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悄然的改变

关于我的手机突然能修改校花们性癖这回事 · 晨曦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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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怎么了?”

早晨,我正一边吃早餐一边观察着凉音,她突然这样问道。声音比平时清晰得多,没有那种刻意压低的感觉,就像普通兄妹之间随意的询问。她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双曾经绝对零度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些许疑惑看向我,仿佛我的注视本身才是真正奇怪的事情。

不,不是“怎么了”的问题。一大早的真是吓我一跳。为什么她能这么自然?这种自然的程度甚至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过去一年里那些冰冷的对视、那些刻意的回避、那些连空气都会冻结的沉默,都只是我记忆中的某种偏差。可我知道不是。上周她还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我,不,比陌生人更糟,是那种带着明确拒绝意味的冷漠。而现在,她坐在我对面,吃着煎蛋,黑发从肩头滑落,一切都平常得不可思议。

早上,她就像一直以来都这样似的,很普通地跟我打了招呼。没有那种冰冷的视线,就是普通家人之间的那种招呼。我甚至清楚地记得那个瞬间——我走下楼梯时,她正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我们的视线在走廊交汇。我习惯性地准备迎接那道能将人冻僵的目光,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的声音:“早上好。”然后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没有加快脚步,没有移开视线,就像任何一个妹妹对哥哥那样自然。我当时愣在原地好几秒,直到母亲从厨房探出头问我“怎么了”,我才回过神来。

之后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我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母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同,视线在我和凉音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没有多问。餐桌上弥漫着煎培根的香气和热牛奶的味道,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凉音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噌汤,偶尔用筷子夹起一点咸菜。她的动作很安静,但不再带有那种“请勿靠近”的气场。我甚至能听到她咀嚼时轻微的声响,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以前我们即使在同一张餐桌吃饭,她也总是最早吃完、最早离开,像在避开什么瘟疫。

“哥哥”啊。嗯,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呢。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妙的违和感。不是不好,而是太正常了,正常到让我觉得不真实。在过去的一年里,她从未用任何称呼叫过我。如果需要指代,她会用“那个人”或者干脆省略主语。现在这个“哥哥”,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我以为永远锁着的门。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哥哥’,有点意外。”

我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内心其实在快速分析:这个变化是应用效果的直接体现吗?还是说“想着陈启介自慰”这个兴趣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她的情感基础,使得她对我的态度从“厌恶的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接受的家人”?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应用的效果就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层——它不是在表面行为上强行扭曲,而是在情感根源上进行重塑。这让我既兴奋又隐隐不安。

嘛,毕竟之前连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我也不知道凉音心里是怎么称呼我的。也许她心里早就把我归类为“那个人的儿子”或者“同居的陌生人”。现在这个“哥哥”,会不会只是她为了应对变化而选择的、最不容易出错的称呼?毕竟从法律上来说,我确实是她的哥哥。这个称呼本身不包含任何情感色彩,只是一个客观的身份指代。但即便如此,愿意使用这个称呼,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突破了。

“……是吗?”

凉音微微移开视线,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继续吃早餐。她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把米饭和煎蛋混合在一起。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注意到她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她看起来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那句“哥哥”只是随口一说,不值得深究。但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她真的不在意,为什么眼神会躲闪?为什么耳朵尖有点泛红?

是想装糊涂,打算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态度”蒙混过去吗?这种可能性很大。人都有维持自我认知一致性的倾向,如果她的内心已经因为应用而发生了变化,但表层意识还没有完全接受,那么最自然的反应就是假装“本来就是这样”。就像你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曾经讨厌的人,第一反应往往是“我怎么可能喜欢他”,然后开始寻找各种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比如“其实他也没那么坏”或者“我只是同情他”。凉音现在可能就处于这种状态——她的情感已经改变了,但她的理性还在挣扎,试图用“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这种说法来说服自己。

