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幽州血战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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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麾下最精锐的警察总队,还有姬先生‘谛听’所属的‘血蝙蝠’大队,全部调往西门韩玉军后!”

我眼神森寒。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督战!凡有畏缩不前者、擅自后退者、喧哗乱军心者,包括韩玉将军本人,无需请示,就地格杀!用你们的刀和弩,告诉西门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身后,只有死路一条!前进,或许还有生路和功勋!”

雷焕和姬宜白(他亲自指挥部分血蝙蝠)凛然应命:“遵命!” 两人迅速离去调兵。这支由精锐警察和冷酷间谍组成的特殊督战队,将如同最无情的铡刀,悬在西门每一个将士的头顶。

处理完西门的隐患,我重新将目光投回东门。这里的战斗同样惨烈无比。桑弘显然将更多的精兵强将部署在了直面我王旗的方向。守军的反击异常顽强和有章法。

我亲眼看到,三架耗费巨资打造的“攀城云楼”,在即将搭上城墙的瞬间,被守军精准投掷的大量火油罐覆盖,随即火箭射下,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化为三座巨大的火炬和钢铁坟墓,上面的士兵几乎无一生还。后续跟进的普通长梯,一旦靠近城墙,就会遭到垛口后密集的弓弩攒射和擂石砸击,损失惨重。少数悍勇之士侥幸攀上城头,也立刻陷入数倍守军的围攻,很快便被斩杀,尸体被抛下城墙。

东门的攻势,也陷入了令人焦灼的僵局。每拖延一刻,公孙家奇袭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全军的伤亡也在持续飙升。

不能再等了!

“玄悦!” 我沉声喝道。

“王爷!” 玄悦持矛肃立,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点齐本王所有的‘龙骧近卫’!还有韩忠留在中军的那支‘狼牙’特战队!”

我的目光越过血肉横飞的战场,死死锁定城头箭楼下那个紫色的身影,“全军压上,不计代价,加强登城攻势!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桑弘!给我盯死他,缠住他,攻击他所在的位置!不要怕伤亡,不要惜代价!我要让那老匹夫片刻不得安宁,让他没有余力去分神关注城内任何可能的异动!就算杀不了他,也要让他变成聋子、瞎子,只能应付眼前的厮杀!”

玄悦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战意,重重抱拳:“卑职领命!必不负王爷所托!”

她转身,清越的声音响彻近卫队阵列:“龙骧卫!狼牙队!集结!目标——城头箭楼,诛杀桑弘!”

“吼——!” 最精锐的战士发出震天的战吼。

我拔剑出鞘,剑指幽州城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整个东门战场怒吼:“西凉的儿郎们!破城就在今日!杀进幽州,诛杀国贼!第一个登上城头者,封侯!斩桑弘首级者,封公!全军——杀——!”

“杀——!!!”

在极致的重赏与严酷的督战下,在统帅亲卫队的带头冲锋下,东门西凉军的攻势,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惨烈而疯狂的高度。无数士兵如同失去了痛觉和恐惧,前赴后继地扑向那吞噬生命的城墙。整个幽州攻防战,进入了最血腥、最关键的决胜时刻。而城内,那支悄然潜入的“嫁妆”,也即将展开决定性的行动。

东门城下的厮杀已臻白热化,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气味。箭矢破空的锐响、刀剑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愤怒的咆哮、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声……无数声音混杂成一片令人心智几欲崩溃的喧嚣。我的“龙骧近卫”与“狼牙”特战队,在玄悦的率领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一度在城头撕开几个小口子,悍勇无比地朝着桑弘所在的箭楼方向拼死冲杀。守军则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涌上来填补缺口,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道屏障。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桑弘本人虽在亲兵重重护卫下,却也不得不频繁转移位置,指挥愈发急促,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然而,城墙依旧巍然。西凉军士的尸体在城下堆积,鲜血浸透了冻土,又被后续的脚步踩踏成暗红色的泥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意味着更多生命的消逝。公孙家的奇袭,到底进展如何?

