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12)薛晓华的心思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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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宿舍楼道的瞬间,外面的热浪像一堵墙迎面拍过来。正午已过,太阳偏西了几寸,但临江盛夏的温度一点没降,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软,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和地面之间那一层薄薄的黏腻。我站在楼道口的阴凉处,解开西服最上面那颗扣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热的,混着远处飘来的汽车尾气和路边花坛里被晒蔫了的月季花散发出的微甜腐香。但我吸进肺里的时候,却觉得一阵神清气爽。那种感觉就像在水下憋了很久以后终于浮出水面——不是普通的放松,是整个人从头皮到脚趾都在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

苏晚的压迫感太他妈强了。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把领带稍微松了半寸,不是扯开,只是让喉结下方那颗扣子不再勒得那么紧。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个小时的画面——她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她不说话,不玩手机,不做任何别的事,就是看着我。那种安静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一种有质量的、有温度的、几乎可以用手摸得到的安静,像一层透明的膜把我整个人裹在里面,挣脱不开,撕不破,喊不出声。

她很漂亮。这是句实话。当年在交通大学的时候,她大三,我研三,中间隔了两届,但她这张脸在系里是出了名的。工科院系的女生本来就少,能称得上漂亮的更是凤毛麟角,而她不仅是漂亮——她那双眼睛生得特别亮,不是那种水汪汪的亮,而是一种锋利的亮,像刀刃反射日光灯的那一下。那时候系里不少男生追她,有本科生,有研究生,有外系的,有校外的,据说还有人专门从隔壁学校跑过来蹭课,就为了在阶梯教室里坐她后排。她一概不理。我当时只当是她眼光高,没多想。后来周教授在课题组聚餐时借着酒劲跟我说“我有个远房侄女叫苏晚,你等着,我让她来交大,你见见”——那时候我还笑,说教授您别乱点鸳鸯谱,人家大三的小姑娘,我研三快毕业了,差了好几岁呢。

现在那个校园女神就坐在我的沙发上,系着我母亲以前挂的那条围裙给我做番茄炒蛋,吃完饭把碗筷收了,然后坐在原地盯着我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真和这种女人在一起,反而是种折磨。我说不清这种折磨的性质——她不打不闹不逼不迫,她把所有权力关系都摆得明明白白,把“苏家人不干那种事”说在前面,甚至主动替你堵住了你最怕的那个口子。但你跟她相处的时候,每一秒钟都在意识到一件事:她在看着你。她在记着你。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你的生活,而你能做的抵抗少得可怜——因为她做的一切,在名义上都是“秘书的正常工作”或者“师妹的正常关心”。你不让她做,反而是你心虚。

我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走到路边,抬起手招呼了一辆摩的。临江这种地方,出租车在正午的市中心不好打,但摩的到处都是——摩托车后面加个撑了遮阳伞的座位,两三块钱跑遍全城。一辆挂着红色遮阳伞的摩的从非机动车道上突突突地拐过来,在我面前停下。骑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被晒得黑红,戴着一顶褪了色的棒球帽,牙齿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

“去哪儿?”

“华民集团新总部,双子塔那个。”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一个穿着深藏蓝西服的年轻男人,在三十八度的天气里站在路边拦摩的。这搭配确实有点古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下巴朝后座一扬。我跨上去,扶着座位两侧的把手,摩托车在轰鸣声中蹿了出去。

车速不快,但风是迎面来的,滚烫的风呼呼地灌进领口和袖管。我把西服扣子全解开,让风把衬衫后背那层薄汗吹干。街景在两侧飞速后退——路边的小卖部、五金店、电动车修理铺、挂着红底黄字招牌的兰州拉面馆——这些店面在老城区挤挤挨挨地挨在一起,门面都不大,但每一家都开着门,有人进出,有喇叭放着促销广告,有小孩蹲在门口吃冰棍。这就是临江,我管了这些年的临江。它的精致比不上新加坡樟宜机场的离境大厅,它的繁华比不上广州白云机场所在的那个珠三角,但它的烟火气是真实的、粗糙的、伸手就能摸到的。