嘛,如果凉音想这样,那我就尊重她吧。戳破这层窗户纸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相反,配合她的“表演”,让她能更自然地完成这个转变过程,才更有利于我的观察。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实验对象,而不是一个因为认知失调而陷入混乱的个体。而且,从研究的角度来说,观察她如何自我合理化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很有价值的数据。

对我来说无所谓。我的目的不是和凉音建立真正的兄妹关系,而是验证应用的效果。她叫我“哥哥”还是“喂”,对我微笑还是冷眼,本质上都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当然,如果关系改善能让日常生活更轻松,那自然是加分项,但这不是核心目标。核心目标是理解这个应用的运作机制,掌握它的规律,最终能够预测和控制它的效果。

能看到凉音的变化,我就满足了。这证明我的实验是有效的,证明“想着陈启介自慰”这个兴趣确实能对情感产生实质性影响。虽然现在还只是初步变化——从绝对零度到普通冷淡——但方向是正确的。接下来需要观察的是:这种变化会持续加深吗?会稳定在某个水平吗?还是会出现波动甚至反弹?以及最重要的:如果我添加第二个兴趣,会产生什么叠加效应?

“嗯,你叫我‘哥哥’我很高兴,但更开心的是能和凉音一起吃早餐了。”

我这么一说,故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这不是假话,但也不是全部真相。我确实“高兴”,但不是因为兄妹亲情,而是因为实验进展顺利。不过这种细微的差别,凉音应该察觉不到。我需要测试她的反应——她对这种带有情感色彩的话语会如何回应?是继续回避,还是会有更明显的情绪波动?

凉音的脸上似乎微微泛起了红晕。非常轻微,像早霞最淡的那一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落在碗里的米饭上,但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她继续吃饭,但咀嚼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我捕捉到了。

嗯?这算什么反应?害羞?尴尬?还是单纯因为被关注而感到不自在?从生理反应来看,脸红通常与情绪激动有关,无论是正面情绪还是负面情绪。考虑到她之前对我的态度,负面情绪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如果是厌恶或愤怒,她应该会皱眉、瞪眼,或者直接离开。但她没有。她只是脸红,然后继续吃饭。这说明她至少不讨厌这句话,甚至可能……有点开心?但这个结论下得太早了。还需要更多数据。

虽然只是细微的表情变化,看起来好像挺高兴的,但不太好判断。人的表情是复杂的,尤其是凉音这种平时表情就很少的人,解读起来更难。她可能只是在努力维持礼貌,或者因为不习惯这种对话而感到紧张。又或者,应用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到她的情绪层面,使得她对我的正面话语产生了本能的愉悦反应。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应用的效果就太惊人了——它不仅仅改变行为,还直接作用于情绪生成机制。

“……是吗。”

凉音简短地回了这么一句,就埋头吃早餐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像自言自语。她没有看我,也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但她的耳朵依然泛着淡淡的红色,而且我发现她的坐姿有细微的变化——之前她是稍微侧身对着我,现在则更正面地面向餐桌,虽然视线下垂,但身体的朝向本身就在传达某种信息:她不再把我完全排除在她的空间之外。

她每次低头吃饭时,那顺滑的黑发就随之滑落。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像黑色的绸缎。有几缕头发垂到了碗边,她轻轻用手拨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任何一个长头发的女孩都会这么做。但放在凉音身上,放在这个早晨,放在我们第一次像普通兄妹一样共进早餐的背景下,它就有了一种象征意味——她在我面前展露出了“日常”的一面,那种不加防备的、属于私密空间的行为模式。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前的凉音在我面前永远保持警惕,哪怕只是喝口水,她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仿佛在提醒我“我们不是一家人”。

到了这个程度,应该算是足够的变化了吧?从数据来看,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但实验不能只看表面现象,还需要考虑深度和稳定性。她现在对我态度温和,是因为应用的效果刚刚显现,还是因为今天早上心情好?这种变化会持续一整天吗?明天早上还会这样吗?如果遇到压力或冲突,她会退回原来的状态吗?这些都是需要验证的问题。