东门的厮杀已臻白热化。玄悦率领的龙骧近卫与“狼牙”特战队,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在无数西凉军士用生命铺就的血路上,悍不畏死地向桑弘所在的箭楼方向反复冲击。他们吸引了城头守军最凶猛的火力和最精锐兵力的围堵,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城上城下,尸骸枕藉,鲜血浸透了砖石,又在低温下凝成暗红色的冰壳,让攀爬变得格外湿滑艰险。

我站在指挥土坡上,身侧除了必要的传令兵和旗手,已几乎无人可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皮肉焦糊的气味,耳中充斥着仿佛永无止境的喊杀与哀嚎。每一刻的拖延,都意味着更多西凉儿郎的陨落,也意味着公孙家那支奇兵被发现和剿灭的风险不断增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焦灼时刻,一个穿着破旧皮袄、脸上带着仓惶与狡黠的身影,在几名西凉军士的半押送下,踉跄着跑到土坡下。是公孙家那位名叫公孙渊的长者(公孙范的族弟)。

“殿下!殿下!” 公孙渊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投机者的兴奋,“通了!密道彻底打通了!我公孙家三百七十名敢死之士,已全员潜入城中,此刻正隐蔽于原府邸废墟之内,蓄势待发!只待殿下信号,便可直扑桑弘行辕!”

他说话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惨烈无比的攻城战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迟疑和后怕。显然,西凉军付出的巨大伤亡,远超他们这些“合作者”的预料,他们下意识地想再等等,看看风向,保存自家那点“本钱”。

这细微的神情落入我眼中,瞬间点燃了我胸中积压的郁火与暴戾!我的弟兄们在流血,在成片地倒下,而这些人,却还在打着保存实力、待价而沽的算盘!

“等?!”

我猛地从土坡上冲下,几步跨到公孙渊面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他满是皱纹的脖颈!我的手指如同铁钳,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将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拉到自己面前,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与杀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嘶哑:

“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这城墙下,看看这雪地上,流的都是谁的血?!是我西凉子弟的血!他们每多流一滴,你公孙家那份‘嫁妆’就贬值一分!现在,立刻,马上!” 我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公孙渊的脸因窒息而涨红,眼中充满了恐惧,“给我放信号!让你的人,杀进去!砍下桑弘的脑袋!要是再敢拖延,误了战机,老子先屠光你们这些藏在后面的公孙族人,再去挖了你们辽东的祖坟!”

“咳……咳……殿……殿下饶命!”

公孙渊魂飞魄散,双手徒劳地想掰开我的手指,喉间发出嗬嗬之声。

“放……放!这就放!得令!得令!”

我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公孙渊踉跄后退,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再无半点迟疑,慌忙从怀中掏出一支粗短的、裹着红纸的竹筒,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咻——啪!”

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尖啸着蹿上阴沉的天幕,即便在白日的硝烟中,也显得格外醒目刺眼,最终在高空炸开一团红云。

信号发出了!

几乎就在红云绽放的下一刻,幽州城内,原本被震天喊杀和砲石轰鸣掩盖的深处,隐隐传来了新的、截然不同的骚动声!

起初是零星的、仿佛从不同方向响起的喊杀与兵器撞击声,紧接着,城内多处地方——尤其是靠近原公孙府邸、粮仓、武库的区域——相继冒起了浓烟与火光!火势在干燥的冬季和混乱中迅速蔓延,黑烟滚滚而起,即使在高大的城墙遮挡下,也能清晰看到。

“城内起火了!”

“有内乱!公孙家的人动手了!”

城头上,一些眼尖的守军惊慌地呼喊起来。

桑弘一直如同磐石般立在箭楼,即便在玄悦等人最猛烈的冲击下也未曾慌乱,但此刻,听到城内传来的异常喧嚣,看到多处升起的黑烟,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果然……果然有内鬼!公孙家的余孽!”

他咬牙切齿,瞬间明白了韩月之前那场声势浩大却略显刻意的总攻意图——不仅仅是施压,更是为了将他所有能调动的兵力,牢牢吸引在城墙防线,使得城内空虚!