摩托车在老城区的窄街里七拐八绕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拐上了一条新修的六车道主干道。视野瞬间开阔了——路是新铺的沥青,还泛着黝黑的光泽,路缘石上的白漆崭新,隔离带里刚移栽的香樟树还撑着固定支架。这条路是去年刚通车的,连接老城区和临江新规划的中央商务区。路上车还不多,偶尔驶过一辆货车或者工程车辆,车轮扬起一小片尘土。

然后我就看到了华民集团的新总部大楼。

那是两栋双子塔,并列而立,每一栋高五十层。全玻璃幕墙,在午后偏西的日光里折射出一片冷蓝色的光幕,像两把竖起来的刀刃插在临江的地平线上。裙楼连接两座塔楼,形成一个巨大的拱门形状,裙楼外墙上嵌着一块巨型LED屏幕,正在滚动播放华民集团的宣传片——画面上一会儿是稀土提炼的高温熔炉喷射出炽白的火花,一会儿是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在实验室里操作精密仪器,一会儿是新建成的产业园区鸟瞰图,镜头缓缓推过一栋栋标准厂房,最后定格在华民集团的logo上。这种规模和设计,放在新加坡或者纽约,就是标准的甲级写字楼,不会格外扎眼。但放在临江——这座几年前还被省里调侃为“有高速没高楼”的城市——这两栋双子塔矗立在一片正在施工的空地和老旧厂房的废墟之间,突兀得像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外国人站在一群蹲着吃盒饭的建筑工中间。

在华民集团双子塔的右侧,隔着一个正在铺设地砖的市政广场,是另一片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那里的主角是苏红梅的亨泰集团新总部。我从摩托车上侧头看过去——亨泰的主楼已经盖到四十层左右,钢结构的骨架还裸露着,塔吊的长臂在楼顶缓慢旋转,焊接的火花从高处的钢梁上往下洒,像金色的雨点。楼体外面挂着巨幅工程效果图:主楼高六十层,比华民高整整十层;副楼高三十层;再往外,还有一个巨型购物广场的效果图,体量差不多顶得上省城最大的商业综合体;旁边是四栋豪华写字楼的模型排列在展板上,再旁边是五星级亨泰酒店、亨泰购物中心、亨泰超市的独立展示图。整个项目的规模和野心,从那张效果图上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苏红梅要的不只是一栋总部大楼,她要的是一整片商业帝国。

这两个女人,一个占了临江稀土提炼和生物制药的产业高地,一个占了临江地产、建材、物流的商业底盘。现在她们连盖楼都要对着干——华民的双子塔高五十层,亨泰的主楼就非要盖到六十层。华民有产业园,亨泰就有商业综合体。你在外墙挂LED大屏,我就在工地围挡上把效果图印得比你还大。这种竞争,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的,但我作为市长,心里不觉得是坏事——临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央商务区,大概就要从这两个女人的较劲里长出来了。

摩托车在双子塔正门前停了下来。我从后座上跨下来,付了车费,骑手老头把夹在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叼回嘴里,突突突地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把西服扣子重新系好,整了整领带,仰头看了一眼双子塔的玻璃幕墙。冷蓝色的反光刺得眼睛微眯了一下。

正门入口的台阶很宽,大约有二三十级,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几根旗杆,旗杆上挂着国旗、临江市市旗和华民集团的旗帜。台阶下面的机动车道上停着几辆黑色商务车,车窗都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大门口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男人,分列在旋转门两侧,每个人都是平头,站得笔直,双手交叉在身前。他们的目光不是商场保安那种懒洋洋的、打量着来往行人的目光,而是一种被训练过的、全神贯注的、把每一个靠近的人都当成潜在威胁来评估的目光。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不是普通的保安。他们的站姿、他们视线的扫视方式、他们重心微向前倾的警戒状态,都是退伍老兵的路数,而且在部队里待的时间不会短。我一边走上台阶一边在想,薛晓华把总部大楼的安保级别提到这个程度,要么是恐怖袭击之后心有余悸,要么是华民集团最近有什么别的事让她需要这么多退役军人在门口站桩。

