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来客

练瑜伽的母亲,从小穴跟屁眼里掉出了跳蛋跟假阳具? · 十六岁的阿宾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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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也注意到了。她注意到的不是那两个人——是她妈。她妈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多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夹菜。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苏曼晴这种级别的高手不会做出任何多余动作,所以这个多余动作——哪怕是零点几秒——意味着她已经注意到了某个细节。苏染顺着母亲刚才的视线扫过去,看到林越正低头啃一块排骨。

苏染收回目光。拿起手机划了一下屏幕。看起来漠不关心。但她划开的是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写下来。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她只知道她妈从来不关心别人儿子有没有女朋友——她讨厌给别人介绍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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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收拾碗筷的阵型是:林婉儿在水槽前洗碗,林越在旁边擦桌子,苏曼晴站在厨房门口喝她剩的半杯白葡萄酒,林可可拉着苏染去楼上看她新买的手办柜。

「你也太勤快了。」苏曼晴靠着门框说,「我要是你,吃完饭绝对不洗碗。先睡一觉再说。」

「习惯了。放着也是放。」林婉儿从水槽里捞起一个盘子。水流在她手指间分开又合拢,洗洁精的泡沫在手腕上滑过,沿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淌。她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家居短袖的领口在这个动作中歪了一下,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平时晒不到太阳的腻白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一道极淡的红痕——是昨晚她在床单上趴着高潮时自己指甲划到的。她以为藏住了。但苏曼晴的视线已经在那道红痕上停了零点几秒。

「你肩膀——」苏曼晴开口。林婉儿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时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她赶紧把领口整理好,「没什么。可能是晚上睡觉翻身自己抓的。」

苏曼晴没再问。但她把酒杯放在操作台上,走过来站在林婉儿身边,「让林越擦桌子吧。我们去客厅坐一会儿。」她的手搭在林婉儿肩上,指尖正好压在那道红痕边缘。

林婉儿感觉到了。苏曼晴的指尖——冰凉的,沾着酒杯玻璃杯壁留下的凉意——压在她昨晚自己用指甲划出的那道痕迹上。如果苏曼晴用力一点,她就会摸到那道痕的纹理。但苏曼晴没有用力。她只是把手放在那里,然后移开了。

然后苏曼晴转身走向客厅。经过林越身边时,她说了一句:「擦得挺干净的。你比你爸强——你爸每次来我们家做客,吃完饭从来不帮忙。」

林越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被夸——是因为苏曼晴拿他和他爸比较。他爸。那个下周要回来的人。他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来回擦了两下,擦掉了本来就没存在的油渍。

「浩天在家不洗碗?」苏曼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不洗。什么都不干。」林婉儿关了水龙头,「他说他的手是签合同的,不是洗碗的。」

「你还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你为了给他做一顿饭切到手指,他连创可贴都没给你贴。」

「过去的事了。说这个干吗。」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苏曼晴端着酒杯,看着窗外七月的阳光把院子里那棵玉兰树晒得蔫头耷脑。「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值得更好的。」说完她自己都笑了,「对不起,不该这么说你老公。他挺好的。各方面。就是——」她没说完。

「就是什么。」林婉儿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交叉抱着手臂。

「就是他不太会——」苏曼晴斟酌了一下措辞,「照顾人。不是物质上的。是你需要的那种照顾。那种——算了,不说了。再说就像我在挑拨你们夫妻关系。」

林婉儿抱着手臂的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肘关节。

她需要的那种照顾。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苏曼晴她需要什么照顾。但苏曼晴——她的闺蜜,认识了快二十年的人——一直都大概猜到了。不是猜到她藏了两抽屉的玩具。是猜到她和林浩天的床上从来没有过她真正想要的东西。苏曼晴自己离过婚,她太清楚一个女人在婚姻里被淡出身体的感觉。而林婉儿到现在还没离婚,不是因为她比苏曼晴更幸福,是因为她比苏曼晴更能忍。