“快!调……”

他下意识就要下令抽调部分城防兵马入城平乱,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城下西凉军的攻势虽因伤亡惨重而稍缓,却丝毫未停,尤其是那支直扑自己而来的精锐,更是如同跗骨之蛆。此刻若从本就吃紧的城头调兵,只怕防线瞬间就会出现缺口。

然而,城内的乱象在迅速扩大。公孙家的死士显然对城内地形极为熟悉,他们分成数股,有的四处纵火制造恐慌,有的袭击巡逻小队和零散守军,更有精锐直扑桑弘行辕所在的区域!留守城内的多是老弱辅兵和少量维持治安的军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有组织的内部袭击,顿时陷入混乱。哭喊声、奔跑声、救火声与厮杀声混杂在一起,使得原本作为大后方的幽州城内,也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桑弘额头青筋暴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城要守,内乱要平,但兵力捉襟见肘。他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相对压力稍小的西、北两门,各抽掉了数百人,由得力军官带领,返身杀入城内平叛。

这一分兵,虽然暂时遏制了城内乱象的急速恶化,却让本就承受巨大压力的城防体系,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尤其是西门,本就因韩玉的畏缩和后来督战队的压迫而勉强维持的攻势,在守军被抽走部分后,压力骤减。

就在这微妙而混乱的时刻,东门战场的侧翼,一段因守军被城内火情和调令稍稍分散注意力的城墙下方——

数十条带着铁钩的绳索,如同无声的毒蛇,从城下抛出,精准地钩住了垛口的边缘或凸起的砖石。紧接着,一个个身着深色紧身衣、动作矫健如猿猴的身影,口中衔着短刃,手脚并用,利用飞爪绳索,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他们正是西凉军中百里挑一、专精攀援与突袭的“壁虎营”精锐!

城头守军注意力被城内烟火和正面攻势吸引,待到发现这些“壁虎”时,已有数十人成功翻上垛口!他们落地无声,短刃和手弩瞬间发难,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附近几名惊慌的守军,迅速抢占了一小段城墙!

“敌袭!侧翼有敌爬上来了!” 凄厉的警报响起。

但为时已晚!更多的“壁虎”和紧随其后的轻装锐卒,沿着这打开的缺口蜂拥而上!与此同时,城下一直等待时机的数台最为坚固的“攻城锤车”(头部包铁的巨大原木,在棚车保护下),被士兵们发疯般地推着,不再撞击城门,而是径直冲向这段城墙下方被砲石反复轰击、已然出现裂缝的墙根!

“轰!轰!轰!”

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每一次都让整段城墙剧烈颤抖,砖石簌簌落下,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

“顶住!堵住缺口!” 附近的北军军官目眦欲裂,率兵疯狂扑来,想要将登上城头的西凉军赶下去,并阻止下方的撞击。然而,城头的混战、城内的动乱、以及正面依然持续的猛攻,使得他们的反击显得顾此失彼,力不从心。

“咔嚓——轰隆——!”

终于,在连续十几次亡命的撞击下,那段本就伤痕累累的城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轰然坍塌了一个宽达数丈的缺口!砖石泥土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倾泻而下,扬起漫天尘土!

“城墙破了!缺口打开了!” 无数西凉军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吼,早已在后方集结待命的精锐骑兵和重甲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处致命的缺口汹涌而去!

“完了……”

箭楼上,桑弘看着那处升腾起巨大尘烟的缺口,以及如同潮水般涌入的西凉军,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城内未平,城外已破,兵力捉襟见肘,败局已定。

“大人!快走!” 一直护卫在他身边的副将李毅,一把抓住桑弘的胳膊,声音急促而决绝,“留得青山在!末将护您从南门突围!去与三殿下汇合!”

“不!老夫受殿下重托,守此坚城,岂能弃城而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桑弘须发戟张,想要挣脱,眼中尽是决绝。他还想为虞景琰多争取哪怕一刻的时间。

“大人!三殿下需要的是您,不是一座死城!” 李毅几乎是在吼叫,他不由分说,对周围亲卫厉声道,“架起大人,跟我走!去南门!”