我刚踏上第五级台阶,最靠近我的两个黑衣安保就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他们的动作很齐,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个人挡在正前方,另一个人侧身绕到了我的左手边,封住了可以绕过去的空当。正前方那个安保是个三十出头的平头男人,颧骨很高,眉骨处有一道旧伤疤,他的右手按在耳麦上,左手已经抬起来了,掌心朝外,意思很明确——停下。

“先生,您好。华民集团总部目前不对外开放,来访请出示预约函或工作证件,前台核验后由专人带领进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气客客气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正要开口,旋转门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玻璃门转了半圈,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这人个头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身和门口安保同款的黑色制服,但制服的肩章是银色的——是安保组长的标识。他的年纪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理着极短的板寸,鬓角处能看到几根白发。脸型硬朗方阔,下颌角像两块花岗岩,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像一根钢条,两条胳膊在身侧微微摆动,每一步都踩得稳而重,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需要声张的压迫感。

他走到我面前,先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他转头对那两个拦住我的安保说:“让开。认不出这是谁?”

那两个安保对视了一眼,迟疑了大约半秒,然后同时退后一步,让出了通道。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但没有人敢多问一句。银肩章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松开了——不是公式化的松懈,而是一种看到了老熟人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真正的放松。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笑。

“苏市长。好久不见。刚才这俩新来的不懂事,别见怪。”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种退伍军人特有的粗粝质感。

然后他稍微压低了几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薛总早上就让我在楼下等着了,说您大概今天下午会来。我寻思着您刚回临江,怎么着也得明天才顾得上这边,没想到这么快。”

“好久不见。”我说,然后叫了他的名字。

他叫周铁军。当年在临江老码头那片混的时候,绰号叫“铁头”,因为他打架从来不躲,别人拿钢管抡下来,他拿脑袋顶。后来薛晓华带着手底下那帮兄弟姐妹从黑道转行做正经生意,他是第一批跟着转型的,去军队当了兵,在南部战区某侦察连待了六年,参加过边境反走私武装巡逻,立过两次三等功。退役之后回到临江,薛晓华把整个华民集团的安保交给了他。

“铁军,”我打量着他的肩章和那身被肌肉撑得绷紧的制服,“你不是在部队干得好好的吗?怎么回来了?你这样的兵,再干几年提个三级士官长没问题,怎么就舍得退了?”

周铁军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当兵的人特有的、把一切事情都看成命令的坦然。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鬓角那几根白头发,指节粗大,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苏市长,不是我自己要退的。”他把声音压低了半度,“是组织安排我回临江的。去年年底,南部战区保卫处和临江市国保支队联合找我谈话,说华民集团的核心技术——就是那套稀土高温提炼的专利工艺——已经被列入了国家关键核心技术目录,属于国家核心战略资产。去年恐怖袭击那事出了以后,上级认为光靠普通保安不行,得派专业的人来。我在部队正好管过重要目标警卫,履历对得上,组织就让我提前办理退役手续,关系转到华民集团安保部。”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栋高耸入云的双子塔。玻璃幕墙上正倒映着一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云层,整栋大楼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说白了,我现在的编制虽然在华民,但任务性质跟之前在部队没太大区别——就是守住这座楼,守住楼里的技术和人。门口这十几个兄弟,一大半都是退伍兵,有几个还是我当年带过的。薛总给了我们最好的待遇,但说到底,我们这帮人在这里干的事,跟站岗放哨没什么两样,只是战场换了个地方。”

他转回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沉稳和笃定。

“苏市长,说到这个,我得谢谢你。”他的语气忽然慢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汇报工作般的一板一眼,而是带上了一层被岁月沉淀了很久的诚恳,“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们从那条路上拽出来,我现在大概率不在军队里,也不在这栋楼门口——要么蹲在牢里,要么躺在坟里。老码头上那帮兄弟,现在有的在薛总的产业园里当车间主任,有的自己开了小饭馆,有的跟薛总搞物流。你不知道,逢年过节我们几个人凑一块喝酒的时候,每次都会提到你。”

