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追击行动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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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那端传来了陈天行上校的声音。陈天行是一个声音永远不紧不慢的中年军官,在第三舰队服役了二十年,以在任何紧急情况下都能用汇报天气预报的语调报告战况而闻名。“安德罗斯中校,这里是普罗米修斯号旗舰舰桥。陈天行在听。”

“陈上校,请帮我确认一下——穆利恩将军目前还在旗舰上吗?”安德罗斯的声音仍然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牛津腔,每一个音节都彬彬有礼,但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陈天行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对于安德罗斯而言,是一枚正在从高处坠落的炸弹从脱离挂钩到触发引信之间那一段最安静的时间。“将军不在旗舰上。”陈天行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平穩底下的那层信息量已经炸在了安德罗斯的脸上,“他在大约四十分钟前离开旗舰,亲自率领第三舰队独立轻型突击集群,去追捕哈德良第三军团潜逃的四个分舰队。”

安德罗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后脊背沿着脊椎一路凉到了尾椎骨。他的仿生耳在维罗妮卡和艾莉西亚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锐响中转为了深红,但他的声音仍然强撑着那层牛津式的沉稳:“潜逃——什么潜逃?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军情局为什么没有任何记录?”

陈天行的声音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他作为老舰长在向一条情报链路通告内部失察时的克制与不满。“我也是刚刚得到林坚毅少将转发的情报。哈德良的几名心腹军官在元帅被处决后不久,通过一颗此前未被发现的加密通讯卫星接收到了空间站指挥系统被摧毁的自动预警。目前大约有四个分舰队,总计约二十万第三军团士兵,已经开始从太阳星域各条停泊线潜逃。这些人脱离集中管理后,一旦成功越过太阳星域边界,就可能变成银河海盗、私人军阀、混沌教团的雇佣兵——或者三者皆是。”

安德罗斯闭上了眼睛。他闭得很紧,眼角的鱼尾纹全部挤了出来,然后在两秒后猛地睁开。“将军现在在哪?”

“将军的判断是——这四个潜逃分舰队中最强大的一支正在试图突破太阳星域与天狼星联盟之间的网道入口。”陈天行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他已经联系了第五舰队的林向阳上将,在太阳星域外围布下了拦截网。第五舰队会负责拦截另外三支分舰队,但天狼星联盟境内的那条网道入口一旦被突破,追捕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所以将军亲自带着独立突击集群去追那支最核心的潜逃舰队。”

“天狼星联盟。”安德罗斯的声音在这个名字上变了调,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老情报官在听到某个已经被军情局标红了很久的高风险区域代码时的本能反应,“那个在战争期间始终保持中立、既不肯加入救国委员会也不肯承认任何联邦权威、同时暗中向所有参战方贩卖战略物资的政治黑洞?他要亲自进那个地方?”

“是的。”陈天行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将军说,要解决天狼星的政治问题,必须有一个份量足够大的人去。任何低于他的层级去谈判都会被天狼星的决策层视为轻视。”

安德罗斯将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用拇指按下挂断键。然后他抬起头,正对上两位副官那两张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的脸。艾莉西亚张了张嘴,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连串没有连成句的音节。维罗妮卡的右手已经无意识地将光剑剑柄从腰间解了下来,握在手里捏得死死的。

“他不在——他不在任何一艘到达这个空间站的船上。”

安德罗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背后那扇会议厅的合金防爆门,“他已经在去追哈德良残部的路上了,要经过天狼星联盟的网道。你们想让委员长知道这个消息的话——或者说,你们知道她听完之后会发生什么的话——”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宪兵部队清点战犯名册的报数声,以及伊索尔德上校在某条交叉通道上通过加密频道对自己的炮台阵列进行最终确认的短促命令。这些声音都在正常运转,空间站里的所有武装力量都在按计划良好有序地推进着各自的任务轨道。唯一没有到位的是那个该站在母亲身边的人。

