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追击行动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1 / 2
军事情报局的黑色装甲登陆艇最先泊入空间站的主泊位,十五名穿着深灰色战术护甲的情报局特工鱼贯而出。他们不是常规的陆战部队,每个人的装备箱上都印着军情局的独眼星云徽章,动作安静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口令和脚步声。带队的是林坚毅少将的副手——一个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校,他一边走一边在数据板上快速标注着第三军团俘虏的编号和策反军官的激活状态确认表,连头都很少抬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中央舰队的三艘重型运兵舰。舰艏的着陆支架还没完全锁定,后舱门就已经被从内部推开,数百名穿着深灰色战斗装甲的中央舰队海军陆战队员小跑着涌出舱口,迅速在空间站的各个战略要道布防。他们的重型机甲紧随其后——六台五米高的女武神级战术机甲从专用运输舰的腹部升降平台上缓缓降下,每台机甲的肩部都漆着中央舰队的金色星徽,机械臂上装载的等离子炮台已经进入了待机状态但并未激活。艾丽西亚少校站在第一台机甲的驾驶舱外置指挥位上,手里攥着一块电子扩音板,用沙哑的嗓音不断调度着各小队的防线位置。她在经过先前那间会议大厅的门口时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第三舰队的伊索尔德上校带着她的特种突击旅接管了空间站的外围防御圈。她的深蓝色军装在一众灰色和黑色战术护甲中显得格外醒目,那头深红色短发在空间站循环风扇的微风中微微飘动。她的心情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才被母亲劈头盖脸斥责的委屈中恢复过来,颧骨上那两团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但她已经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全息战术桌旁,用激光笔在空间站的剖面图上标注着第三舰队火力覆盖的封锁线。她的突击队员们正在空间站外侧的零重力轨道上安装额外的等离子炮台阵列,每一座炮台的安装完成信号都会在她的全息图上亮起一个蓝色的确认点。
最后一批抵达的是银河联邦检察院的宪兵部队。他们的制服与所有作战部队都不同——深黑色的正装外套,领口系着银灰色的制式领带,肩上别着象征司法权的银色天平徽章。他们的指挥官是一个头发花白但背脊绷得笔直的老年准将,下了船之后第一个要的文件就是林坚毅关于第三军团核心军官团罪证的汇总报告。他的副手抱着一个厚达几百页的纸质卷宗——纸媒在银河联邦时代已经作为一种严肃的司法仪式器具被刻意保留下来——在宪兵们簇拥下径直走向已被拘禁的俘虏区,开始对幸存的低级军官和文职人员进行身份登记和初步审查。
四条不同的指挥链,四种不同颜色的制服,四个互不统属的武装力量系统,此刻在这座曾经属于第三军团核心指挥枢纽的空间站里交织成一片井然有序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各部队的通讯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不断地与各自的母舰确认封锁链已经闭合,与伊甸星确认参议会已经表决通过了对第三军团残余据点的联合清剿授权,与军情局确认哈德良的基因比对正在实验室里被一架最新型号的基因测序仪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每一件事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每一个节点都在永恒王座计划的执行时间线上如约亮起。
母亲站在那片被刷得锃亮的合金地板正中央,午夜蓝的低胸礼服在一片深色军人和黑色宪兵制服的沉沉底色中被几道从不同控制台散射出来的全息蓝光轻轻勾勒出轮廓。她背后的弧形投影墙实时滚动着不断刷新的战场态势图——代表中央舰队的金色标记与代表第三舰队的深蓝色标记已经在伊甸星周边空域连成一片完整无缺的立体弧面,而在它们后方,第一舰队的翡翠色标记正在以均匀的速度脱离弧面后方,向星系外侧预定的回防航道平稳滑动。每一个标记的移动都精准无误,但她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落在那些标记上了。
她站在那里,双臂交叠在乳沟下方,那双褐色的眼睛穿过忙碌穿梭的通讯官、捧着卷宗的宪兵、推着武器箱的陆战队员,始终锁定着主泊位舱门的方向。每一个从泊位方向踏进空间站的人都会短暂地在那道目光的扫射下被迅速审视一遍——不是审视威胁,不是审视敌我,而是审视身高、体态、发色、和那一向在众人之中极其容易辨认的十九岁少年。
