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后院起火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1 / 2
各位读者朋友大家好,我是卓天,感谢大家捧场,本文第一卷快到结束的时候了,作为前期铺垫,第一卷和正文故事其实没有太多联系(当然还是有一些的。)绿文是当前成人文学艺术领域的集大成者,但目前的绿文要么莫名其妙的堕落沦为手枪文(鄙人的前作共和国启示录其实也有这个问题。),要么主角莫名其妙的龟男属性,要么女主淫荡下贱,要么黄毛有特异功能或者捏着什么把柄,总之太过于离谱且不具有逻辑性,作为工程师,我不接受这种东西。我想创作的是,男主英明神武,冷酷且精于算计,但最终还是如王熙凤那样机关算尽太聪明。而女主则是一直想维持体面,但在一次次变故中,慢慢堕落。希望本文能不会烂尾,也欢迎各位读者追更,关注。谢谢大家。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血腥气尚未完全被寒风卷走,但一种新的、混合着权力交接与战后疲惫的复杂气息已然弥漫。我踏过染血的石阶,在一众甲胄未卸、神色各异的文武簇拥下,走向那座象征着幽燕最高权柄的建筑。
府门前,一群人早已肃立等候。为首者,正是公孙广韵。
她已非北境雪原上那副落魄“部族女子”的装扮。此刻,她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月白色箭袖骑装,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深青色斗篷,乌黑的长发梳成利落的高髻,以一支古朴的玉簪固定。脸上洗去了风尘,肌肤是健康的蜜色,眉宇间的英气与野性美艳并未因衣着的改变而削减,反而更添了几分属于世家贵女的端凝与自信。她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于阶前,身后是数十名穿着各异但神色精悍的公孙家族人及旧部。
看到我们一行人走近,公孙广韵率先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却又不失恭敬地半跪于地,双手高举过头,托着一只沉重的紫檀木托盘。盘中整齐叠放着数卷颜色泛黄的羊皮图册,以及一方用锦缎包裹、隐约露出龙钮的玉质大印。
“辽东遗民公孙氏女广韵,率阖族旧部,恭迎摄政王殿下克复幽州,廓清北疆!” 她的声音清越,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训练的、近乎完美的官话腔调,却又隐约能听出北地特有的硬朗底色,“今献上辽东五郡山川地理图、户籍田亩鱼鳞册、及前朝所授辽东太守符印!辽东故土情状,尽在其中。吾族愿以此微末之物,效顺殿下,共襄盛举!”
我停步在她面前数尺之外,目光落在那托盘之上,又缓缓移向她的脸。方才在远处未曾细看,此刻距离拉近,那张英气与美艳交织的面容,竟让我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模糊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此刻虽低垂着,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感觉……似曾相识。
“公孙小姐请起。” 我按下心中的异样,语气平和,抬手虚扶。
“谢殿下。” 公孙广韵依言起身,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我的视线。随即,她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促狭和更多审视意味的弧度,轻声开口道:“殿下……可还记得妾身?”
此言一出,我心中那点模糊的熟悉感瞬间清晰,与北境林海雪原中那个被东胡人俘虏、言辞大胆甚至有些骄纵的“部族女子”形象骤然重叠!
“是你?!” 我不禁脱口而出,眼中闪过讶异,“那日在东胡营地……你自称是白山部酋长之女……”
“正是妾身。” 公孙广韵笑意加深,似乎对我的惊讶颇为满意,但随即又微微蹙眉,带着一丝娇嗔(或许是刻意为之)纠正道:“不过,妾身可不是什么‘小姑娘’。当时便与殿下说过,妾身已二十有七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转柔,目光也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专注与隐隐的期待,微微欠身,用一种更亲近、却也更具冲击力的称呼轻声道:“妾身……见过夫君。一别多日,夫君风采更胜往昔。”
“夫君”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我身后不少文武,尤其是百里兄弟、韩玉等不知内情者,面露愕然。玄悦眉头微挑,姬宜白则若有所思。
我看着她那双此刻盈满笑意却又暗藏锋芒的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份墨迹未干、印泥犹红的婚书,以及当时为破城而做出的权宜承诺。好一个公孙广韵!原来从北境“偶遇”开始,甚至更早,她便已步步为营,将自身与家族的命运,编织进了这张网中。那份胆识、心计,还有此刻这份当面点破身份、以“夫君”相称的主动与……强势,果然非同一般。
“公孙小姐……不,广韵,” 我迅速调整好情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既承认了这层关系,又保持了必要的距离,“北境之事,原是误会。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智勇双全,令人钦佩。至于婚约……” 我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围浴血奋战、此刻大多带伤的将士,语气转为沉凝郑重,“本王一诺千金,既已立书,自当践诺。只是,如今天下未宁,逆贼虞景炎尚在猖獗,中原未定,江南未平。多少将士血染沙场,埋骨他乡,尚未能安享太平,更遑论成家立室。本王身为主帅,岂能在此时独享婚姻之礼,铺张操办?此非推诿,实乃时势所迫,心有所愧。待天下一统,海内清晏之日,本王必以王后之仪,风风光光,迎娶小姐入主中宫!届时,今日所有有功将士,皆同沐恩荣,共享太平!”
