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轨?还是计划的一部分?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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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中将的光剑剑柄收回了腰间,猩红色的等离子刃熄灭时发出的那声短促嗡鸣还在长廊中回荡,他身后的五个将官也依次收起了武器。电机枪的蓄能环光芒从幽蓝褪至暗灰,光剑剑刃缩回剑柄,那些占据二层观景台的狙击手也放下了长管等离子步枪。但他们的人没有撤——二十多个第三军团军官仍然呈扇形封住通往内厅的通道,只是手里的武器暂时垂向了地面。

林坚毅的光剑仍然激活了片刻,冰蓝色的剑刃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这场尚未真正开始的厮杀。我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收剑,林少将。”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光剑应声熄灭。

长廊中所有蓄势待发的杀意在那一瞬间并没有消散,它只是被压缩成了更危险的形式,像一颗被强行封住起爆引信的反物质鱼雷。安德罗斯收起那条白手帕,仿生耳的颜色从深红缓缓降到了浅粉,但他的手仍然悬在配枪上方没有放下。四名军情局特工的等离子冲锋枪枪口从瞄准姿态稍微放低了几度,保险仍然开着,手指仍然搭在扳机护圈上。

对峙的双方各自后退了半步。只是半步。没有人愿意先转身,也没有人愿意再多退一步。

就在这片脆弱的、随时可能再次崩裂的寂静中,外面世界的喧嚣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般涌了进来。那声音来自长廊玻璃幕墙外,来自广场上空盘旋的无人机群,来自停靠在会议中心外围的数十辆媒体转播车,来自银河系每一个角落的全息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的新闻直播——数十个频道的全息主播正以高度一致的亢奋语调,对着镜头疯狂输出着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论调。

一台巨型全息投影无人机悬停在会议中心广场正上方,将银河新闻网络的实时直播画面投射在珍珠白色的穹顶上方。那个画面大得足以让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人都能看清——画面中央是一张被分割成三部分的合成图,左侧是母亲与哈德良舌吻的定格画面,中间是我与刀疤脸中将在长廊中对峙的特写,右侧则是一张被放大了数倍的塞莱斯特·奥古斯塔的档案照片,她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在伊甸星的人造日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银河新闻网络的首席全息主播塞巴斯蒂安·克罗夫,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价值不菲的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用他标志性的、能让任何消息听起来都像是宇宙末日般的低沉嗓音进行着实况解说。他的全息影像被放大到了三层楼的高度,悬浮在会议中心上方的天空中,嘴唇一张一合之间,每一个音节都如同神谕般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各位观众,您现在看到的是银河新闻网络从伊甸星为您带来的独家直播。事件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就在不到十分钟前,救国委员会委员长莱奥诺拉女士与第三军团总司令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在会议中心门口进行了那场震惊全银河的拥吻。而在同一时间,会议中心内部却爆发了另一场冲突——委员长女士的首席军事顾问、第三舰队司令长官穆利恩上将,遭到了第三军团高级军官的武装阻拦。”

他的全息影像旁边弹出了我和刀疤脸中将对峙的高清截图——我的额头上还留着两个狙击手瞄准激光的红点,而刀疤脸中将的光剑正指着我的胸口。图片下方配了一行猩红色的大字标题:“小白脸还是战争英雄?穆利恩上将的真实身份引发全网质疑。”

另一侧的全息屏幕上,星际娱乐频道的头牌女主播维奥莱塔·萨恩正用她惯常的、半是调侃半是八卦的语调对着镜头疯狂输出。她的头发是经过基因编辑的淡紫色,在镜头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微光,嘴唇涂着与母亲同款的“莱奥诺拉红”——这大概是她对今日新闻主角最直白的致敬。“各位观众,各位观众,你们不会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在委员会长女士与元帅舌吻的同时,她的‘儿子’——我们把引号打在这个词上面——正在会议中心门口被人拿枪指着!而且指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元帅的直属部下!这两位银河系最有权势的军官为了一个女人在公开场合拔枪相向,这在联邦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她停顿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耳边的微型通讯器,然后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嘴巴张大到了一个任何正常人都无法企及的角度。“哦!哦!我们刚刚收到一条最新消息!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军部内部人士爆料,穆利恩上将与委员长女士之间的关系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母子!这位内部人士指出,委员长女士作为永生者,在历史记录中从未有过任何关于婚配或生育的记载。她的所有公开档案中都找不到一个合法配偶的名字,也找不到任何怀孕或分娩的医疗记录。换句话说——整个银河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生过孩子!”