毕竟,那位绝对零度的凉音小姐,现在对我采取的是普通的态度。不,甚至比“普通”还要好一点——普通兄妹之间也会有摩擦和冷淡的时候,但她现在对我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友善”。这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我原本以为,即使应用生效,最多也就是让她不再敌视我,能够进行基本交流。但现在看来,效果要好得多。这让我对应用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让我更加好奇它的极限在哪里。

接下来,也和其他人一样,给凉音加上第二个兴趣,看看会怎么样吧。高朱音在有了第二个兴趣“听陈启介的声音”后,变化明显加速;白雪凛在“观察陈启介”兴趣无限增殖后,甚至出现了只是看着我就高潮的极端反应;钟由衣加了“触碰陈启介”后虽然变化不明显,但可能有个体差异。那么凉音呢?如果给她添加一个与五感相关的兴趣,她会如何反应?这不仅能测试叠加效应,还能为我的“五感影响差异研究”提供又一个数据点。

我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正在吃早餐的凉音,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冰凉的机身。母亲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凉音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整齐地放在桌上,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我吃饱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做这个动作——以前她都是默默吃完就离开,不会说这句话。又一个细微的变化。

我趁她起身准备把餐具拿到厨房的间隙,迅速拿出手机,用身体挡住屏幕,解锁,点开那个彩虹漩涡图标的应用程序。动作很快,很隐蔽。凉音应该没有察觉——她正背对着我,把碗叠在一起。屏幕亮起,加载,地图界面出现。代表我和凉音的两个红点几乎重叠,都在“家”这个位置。

然后,在手机屏幕上点击代表凉音的红点,调出兴趣改造画面。熟悉的界面,熟悉的布局。第一行显示着“兴趣1:读书”,第二行是“兴趣2:想着陈启介自慰”。这是几天前我添加的,现在看来效果显著。我滑动屏幕,找到空白的那一行。

点击显示为“兴趣3:”的部分,改成了“兴趣3:嗅陈启介的气味”。

文字输入,确认。屏幕闪烁了一下,那道熟悉的红色流光掠过,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操作完成了。我立刻退出应用,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让凉音负责五感中的“嗅觉”吧。高朱音是听觉,白雪凛是视觉,钟由衣是触觉,上官丽华是味觉(虽然还没看到效果)。这样一来,五感就全部分配完毕了。我可以系统地比较不同感官刺激对人的影响差异。嗅觉是个很有意思的选择——气味与记忆、情感的联系非常紧密,而且往往是无意识的。人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记住了某个人的气味,但身体会记住,情绪会记住。如果“嗅陈启介的气味”成为凉音的兴趣,那她会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我、寻找我的气味吗?她会对我常用的洗发水、洗衣液产生特殊感觉吗?她会开始记住我身上的味道吗?光是想想就让我感到一种科学探索般的兴奋。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搞清楚五感中哪一种对人的影响最大。这不仅是学术上的好奇,也有实际应用价值——如果我想最大化应用的效果,就应该集中资源在影响最大的感官上。比如,如果嗅觉效果最好,那我以后就可以多添加与气味相关的兴趣;如果视觉效果最弱,那就可以少用。这能提高效率,减少不必要的实验。

我压抑着雀跃的心情,伸手继续吃早餐。碗里的饭已经有点凉了,但我不在意。凉音从厨房回来,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脚步似乎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她真的在嗅我的气味?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她立刻移开目光,走向楼梯,轻声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声音依然很轻,但很清晰。

“嗯,待会儿见。”我回道。

她没有回应,但上楼的脚步声比平时慢了一些。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剩下的早餐,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今天的观察计划。凉音的变化需要持续追踪,白雪凛的邀请需要准备,上官那边需要等待效果显现,高朱音和钟由衣的互动也需要关注。还有广播部废止的事情——虽然我表面上投降了,但那只是策略。三周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情。

母亲从厨房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笑着说:“今天凉音好像和你说话了?”

