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媒体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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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故事。”军情频道的主播替他补完了最后一拍,“各位观众,你们听到了吗?如果这位科尔博士的推测属实,那么穆利恩将军在六十多年前救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见习军官,而是他未来最重要的一张底牌。当塞莱斯特后来一步一步爬上第一舰队司令官的位置,她所有的忠诚——所有的——都通过那场跨越半个大陆的逃亡,被牢牢绑定在了穆利恩身上。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委员长女士从来都不是迟钝的人。她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全息窗口,里面是一位刚从军事委员会退休的高级军官,头发全白,脸上的沟壑深得像是被炮火轰炸过的战壕。他此刻正坐在一家伊甸星的茶室里接受连线采访,语气十分笃定:“委员长女士当然知道。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地告诉各位——根据某位了解内情的匿名军部官员透露,委员长女士极其讨厌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这种厌恶,远远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派系矛盾和军种竞争。在多次内部联席会议上,委员长女士拒绝与塞莱斯特上将同处一室。第一舰队提交的作战计划,委员长女士会用比审理其他舰队严格十倍的力度去挑剔。有一段时间,中央舰队甚至不允许第一舰队的军官进入他们的社交活动场合。”

女主播维奥莱塔紧追不舍:“所以您的意思是——委员长女士对塞莱斯特上将的敌意,并非因为政治或军事上的分歧,而是因为女人之间最原始的那种——”

“嫉妒。”退休军官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个词,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另一边的银河新闻主播塞巴斯蒂安·克罗夫的调门又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一字一句都在为接下来要宣布的推论进行铺垫:“所以,综合所有线索——委员长女士与穆利恩将军的母子关系可能是伪造的;委员长女士极度敌视那位众所周知的、暗恋穆利恩将军的女上将。而就在不久前,根据那位匿名军部官员的消息——委员长女士与穆利恩将军在前往伊甸星的飞船上爆发了一场激烈争吵,争吵内容与第一舰队有关。紧接着,着陆后不到一小时,委员长女士就在全银河面前与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进行了那场激情拥吻——对此,一个重量级的解释开始在所有评论嘉宾席上浮现。他们三人之间,是一段奇怪的三角恋。”

全息屏幕上随即切出一段高亮演示动画,将母亲、塞莱斯特和我的半身像用一个夸张的三角关系连线拼接在一起。每条线上还标注着各种带着问号的注释——“母子?情侣?”、“救命恩人?暗恋对象?”、“情敌?政敌?”。画面下方,滚动字幕条正在用猩红色的加粗字体滚动播放:“三角恋惊爆银河:委员长、第三舰队司令与第一舰队司令三人纠葛难解,元帅或许只是发泄醋意的工具?”

维奥莱塔更加兴奋地接话:“各位观众,你们别忘了哈德良元帅刚才那副陶醉的模样。也许他并不知道,他吻的这位女士,脑袋里可能一直装着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刚才就在几米外的轿车里看着她被吻、被摸、被——哦,说到这里我们不得不插播一段最新画面!”她猛点手板,画面切换到会议中心门口那些长焦摄像机捕捉到的母亲与哈德良接吻过程的高清回放。画面中,哈德良的手在母亲巨臀上缓缓游走,而母亲的眼睛——那张被放大数倍的侧脸上——在闭眼接受元帅舌尖侵入的那一刻,似乎确实隐约朝向轿车那边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见了吗!”维奥莱塔指着画面中母亲的视线方向,“这个眼神!我的团队刚刚进行了视线追踪分析,莱奥诺拉女士在这个时刻的视线方向,正好落在那辆轿车的后座位置,也就是说,她是在看着穆利恩将军被元帅侵犯的!这是什么?是报复!是为了气那个男人的报复性接吻!”