军事情报局的第二批技术小组从P-772号登陆舰上下来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数据分析师,她抱着一台沉重的全息数据终端,边走边与身后的同事说着什么。母亲的目光扫过她的身形,高度相符但步态和身份不符。她的视线在对方印着情报局星云徽章的技术制服肩头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跟在技术小组后面的是从一号泊位连着登岸的常规物资补给队,一群工程兵从两艘后勤支援舰上搬下来一批用来替换空间站循环系统的备用零件,领头的是一个体型魁梧的军士长。母亲看着那群工程兵全部走完。
中央舰队总参谋长霍邱中将从自己的指挥座上站起身,向母亲所在的会议厅中心走近几步,手里捧着一块刚收到的加密数据板。他已经在中央舰队服役了超过三十年,头发花白,身材短小精悍,行事风格和他圆乎乎的脸型截然相反——冷硬、简练、从不拖泥带水。他在母亲侧后方站定身形,军靴后跟在刚刚被重新拖过一遍的合金地板上碰出一个干脆的立正音,然后朗声汇报。
“委员长阁下,第一舰队联络官发来短信。第一舰队已按要求结束威慑姿态,正在按预定部署返回前线。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向您致意问好,确认未发生实际交火,未造成任何意外伤亡。另——她祝您身体健康。”
他说完便站在原地等待着回复。母亲站在那里,没有转身。她的视线在弧形屏幕上那个正在向星系外侧平滑移动的翡翠色舰群标记上停留了几秒。那些代表塞莱斯特·奥古斯塔麾下第一舰队的标记正以效率极高的标准巡航速度远离伊甸星,远离这个已经被双方联合封锁的空域,远离这场她刚刚用四十三具扭曲尸体画下句点的闹剧。那个挂着她儿子油画的女人,就这样按部就班地退出了舞台。她问候了她的健康。
母亲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她那副被低胸礼服束缚着的丰腴腰身在自己都来不及下指令前已经微微挺直了一瞬——那是某种被敌意条件反射催动的微动作,但她很快便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在主泊位的合金防爆门前。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霍邱中将的汇报,或者听见了但决定不予置评。霍邱中将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意识到委员长没有回应的打算,便自己将数据板收进了腋下的皮套,退回到指挥座旁边。
安德罗斯站在会议大厅的角落里。他已经完成了所有规定的交接手续,用自己的指纹和加密代码帮军情局和宪兵部队建立了联合审讯数据库的互通协议,将伊索尔德上校托付给一位相熟的中央舰队女参谋予以照顾——主要是看着别让她因为刚才那顿骂而主动申请被派往最后一批清扫虫族巢穴的自毁任务——然后便端着一杯刚从走廊自动贩卖机里接出来的热咖啡,找了个不会被任何人的工作流撞到的角落,靠在墙壁上慢慢喝。他打算等泊位那边最后一艘后勤舰离开,委员长不得不承认穆利恩今晚不会出现在这个空间站,然后他就可以找个值班借口安全撤退回自己的舱室。他的计划很周详,对莱奥诺拉的脾气曲线也经过了四十多年的精确判断。
但他的撤退路线被两个身影挡住了。维罗妮卡中校正站在左侧,双臂交叉抱在自己修身的中央舰队深灰色制服胸前,那张在会议中心门口拔枪时仍然冷峻的面孔此刻却带着某种毫不掩饰的焦躁与责备。她的光剑仍然插在腰间,但她此刻的气场完全不像一个拿着武器的战士,而更像是一个替闺蜜打抱不平的姐妹。艾莉西亚少校则从右侧截断了他的退路,手里还攥着那只今天上午用来擦咖啡渍的纸巾包,眼睛又红又肿,但此刻看着他的表情里已经不再有之前请求帮助时的无助,而是一种被逼急了的兔子的决绝。
“安德罗斯中校。”维罗妮卡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空间站循环系统的平稳白噪音背景下仍然能被清楚地辨识出来。她向前迈了一步,刚好将安德罗斯的退路堵死在最窄的位置。“委员长阁下已经在会议厅等了将近四十分钟,穆利恩将军仍然没有现身。第一舰队已经离开了,第三舰队的伊索尔德上校已经部署完毕,联邦检察院的宪兵正在清点战犯——所有人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只有他不在。你是他最信任的副官,你现在就告诉我们,他到底在不在这些已经到达的任何一艘船上?”
“不在。”安德罗斯老实地回答,手里的咖啡杯仍然稳稳地端在胸前。他知道在这种被双面夹击的围堵下,任何措辞上的耍滑都可能被维罗妮卡直接用光剑剑柄敲碎仿生耳——这个女人今天已经拔过一次枪,不介意再来一次。“将军确实没有登船。目前仍在第三舰队旗舰普罗米修斯号上,坐标在伊甸星系第六轨道封锁线的旗舰指挥部。”
艾莉西亚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鼻息。她握紧纸巾包向前又逼了一步,脚后跟在合金地板上划出一道尖锐的短促噪音。“为什么?我们委员长在伊甸星上被那个老混蛋——被他——”她说不出后面的词语,只能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个纸巾包揉成更紧的团,“为了你的永恒王座计划,她忍了那么大的恶心。现在坏人都死了,叛军都被接管制服了,宪兵都在登记战犯了,他为什么不来接她?”