“嗯,打了个招呼。”我简单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的笑容很温暖,“一家人就该这样。”

我没有接话。一家人?也许吧。但对我来说,这首先是一个成功的实验。

我站起身,把餐具拿到厨房,开始洗碗。水流冲过手指,带着洗洁精的泡沫。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今天也和昨天一样,和白雪凛一起上学。

我推开家门时,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是站在门廊上,而是站在人行道旁的路灯下,背着一个看起来崭新的书包,双手握着书包带,站得笔直。清晨的阳光斜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整洁的制服,白衬衫的领子熨得很平整,深蓝色的百褶裙刚好到膝盖上方,黑色的长筒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她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子和形状优美的耳朵。

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她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等在我家门前。昨天也是这样,前天也是。就像这是某种既定程序,无需讨论,无需确认。我第一天看到她时还感到惊讶,现在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不得不习惯。拒绝只会让情况更复杂,而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复杂性。

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让她跟着了,但总觉得挺辛苦的。不是身体上的辛苦,而是心理上的。和白雪凛走在一起,就像带着一个精致的、会走路的谜题。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不知道那些看似平常的行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逻辑。而且,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异常”气息,即使普通人也能隐约感觉到——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劲”。这让我在路上不得不承受一些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虽然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终究是种负担。

“……”

我和白雪凛默默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路边的樱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嫩绿的新叶在枝头舒展。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合着早餐店飘出的食物香气。

我属于那种不介意沉默的类型,甚至可以说享受沉默。沉默让人有时间思考,有机会观察,有空间整理思绪。但白雪凛呢?她也在享受沉默吗?还是说,沉默对她来说只是一种默认状态,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又或者,她其实有话想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考虑到她过去的社交表现,最后一种可能性很低——她从来不是那种会顾虑别人感受的人。如果她想说话,她会直接说,不管场合,不管对象,不管后果。

我总觉得她在偷偷看我,这到底是因为兴趣的影响,还是她感到尴尬呢?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直接的视线接触,而是那种眼角余光能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注视。每当我转头看向她时,她已经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那种被观察的感觉始终存在,像皮肤上轻微的刺痒,不痛,但让人无法忽视。这让我想起昨天在应用上看到的、她那无限增殖的“观察陈启介”兴趣。如果那些兴趣都是真实的,那她现在无时无刻不在“观察”我,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走路。

……白雪凛的话,应该不可能感到尴尬吧。尴尬是一种社交情绪,源于对他人评价的担忧,对自身行为是否得当的怀疑。而白雪凛,根据我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可以当着全班的面说某个女生“笨得无可救药”,可以对着来请教问题的老师冷笑,可以在全校集会时公然看书。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评价对她来说就像背景噪音,可以完全过滤。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和我一起走路而感到尴尬?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不可能。

想想白雪凛迄今为止在学校里的所作所为,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顾及别人感受的性格。我记得上学期,有个男生鼓起勇气向她告白,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可以和我交往吗”。白雪凛当时正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头都没抬,只说了两个字:“无聊。”那个男生当场就哭了,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有一次,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错了一个公式,她直接站起来指出错误,语气平淡但毫不留情:“老师,您连这么基础的微积分都会弄错,真的适合教我们吗?”全班鸦雀无声,老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就是白雪凛——锋利,直接,毫无掩饰。

还是说,因为兴趣被改造了,连这方面都变了?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应用的效果已经证明它可以改变人的行为和情感,那么改变性格特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想着陈启介自慰”和无数个“观察陈启介”的兴趣已经重塑了她的情感结构,那她可能会开始在意我的感受,开始考虑我的反应,开始……变得“像正常人一样”?但如果是这样,那这种改变的范围和深度就太可怕了。这已经不是“兴趣改造”,而是“人格重写”。

就在我漫无目的地想着这些的时候,白雪凛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微清晰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特有的、缺乏起伏的质感,像机械合成的声音。

“……明天休息,陈君有什么安排吗?”