「我上去看看可可和染染。」林越把抹布拧干挂在挂钩上,从厨房走出来,经过客厅上楼。他上楼梯的时候,苏曼晴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跟了一层楼。不是那种看小孩的目光。是评估。她在想什么——林婉儿不知道。但林婉儿知道自己的手指还陷在手臂肉里。

「你刚才说的「这种条件」是指什么?」林婉儿忽然坐到苏曼晴旁边。

「你儿子啊——身高不错,长得清秀,性格也不燥。看起来挺安静的,但又不是那种阴沉的。女孩子喜欢这种。」苏曼晴喝了口酒,「要是年轻十岁我就下手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可以当作玩笑。

但林婉儿没有笑。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是水,咽不下去的是她脑子里自动生成的画面:苏曼晴——比她年轻一岁,比她高五厘米,比她更会用眼神看男人——此刻坐在她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踝上裹着隐形丝袜,刚说完那句「要是年轻十岁我就下手了」。而她不知道苏曼晴这句玩笑里有几分是真心,更不知道如果苏曼晴看到前天那扇门缝里的画面,她会把这句话改成什么。

客厅安静了下来。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被调成了低档,只有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影子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两个女人各自端着各自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曼晴。」林婉儿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过——」她停住了。

「有过什么。」

「——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话的时候。」

这句话在空气里悬浮了很久。林婉儿问完之后没有抬头,只盯着自己杯子里还在微微晃动的水平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口。可能是苏曼晴刚才那句「需要的那种照顾」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也可能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答案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你没有疯。你的身体在被儿子看到的那一刻产生了反应,这是一件可以被理解的事。

苏曼晴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有。」她说。

「什么时候?」

「经常。」苏曼晴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人。一些——不太合适的人。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告诉自己那只是激素。然后用最冰的水洗澡。」她侧头看了林婉儿一眼,「你呢。」

林婉儿的喉咙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因为那个「不太合适的人」此刻正在二楼陪她女儿看手办。

「我也是。」她最后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苏曼晴没有再追问。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婉儿的膝盖——这个动作她们从大学时代就一直在做,持续了二十年。然后她的手留在林婉儿膝盖上多停了两秒,感受到了掌心下那层隔着棉质裙子的皮肤温度——略微偏高。像低烧。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眼圈比昨天见到你的时候还重。」苏曼晴说。

「是。这几天——」林婉儿深呼吸了一口,「家里有点事。不是大事。就是——需要处理的事情。等下周浩天回来就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二楼传来了一阵异响——是椅子腿划过木地板的声音,然后是林可可的笑声,然后是一间门开了又关上的动静。

苏曼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在她头顶——位置刚好是林越房间的正下方。她听到那双拖鞋踩过二楼走廊的声音,从林可可房间慢慢走回到另一个房间。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林婉儿伸手去拿水杯时手指轻轻发颤的样子。

「你刚才说的那种感觉。」苏曼晴忽然接回刚才的话题,「我觉得你应该——」她停顿了一下在看林婉儿的表情,「——不是去压抑它。是去理解它。因为身体从来不说谎。你越压抑它,它越会用更失控的方式把真相甩在你脸上。」

林婉儿的眼眶红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把水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去看院子里那棵被七月骄阳暴晒的玉兰树。树叶子蔫蔫地垂着,连树荫都缩到了树干底下。

她背对着苏曼晴,轻声说:「你说得对。身体从来不说谎。」

这句话很轻。但她的声带在这句话的末尾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振动——那种振动不是来自悲伤,是来自被理解之后的释然。她的闺蜜不知道那个具体的人是谁,但她的闺蜜已经猜到了她正在经历什么。而她没有否认。

苏曼晴站起来,走到林婉儿身边,并肩站在窗前。两个三十七和三十八岁的女人,隔着两厘米的肩膀间距,看着窗外同一棵树,各自想着各自的那个「不太合适的人」。苏曼晴想到了自己那间离异独居的公寓、床头柜抽屉、以及今晚回家后还是要用冷水洗澡。林婉儿想到了此刻头顶二楼那个正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昨天他在厨房搂着她腰时硬邦邦抵在她臀沟里的肉棒、以及苏曼晴刚才说的那句话——「要是年轻十岁我就下手了」。