***

维罗妮卡的嘴唇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那双在会议中心门口拔枪时都未曾颤抖的手,此刻正将光剑剑柄握得指节发白,剑柄的合金外壳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艾莉西亚站在她身侧,手里那块从上午攥到现在的纸巾包已经被揉成了一个小小的纸浆球,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此刻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已经不再有刚才追问安德罗斯时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的、从胸腔底部翻涌上来的惊慌。

“他亲自带突击队去追?”艾莉西亚的声音尖细得几乎破了音,她转向维罗妮卡,像是在向比她军衔更高的同僚寻求某种不可能的否认,“他刚净化完!他的身体才十九岁!净化舱的医疗记录上写着他的肌肉密度只有净化前的百分之六十二,骨密度还没完全恢复到可以承受高G机动——他怎么能自己去带突击队?舰队里随便哪个旅长不能带队吗?伊索尔德上校不就站在外面吗?”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她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因为她也知道问题的答案。哈德良的四个分舰队是永恒王座计划收网阶段最危险的变数,这些心腹军官手里掌握着第三军团最精良的舰船和最完整的作战数据,一旦让他们进入天狼星联盟的政治庇护区,剿灭成本将呈几何级数上升。而天狼星联盟那些商人寡头只认一种东西——份量。一个第三舰队的中将或者少将去敲门,他们连谈判桌都不会摆出来。必须是穆利恩本人。只能是他。

但她也在脑子里同步计算着另一个数据。净化后的衰落期持续两到三年,前六个月是最脆弱的窗口期。十九岁的骨骼在承受长时间高G过载时骨折风险是成年状态的三倍以上,免疫系统对陌生星域病原体的防御指数不到正常水平的一半,而天狼星联盟外围的网道入口附近有一整片被遗弃的雷区——那是战前联邦海军留下的反侵入雷场,至今无人排雷。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扇合金防爆门毫无预兆地滑开了。不是被手动推开,不是被控制系统按程序开启,而是被某种从门后涌出的压迫感直接激活了防爆门的应急感应装置。门轴在液压系统的低鸣中向两侧急速收拢,露出门后那个站在冷白灯光正中央的女人。

母亲站在会议大厅的门口。她赤着脚。那双十二厘米的午夜蓝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掉了,一只歪倒在会议桌腿旁边,另一只落在那道刚被清洗干净的防爆门凹槽边缘。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脚背的弧度紧绷而优美,脚趾因为地板冰凉而微微蜷曲,但她的步伐没有任何蜷缩感——她像是一台刚刚被同时激活了所有战斗系统的女武神机甲,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地板的防滑纹路在她的脚掌下发出被碾过的细碎声响。

那件午夜蓝的华丽礼服裙摆在她急促的前进中被扯得猎猎作响,裙摆的开衩从大腿根部裂开了最后几道完整的丝线,整条左侧开衩完全撕开,将她整条雪白修长的左腿从大腿根部到脚踝全部暴露在走廊的惨白灯光下。她的深棕色发髻已经散了——不是几缕发丝垂下,而是整头长发全部散落,浓密的波浪形长卷发披散在她裸露的双肩和脊背上,发梢随着她的脚步在她背后猛然飞扬。礼服的低胸领口在急速前进中被风压吹得往两侧滑开,露出更完整的锁骨和乳房,但她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外观,她甚至没有低头去将肩带拉回去。

她的右手食指直直地指着前方——指的不是安德罗斯,不是艾莉西亚,而是在她被完全暴露在走廊灯光下的那个方向,正以秒速冲撞进视野边缘的伊索尔德上校。伊索尔德正从走廊另一侧的通道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刚确认完外围炮台阵列部署的数据板,深红色的短发还在惯性作用下微微向后飘。她一抬头,和母亲那双褐色眼睛直接对撞在一起,整个人在瞬间僵立在原地。

“伊索尔德·冯·克莱斯特!”母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带着那种穿透合金甲板的穿透力,像是被人用铁锤敲在龙骨上的重低音,“你被派去突击这个空间站,一个活着的第三军团逃亡军官都没抓回来!四个分舰队!二十万人!在你的防线眼皮底下跑了!而你——你就站在这里调你的炮台阵列,整整调了四十分钟,直到穆利恩亲自带突击队去替你追那群亡命徒——你现在还站着不动?”