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字幕显示他是联邦军事委员会退休的档案管理局长。他坐在一间堆满了古籍和数据板的书房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一种学者特有的谨慎语调说道:“根据我在军部档案室工作了四十多年的经验,穆利恩上将的身份档案存在明显的人为修改痕迹。他的出生证明在六十多年前突然出现,之前完全没有任何记录。但问题在于,委员长女士并不是今年才开始显露美貌的——她已经在公众视野中保持了至少上千年的吸引力。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在这段时间里生育过。更奇怪的是,穆利恩上将在六十多年前是以一个年轻科学家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联邦军事部的档案中,随后在极短时间内被提拔为首席军事顾问。这种晋升速度,在联邦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维奥莱塔·萨恩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主播台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所以您的意思是——穆利恩上将可能根本就不是委员长女士的亲生孩子?”

老档案官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谨慎的措辞说道:“我只能说,从档案学的角度来看,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存在着大量无法解释的矛盾。如果非要我做出推测——我个人认为,他们更可能是某种更私密的纽带。”

“您是指情侣关系?”维奥莱塔直接替他说出了那个词。

“我不能确认,也不能否认。”老档案官说完这句话后迅速垂下了眼睛。

维奥莱塔猛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各位观众!你们听到了吗!军部前档案局长亲自暗示——委员长女士与穆利恩上将可能是情人关系!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穆利恩上将真的是委员长女士的情人,那他和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那个众所周知、无人不晓的第一舰队司令官对穆利恩上将的狂热迷恋,难道是某种被更复杂的情感历史所驱动的——”

另一块全息屏幕上,军情频道的硬核军事评论节目正在以截然不同的角度切入这场舆论风暴。他们的主播是一个剃着板寸头、脸上有一道纵贯左眉的旧伤疤的退役老兵,风格向来以犀利毒舌著称。“——说完了八卦,我们来分析一下真正的军事细节,”他用粗短的手指点了点身后的全息星图,星图上显示着伊甸星周围的舰队部署,“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情报,第一舰队的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已经对第三军团旗舰‘铁王座’号发起了攻击准备。虽然穆利恩上将亲自下令阻止了开火,但第一舰队目前仍然保持着战斗准备状态。换句话说,那个疯女人随时可能在任何一秒重新激活她的主炮组。”

他身后的星图上,象征第一舰队战斗群的上百个红色三角正在半人马悬臂边缘缓缓移动,它们与代表第三军团舰队的蓝色方框之间的矢量箭头在不断缩短。主播双手抱胸,用一种“老子见多了”的语气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为什么会对穆利恩的命令如此服从却又如此不甘?我们请到了军事历史学家艾德里安·科尔博士为大家解答。”

科尔博士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是一个戴着一片古董单片眼镜的老绅士。他微微一笑,用一种讲古的慢条斯理语调说道:“关于塞莱斯特上将与穆利恩将军之间的情感纽带,其实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据我的团队在过去几年中对海军档案的深入挖掘,我们发现了一份非常值得玩味的记录。塞莱斯特·奥古斯塔年轻时代——当时她还是一名海军见习军官,其所在的战舰在执行边境巡逻任务时遭遇了混沌教团一艘驱逐舰的突袭。战舰坠毁在一颗当时尚未被联邦正式勘探的边缘行星上,舰上几乎全部人员都在坠毁和随后的混沌教徒追杀中丧生。但当时仅存的幸存者中,有人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技术工程兵军官的神秘人物,这个人带着幸存者穿越了半个大陆,在一个亲近联邦的原住民部落中找到了庇护所,最终等到救援。”

他停顿了一下,从单片眼镜上方看向镜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传言——当然,目前只是传言——那位神秘的工程兵军官,就是穆利恩将军本人。他当时使用的并非现在的身份,而是多个化名之一。如果这个传言属实,那么塞莱斯特上将对穆利恩将军的执着,就不是空穴来风的崇拜,而是一场延续了近一个世纪的、从死里逃生中诞生的——”

“——爱情故事。”军情频道的主播替他补完了最后一拍,“各位观众,你们听到了吗?如果这位科尔博士的推测属实,那么穆利恩将军在六十多年前救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见习军官,而是他未来最重要的一张底牌。当塞莱斯特后来一步一步爬上第一舰队司令官的位置,她所有的忠诚——所有的——都通过那场跨越半个大陆的逃亡,被牢牢绑定在了穆利恩身上。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委员长女士从来都不是迟钝的人。她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全息窗口,里面是一位刚从军事委员会退休的高级军官,头发全白,脸上的沟壑深得像是被炮火轰炸过的战壕。他此刻正坐在一家伊甸星的茶室里接受连线采访,语气十分笃定:“委员长女士当然知道。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地告诉各位——根据某位了解内情的匿名军部官员透露,委员长女士极其讨厌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这种厌恶,远远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派系矛盾和军种竞争。在多次内部联席会议上,委员长女士拒绝与塞莱斯特上将同处一室。第一舰队提交的作战计划,委员长女士会用比审理其他舰队严格十倍的力度去挑剔。有一段时间,中央舰队甚至不允许第一舰队的军官进入他们的社交活动场合。”