这番话,既安抚了公孙广韵,给了她未来的承诺和极高的地位预期(王后),又将个人婚事与天下大业绑定,抬高了格局,更顾及了军中情绪。果然,身后诸将闻言,神色稍缓,甚至有人微微颔首。
公孙广韵静静地听完,脸上并无失望或不满,反而露出一丝理解与赞许的笑意。她再次微微屈膝:“夫君心怀天下,志存高远,妾身岂敢以私情误公义?一切但凭夫君安排。妾身与公孙一族,愿静待天下一统、四海升平之日。” 她的顺从显得极为得体,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明白无误地显示出她绝非被动等待之人。
交接仪式继续。公孙广韵有条不紊地将幽州城(原公孙府邸)的库房钥匙、账册、官署印信等一一呈上,并简要说明了城中目前物资存留、人员安置情况,显露出与她“部族女子”外表不符的精细与干练。
最后,她侧身让开,指向身后那数十名一直沉默肃立的汉子。这些人年龄不一,大多在二三十岁之间,体格健壮,眼神精悍,虽穿着普通,但站立姿态与气息,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其中不少人甚至带有战场留下的伤疤。
“夫君,这些是妾身的几位表亲兄弟,以及父亲、叔伯们生前收养教导的一些忠勇孤儿。” 公孙广韵介绍道,“家国罹难后,他们随妾身辗转流亡,不离不弃。妾身将他们编练成军,号‘白马义从’,原有五百余人,历经劫难,现存三百七十六人。他们熟知北地山川地理,惯于骑射,敢拼死战。从今日起,‘白马义从’便奉夫君为主,任凭调遣,以为前驱!”
“白马义从”……我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目光扫过这群沉默而坚定的汉子。这无疑是公孙广韵带来的又一笔重要“嫁妆”,也是她个人在军中的初步班底。用得好,是一把锋利的北地尖刀;用不好,也可能成为隐患。
“玄悦。” 我唤道。
“卑职在。”
“妥善安置‘白马义从’的弟兄们,补给甲械马匹,暂编入中军亲卫营序列,由你统一节制操练。日后北伐辽东、经略塞外,正需此等熟悉地理、骁勇善战之士。”
“遵命!”玄悦领命,上前与“白马义从”中为首的几人接洽。那些汉子虽对我行礼,但目光更多是追随着公孙广韵,见她微微颔首,才随玄悦离去。
处理完公孙广韵这边,我转身,面对汇聚而来的文武众臣,开始发布攻克幽州后的第一波重要人事任命。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清晰而有力:
“幽州已克,北门锁钥自此入手!此地北控大漠,南扼中原,东临渤海,西接晋阳,乃王霸之基!即日起,幽州更名为——燕京!此地,当为未来新朝之都城!”
更名定都!此言一出,众臣精神皆是一振,这意味着西凉政权的重心,将正式东移,角逐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雷焕听令!”
“卑职在!”雷焕大步上前。
“任命你为燕京都统,总揽京畿防务、治安及战后重建事宜!首要之务:全力救治我军伤员,妥善掩埋双方阵亡将士遗骸,统计抚恤名册!其次,主持燕京城垣、衙署、营垒之修复与扩建!你麾下所有警察营,即日全面进驻燕京各门、要道及街市,恢复秩序,肃清残敌,安辑流民!”
“卑职领命!必使燕京早日恢复元气,固若金汤!”雷焕肃然应道,深知此任之重。
“百里玄霍听令!”
“末将在!”百里玄霍出列,他伤势未愈,但腰杆挺得笔直。
“任命你为辽东太守,持节,镇守辽阳!着你即日整顿兵马,率本部及新附军士,东出榆关,接管辽东五郡!务须抚平战乱创伤,恢复生产,整训边军,震慑塞外诸部!”
