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母亲和虞昭的儿子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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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悦,”我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训诫一个突然“发癫”的部下,“你跟了本王六年,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是最锋利的剑。别胡思乱想,做好你的本分。”

“属下很清楚自己的本分。”她寸步不让,甚至又微微凑近了一点,身上冷冽的气息更加清晰,“保护殿下,满足殿下的一切需求,就是属下的本分。以前是护卫的需求,以后,也可以是其他的需求。”

我被她这直接到近乎莽撞的话噎住了。看着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僭越的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的黑。我知道她是认真的,正因为认真,才更让我觉得棘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不安的噼啪声。我忽然有种想立刻逃离这间屋子的冲动,就像当年第一次面对母亲那种无法掌控的复杂情绪时一样。

“好好好……”我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固执的蜜蜂,“你想做就做吧!反正本王的王府,你向来是自由出入的,爱怎样怎样!”

说完,我像是生怕她再吐出什么更惊人的话来,也像是为了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狼狈和莫名的慌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袍袖带翻了桌角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也顾不上了,几乎是慌慌张张地,转身就朝殿外疾步走去,脚步快得有些踉跄。

“殿下!”玄悦在身后唤了一声。

我脚步一顿,却没回头,粗声粗气道:“还有何事?!”

身后静默了一瞬,传来她依旧平稳无波的声音,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对话从未发生:“王爷方才吩咐,那些匈人妇人的安置,以及迁徙部族之事,属下即刻去办。”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不停,迅速消失在殿外走廊的阴影中,直到走出很远,似乎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双沉静而执拗的目光。

夜风一吹,脸上的燥热才稍稍退去。我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生子,玄悦“发癫”……这都叫什么事!

但我是韩月。任何扰乱心神的事,都必须被立刻压制,转化为清晰的、可执行的行动。

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望向南方无边的夜色。宫闱的龌龊,情感的纠葛,在更宏大的目标面前,都不值一提。

“玄悦。”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低唤——我知道她一定能听到。

果然,几乎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我身侧三步之外,仿佛刚才那场尴尬的对话从未发生,她又变回了那个绝对服从、高效可靠的侍卫长。

“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令湖广总督黄胜永,四川总督林伯符,还有将军韩玉。”我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不容置疑,“令他们即刻开始秘密筹备,整备粮草,调动兵马,做好一切战前准备。”

玄悦垂首:“目标?”

我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宫墙与千山万水,落在那片瘴气弥漫、土司林立的高原。

“云南,木氏土司。听姬宜白的密探回报,那里现在热闹得很。”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仅有母亲的那位旧情人,骠骑将军刘骁在暗中活动,似乎还牵扯到了前朝余孽,甚至……连失踪已久的左相桑弘,也疑似在大理现身。”

“时机到了,该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从宫中那令人窒息的气氛里“逃”回王府,我径直进了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下自己对着满墙的舆图和堆积的文书。靠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闭上眼,指尖用力按压着依旧胀痛的太阳穴。

母亲的“喜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最膈应的地方。虞昭……那个废物,居然真的有了儿子。刘骁……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反复盘桓。母亲那位据说当年差点私奔的旧情人,骁勇善战却桀骜不驯的骠骑将军,如今疑似在云南搅动风雨。或许,这枚棋子,可以反过来用一用?比如,制造一些“刘骁意图借皇子之名,行废立之事”的流言?或者,让某些“忠心耿耿”的言官,“偶然”发现刘骁与宫中某些“旧情”未断的蛛丝马迹?无论哪种,都足以让本就神经紧绷的虞昭疑神疑鬼,也让母亲……不那么舒坦。

正想着如何编织这张带着毒刺的网,一阵隐隐约约的、拔高的女子嗓音却穿透厚重的门板,钻进了我的耳朵。

“……你这是什么意思?谁允许你进这间屋子的?!”

是公孙广韵?这声音,带着辽东口音特有的爽利和此刻毫不掩饰的怒气。她怎么从辽东回来了?事先也没个消息。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位名义上的王妃,辽东公孙家的大小姐,向来是来去如风,何时把我这王府的规矩真正放在眼里过?

紧接着,是另一个更冷、更平静,却同样透着不容退让的声音:“奉王爷之命,整理内务。”

玄悦。

我眉头刚皱起,还没理清这两个女人怎么会凑到一起还吵起来,书房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负责书房外洒扫的小侍女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连礼都忘了行,带着哭腔道:“王、王爷!不好了!王妃……王妃娘娘和玄将军……她们……她们好像要打起来了!”

我一阵无语,太阳穴跳得更欢了。一个母亲,一个小皇帝,已经够我烦了,现在后院这两个“疯婆子”又要闹哪一出?玄悦平时最是沉稳克制,公孙广韵虽然脾气火爆,但也并非完全不讲理,怎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带路!”我没好气地站起身,跟着腿脚发软的小侍女朝我日常起居的后院正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金铁交鸣般的争吵声愈发清晰。

“铺床叠被,伺候王爷起居,乃是正室妻子的本分!何时轮到你这个护卫越俎代庖?玄将军,你僭越了!”公孙广韵的声音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愤怒。

“王爷并未限定何人负责。属下既已承命,自当尽责。”玄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倔强。

“承命?你承的谁的命令?这王府后宅,何时轮到你一个外臣武将发号施令了?出去!”