女主播维奥莱塔紧追不舍:“所以您的意思是——委员长女士对塞莱斯特上将的敌意,并非因为政治或军事上的分歧,而是因为女人之间最原始的那种——”

“嫉妒。”退休军官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个词,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另一边的银河新闻主播塞巴斯蒂安·克罗夫的调门又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一字一句都在为接下来要宣布的推论进行铺垫:“所以,综合所有线索——委员长女士与穆利恩将军的母子关系可能是伪造的;委员长女士极度敌视那位众所周知的、暗恋穆利恩将军的女上将。而就在不久前,根据那位匿名军部官员的消息——委员长女士与穆利恩将军在前往伊甸星的飞船上爆发了一场激烈争吵,争吵内容与第一舰队有关。紧接着,着陆后不到一小时,委员长女士就在全银河面前与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进行了那场激情拥吻——对此,一个重量级的解释开始在所有评论嘉宾席上浮现。他们三人之间,是一段奇怪的三角恋。”

全息屏幕上随即切出一段高亮演示动画,将母亲、塞莱斯特和我的半身像用一个夸张的三角关系连线拼接在一起。每条线上还标注着各种带着问号的注释——“母子?情侣?”、“救命恩人?暗恋对象?”、“情敌?政敌?”。画面下方,滚动字幕条正在用猩红色的加粗字体滚动播放:“三角恋惊爆银河:委员长、第三舰队司令与第一舰队司令三人纠葛难解,元帅或许只是发泄醋意的工具?”

维奥莱塔更加兴奋地接话:“各位观众,你们别忘了哈德良元帅刚才那副陶醉的模样。也许他并不知道,他吻的这位女士,脑袋里可能一直装着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刚才就在几米外的轿车里看着她被吻、被摸、被——哦,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插播一段最新画面!”她猛点手板,画面切换到会议中心门口那些长焦摄像机捕捉到的母亲与哈德良接吻过程的高清回放。画面中,哈德良的手在母亲巨臀上缓缓游走,而母亲的眼睛——那张被放大数倍的侧脸上——在闭眼接受元帅舌尖侵入的那一刻,似乎确实隐约朝向轿车那边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见了吗!”维奥莱塔指着画面中母亲的视线方向,“这个眼神!我的团队刚刚进行了视线追踪分析,莱奥诺拉女士在这个时刻的视线方向,正好落在那辆轿车的后座位置,也就是说,她是在看着穆利恩将军被元帅侵犯的!这是什么?是报复!是为了气那个男人的报复性接吻!”

塞巴斯蒂安轻轻咳嗽一声,显然不打算让娱乐频道独占所有的流量,他微微前倾身子,用一种更文雅但也更加笃定的姿态接过了话头:“我们在伊甸星现场的记者刚刚捕捉到另一段值得关注的画面。就在刚才对峙的时候,穆利恩将军收到了来自第一舰队旗舰的一条紧急通讯。根据我们的军事专家分析,这条通讯的量子纠缠信号特征与第一舰队的舰载指挥系统高度吻合。很有可能——甚至几乎可以确定——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在看到穆利恩将军被第三军团军官拿枪指着之后,下达了攻击准备指令。而当穆利恩将军收到这条消息时,他立即回复了一道极短的命令。紧接着,第一舰队的攻击准备就被暂停了。这里,在媒体完全没拍到的地方,一个男人瞬间按住了一个疯女人的最强舰队。观众朋友们,这是什么样的控制力?又是什么样的情感关系才能支撑这种令行禁止?”

“所以说!”维奥莱塔直接接话,完全没有给他留气口,“那个一怒之下差点让全银河最强舰队开火的女人,心甘情愿地被穆利恩将军按住了。而那位被全银河票选出来的第一美妇——委员长女士——却要用和另一个男人亲热的方式来刺激他!这已经不是三角恋了,这是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复杂、最神秘、也最危险的情感迷局!”

