字一顿地说:“你这种伪君子,本宫见得多了。嘴上说着礼义廉耻,心里想的全是床上那点事。你们男人啊——”

她直起腰,手里拎着那件月白色的抹胸,在身前晃了晃,像拿着一面旗帜。那抹胸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上面还残留着她体温蒸出的淡淡体香。

“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逛窑子,可以养外宅,可以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你们做尽了一切坏事,可只要你们嘴上挂着‘礼义廉耻’四个字,你们就是正人君子。而本宫——”

她把抹胸往地上一扔,声音忽然拔得更高,高得在大殿里激起了回响,高得连梁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了几粒。

“而本宫不过是想跟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说几句话,就成了你们口中的淫妇、妖后、祸国殃民的东西!”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被怒火烧红了眼眶的那种红。她的嘴唇哆嗦着,嘴角却还挂着一抹冷笑,那笑容里裹着三十年的委屈、十七年的囚禁和一辈子的身不由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两团饱满的乳峰随着呼吸上下颤动,乳尖在空气中晃出令人眩晕的弧线。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

就是这一眼。

她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怒火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冷的、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那不是恨,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岁月腌制了太久之后发酵出的、带着酸楚的嘲讽。

她向我也迈了一步。

赤足踩在青砖上,声音很轻,可那一步像是踩在了我的心口上。

“还有你——”

她伸手指着我,指尖微微发颤。那根手指白净修长,指甲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蔻丹,也没有任何装饰。就是这样一根朴素到了极点的手指,此刻指向我的方向,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力量。

“我的好儿子,大夏的皇帝陛下,你觉得你比王锴干净多少?”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变弱了,而是变沉了,沉得像一锅熬了三天三夜的浓汤,每一滴都是浓缩了的苦涩。

“王锴骂我伤风败俗,骂我秽乱宫闱。可你呢?你做的又是什么?”

她把“你”字咬得极重,重得像是要把这个字从舌头上撕下来。

“你强娶了自己的母亲。”

那七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王锴猛地睁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跪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僵成了一块石头。

玄凤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什么也没听见的木头人。但她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寸,指节泛白。

刘骁依然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变得更浓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那种报复的快感几乎要溢出来。

而母亲就那样一丝不挂地站在我面前,乳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双腿修长笔直,腿间的阴影浓密而隐秘。她的眼眶红红的,可那抹冷笑还挂在嘴角,笑得妖冶,笑得疲惫,笑得残酷,也笑得温柔——那种温柔像是最后一层薄冰下面的水,明知道会冻死人,可你还是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你那时候十九岁,”她说,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刚打完舒城之战,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却要继续侍候你,和你上床!还拿刀刺我!”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后脊发凉。

“你知不知道你那把刀有多凉?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用热水敷了半个时辰的脖子,才把那道红印子消下去?”

她的手指从自己的下颌滑到锁骨,在锁骨窝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滑过乳沟,落在左乳的上方。那根白净的手指停在那里,指尖轻轻按着心脏的位置,好像在感受自己心跳的节奏。

“我答应了你。不是因为我想嫁给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是因为你手里有兵,是因为你杀光了所有反对你的人,是因为你告诉我不嫁给你你就死给我看——”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那道裂痕像是瓷器上的一条细纹,不大,可沿着那条纹路往下看,能看见底下全部的内壁都在颤动。

“我是你的母亲。我生你的时候疼了三天三夜,血水染红了半张床。你小时候发烧,我抱着你跑了三十里山路去找大夫,跑到脚底板全是血泡,我感觉不到疼。你第一次上战场,我跪在佛前磕了一百零八个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我以为菩萨会被我的诚心感动。”

她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流,是掉。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去,在下颌处悬着,颤了颤,然后砸在她裸露的胸口上。泪珠砸在那团雪白的乳峰上,碎成几瓣,沿着乳房的弧度向下滑,滑过乳晕的边缘,滑进乳沟深处那道深深的阴影里。

“可你呢?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破了。像一面鼓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的声音都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带着一种撕裂的、沙哑的、几乎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嘶吼。

“你把我关在坤宁宫里,关了十七年!你用最好的东西供着我,把我打扮成最高贵的皇后,可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你每次来我寝宫,我都把灯灭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她猛地擦了一把眼泪,可泪水越擦越多,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她的鼻翼翕动着,嘴唇哆嗦得厉害,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出轨?通奸?”她把这两个词吐出来,像是吐出了两口带着血的唾沫,“比起你做的那些事,这点罪行算个屁!”