又是这么突然。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这就是白雪凛的风格——高效,直接,省略所有她认为不必要的步骤。对她来说,“明天是休息日”和“你有什么安排”之间不需要任何连接词,因为逻辑关系是自明的。

明天是周六,确实是休息,但我没有理由告诉白雪凛我休息日的计划。我们是什么关系?同学?邻居?实验对象和实验者?无论哪个,都没有分享私人行程的必要。而且,我的计划多半和她无关——我可能会在家玩游戏,可能会研究应用,可能会观察其他实验对象,但这些都不能告诉她。

不过,好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的计划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而且告诉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相反,如果我能从她的反应中获得更多数据,那反而是收益。比如,她为什么问这个?是随意闲聊,还是别有目的?她听到我的回答后会有什么反应?这些都能帮助我理解她的当前状态。

嗯,还是老实告诉她吧。最简单的答案往往最有效,也最容易引发后续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白雪凛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这么一问,声音尽量保持平淡,就像回答任何一个普通同学那样。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她的表情——虽然她的表情变化向来细微,但并非完全没有。

白雪凛露出了高兴的表情。非常轻微,但确实存在。她的嘴角向上弯了大概一毫米,眼睛的弧度也有细微的变化,瞳孔似乎亮了一些。整个表情的变化持续时间不到一秒,然后就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但那一瞬间的“高兴”是真实的,我能感觉到。

但那看起来不像是和我说话而高兴,更像是为别的事高兴。她的高兴有一种“计划通”的味道,像是某个预期得到了满足,某个目标向前推进了一步。这让我立刻警惕起来——她问我的安排,不是为了闲聊,而是有明确的目的。现在她知道我“没什么特别的安排”,这符合她的某个预期,所以她高兴。那么接下来,她应该会提出她的真实目的。

“……我搬家还没收拾完。打算明天弄一下。……陈君,如果方便的话,能来帮帮忙吗?”

她这么说,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用词很谨慎——“如果方便的话”、“能来帮帮忙吗”,这些都是典型的请求句式,带着试探和商量的意味。这和她平时的说话风格不太一样。平时的白雪凛会用命令句:“来帮我。”或者更直接:“你明天来我家。”现在这种委婉,是应用的影响,还是她自己的策略?

接着又补充说会付我报酬。这很有意思。她是在用“交易”的形式来包装这个请求,让这件事看起来更客观、更合理。如果只是朋友或同学之间的帮忙,通常不会提到报酬;提到报酬,就意味着这是一种雇佣关系,一种平等的交换。这既能降低我的拒绝概率(因为我有实际收益),又能减少这件事的情感负担(因为这是“工作”不是“人情”)。很聪明的做法,但也很符合白雪凛的思维方式——她习惯用理性和逻辑来处理人际关系。

白雪凛那漆黑的眼眸映在我眼中。瞳孔很深,像没有星星的夜空,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她的眼睛很漂亮,形状完美,睫毛很长,但缺乏生气,像精致的人偶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是期待?是算计?还是单纯的询问?没有任何线索。

既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是不是应该深入了解一下呢?这个邀请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去她家,观察她的生活环境,了解她的日常状态,近距离观察应用对她的影响。这比在学校里的有限接触能提供多得多的信息。而且,在私密空间里,人往往会放松警惕,暴露出更真实的一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古话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去白雪凛的家肯定有风险——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我,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不知道这个邀请背后是否隐藏着陷阱。但风险往往与收益成正比。如果我想真正理解应用的效果,理解白雪凛这个“异常案例”,就必须冒这个险。

不知道会冒出鬼还是蛇,但这确实是个了解白雪凛状态的机会。而且,从应用的角度来说,如果“观察陈启介”真的是她无限增殖的兴趣,那我去她家等于是把自己送到了她的“观察”范围内,这可能会引发更强烈的反应,提供更极端的数据。虽然有点像是把自己当成实验品,但为了科学,有时候需要一点牺牲精神。

“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随时都可以。”

我这么回答,语气轻松自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热情,也没有显得勉强,就是一个普通的、乐于助人的同学该有的态度。我需要保持这个人设——一个随和、好说话、没什么心机的普通男生。这样既能降低她的警惕,又能让我的行为看起来更合理。

白雪凛的反应很有意思。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上的亮度变化——瞳孔似乎放大了,反射的光更多了。然后她的嘴角再次上扬,这次幅度更大,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她真的、真的很开心。

“……太好了。那明天来我家吧。……说好了哦?”