我的目光从那些悬浮在广场上空的全息屏幕上收了回来。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荒谬的猜测、每一个离谱的推论、每一个被放大到三层楼高的标题,都在我太阳穴上敲打着同一种隐隐的钝痛。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安德罗斯。他的仿生耳已经从浅粉降回了正常的肤色——那意味着他已经从临战状态完全退出,重新变回了那个平日里举重若轻的老滑头。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脸上带着某种我无法精确描述的、谨慎而微妙的表情。“安德罗斯。”

“在,将军。”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紧张。

“那位向维奥莱塔·萨恩和塞巴斯蒂安·克罗夫爆料的‘不愿透露姓名的军部内部人士’,”我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他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仿生耳上的每一条金属纹路,“还有那位透露我与母亲争吵细节的‘了解内情的匿名军部官员’,”我的声音压低了一个音阶,语调冷得如同永恒之火号刚才充能的主炮炮管,“是不是你?”

安德罗斯的喉结上上下下滚动了两次。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条白手帕擦了擦仿生耳——这是他在被抓住破绽时会做出的标准逃避动作。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具表演性的轻快语调说道:“将军,伊甸星的空气湿度比天权星系高出不少,您的军装上似乎沾了些灰——”

“安德罗斯。”

他的动作停下了。手帕悬在半空中,手指僵在仿生耳上方。他低下头,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心虚、狡黠和某种发自内心的坦然的复杂表情。“将军,”他的声音恢复到正常的、不带表演成分的语调,“您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的工作是确保永恒王座计划成功。而在这个计划中,信息是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所以你就把我和母亲的私事当武器用了?”

“我没有透露任何真实的核心机密。”安德罗斯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那种老油条的玩世不恭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极端严肃的时刻才会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职业使命感,“我透露给那些媒体的,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半真半假的诱导性情报。三角恋的猜测确实存在——整个舰队私下都在传——但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实质性证据。我只是把一些本来就有的猜测推到了更有利于我们的方向。”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但仍然清晰而急促:“将军,您想想看。现在全银河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所谓的‘三角恋’上。哈德良在镜头前是个春风得意的男人,他在占您的便宜,占我的便宜,占所有人的便宜。但在水面之下,军情局的上百个情报人员在同时进行的加密链路监听、反渗透和财务追踪正在同时进行。刚才林少将在记者面前爆出第三军团腐败丑闻的那一刻,军情局的网络战小组已经把相关的审计证据同步上传到中立仲裁机构的公开服务器上。哈德良现在不仅要应付媒体的情感八卦,还要面对他自己军团内部即将爆发的审计风暴。这是战场,将军。只是武器的形式不同。”

我沉默着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下次,”我说,“在动用我作为武器之前,至少提前通知我一声。哪怕只是提前几十秒也可以。”“违反保密原则。”安德罗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嘴角却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微笑,“不过我会考虑。将军,我听说您要把我送去恶魔前线?”

“现在不想了。”

“那就好。我比较喜欢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科考站。没有恶魔,只有企鹅。”

我没有力气再搭理他。但在这一层互损底下,我确实知道他没说出口的事——那是一种和战略不同的东西。安德罗斯跟着我四十多年,他比我更清楚,那个在会议中心里和哈德良舌吻的女人,此刻大概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收听着这些漫天乱飞的新闻。而他选择把塞莱斯特的真实情报也混在这些流言里一起放出去,等于替我在这种复杂的处境里做了一个极其粗暴却有效的情感说明——这不是仅仅用战略就能解释的善意。

会议中心上空,七八架警用战斗飞船正沿着固定的巡逻轨道低空盘旋。它们的引擎在人工大气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船体上的蓝白色警用涂装在日光下反射出冷淡的光泽。每一艘飞船的侧舷都装着大功率探照灯,灯光不断扫过广场上密集的人群,试图在这种混乱中维持某种象征性的秩序。但伊甸星的警察们显然从未处理过这种级别的场面——那些飞船的飞行高度忽高忽低,巡逻轨迹也不太规整,显示出飞行员的手正在操控杆上微微发抖。

在其中一艘警用战斗飞船的座舱里,伊甸星警察总署署长马库斯·陈正用两只手同时握着三个通讯终端。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本该是黑色的,但此刻看起来已经灰白交加——那些白头发据说有一大半都是在最近几小时内新长出来的。他的警服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每隔几秒就用袖口擦一次但无济于事。

“——是的!副议长阁下!我知道!我知道!”他对着其中一个通讯终端大声说道,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管,“我已经部署了全部可用警力——全部!包括休假人员都被紧急召回了!但问题在于,我手下只有两千三百名警察,而广场上至少有四万名示威者、记者和看热闹的平民!再加上第三军团的仪仗队和救国委员会的护卫队——我的人连维持基本秩序都吃力,更别说干预两位将军之间的武装对峙——”

他的另一个通讯终端响了。他手忙脚乱地按下接通键,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扩音器里炸了出来:“署长!第八区又有五百人冲破警戒线!他们手持全息蜡烛和莱奥诺拉女士的等身投影画像,正在向会议中心正门推进!我们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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