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母亲救下了哈德良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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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的车队在伊甸星第三环城高速上被困了整整十七分钟。

他的礼宾车是一辆定制版的黑色装甲轿车,车身镶着第三军团的深红星徽,两侧各有一辆轻型装甲车护航。换作平时,这样的车队在任何一颗行星上都会畅通无阻——第三军团元帅的座驾,谁也不敢拦。但现在,车队的正前方横着三排伊甸星警察部队的防爆路障,路障后面是两辆黑陨石特种部队的灰白色装甲战车,车顶的等离子炮台已经升了起来,炮口在模拟黄昏的橘色天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幽光。车队的后方,三台五米高的战术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逼近,每一台机甲的机械臂上都装载着非致命性捕捉网发射器和电击叉。机甲两侧,四架飞行炮艇低空盘旋,引擎的嗡鸣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哈德良坐在礼宾车的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两小时前广场上那种春风得意的餍足了——深陷的眼窝里那双蓝眼睛正燃烧着某种被背叛后的暴怒,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嘴唇紧抿成一条薄薄的线。车窗外的光影不断变换着颜色——防爆路障上闪烁的红蓝警灯、飞行炮艇探照灯的惨白光束、战术机甲肩部警告指示灯的橙色脉冲,这些光交替打在他的老脸上,将他每一条皱纹都刻成了深黑色的刀痕。

“参议长,”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沙哑而低沉,“参议长这个老婊子。她在我的银行里存了七十年钱,吃我的贷款利息吃到手软,现在她宣誓效忠那个小白脸。不到两个小时之前,我的办公室里还放着她送来的果篮和手写贺信。”

他的副驾驶座上一个年轻的中尉转过头来,嘴唇发白,手里攥着通讯器,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细起来:“元帅——第三支队没有回应。第五支队也没有。我们的紧急频道在伊甸星空域全部被干扰了,只能接收到伊甸星警察和第三舰队军情局的加密信号——”哈德良没有回答。他的手缓慢地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车门扶手上,那只手背上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正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恐惧——那是一个靠铁腕统治七个星系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老军阀在看到自己的权力在不到一天之内被拆成一地碎片时,体内所有睾酮和肾上腺素共同催化的暴怒。他恨不得现在就带着百万大军踏平这颗该死的人造星球,把参议会的穹顶建筑烧成灰,把那个老女人的头挂在他的旗舰舰桥上当装饰品。但他现在身边只有十几个人。准确地说,是十三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副官中尉,两个护卫装甲车上的四名警卫,还有六个此刻正在车队后方瑟缩着的随行参谋。

他环视了一圈车厢内部——这辆礼宾车本来应该坐着他的整个核心参谋团,但就在刚才停车的时候,两辆原本跟在后面的参谋专车忽然打转方向盘,趁着伊甸星警察还没有完全合拢包围,直接调头跑了。“跑路?”哈德良在意识到那两辆车消失的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他笑了。那笑声沙哑而短促,一出口就被发动机的怠速声和她女儿的警报器盖住,“几个上校。几个老子亲手提拔的上校。跑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队后方又有一名护卫从装甲车里跳了出来。那个护卫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脸嫩得不像军人,显然是某个后勤部门的军官在最近一次扩编中被塞进护卫队伍的。他跳下车后并没有逃跑——他直接跑向路障后方,解下腰间的枪套和光剑剑柄高高举过头顶,朝警察的方向喊了几句什么。然后他被两名戴着面罩的黑陨石特警带走了。

“元帅,”副官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我们该怎么办?”

哈德良没有回答他的副官。他只是在车里缓缓扫视了一遍自己所剩无几的十来个随行人员,然后伸手解开了自己胸口的元帅礼服最上方那颗纽扣,像是要让自己喘口气。纽扣松开的那一刻,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胸前的某颗勋章挂在了纽扣洞里,被扯歪了,那是他年轻时在美杜莎战役中获得的第一枚金星勋章。他低下头,慢慢地将那枚勋章重新摆正,动作郑重而缓慢。

防爆路障后方,黑陨石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正坐在一台五米高的灰白色战术机甲驾驶舱里。这台机甲的名字叫“碾碎者四型”,是伊甸星警察部队在几十年前从一家破产的矿业公司那里买来的二手货,平时的主要任务是清理山体滑坡后的碎石和搬运建筑材料。它左肩上的编号牌还残留着一道没有完全擦掉的旧涂装——“伊甸市环卫局资产”。但现在,它的两只机械臂正分别操控着捕捉网和电击叉,驾驶舱内部的全息瞄准屏上正锁定着前方那辆黑色装甲礼宾车。指挥官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秃顶男人,名字叫哈罗德·克莱恩。他在伊甸星安全部队里待了整整三十年,处理过最危险的任务是拆除一颗卡在居民区通风管道里的未爆等离子鱼雷,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写安全评估报告,肚子已经发福了,下巴松松垮垮地垂在衣领外面。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有机会指挥战斗抓捕一个真正活着的元帅。此刻,他坐在机甲驾驶舱的减震座椅上,两只手紧紧握住操纵杆,眼神里同时闪烁着亢奋和紧张,像一个在超市抽奖中了头等奖的中年大叔又怕领奖时票根不在兜里。

“副队,你帮我确认一下,”克莱恩用一根发抖的手指点了点舱外摄像头的图像,将哈德良礼宾车的画面放大,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气短,“那个车里坐的,确定是哈德良·奥瑞利乌斯本人?第三军团的元帅?那个七个星系的大军阀?”