我看着他。这个比我大了七八岁的男人,鬓角微白,脸上有着军人特有的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纹路,眼神却比当年在老码头上第一次见时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时候他眼睛里只有戾气和迷茫,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守住身后那栋楼。

“不用谢我,铁军。”我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认真的,“是你们自己争气。我最多就是给你们开了条门缝,能走出去多远,是你们自己的腿。你这个安保组长,配得上这身制服。”

周铁军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有些话,当过兵的人不习惯说太多遍。

他转身朝旋转门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台阶上那两个刚才拦住我的安保低着头往两侧退开,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周铁军路过他们的时候停了一步,侧头对他们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我没听清,但两个安保立刻站得更直了,其中一个使劲点了点头。

旋转门缓缓转动,玻璃映出我自己的影子——深藏蓝西服,衬衫领口微敞,领带松了半寸。我伸手把领带重新收紧,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好。进到薛晓华的楼里,形象不能垮。她这个人眼尖得很,你领带歪一毫米她都能看出来。

大堂的空间挑高了十几米,地面铺的是灰色大理石,光洁得像一面镜子,皮鞋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接待台在正前方,台面是一整块切割成弧形的深色花岗岩,后面坐着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接待员。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华民集团的logo和几幅巨大的产业宣传照——稀土高温熔炉的火光、生物制药实验室里的精密离心机、新建成的标准化厂房外墙上整齐排列的太阳能板。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但每个人走路的速度都很快,手里夹着文件或者端着平板电脑,一看就是华民集团那种雷厉风行的企业文化熏陶出来的。

我和周铁军走在前面,刚经过接待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对话。不是冲我说的,是一个年轻保镖在问旁边的同伴。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在空旷的大理石大堂里,回音把它放大了好几倍。

“组长刚才叫那个人苏市长……是不是画像被华姐挂在办公室里的那个?”那个年轻保镖大概二十出头,理着刚入伍不久的那种极短的寸头,脸上的表情带着新人的好奇和没来得及收敛的八卦。

“听说是华姐的初恋。华姐那张画像画了多少年了,就挂在办公桌后面,谁都不让碰。上次保洁阿姨擦画框的时候把灰蹭到了玻璃上,华姐当场就——”

他话没说完。

周铁军猛地转过身来。那个转身的速度和力道,跟他在部队里听到紧急集合哨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左脚为轴,右脚跨出半步,整个人的重心瞬间下沉,肩背的肌肉在黑色制服下绷出了明显的轮廓。他抬手就朝那个年轻保镖的后脑勺拍了下去,不是那种象征性的轻拍,是真的啪的一声脆响,在大堂里回荡了好几秒。

“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周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老兵训新兵时特有的、不容违抗的威压,“这种事再乱说,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我说到做到。”

那个年轻保镖捂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旁边的同伴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耳麦的频道。大堂里其他几个安保也同时收紧了表情,目不斜视,连接待台后面的三个接待员都集体把目光移回了电脑屏幕上。

周铁军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再敢吭声,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他没有看我,只是压低声音说了句话,声音小到只有走在他旁边的我能听见。

“苏市长,别怪那小子多嘴。薛总那幅画像在办公室里挂了好几年,公司里的老人都知道那画的是谁。新来的不懂规矩,回去我会好好教。”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口气很短,短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悉一切的无奈,“不过说句不该说的——苏市长,你这人,命犯桃花。”

他稍微侧了侧头,目光从我的脸上扫过,带着几分同情,又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几个狠角色都想要你。薛总是个狠角色,苏总是个狠角色,你办公室那个——那个京城来的苏秘书,我不用见第二面就知道,她比前两个加起来都狠。被一个狠角色看上是福气,被你这样被一群狠角色围着——说真的,苏市长,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铁军那句话在我耳朵里转了又转,像一颗被弹进巷子深处的钢珠,弹在墙上又弹回来,余音半天不散。我干咳了两声,把领口那颗刚扣好的扣子又松开了——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嗓子眼突然有点发紧。然后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拍了拍周铁军的肩膀,加快脚步朝电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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