十几分钟之后,苏曼晴和苏染准备走了。苏曼晴穿回她的银色尖头细跟鞋,戴上墨镜,接过林婉儿递来的白色纸袋——里面是林婉儿给她装的红烧排骨,分装的。苏染换回马丁靴,对林可可说了句「下次去我家看我妈买的新沙发」,然后和她妈一起站在玄关等电梯。

林越和林可可站在门口送客。林婉儿站在姐弟俩后面,手扶着门框。

「下周浩天回来咱们再聚。」苏曼晴进电梯前回头说了一句,「你到时候记得叫我们。」

「好。」

电梯门关了。林家玄关的灯重新回归暖黄色。林可可跑回客厅继续看电视。林越转身准备上楼,路过母亲身边时,林婉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刚才吃饭的时候——苏阿姨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他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就是——就是有时候说话没把门的。你不用太在意。」她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往厨房走。她的脚步很稳。但她握着围裙口袋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在口袋里摸到了自己放在那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预约闹钟提醒:「明天去医院拿体检报告。」

不是「下周浩天回来」。是「明天去医院」。这个闹钟提醒的存在盖过了所有关于丈夫回来的焦虑,也提醒了她一件事——她的身体,这具正在被儿子重新激活的身体,今天早上还产生了一滴不该产生的黏液。而那滴黏液,和一个即将归家的丈夫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联。那滴黏液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只是那个男人,恰好在她体内住了九个月,然后从她两腿之间来到这个世上,现在隔着楼板和她呼吸着同一台中央空调送出的同一股薰衣草味的冷气。

晚上。

林可可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还是上次那个节目,年轻男明星被弹力绳绑着。林婉儿这次没有跟着笑。她坐在女儿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条未读的消息——丈夫问她家里的情况、下周的航班信息、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回来,她回得很慢,每条都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因为她的眼睛虽然看着屏幕,余光却一直盯着楼梯口。林越刚才上楼的时候说去洗澡。现在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忽然低下头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手指按在额头上用力揉了半天。她的视线焦点里是女儿那双干净的十七岁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闪动的光,耳边听到的却是浴室门打开时那声轻微的合页摩擦。

脚步声踩过二楼走廊回到房间。他进去了。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她听到了床垫弹簧轻微压缩的声音——他躺下了。

窗外蝉鸣突然变得很大。还是那群蝉,已经在院子里那棵玉兰树上叫了整整四个晚上。前晚她第一次在瑜伽室被撞破时它们在叫,昨晚她高潮喊出他名字时它们也在叫。今晚它们还在叫。

她握着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想盖住蝉鸣。但蝉鸣盖不住。

林可可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继续看着电视傻笑。小姑娘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母亲这条家居裙底下大腿内侧那一小片还没完全退去的高潮红痕,是昨晚她在床上幻想哥哥时留下的。

林婉儿把脸靠在女儿头顶。女儿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草莓味。和林越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因为都是她从超市同一个货架上拿的。

同一个牌子。

这个念头让她的眼泪差点掉在女儿头发上。她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然后吸了吸鼻子,轻声对女儿说:「去睡觉吧,很晚了。」

「再看十分钟——」

「不行,明天要早起。」

林可可翻了个白眼从沙发上爬起来,抱着她那只旧旧的海豚玩偶往楼上走。「晚安妈妈。」

「晚安。」然后她又加了一句,「把门关好。」

林婉儿关掉电视。客厅陷入彻底的黑暗。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看着小区路灯下空无一人的行人道。明天丈夫会打电话回来确认航班时间。后天也许他会视频看看家里的情况。然后下周某个时间点,她会站在机场出口处看到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她会微笑。会给丈夫一个拥抱。会给他做一顿好吃的。会在他回来的某个晚上,在他房间隔壁,躺着自己这张又换过了干净床单的大床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此刻开始,在这个所有家人都睡去的夜晚,在这个她独自站在窗前的时刻——她刚才揉额头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厨房洗碗时林越碰到她手背的洗洁精味道,而她为了确认这件微不足道的事,又把那根手指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洗洁精已经没味道了。只有她自己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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