最后一个字像是从她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近乎野蛮的力量。那个字在大殿里来回撞击了好几次,回声嗡嗡地震着每个人的耳膜。

她站在那里,浑身赤裸,泪流满面,乳峰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着,双腿微微发抖,几乎要站不稳。她的手扶着旁边的柱子,指甲扣进木纹里,指节泛白。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满脸的泪痕上,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照在她那具被岁月和痛苦雕刻了四十六年的身体上。

她忽然又笑了。

那笑比哭还让人心碎。嘴角往上弯,泪水往下淌,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那张妖冶的脸上,像是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开,两边对不上了。

“所以啊,我的好儿子,”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沙沙的、软软的、像丝绒擦过皮肤的语调,可那语调底下全是碎玻璃,“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王锴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们谁有资格指责我?”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深到能看见她的肋骨在皮肤下微微起伏。乳峰随着吸气向上挺了挺,乳尖对着我的方向,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控诉。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种歇斯底里的尖利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的、更笃定的、像是经过了漫长计算之后才说出口的语调。她整个人像是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之前的疯狂和崩溃都只是锻打的过程,现在她冷却了,成型了,锋利了。

“行啦,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着,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光,“皇上,臣妾跟你要个官。”

王锴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惊骇。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陛下不可——”

我抬手制止了他。

母亲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我。她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慵懒而笃定的姿态——赤条条地站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臀胯微微向一侧送出,那具赤裸的身体在午后的阳光里毫无遮掩,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

“刘骁,”她说,目光越过我,落在龙椅上的男人身上,嘴角微微上翘,“该有个正经差事了。他现在在宫里无名无分的,你让臣妾怎么安心?给他个官做,随便什么官,五品六品都行,让他有个体面的身份,也好在宫里走动。你若不答应,臣妾便搬出坤宁宫,住到城外的尼姑庵里去,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可她的眼睛是认真的——那双红肿的、还挂着泪痕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那不是一个母亲向儿子撒娇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在跟男人做交易的眼光。

王锴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带着一股决绝的、视死如归的力量,“臣以死谏之!皇后娘娘与内侍私通已是死罪,如今还要给那奸夫讨官,这是千古未有之丑闻!陛下若答应此事,臣——”

“够了。”

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

她就那样赤条条地站在阳光下,身后是空荡荡的太极殿,身前是一个跪在地上以死相谏的大臣、一个面无表情的禁军副统领、一个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的奸夫,还有一个是她儿子也是她丈夫的皇帝。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抹霜花一样的笑。那笑容里有妖冶,有疲惫,有温柔,有一种被岁月腌制了四十六年之后发酵出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她的眼睛红肿着,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只有我才能看懂的光——那是在告诉我:儿子,别怕,母后在帮你。

我闭了闭眼睛。

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走。王锴的愤怒、母亲的爆发、她给我的那个官、她骂我的那些话——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不,不完全是在预料之中,有些细节超出了我的想象——比如她真的在一丝不挂地站在这里,比如她真的当众说出了“强娶了自己的母亲”那句话。但大方向没错。她演得很好。好得连我都差一点以为她是真情流露。

也许那本来就是真情流露。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天下人都会知道:妖后妇姽秽乱宫闱,与内侍刘骁私通,被皇帝当场撞破。妖后不以为耻,反要挟皇帝给奸夫封官。皇帝为尽孝道,忍辱负重。而那些朝堂上的老臣们,那些贪赃枉法的勋贵们,那些结党营私的门阀们——

他们会恨妖后。恨她蒙蔽圣听,恨她祸乱朝纲,恨她给了皇帝一个名正言顺清洗他们的理由。

他们不会恨我。

而我需要的,就是这一点点的“不恨”。这一点点的时间。这一点点的时间,足够我把那些盘踞在大夏骨头上的蛆虫一条一条地扯出来,在太阳底下晒死。

刘骁。

他会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一个被皇帝戴了绿帽子还给奸夫封官的皇帝,一个连自己母亲都管不住的皇帝,一个窝囊到了极点的皇帝——

谁会防备这样的皇帝呢?