几十名最为忠勇的亲卫一拥而上,半请半强迫地簇拥着、几乎是抬着挣扎的桑弘,迅速离开箭楼,沿着马道向尚未被攻破的南门方向退去。李毅则率领剩余数百名亲卫,拼死断后,抵挡从缺口涌入和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的西凉军。

桑弘的旗帜倒下,主帅被迫撤离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击垮了大部分仍在顽抗的北军士卒的意志。尤其是当城内作乱的公孙家部分人马,与涌入城中的西凉先头部队取得联系,开始引导他们清剿残敌、控制要地后,抵抗变得零星而无力。

不久,幽州城头最高处,残破的“虞”字旗和“桑”字旗被抛下,一面崭新的西凉黑底金月王旗,在无数西凉军士疯狂的欢呼声中,缓缓升起,迎着北风猎猎飘扬!

城内零星的战斗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主要是一些北军死忠分子据守府库、衙署进行的最后抵抗。但大局已定。

最终,在残阳如血、映照着满城疮痍与尸骸的傍晚,幽州守军中官职最高、资历最老的大司马北俊辉,率领着城中残余的、建制尚存的约六千余名北军将士,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卸甲弃兵,向我正式请降。

持续了近两个月的幽州攻防战,以桑弘败走、西凉军惨胜告终。

战后清点,西凉军阵亡一万一千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超过两万,轻伤不计其数。幽州守军战死者逾八千,伤者无数,投降者六千余。城内平民伤亡亦极为惨重。

当胜利的狂热稍稍退去,巨大的伤亡数字和战斗的残酷,让许多西凉将领心中充满了对北军的仇恨与杀意。临时帅帐内,气氛压抑而躁动。

“王爷!北军顽抗,致使我军儿郎死伤枕藉!此仇不报,军心难平!” 百里玄策双眼赤红,声音嘶哑。

“尤其是那些反复无常的漠南部族渣滓!” 韩玉的情绪最为激动,他之前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羞辱,此刻急欲用血腥来洗刷,他上前一步,厉声道,“王爷!末将建议,将降卒尽数坑杀,筑为‘京观’,以儆效尤!既可慰我阵亡将士在天之灵,亦可震慑河北辽东宵小,使其知我西凉天威不可犯!”

“对!坑杀!”

“筑京观!”

帐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许多将领都被仇恨和战后的暴戾情绪支配。

我坐在主位,沉默地听着将领们的咆哮。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一种冰冷的清醒。目光缓缓扫过群情激愤的众将,最后落在被押解在帐外、垂头丧气的北军降将北俊辉等人身上,又仿佛穿透帐篷,看到了城外那些堆积如山的双方士卒尸体。

半晌,我抬手,压下了帐中的喧嚣。

“带北军降卒,至城墙缺口处集合。另外,”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公孙家的人,还有姬宜白的情报官,把之前投降我军、后又随漠南部族反叛、参与袭击我北线溃兵的那两千多部族兵,全部给我甄别出来,捆结实了,也带到缺口那里去。”

命令传达下去。不久,城墙坍塌的缺口前,一片巨大的空地上,景象分明。一边是六千余名丢盔弃甲、面如死灰的北军正规战俘,被西凉军士持械围住。另一边,则是两千多名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满眼惊恐绝望的漠南部族叛兵,被粗暴地推倒在地,密密麻麻躺了一片。

四周,是肃立无言、眼神复杂的西凉全军将士,以及公孙家那些心怀鬼胎、暗自观察的族人。

我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寒风卷动猩红的大氅。目光先扫过那些北军战俘,他们中许多人身上带伤,眼神中除了失败者的颓丧,也有着一丝属于军人的不屈与听天由命。

然后,我转向全军,声音借助内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将士们!幽州已破,此战,胜了!但这胜利,是你们用血肉,用性命换来的!每一份战功,都浸透着同袍的鲜血!这份血仇,本王记得!西凉记得!”