塞巴斯蒂安轻轻咳嗽一声,显然不打算让娱乐频道独占所有的流量,他微微前倾身子,用一种更文雅但也更加笃定的姿态接过了话头:“我们在伊甸星现场的记者刚刚捕捉到另一段值得关注的画面。就在刚才对峙的时候,穆利恩将军收到了来自第一舰队旗舰的一条紧急通讯。根据我们的军事专家分析,这条通讯的量子纠缠信号特征与第一舰队的舰载指挥系统高度吻合。很有可能——甚至几乎可以确定——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在看到穆利恩将军被第三军团军官拿枪指着之后,下达了攻击准备指令。而当穆利恩将军收到这条消息时,他立即回复了一道极短的命令。紧接着,第一舰队的攻击准备就被暂停了。这里,在媒体完全没拍到的地方,一个男人瞬间按住了一个疯女人的最强舰队。观众朋友们,这是什么样的控制力?又是什么样的情感关系才能支撑这种令行禁止?”

“所以说!”维奥莱塔直接接话,完全没有给他留气口,“那个一怒之下差点让全银河最强舰队开火的女人,心甘情愿地被穆利恩将军按住了。而那位被全银河票选出来的第一美妇——委员长女士——却要用和另一个男人亲热的方式来刺激他!这已经不是三角恋了,这是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复杂、最神秘、也最危险的情感迷局!”

我的目光从那些悬浮在广场上空的全息屏幕上收了回来。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荒谬的猜测、每一个离谱的推论、每一个被放大到三层楼高的标题,都在我太阳穴上敲打着同一种隐隐的钝痛。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安德罗斯。他的仿生耳已经从浅粉降回了正常的肤色——那意味着他已经从临战状态完全退出,重新变回了那个平日里举重若轻的老滑头。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脸上带着某种我无法精确描述的、谨慎而微妙的表情。“安德罗斯。”

“在,将军。”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紧张。

“那位向维奥莱塔·萨恩和塞巴斯蒂安·克罗夫爆料的‘不愿透露姓名的军部内部人士’,”我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他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仿生耳上的每一条金属纹路,“还有那位透露我与母亲争吵细节的‘了解内情的匿名军部官员’,”我的声音压低了一个音阶,语调冷得如同永恒之火号刚才充能的主炮炮管,“是不是你?”

安德罗斯的喉结上上下下滚动了两次。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条白手帕擦了擦仿生耳——这是他在被抓住破绽时会做出的标准逃避动作。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具表演性的轻快语调说道:“将军,伊甸星的空气湿度比天权星系高出不少,您的军装上似乎沾了些灰——”

“安德罗斯。”

他的动作停下了。手帕悬在半空中,手指僵在仿生耳上方。他低下头,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心虚、狡黠和某种发自内心的坦然的复杂表情。“将军,”他的声音恢复到正常的、不带表演成分的语调,“您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的工作是确保永恒王座计划成功。而在这个计划中,信息是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所以你就把我和母亲的私事当武器用了?”

“我没有透露任何真实的核心机密。”安德罗斯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那种老油条的玩世不恭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极端严肃的时刻才会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职业使命感,“我透露给那些媒体的,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半真半假的诱导性情报。三角恋的猜测确实存在——整个舰队私下都在传——但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实质性证据。我只是把一些本来就有的猜测推到了更有利于我们的方向。”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但仍然清晰而急促:“将军,您想想看。现在全银河的注意力都在这场所谓的‘三角恋’上。哈德良在镜头前是个春风得意的男人,他在占您的便宜,占我的便宜,占所有人的便宜。但在水面之下,军情局的上百个情报人员在同时进行的加密链路监听、反渗透和财务追踪正在同时进行。刚才林少将在记者面前爆出第三军团腐败丑闻的那一刻,军情局的网络战小组已经把相关的审计证据同步上传到中立仲裁机构的公开服务器上。哈德良现在不仅要应付媒体的情感八卦,还要面对他自己军团内部即将爆发的审计风暴。这是战场,将军。只是武器的形式不同。”

我沉默着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下次,”我说,“在动用我作为武器之前,至少提前通知我一声。哪怕只是提前几十秒也可以。”“违反保密原则。”安德罗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嘴角却弯起了一丝极淡的微笑,“不过我会考虑。将军,我听说您要把我送去恶魔前线?”