而那些不防备的人,会付出代价。

我睁开眼,看着母亲。看着她那张妖冶的、疲惫的、温柔的、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那具赤裸的、雪白的、被岁月雕刻了四十六年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身体。

“准了。”我说,“拟旨:刘骁,授从五品——宫中行走,可随意出入宫禁,加大学士衔,领监察权。皇后体弱,需人照料,即日起刘骁专职伺候皇后。”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王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的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里全是绝望——不是为自己,是为这个王朝,为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所信仰的那些东西。

玄凤依然面无表情。但她握刀的手松开了。

刘骁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伸出手臂揽住她那截细得过分的腰肢。他的手很大,几乎盖住了她半个腰身。母亲顺势靠进他怀里,乳峰压在他的胸口上,被挤压得变了形状,白花花的乳肉从挤压的缝隙里溢出来。

她偏过头,看着刘骁,嘴角微微上翘。

然后她抬起眼睛,越过刘骁的肩膀,看着我。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

有妖后的妩媚。有母亲的温柔。有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激。还有——

还有一句只有我才能读懂的,无声的话。

儿子,母后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我的龙袍下摆扫过青砖上那些膝盖印痕,扫过王锴摊开的朝服下摆,一步一步走向殿门。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我眼睛发酸。

身后传来刘骁的声音:“皇后娘娘,您受委屈了。”

然后是母亲的笑声。咯咯的,软软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溪水在冰层下面流过。

“委屈什么?走吧,扶本宫回去换件衣裳。这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我才能听出来的、微微发颤的讽刺。

“这件已经脏了。”

我走出了太极殿。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城西的蒸汽机还在轰鸣,一下一下的,像是这个新时代的心跳。禁军士兵列队走过,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有鸽群飞过,哨音呜呜的,在天上拉出好几道白色的弧线。

我站在廊下,眯着眼睛看那些鸽子。

玄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安静地站着,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

“玄凤。”我说。

“臣在。”

“你觉得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我没有说话。

能做大事的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种把一个人从自己心里活生生剜出去之后,身体本能的颤抖。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一个画面——西凉城,黄土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从当铺里出来。女人的嫁妆当掉了,换了一包糖。小男孩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女人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真好看。不是妖后的笑,不是皇后的笑,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的笑。干净的,暖和的,像冬天灶膛里的火。

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

那个女人,今天一丝不挂地站在太极殿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强娶了她。

那个女人,在帮我。

用她自己的身体,用她自己的名声,用她后半辈子所有的安宁,在帮我。

而我——我给了她什么?

我把她关在坤宁宫里十七年,我把她当成清洗朝堂的工具,我在她唯一爱着的那个男人面前演了一出戴绿帽子的好戏。

我是个好皇帝吗?

也许是。

但我是个好人吗?

鸽子从头顶飞过,哨音呜呜的,像在哭。

远处,母亲的轿辇从宫道上缓缓走过。轿帘被风吹起一角,我看见她靠在刘骁肩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她太累了。

我们都太累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进胸腔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的,像把一坛酒封进了地窖。

“拟旨,”我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皇帝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稳,“明日早朝,朕要议六部尚书补缺的事。另,着都察院左都御史即日起清查盐铁衙门历年账目。若有贪腐,严惩不贷。”

“臣遵旨。”

我迈开步子,沿着宫道向前走。龙袍下摆扫过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玄凤的脚步声规整而沉稳,一步不错的。