副官坐在他身后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捧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第三军团元帅档案的高清全息照片,旁边是一行闪烁的绿色识别码。他仔细对比了前后两车的防弹外形和识别信号,然后使劲点了点头:“确认是他。军情局发来的识别码完全匹配。咱们警队的空中监测网三分钟前就核实过他的面部识别数据,车上没有贴假ID。”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机甲座椅上缓慢地、用力地双手往胸前一抱,做了一个他这辈子从来没能做过的动作——将操纵杆猛然往回收,机甲的双臂随之抬高,捕捉网发射器的保险栓被啪地推开。然后他对全频道喊话,声调里有某种被三十年和平生活闷坏的老警察执念,在突然打通后便再也收不住:“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目标就在前方那辆黑色轿车里!都别打偏!不要把目标打死!活捉!一定要活捉!穆利恩将军亲口许诺——谁抓住哈德良·奥瑞利乌斯,谁就拥有天权基金百分之一的股权!百分之一!那个基金现在是战时经济里最大的硬通货,控它百分之一就能一夜之间买下伊甸星半条商业街!”

副队在他身后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震惊而明显变高:“百分之一?妈的,那不就是——”

“可以退休了!退休!真正的退休!不用再写报告,不用再跑月度执勤记录,老子要移民去联邦首都——你说联邦首都现在叫什么?还没定?不管了,反正老子要住进那栋新闻里老说的最高的银白色大厦里,在最高那层买一套全景落地窗的公寓,天天早上对着银河吃早餐。吃煎饼。真正的鸡蛋,不是合成食品。”

他说完这句话,便按下了对外的扩音器,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正式,用那种在警队年终报告学会了的洪亮语调向下方喊话:“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这里是伊甸共和国黑陨石特种部队!你已经被完全包围了!请立刻下车投降!重复——立刻下车投降!不要做无谓抵抗!你身边那几辆装甲车连我们机甲的防爆网都冲不破!另外——如果你配合投降,我们将保证你的人道待遇!”

哈德良在车内听到了这段喊话。扩音器的音量很大,隔着装甲车门都能听到每一个字。他在听到“天权基金百分之一股权”的时候,右眼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大笑。那笑声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短促的沙哑冷笑,而是一阵粗砺不堪、歇斯底里的狂笑,像是在被命运反复抽打之后终于彻底放开了所有强撑着的体面,把胸腔里所有压缩着的屈辱全部用力呼出去。

“天权基金!”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戳着窗外的方向,“老子的命现在就值天权基金!百分之一!百分之零点一!那个小白脸拿我的资产当赏金发给抓我的人!那基金首轮募资用的还是我在第三军团后勤部存的核电池!我他妈自己出钱悬赏我自己!”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他猛地转回头盯着副官,一双老眼发红,但绝不是哭,气红的,“告诉我,我现在手边还有几个人?”

副官打开通讯器,用发抖的手指对车里剩余的参谋挨个进行点头。三秒后他转回头看过来,嘴唇发白,声音像吞了热铁球:“连我们这辆车,总共还剩十四个人。有两辆参谋车刚调头跑了。还有一辆没来得及跑,里面的随行人员刚已经全部下车投降。元帅——我们的人——真的就这么多了。”

哈德良看着他的副官,看着窗外那台正将机械臂朝他的方向缓慢推近的战术机甲,又回头从后视窗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高速匝道。然后他把手伸进怀里。副官的瞳孔骤然缩小——但哈德良掏出的不是枪,是一只老式金属酒壶。他拧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酒壶砸在车座中间的领导扶手上,用粗糙的指节擦了擦嘴角。

“好。”他说,“好。”他把酒壶塞进胸口的元帅口袋里,然后将那枚扯歪了的金星勋章重新别正,“那老子临死拉几个垫背的,也值。”

***

高速匝道上的僵局被一阵从北方传来的引擎轰鸣打破。那声音不是伊甸星警察部队的飞行炮艇——那些炮艇的引擎是民用级的离子推进器,声音细而尖。这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军用级核聚变引擎特有的次声波震颤,从空气和地面同时传导过来,震得防爆路障上的红蓝警灯都在微微晃动。

黑陨石特种部队指挥官哈罗德·克莱恩坐在他的“碾碎者四型”战术机甲驾驶舱里,正沉浸在即将退休移民联邦首都的狂喜中,忽然听到副队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长官!北方匝道——中央舰队!”克莱恩猛地把全息瞄准屏的画面从哈德良的礼宾车切换到北方匝道。他的瞳孔在看清画面的瞬间骤然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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