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绳子
跨越那条线-农村母子 · CallMeMax · 2 / 2
秀芳看他很久。
月光把两个人的身体照成一种干净的白。汗,水,精,奶渍——乱七八糟,却奇异地温柔。她伸手握住他,轻轻撸了一下,感到它在自己掌心里重新抬头的脉动,又恨又爱。
“行。”她说,“绳子你拴着。可你也别跑。跑了……娘真不知道怎么过。”
“不跑。”他把耳朵贴上她心口,“听着。一起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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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忽然低声说:“若是怀了……”
秀芳身体一僵,随即自嘲似的、极轻地笑了。
“那就……是你的种。”她把眼睛闭上,像把最后一点怕也闭上,“村子里,让他们猜去。猜是野汉子也好,猜是命也好。只有咱们知道——是这根绳子上结的果。”
他抬起头,深深吻她。
吻里不再只有欲,还有一种把后半生都押上去的重。
“那条线,”他在她唇边说,“早就没了。现在只有绳子。拴着娘,也拴着我。”
秀芳把腿缠上他的腰,把他重新纳入身体,像把誓言也纳入。
“拴住了。”她哑声说,“坏种。睡吧。明天……还要一起出工。”
“嗯。一起。”
院外是寻常的乡村夜色:虫鸣,远吠,谁家收音机断续的唱。土坯房里,两具交叠的身体渐渐平静,呼吸同步,像一张被重新缝好的网。
线断了。
绳子还在。
而绳索两端,是彼此仅有的、滚烫的、不肯松手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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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一样的清晨。
鸡叫头遍时,秀芳先醒。小海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小腹,像守着某种可能。她没有立刻挣开,只在灰白的光里看他的睡颜——眉眼松弛时,还能找出一点少年的影子;下颌的弧度却早已是男人。
她低头,极轻地吻了他的眉心。
他醒了,没有睁眼,嘴角先弯了:“娘在看我。”
“看你懒。”
“那我起来烧水。”他却把她搂紧了些,“再躺一刻。就一刻。”
一刻里,谁也没说话。院外渐渐有了脚步、喊声、新的一天。世界按老规矩运转。他们的炕上,规矩已被改写成另一种:先贴紧,再起身;先确认彼此还在,再去面对村人的眼睛。
起身前,小海又问了一句:“绳子……会松吗?”
秀芳想了想,把他的手按回自己心口,又按到小腹,声音平静而软:
“心上的不松。身上的……你每晚来系。系紧点,娘就不怕风。”
他“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皂角,汗,余情,家。
土坯房的门打开时,阳光正好。
母与子并肩出门,像无数个寻常清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昨夜的绳子仍系在看不见的地方,随着步伐轻轻绷紧,又随着相触的手背,一下下,传递着活着的温度。
田埂上有露。露湿了鞋尖。小海伸手扶她一把,这一扶再也无需借口。秀芳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嗔,有软,有把一生都押在这间土坯房里的定。
“走吧。”她说。
“嗯。一起。”
风过田野,吹动两个人的衣角,像吹动同一根系在深处的绳。绳的那一头是罪,这一头是家。而他们选择把罪也过成家的样子——慢,稠,滚烫,且只有彼此知道配方。
(细腻版 · 十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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