“末将领命!定不负王爷重托,为殿下守好辽东门户!”百里玄霍抱拳,眼中燃起新的斗志。
“公孙范听令!” 我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公孙家长者。
“老朽在。”公孙范连忙上前。
“任命你为安东都护,持节,北上营州(今辽宁朝阳一带)开府!着你利用公孙家在北地诸部中的声望,安抚契丹、室韦、奚等归附及未附部族!宣示我朝威德,招募其青壮勇士,编练部族兵,补充我军战损,稳固北疆!所需钱粮器械,由燕京统筹拨付!”
“老朽……臣,叩谢殿下隆恩!必竭尽所能,抚夷安边,为殿下招揽北地健儿!”公孙范激动地跪下叩首。这虽不是裂土封疆,却是实打实的方面大员,足以让公孙家在新的秩序中重获显赫地位。
“管邑听令!”
“臣在。”管邑上前一步。
“任命你为内务大臣,暂驻燕京,总督新都宫室、城墙、官道、水利之规划与营建!同时,统筹河北、辽东新附各州县的税赋整理、户籍厘定、官员考核事宜!你要尽快让这片土地恢复生机,为新朝奠定财赋与行政之基!”
“臣遵旨!定当夙兴夜寐,不负殿下信重!”管邑深深一揖,眼中闪烁着士人得以施展抱负的光芒。
一连串的命令发布下去,如同为刚刚占领的庞大机器安装上新的齿轮。每个人都被赋予了明确的任务,燕京(幽州)作为新统治中心的骨架开始迅速搭建。
我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城主府,又望向南方。燕京已定,但中原的决战,与虞景琰的最终较量,以及与朝歌城中那位让我心思纷乱的王妃之间未解的纠葛,都如同南方的阴云,沉沉地压在天际。
“传令各军,休整三日,厚赏有功将士。三日后,除留守部队外,主力拔营,兵锋向南!” 我的声音斩钉截铁,“是时候,去会一会我们那位三皇子殿下了。”
公孙广韵站在我身侧稍后的位置,闻言,目光也投向南方的天空,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深沉难测。她的“夫君”,她的“王”,即将走向更广阔的战场。而她,以及她身后的家族与“白马义从”,也必将在这条征途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城主府厚重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间战后重建的喧嚣与北方凛冽的寒风。府内前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几名公孙家年轻子弟脸上的不甘与迷茫。
我方才的任命与安排,显然并未完全平息他们心中那份关于“家业拱手让人”的隐痛。这几人都是公孙家的旁支或远亲中的佼佼者,血气方刚,曾以辽东公孙的威名为傲,如今却要俯首听命于“外人”,心中郁结难舒。
为首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年轻人,名叫公孙烈,是公孙广韵的堂弟,素以勇武著称。他见厅中已无外人,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语气虽努力保持恭敬,却难掩其中的焦躁与不解:
“大姐!我们……我们公孙家几代人,披荆斩棘,流了多少血汗,才在这辽东、幽燕打下这片基业!如今……如今就这么……全盘交予西凉王了吗?难道就真的……再无我公孙家自立之日?”
他话音落下,旁边几名同样年轻的族人也不由自主地点头,眼中流露出相似的困惑与一丝不甘。
公孙广韵并未立刻斥责。她缓缓转过身,褪去了方才在府门外那副温婉中带着娇嗔的未来王妃姿态,脸上的线条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她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这几张年轻而冲动的面孔,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基业?”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几人耳中,“烈弟,你告诉我,我们公孙家现在的‘基业’在哪里?是在被虞景琰铁蹄踏破、族人星散的襄平城?还是在刚刚被西凉军血战攻克、尸骸未寒的这幽州城?或者说,是在你们腰间这几把还算锋利的刀,和心里那点不肯低头的‘傲气’上?”
公孙烈等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辽东沦陷、幽州易主,这是血淋淋的现实。他们所谓的“基业”,早已在接连的战火中化为齑粉。
“如果我们公孙家,” 公孙广韵向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
“能够只靠你们几个,就提刀纵马,把虞景琰赶出辽东,把西凉军挡在幽州城外,光复祖业,那自然不需要将任何东西‘拱手让人’!你们有这个本事吗?有吗?!”
她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几人心上。他们回想起家族覆灭时的无力,逃亡路上的艰辛,面对强大军队时的渺小……一个个惭愧地低下头,握紧的拳头也无力地松开。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公孙广韵的语气稍缓,却更显深邃:
“更何况,烈弟,诸位兄弟,你们难道以为,我们公孙家世代的雄心,就只是永远困守在这辽东一隅,做一个听调不听宣、看人脸色、随时可能被更强者吞掉的‘藩镇’吗?”