“属下只听王爷之命。”

我快步走到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我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房间内,我那平日里雍容华贵、此刻却柳眉倒竖、满面寒霜的正妃公孙广韵,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竟已按在了她从不离身的、那柄装饰华丽却也锋利无比的辽东细刀刀柄上。而她对面的玄悦,虽未拔刀,但身姿笔挺如松,手也虚按在腰间陌刀之上,龙纹铁面后的目光,毫不退让地与公孙广韵对视着。两人之间,空气紧绷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溅出火星。床榻之上,锦被确实被铺开了一角,显然“工作”刚刚开始就被打断。

“都给我住手!”我沉声喝道,迈步走进屋内。

两人闻声都是一顿,同时看向我。公孙广韵眼圈似乎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看见我,胸口起伏更剧烈了些。玄悦则迅速收回了按刀的手,垂下眼帘,但脊背依旧挺直。

“怎么回事?”我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公孙广韵身上,“广韵,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一回来就闹这么大动静?”

公孙广韵吸了吸鼻子,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和怒意:“王爷!您评评理!妾身一路风尘从辽东赶回,想着您出征辛苦,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想为您整理床榻,尽一尽妻子的本分。可谁知一进房门,就看见玄将军在这里!她、她竟然在替您铺床!这等贴身侍候的活计,岂是她一个外臣该做的?妾身不过说了她两句,让她出去,她竟敢顶撞妾身!还说什么奉了您的命!王爷,您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她这分明是居心不良,想……想取而代之!”

她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瞪着玄悦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看向玄悦。她微微抬了下眼,目光与我接触一瞬,又迅速垂下,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委屈巴巴?

“属下……只是见王爷今日回府,神色疲倦,想替王爷将床铺整理得舒适些。属下不知王妃今日回府。”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却清晰地说道,“且……王爷在宫中,已亲口应允,属下从今日起,亦是王爷的女人。既如此,为王爷铺床,亦是……亦是份内之事。”

这话一出,公孙广韵瞬间炸了。

“什么?!王爷答应了?你……玄悦!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是个心思单纯、只知道忠心护主的好姑娘!没想到,没想到你也存了这般下作的心思!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躲开宫里那位的刁难?是谁在你受伤时给你送药?你如今竟要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吗?你果然也是个居心不良的狐媚子!”她气得浑身发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发白,仿佛随时会拔刀相向。

玄悦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说得身体微微一僵,铁面下的嘴唇抿紧,再开口时,声音里也带上了压抑的怒气:“王妃慎言!属下对王爷之心,天地可鉴!从前是护卫之心,如今亦是!从未有过下作之想!王妃当初相助,属下铭记,但此事与彼事无关!王爷既已首肯,王妃当知,殿下之命,重于一切!”

“你……!”

“够了!”我猛地提声,打断了这场越来越不像话的争吵。脑袋被她们吵得嗡嗡作响。

我指着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掉下来的公孙广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广韵,你安静些!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王妃,动辄拔刀,成何体统!”

公孙广韵被我喝得一怔,眼泪流得更凶,却咬着唇不再高声,只是用那双通红的杏眼死死瞪着我,满是控诉。

我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冷硬:“你既然还想做这个正房夫人,还想维持公孙家与王府的体面,就学学什么叫包容!玄悦跟了我六年,生死与共,她的忠心,本王比你清楚!” 我特意加重了“包容”二字,也是提醒她当初那桩旧事,“别忘了,当初玄悦是怎么傻乎乎被你撺掇着,去‘对付’我母亲的!现在,她不过是……想明白了自己真正该站的位置而已。”

这话戳中了公孙广韵的某个痛处,她脸色白了白,气势顿时弱了下去,但眼神里的不甘和伤心丝毫未减。

我又看向玄悦,她已恢复了平日的冷肃,只是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心绪。“你也少说两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两个女人都沉默下来,但房间里的低气压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无声的对抗而更加凝滞。

我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同样倔强、同样让我此刻无比头疼的女人,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今晚,”我揉着额角,声音疲惫而冷淡,“本王谁也不需要侍寝。你们都出去,回自己房间,好好冷静冷静。”

“王爷!”公孙广韵不甘心地唤道。

“殿下……”玄悦也低声开口。

“出去!”我背过身,不再看她们,语气斩钉截铁。

身后传来短暂的静默,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个轻重不一、却都带着不甘意味的脚步声,缓缓退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却只觉得更加烦躁,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走到桌前,想倒杯冷茶润润喉,却发现连茶壶都是空的。

看着凌乱的床铺,再想想宫里那个新生的婴儿,云南的暗流,还有刚刚门外那两个可能还在互相瞪眼的女人……

我叹了口气,索性连外袍也不脱,直接和衣躺在了那仅铺开一角的冰冷床榻上,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久久无法入眠。

这日子,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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