前面的路很长。

长到看不见尽头。

可我知道,我每一步都会走得稳稳当当的。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忽然就慢了下来。

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慢,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浸泡着、软化了、失去了硬角的慢。像一个被水泡发了的木雕,原本凌厉的线条都变得模糊了,塌了,散了,黏黏糊糊地摊在那里,怎么也收拾不起来。

每天早上,我都会让玄凤去偏殿请安。

说是请安,其实是去看母亲醒了没有。她这些天总是起得很晚,有时候要到巳时才懒懒地起身。刘骁就更不用说了,他原本在宫里做侍卫的时候,寅时就要去换岗,如今倒好,日上三竿了还搂着母亲的腰赖在床上,连早膳都要太监送到门口。

我听着玄凤的回报,嗯一声,然后继续批折子。

批折子的时候会走神。朱笔悬在半空中,半天落不下去,墨汁滴在奏章上,洇出一个圆圆的红点,像凝固了的血。太监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我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批,心里却在想——母亲这会儿在做什么?是坐在窗前梳头,还是窝在刘骁怀里说些有的没的?

这种念头像苍蝇一样,赶走了又飞回来,嗡嗡嗡地在脑子里转。

到了午后,便是那场戏。

我每天会带一个不同的官员去偏殿。有时候是王锴,有时候是别的大学士,有时候是六部的堂官,偶尔也会带上几个年轻的御史——那些血气方刚的、一提起“礼义廉耻”四个字就脸红脖子粗的年轻人。他们是最好的观众,因为他们是真的愤怒,真的震惊,真的觉得天要塌下来了。而这种发自内心的愤怒和震惊,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表演都更有说服力。

偏殿的门每天都是虚掩着的。

我推门的方式也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让里面的人有时间收拾;有时候则是猝不及防地推开,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不管我怎么做,母亲总能接住。她像是天生就适合演这出戏似的,每一次都有新的花样,新的台词,新的让那些正人君子们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动作。

第三天,来的是刑部侍郎赵之恒。

赵之恒今年五十二岁,是从三品的老臣,在大理寺、刑部辗转了二十多年,从我杀了前虞朝的小皇帝那一刻起,就是我朝中的重臣,什么样的大案要案没见过?他号称是“铁面判官”,审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天底下就没有能让他动容的事。

我带着他推开偏殿的门时,母亲正坐在窗前的贵妃榻上,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薄纱裙,料子薄得几乎透明,里面的月白色抹胸和亵裤清晰可见。她歪在榻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懒懒地伸出去,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那双腿是真的长,骨肉匀停,肌肤白得发光,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像是午睡刚醒,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刘骁站在她身后,正在给她揉肩膀。

他的手法很老道——拇指按在肩井穴上,其余的指头扣着她的肩头,力度不轻不重,按得母亲眯起了眼睛,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

赵之恒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大概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场面——也许衣衫不整,也许纠缠在一起,也许更过分。可眼前的场景比他想象的要“体面”得多,也正因为这种“体面”,反而更加不堪。一个内侍在给皇后揉肩膀,这在规矩上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可偏偏两人都表现得理所当然,像是本该如此似的。

母亲先看见了我,然后看见了赵之恒。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看见熟人的那种亮,而是看见新玩具的那种亮。她把团扇往旁边一放,从榻上坐起来,那条伸出去的腿慢悠悠地收回来。收腿的时候,裙摆又往上滑了滑,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根,在大腿根的最深处,隐约能看见亵裤的边缘——是一条月白色的亵裤,薄薄的,贴着肌肤,勾勒出腿间那处鼓胀饱满的轮廓。

“哟,赵大人。”她的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又黏又甜,“好些日子没见您了。您怎么瘦了?是刑部的差事太累了吧?回头让御膳房给您炖盅汤补补。”

赵之恒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是一个审了二十年犯人的老刑名,什么样的狡辩、抵赖、哭诉没见过?可他没有审过皇后,更没有审过一个当着自己儿子面跟内侍调情的皇后。

“臣……臣参见皇后娘娘。”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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