她环视众人,眼中燃起一种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更为炽烈也更为幽暗的火焰:“辽东太小了!我们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辽东!父亲、叔伯们生前念念不忘的,是效仿古之卫霍,封狼居胥,是饮马河洛,问鼎中原!只是时运不济,壮志未酬!”
她停顿片刻,让这些话在寂静的厅堂中发酵,然后压低声音,如同密谋般说道:“如今,天赐良机!西凉王韩月,雄才大略,志在天下。他缺什么?缺兵,缺将,缺熟悉北地、能为他在更北方筑起屏障的鹰犬!而我们公孙家,有名望(哪怕残存),有人才(哪怕凋零),有对这片土地无与伦比的了解,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诱惑:“助力他!全心全意地助力他!助他击败虞景琰,助他一统这破碎的河山!到了那时,从龙之功,何等的分量?我们公孙家,就不再是偏安一隅、随时可能被削藩的边将,而是新朝开创者的肱骨,是第一等的功臣,是未来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外戚与勋贵!那才是真正的‘基业’,是比十个辽东都更稳固、更荣耀的千秋家业!你们懂吗?”
公孙烈等人听得目瞪口呆,胸中那股郁结的不甘,仿佛被一股更宏大、更炽热的气流冲击、搅动,逐渐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明悟。原来,大姐的目光早已超越了收复故土的执念,投向了更加波澜壮阔的天下棋局!
看着他们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芒,公孙广韵知道火候已到。她缓缓走回主位,姿态重新变得端凝,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以,从今日起,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这世上,不再有什么‘公孙家大小姐’公孙广韵。只有未来的西凉王妃,未来的国母!而我,也希望你们记住,你们首先是大王的臣子,是新朝的将领,然后才是公孙氏的子孙!”
她目光灼灼地盯住公孙烈等人:“你们的舞台,不在已经平定的幽燕,更不在暂时无力也无暇顾及的辽东故地!你们的舞台在南边!在即将与虞景琰决战的战场上!去找玄悦将军,加入‘白马义从’,或者凭本事在军中谋取职位!用你们的刀,你们的血,你们的勇气和智慧,去挣军功,去博前程!”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群榆木脑袋!现在立刻回去,整顿好你们的军械,收拾好你们的细软,然后滚去中军营地向玄悦将军报到!告诉他,你们是王妃送来的人,但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顾,从最底层做起,用战功说话!本宫……我,期待你们的表现,期待你们在未来的青史中,为公孙这个姓氏,写下崭新而辉煌的一笔!”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战鼓催征。公孙烈等人再无半点犹豫与不甘,胸中被点燃的野心与对家族新生的渴望熊熊燃烧。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
“谨遵王妃殿下教诲!我等必不负家族厚望,不负殿下期许,誓以军功报效殿下,光耀门楣!”
公孙广韵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却依旧深不可测的笑意。她挥了挥手:“去吧。”
几名年轻人精神抖擞地起身,行礼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背影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厅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
公孙广韵独自站在厅中,望向南方,那里是中原,是朝歌,是韩月即将奔赴的战场,也是她为自己和家族选定的、通往权力巅峰的新起点。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未来的血火与荣光。
南下的路途,风雪渐歇,但军情传递的急报却一日密过一日。来自韩忠、黄胜永、林伯符等部的战报,连同“谛听”与“狼眼”无孔不入的谍报,如同拼图般,在我面前逐渐拼凑出三皇子虞景炎在击败南楚后,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崩坏轨迹。
幽州城破,桑弘败走,似乎并未立刻惊醒这位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年轻皇子。南楚的溃败,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仿佛一剂致命的迷幻药,无限放大了他本就因连战连捷而滋生的骄狂。而来自朝歌方向,那些关于其母被迫“下嫁”、其妻女被“处置”的恶毒流言与戏文,经过我手下情报机构不遗余力的渲染与传播,终于如同最腐蚀性的毒液,滴入了他因骄傲和某种深层不安而异常敏感的心湖。
羞辱,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初的报复显得直接而粗暴。在他控制的合肥、寿春等地,他下令大肆搜捕传唱相关戏曲的戏班、说书人乃至街头乞丐,轻则鞭笞囚禁,重则枭首示众,试图用恐惧堵住悠悠众口。然而,流言如同野火,越压越炽,恐惧反而助长了私下更隐秘、更猎奇的传播。虞景炎的怒火无处宣泄,变得愈加暴烈。
接着,他将矛头转向了“耻辱”的源头之一——昌阴公李琮及其封地。尽管昌阴公与那位被强行送去的太后萧氏,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向虞景炎赌咒发誓绝无苟且,甚至多次试图将太后送回(被我暗中阻挠),但那种“母亲被玷污”(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强烈耻辱感,已经扭曲了虞景炎的判断。他听不进任何解释,也不顾部下“大局为重、勿中离间之计”的苦苦劝谏,悍然挥师,以“勾结逆贼、秽乱宫闱”的罪名,攻打昌阴郡!