安德罗斯用没端咖啡的那只手摘下军帽,拿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叹了口气。“少校,你是在问我战略转移的事,还是在问我家庭矛盾的事?如果是前者,我可以给你一份标注了所有舰队当前坐标的星图。如果是后者——说句实话,我自己也给不出比你们更高的参考答案。他对所有军事决策都能准时到秒,但把脸转向他妈的时候会慢几拍。”
维罗妮卡和艾莉西亚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反驳。因为这是实话。她们都亲眼见过母亲在车厢里哭到眼影糊成一片的惨状,也亲眼见过那个十九岁少年从会议中心走廊上背对着自己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的步伐有多硬。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维罗妮卡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将手按在腰间的光剑剑柄上,用一种更像是在自我说服而非质问对方的语调低低地说:“他会来吧?至少给她一个台阶。全银河都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他。这不需要军情局的解密文件来证明。”
安德罗斯把咖啡杯搁在旁边的墙角托盘上,然后戴上军帽,正了正帽檐。他没有回答会不会。但他那双一直用老花镜也不肯服老的眼在帽檐下闪过一片极其复杂的微光——那是跟了穆利恩四十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会议厅正中央,母亲仍然站在那片被擦洗得锃亮的合金地板上。她四周的所有人都在忙碌——霍邱中将正在与军情局核对哈德良私宅里搜出的加密账本,艾丽西亚正在与宪兵准将就战俘处理的最后条款做笔录,伊索尔德上校正在与中央舰队的防务协调官讨论如何在三日内将第三军团所有受污染的后勤节点全部清洗。但她却只是站在那里,两条雪白的美腿笔直地支撑着她的身体,低胸礼服下的乳沟随着她的呼吸频率缓慢地上下起伏。她的右手指尖反复轻触无名指上那枚血色钻石戒指,拇指沿着指环边缘一圈圈地转,每转满一圈,她的眼睑就微微垂下一点,然后又重新睁开,扫向那个始终没有打开的主泊位防爆门。
然后她忽然把头转向右侧,转向自己身后那个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的年轻副官,声音里没有愤怒,但有一层薄薄的、即将被拉断的平静。“艾莉西亚,他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他以前从来不会——每次我处理完这种事,他都在外面等我。现在他不等了。是不是我真的让他觉得我老了?”
“委员长!”艾莉西亚的嗓子被这句话烫得差点噎住,声音又尖又细又急,“不会的!您不要这么想——您怎么会老?您是银河第一美女!您是今天上午还在让四百亿直播观众集体心跳漏拍的那个女人!您——他——他只是还没到。可能在路上耽搁了。”
母亲听了她这番急切的辩解,嘴唇弯出一个极淡的、还没有成形便被她自己收回的弧度。然后她的目光从泊位方向移回来,落在自己胸前的星芒搭扣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问:“我是不是应该向他道歉?”
站在她旁边的维罗妮卡刚结束与安德罗斯的对峙回到她身边,听到这话时差点把自己握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整个扳下去。她和艾莉西亚同时张开了嘴,又同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那个自从上午与穆利恩一起离开会议中心就再没出现在这片空域里的少年,此刻仍然在普罗米修斯号的舰桥上,对着空间站的方向沉默。
***
安德罗斯这辈子经历过很多次被围堵的场面。在美杜莎战役的情报前哨站,他被三个混沌教团的间谍用等离子手枪顶住过后腰,当时他面不改色地请对方喝了一杯掺了吐真剂的威士忌。在军情局内部的年度审计听证会上,他被七个来自不同部门的审计官轮流盘问了整整六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其中两个人的名片,说以后可以挖角。但此刻,被维罗妮卡中校和艾莉西亚少校一左一右堵在空间站走廊的墙角,他忽然发现自己手里那只咖啡杯已经空了,而他连什么时候喝光的都记不起来。
“安德罗斯中校,”维罗妮卡的耐心显然已经被耗到了极限,“你刚才说将军在普罗米修斯号上。但普罗米修斯号离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超光速航程。哈德良的尸体已经送去做基因比对了,宪兵已经登记完战犯名册了,连伊索尔德上校都把她所有的等离子炮台安装完了。你们的穆利恩将军是打算在旗舰上待到永恒王座计划自动完成,顺便让我们委员长站在这里等他等到退役吗?”
艾莉西亚从另一侧探出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不再发抖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破摔的勇气:“中校,你就直说吧——将军到底什么时候来?你不用给我精确坐标,不用给我星图。给我一个估计。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还是他打算等所有的事全部结束之后才出现?”
安德罗斯将空咖啡杯放在墙角的自动回收托盘上,摘下军帽,用袖口擦了擦帽檐内侧那道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戴好。他的仿生耳在空间站的冷白灯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淡橙色——不是紧张,而是一个老油条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时,体内所有经验值同时激活的信号。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军装内袋里掏出那只加密通讯器,手指在拨号面板上悬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按下了普罗米修斯号旗舰舰长陈天行上校的直接热线。
加密频道接通的提示音在走廊的安静角落里响了三声。每一声都像是一颗被投进深井的石子,落得很远才听到回音。维罗妮卡和艾莉西亚同时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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