“现在不想了。”

“那就好。我比较喜欢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科考站。没有恶魔,只有企鹅。”

我没有力气再搭理他。但在这一层互损底下,我确实知道他没说出口的事——那是一种和战略不同的东西。安德罗斯跟着我四十多年,他比我更清楚,那个在会议中心里和哈德良舌吻的女人,此刻大概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收听着这些漫天乱飞的新闻。而他选择把塞莱斯特的真实情报也混在这些流言里一起放出去,等于替我在这种复杂的处境里做了一个极其粗暴却有效的情感说明——这不是仅仅用战略就能解释的善意。

会议中心上空,七八架警用战斗飞船正沿着固定的巡逻轨道低空盘旋。它们的引擎在人工大气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船体上的蓝白色警用涂装在日光下反射出冷淡的光泽。每一艘飞船的侧舷都装着大功率探照灯,灯光不断扫过广场上密集的人群,试图在这种混乱中维持某种象征性的秩序。但伊甸星的警察们显然从未处理过这种级别的场面——那些飞船的飞行高度忽高忽低,巡逻轨迹也不太规整,显示出飞行员的手正在操控杆上微微发抖。

在其中一艘警用战斗飞船的座舱里,伊甸星警察总署署长马库斯·陈正用两只手同时握着三个通讯终端。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本该是黑色的,但此刻看起来已经灰白交加——那些白头发据说有一大半都是在最近几小时内新长出来的。他的警服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每隔几秒就用袖口擦一次但无济于事。

“——是的!副议长阁下!我知道!我知道!”他对着其中一个通讯终端大声说道,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管,“我已经部署了全部可用警力——全部!包括休假人员都被紧急召回了!但问题在于,我手下只有两千三百名警察,而广场上至少有四万名示威者、记者和看热闹的平民!再加上第三军团的仪仗队和救国委员会的护卫队——我的人连维持基本秩序都吃力,更别说干预两位将军之间的武装对峙——”

他的另一个通讯终端响了。他手忙脚乱地按下接通键,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扩音器里炸了出来:“署长!第八区又有五百人冲破警戒线!他们手持全息蜡烛和莱奥诺拉女士的等身投影画像,正在向会议中心正门推进!我们拦不住——”

“用消防水炮!不——等等,不能用消防水炮!那些全息投影一旦沾水会导致大规模光学干扰,整个广场会变成一片刺眼的炫光区——会引发群体性踩踏!”马库斯·陈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他用手揉着太阳穴,然后猛拍了一下控制台,“该死的,这颗星球七十多年没发生过任何比偷窃更严重的治安事件了!七十多年!我当警署署长十五年,处理过最棘手的工作是逮捕一个走私稀有花卉的植物贩子!现在我要在一小时内同时应付两个全银河最强大的军队之间的对峙和四万个狂热的路人!这是不公平的!我要求加薪!”

第三个通讯终端亮了。这次是全息影像——伊甸星行星议会参议长艾莉诺·瓦伦丁女士的立体影像出现在座舱中央。她是一个头发雪白、面容严肃的老妇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银灰色正装,领口别着一枚象征伊甸星中立地位的橄榄枝徽章。她的声音比马库斯·陈冷静得多,但语气里的紧张同样藏不住:“马库斯,我刚收到行星安全委员会的最新情报——第一舰队的塞莱斯特·奥古斯塔上将刚才差点对第三舰队旗舰发起攻击。”

“我知道,议长女士,全息新闻已经——”

“让我说完。”瓦伦丁参议长打断了他,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利,“她现在还在距离伊甸星最近的军事集结区外围没有离开。她的旗舰主炮组的战斗准备虽然冻结了,但所有炮台仍然保持着锁定姿态。这意味着什么,马库斯?”