人群微微骚动,尤其是那些激进的将领,眼中露出期待。

我话锋一转,指向那些北军战俘:“然而,他们!” 我的手指划过北军方阵,“桑弘麾下的北军将士!他们守城,是奉命!他们抵抗,是尽责!各为其主,拼死力战,这是军人的本分,是值得对手尊敬的品质!他们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不是劫掠屠城的匪类!他们是合格的军人!”

北军战俘中,许多人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高台。

我继续道,声音更加冷峻:

“今日,若我们因他们抵抗激烈,便屠戮降卒,筑造京观。痛快吗?或许痛快。但然后呢?消息传开,从此以后,天下所有与我西凉为敌者,皆知投降亦是死路一条!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因为他们没有活路!这会让我们的统一之路,平添多少白骨?会让多少西凉子弟,枉死沙场?!”

我猛地转身,指向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漠南部族叛兵,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但是!对于这些人——这些先前已向我西凉表示臣服,领受赏赐,却又趁我军新败,悍然反叛,袭击我溃散同袍,劫掠杀戮,毫无信义可言的渣滓——本王的态度,截然不同!”

我高高举起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铁鹞子!出列!”

“轰!”

早已在侧翼待命的三百名全身重甲、连战马都披着铁铠的“铁鹞子”重骑兵,闻令而动,缓缓出列,列成紧凑的冲锋阵型。冰冷的铁甲在残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目标——叛军阵列!冲锋——踏阵!” 我的命令,冷酷如冰。

“杀——!”

铁鹞子指挥官一声令下,三百重骑开始小跑,加速,最后形成了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在冻土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震耳欲聋的铁蹄轰鸣和叛兵濒死的凄厉惨嚎中,这支钢铁洪流无情地碾过了那片躺满叛兵的区域!血肉之躯在重甲铁蹄下,如同脆弱的泥偶,瞬间筋断骨折,化为肉泥!惨叫声、骨碎声、马蹄践踏声……交织成一曲残酷至极的死亡乐章。鲜血如同红色的溪流,在铁蹄下迸溅、流淌,染红了大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当铁骑洪流踏过,那片区域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深深嵌入冻土的暗红色泥泞,以及零星残破的布片和骨茬。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全场死寂。西凉军士们被这残酷而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许多人脸上的仇恨被一种混合着快意、敬畏与隐隐恐惧的复杂神情取代。北军战俘们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仿佛那铁蹄下一刻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我再次转向北军战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你们看到了。对于守信死战的军人,我韩月给予尊重和活路。对于背信弃义、反复无常之徒,我只有铁蹄和死亡!”

我扫过北俊辉等降将:

“北军将士,放下武器,便是我治下子民。过往各为其主,一概不究。愿继续从军者,经甄别考核,可编入我军。愿解甲归田者,发给路费,归还籍贯。幽州文武官员,只要未犯屠戮百姓等十恶之罪,愿效忠新朝者,留任原职或量才另用。家产私财,受律法保护。”

我又看向公孙家众人,语气淡漠:“公孙家助战有功,先前承诺的田宅发还、钱粮安置,会尽快落实。公孙氏子弟,科举、从军之途,一律平等开放。”

最后,我面向全军,朗声道:“今日之后,幽州即定!河北辽东,皆入版图!阵亡将士,厚加抚恤,立碑纪念!有功将士,依律论赏,绝不埋没!望诸位谨记今日之血与铁,戒骄戒躁,整顿兵马,以备来日,廓清天下!”

“王爷万岁!西凉万岁!”

在短暂的沉寂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终于响起,声音中少了些暴戾,多了些敬畏与认同。

我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情绪复杂的人群,望着残阳下巍峨却残破的幽州城,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杀戮与怀柔,威慑与安抚,都是手段。通向天下至高的道路上,需要沾满鲜血,也需要闪耀着理性的微光。今日的选择,或许会为明日减少许多障碍。

只是,当目光掠过那片被铁蹄踏成的血肉泥沼时,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厌倦,悄然掠过心底。这条路,注定要趟过无数这样的血泊。而那个在朝歌城外,或许正与某人切磋武艺、缝制冬衣的身影,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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