昌阴公本就兵微将寡,如何抵挡得住挟大胜之威、怒火中烧的朝廷精锐?郡城很快陷落。昌阴公李琮被俘后,连同其子嗣、近支宗亲数十口,被虞景炎以最残酷的方式公开处决。那位太后萧氏,在城破时于府中自缢身亡(一说被乱军所杀)。这血腥的一幕,不仅未能洗刷虞景炎心中的耻辱,反而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尚在观望、对朝廷或对三皇子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宗室皇族!连辈分最高、素无实权的昌阴公都能因莫须有的“污名”遭此灭门惨祸,其他人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一时间,暗流涌动,不少宗室或地方豪强开始暗中与我的西路、南路军团联络,甚至直接举城归附。
但这仅仅是开始。扭曲的心态需要更极端的发泄。虞景炎仿佛一头受伤的狂兽,又将目标锁定在了他那被迫改嫁的前王妃崔氏身上。他派出精锐,突袭了那个我随意指定的“王府护军统领”所在的村庄,将崔氏及其“现任丈夫”一并掳回军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连最冷血的“谛听”密探在回报时,语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据说,在军营大帐内,虞景炎并未如常人想象那般与妻子“破镜重圆”或痛斥其“不贞”。极致的羞辱似乎已让他丧失了正常的情感逻辑。他命人当着手足被缚、泪流满面的崔氏的面,将那名无辜的护军统领(实为西凉军中一普通老卒)凌迟处死!整整三千六百刀,哀嚎持续了数个时辰。崔氏当场昏厥数次。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在部下惊惧的目光中,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虞景炎,竟然下令让自己的亲兵卫队,当着他的面,将刚刚苏醒、精神已近崩溃的崔氏轮番玷污!最后,他亲手提起战刀,在一片死寂和崔氏空洞绝望的眼神中,将她乱刀砍死!
暴行之后,是更加疯狂的军事冒险。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许是为了彻底摧毁一切带给他耻辱的源头,虞景炎不顾粮草不继、后方不稳的现状,悍然率领田武、慕容克等主力,扑向了朝歌!
这正中我下怀。之前刻意安排妇姽让出朝歌,只留空城与傀儡,本就是为了诱敌、疲敌、乱敌。虞景炎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收复”了帝都。然而,这座被我刻意掏空、只剩下虚名和一堆“烫手山芋”的都城,迎接他的不是万民箪食壶浆,而是更深的陷阱。
入城后,虞景炎的屠刀再次举起。那个登基不到一年、在龙椅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皇帝,被他以“僭越伪帝”之名,亲手斩杀于太庙之前!随后,凡是曾参与扶持小皇帝登基的官员,以及那些接受了我“馈赠”古玩字画、钱财粮草(并因此被虞景炎怀疑通敌)的贵族世家,遭到了无差别的清洗!朝歌城内,一时血雨腥风,人头滚滚。侥幸逃脱的,也纷纷携家带口,向我控制区逃亡。
更要命的是粮食。我之前的“坚壁清野”策略效果此刻完全显现。朝歌及周边地区,粮食极度匮乏。为了维持大军生存,虞景炎不得不下令强行“征粮”。所谓征粮,很快演变成了对朝歌城内残存大族的公开抢掠。士兵破门入户,翻箱倒柜,稍有反抗或藏匿,便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本已饱经战火蹂躏的朝歌城,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讽刺的是,或许是在这疯狂杀戮中,仅存的一丝属于“皇子”的、对皇权象征的本能敬畏,让他没有对那位一直昏迷不醒的太上皇下手。那位躺在深宫病榻上、仅靠药石吊命的老人,成了虞景炎癫狂行为中,唯一未被触碰的“禁忌”。但这微弱的“理性”之光,与他所犯下的累累暴行相比,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废物!果然是技能全点在弓马刀枪上了!桑弘那个老狐狸一不在身边,立刻就现了原形,昏招迭出,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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