马库斯·陈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回答。

瓦伦丁参议长替他回答了:“这意味着,如果广场上有人走火——哪怕只是不小心——那个疯女人会认为有人伤害了她的穆利恩将军。然后她会立刻开炮。不是警告射击,不是局部打击。是全力轰炸。你有没有想过,塞莱斯特·奥古斯塔手下光是泰坦级旗舰就足以将这颗人造星球撕成两半?我不需要一个中将的履历来告诉你她的火力有多猛——全银河都知道。”

马库斯·陈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沙哑而微弱的声音:“我——我会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不够。”瓦伦丁参议长的声音降了下来,变得更低沉,也更沉重,“马库斯,你必须亲自到会议中心门口去。找到穆利恩将军本人,用你最快的速度把他转移到安全位置。无论他和第三军团的军官之间发生了什么,无论外面那些记者在说什么——你的唯一任务就是别让他出事。因为如果他出了事,伊甸星就不会再有议长、警署、中立区或者任何需要警察的东西了。明白了吗?”

全息影像熄灭。马库斯·陈在原地坐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身,从椅背上抓起警服外套。他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对着通讯终端大吼:“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我是总署长马库斯·陈!放弃当前任务!全部警力向会议中心正门收缩!目标只有一个:找到穆利恩将军并确保他的安全!重复——找到穆利恩将军!确保他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战斗飞船的引擎咆哮着改变了方向,从巡逻轨道上猛然降低高度,朝着会议中心正前方那片等离子与唾沫齐飞的对峙现场俯冲而去。

与此同时,安装在伊甸星议会大厦顶层的中立广播系统突然被强制激活了——那套系统原本只用于紧急灾难预警,在伊甸星七十多年的和平历史中从未被真正使用过。此刻,伊甸星行星议会紧急事务管理局值班官员的声音出现在整个星球所有公共全息屏幕和广播频道中,显示出这条消息的级别已经拉到了最高:

“全体市民注意。全体市民注意。伊甸星行星议会发布紧急状态通告。会议中心及周边五公里范围升级为红色疏散区。所有非安全人员请立即离开该区域。重复——所有非安全人员请立即离开该区域。这不是演习。”

警告的广播声在广场上空反复回荡,和无人机群的嗡嗡声、全息主播们的亢奋解说声、示威者们的口号声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种荒诞而喧闹的交响乐。几十万人拥堵在城市各处,有的人在往会议中心挤,有的人在拼命往外逃,两种人潮在城市宽阔的林荫道上迎面相撞,形成了大片大片混乱的人涡。荧光森林的幽蓝光芒依旧安静地覆盖着城市边缘,与市中心这锅沸腾的热粥形成了某种讽刺的对照。

而在会议中心内部,铺着深蓝色地毯的长廊上,我与第三军团的军官们仍然面对面站着。刀疤脸中将的光剑虽然收起来了,但他那双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我,嘴角那道旧伤疤在肌肉的微微抽动中扭曲成一条丑陋的弧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大概是一句威胁或嘲讽——但外面的广播声和警笛声实在太大,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阵突然响起的、从长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穿着第三军团中尉制服的年轻军官从内厅方向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度困惑、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他跑向刀疤脸中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刀疤脸中将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骤然瞪大了——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加罕见的、被称为“不敢相信”的情绪——然后他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嘴唇闭上又张开,最终只吐出了一个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音节。

“知道了。”

他转向他身后的将官们,做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示意所有人全部退到大厅外去。女少将张了张嘴似乎想抗议,但被他用一个更凌厉的眼神压了回去。二十多个第三军团军官在几秒内全部转过身,跟在刀疤脸中将身后,迈着明显不情愿但服从命令的步伐,沿着长廊反向撤离。他们走过我身边时,女少将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那种鄙夷还在,但鄙夷之下多了一层更复杂的忌惮。

长廊突然空旷了。安德罗斯和林坚毅各自松开了握在武器上的手,四名特工也终于放下了等离子冲锋枪。广场上的警笛还在响,广播还在反复播放疏散警告,全息屏幕上的三角恋分析还在继续。但在会议中心内部,通往内厅的路至少暂时通畅了。

我整了整军装的袖口,迈步向内厅走去——母亲和哈德良,还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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