伊索尔德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浅粉变为了纸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那几个分舰队是在行动开始前就提前从外围泊位溜出去的,第三舰队的封锁线在那一刻还没有完全闭合——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的余光看到了安德罗斯正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对她连连摇头,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不要在这时候说任何话”。她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数据板按在胸前,立正站好,什么也没说。

母亲的矛头在下一秒转向了安德罗斯。他站立的位置已经退到不能再退——背后是墙,左侧是宪法部队的战犯名册推车,右侧是维罗妮卡仍未出鞘的光剑。他无处可躲。母亲的食指悬在他的鼻尖前方,涂着莱奥诺拉红的指尖在空气中令人心慌地纹丝不动,但她的嘴唇却在发抖。

“安德罗斯,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他刚净化完!他的骨密度还没恢复到可以承受长时间高G机动!他每次净化结束后的前两年都是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美杜莎战役之后他的净化衰退期持续了整整三年零两个月,他的免疫系统在前半年连瘟疫星系的通用疫苗都扛不住!这些你都知道,全都在军情局的档案里!你知道。你当然知道。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

她的声音在后半句裂开了。那个本该重锤般落下的尾音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沙哑的低音。她的右手手指仍指着安德罗斯,但那只手开始发抖,从指尖沿着掌背向上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再到她整个赤裸的肩膀。安德罗斯摘下了军帽。他将帽子放在身旁的推车边角,然后抬起头来望着她,用这辈子最不像油嘴滑舌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委员长阁下,穆利恩将军是一个人登上突击舰的。他在出发前没有通知我,没有通知林坚毅,没有通知陈天行——他直接给伊索尔德上校下达了封锁阵型指令,然后自己对突击集群下达了编队起飞命令。决策到执行全程在十二分钟内完成。我们所有人都是在他离开之后才得知消息。别说阻止——连追都追不上。”

母亲的手指在他说完这段话的过程中缓缓垂了下去。她的手臂落回身侧,像被抽掉了骨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唇在无声地抖动,然后她忽然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在半空中撞碎了。

“他就是不想让我跟去。”她的声音忽然变低了,低到只有安德罗斯和伊索尔德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咬碎了什么东西后吐出来的,“他怕我拦他,怕我对他唠叨,怕我在舰队频道里训他——所以他不联系我,不跟我告别,不等我见他一面,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跑了。在伊甸星上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在会议中心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现在还是这样——永远这样。”

她的手猛地握成拳,抵住自己的胸口,那枚血色钻石戒指压在她左侧锁骨下方的肌肤上,压出了一小道深色的凹痕。她的睫毛湿了,但没有哭——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强行含住,像是某种绝对不能暴露在走廊灯光下的秘密。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安德罗斯,声音已经不再尖锐,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低沉的、近乎自言自语的惶急。

“路上——路上会有危险吗?天狼星联盟的网道入口外面,有那片旧雷区——联邦海军的雷区,战前布下的,现在没有任何更新数据。万一他的突击舰航道偏了,万一他沾到磁雷的边缘,万一——”她的声音再次断了,像一台被强行拔掉电源的广播系统在停止前发出的最后一声电磁啸叫。然后她整个人转过来,还是那副披头散发的样子,但脸的朝向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行动性。她的身体绷得极紧,从肩到臀每一寸丰腴曲线都像是被灌进了液压油,她的美艳在这一瞬完全转变为另一股力量。她看着还僵在原地的伊索尔德和维罗妮卡,声音猛地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维罗妮卡!立刻去准备好我的私人战斗机!备满补给和护盾充能!申请与中央舰队封锁网的自动识别免检协议——我不要从旗舰周转,我要直接去追他。快。”然后她转过身来,对着还站在原地的伊索尔德说,“你跟我的机队一起出动。你负责舰群的航向计算——你那一身炮台阵列的推演力今天别再给我拿来做别的。”伊索尔德当场弹起来立正,转身跑向通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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