白雪凛这么说着,开心地、真的很开心地笑了。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表情变化,而是一个完整的、明确的笑容。嘴角弯成优美的弧线,眼睛微微眯起,脸颊的肌肉放松,整个面部都柔和下来。这个笑容很美,美得让人忘记她平时那种冰冷的气质。但同时也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因为我知道这个笑容的源头不是普通的喜悦,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复杂的满足感。

“嗯,说好了。”我点点头,“几点?”

“……上午十点可以吗?我会准备好茶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轻快。

“可以。那我十点到。”

对话到此结束。我们又恢复了沉默,继续向学校走去。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之前是纯粹的沉默,现在沉默中多了一种“约定达成”的默契感。白雪凛的脚步似乎更轻快了,虽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愉悦的气场还在。

在即将进入学校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

——啊,说起来,那好像是第一次看到白雪凛笑吧?

这个认知让我愣了一下。我仔细回忆过去几个月里所有关于白雪凛的记忆——在教室,在走廊,在图书馆,在各种场合。她永远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偶尔会皱眉(通常是因为别人太吵),偶尔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通常是因为别人太笨),但从未真正笑过。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高兴而笑。今天早上,我看到了。

这又印证了应用的效果。一个几乎从不笑的人,因为和我约定明天见面而笑了。这如果不是情感上的改变,还能是什么?但问题在于,这种改变的程度和稳定性如何?她明天还会笑吗?下周还会笑吗?如果我们的约定取消了,她会失望吗?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

那里还是白雪凛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她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平时那么紧绷了。

我们走进校门,穿过中庭,走向教学楼。晨练的社团成员在操场上跑步,喊口号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几个学生从我们身边经过,看到白雪凛时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投来好奇或畏惧的目光。白雪凛完全无视他们,径直向前走。

在楼梯口,我们就要分开了——她的教室在二楼,我的在三楼。

“那明天见。”我说。

“……明天见。”她点点头,然后转身上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需要带什么?需要注意什么?需要观察哪些方面?以及最重要的——需要做好哪些安全预案?

然后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新的一天,新的数据收集,开始了。

——午休时间。

教室里弥漫着便当的味道和嘈杂的说话声。我快速吃完从家里带来的三明治,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书包侧袋,然后起身离开教室。今天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随便在走廊里逛逛,顺便观察一下其他实验对象的情况。

在走廊上走着,看到了上官丽华。

她正从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表情严肃。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跳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她穿着制服的样子总是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因为她刻意打扮,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那种“我和你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距离感。即使是在拥挤的走廊里,她周围也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气泡,把其他人隔开至少一米的距离。

“哟,上官同学。”

我主动打招呼,语气尽量轻松友好。这是必要的测试——我需要知道她对我的态度有没有变化,那根手指的“味道”有没有产生效果。

上官丽华的反应很直接:她叹了口气,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就想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去。那声叹气很轻,但带着明确的嫌弃意味,像在说“怎么又是你”。她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上官是没什么变化吗?这个结论下得有点早。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对我依然抱有强烈的负面情绪,甚至可能因为昨天学生会室的事情而更加厌恶。但这不一定代表应用没有生效——应用可能已经改变了她的兴趣,但这种改变还没有强大到能覆盖她原有的情感。毕竟,她对我的厌恶是根深蒂固的,有具体的理由(那场争吵),有阶级差异的加持(上官家的大小姐 vs 普通学生),还有自尊心的因素(被我那样戏弄)。如果应用的效果是渐进式的,那她现在可能处于一个矛盾状态:一方面兴趣驱使她“想着陈启介自慰”甚至“舔舐陈启介的身体”,另一方面理性告诉她“这个人很讨厌”。这种矛盾会让她更加烦躁,表现在外就是更加明显的回避和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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