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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律师娇妻 · 林夕 · 1 / 2
那个案子像一块嚼了三天的口香糖,黏在鞋底,甩不掉,抠不干净,走一步拖一步。
林小夭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上海的冬夜来得早,五点半路灯就亮了,六点写字楼的灯光就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座被点燃的巨大棋盘。她站在律所大楼门口,裹紧了风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熟悉的寒意,混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油烟味和远处地铁站传来的低频轰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风衣,下身是深色的牛仔裤和一双低跟短靴。毛衣是高领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茧。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连续三天加班到深夜,睡眠不足六个小时,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琴弦,随时会断。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林夕和顾霆的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在哪?”
林夕秒回:“公司,刚开完会。怎么了?”
顾霆隔了十几秒:“工作室,修片。小夭姐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林小夭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靠在车门上,冬夜的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她想起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那个当事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主任的远房亲戚,标的额不到八千块的劳务纠纷,硬是把她当牛马使唤了整整一个下午。
“林律师,你看看这个证据行不行?”
“林律师,你再帮我改改起诉状呗?”
“林律师,我明天能不能拿到立案通知书?”
“林律师,你帮我写个情况说明吧,我急用。”
“林律师,你帮我打个电话问问法官呗?”
——八千块。八千块,她要帮他整理证据、起草诉状、立案、写情况说明、跟法官沟通、还可能要去开庭。八千块,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私人助理。
最让她崩溃的不是工作量,是那种“被当作理所当然”的感觉。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尊重,没有感谢,只有一种“你是律师你就该帮我做这些”的理直气壮。她想起自己当年选择做律师的初心——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尊严。为了站在法庭上替那些说不出来的人说话。但现在,她站在写字楼门口,冬夜的风吹着她的脸,她觉得自己像一台被插上电源的机器,一直在运转,一直在输出,但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她低下头,在群里打了几个字:“烦躁。出来喝酒。”
打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开了暖风。车内的温度慢慢升上来,她的手指还是冰的。她把手放在出风口,让热风吹着指尖。手机震动了。
林夕:“位置发我,马上到。”
顾霆:“小夭姐你找个地方,我二十分钟。”
她想了想,选了一个离律所不远的酒吧——不是上次顾霆带他们去的那种高档会所,而是一家普通的、藏在巷子里的小酒吧。她去过几次,安静,灯光暗,适合不想说话的人坐着喝酒。她把位置发过去,然后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出了那件黑色背心。
不是普通的黑色背心。是那种极细的针织面料,轻薄,贴身,领口开得很低,几乎是深V到胸口。肩带很细,两根手指就能捏住。下摆刚好到肚脐,抬手的时候会露出一截腰。是林夕帮她挑的,说“方便”。她一开始觉得太暴露了,但后来发现“方便”这个词用得真准。不用解扣子,不用拉拉链,手指捏住领口往下一拉,整对乳房就露出来了。方便。她把背心放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它发了一会儿呆。
她在想,今天要不要玩。不是“要不要露出”,而是“今天有没有那个心力”。露出需要状态——需要肾上腺素,需要心跳加速,需要那种“在悬崖边往下看一眼”的勇气。今天她太累了。累到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但也许——正是因为太累了,才更需要那种感觉。那种“被看到”的感觉,那种“我还活着”的确信,那种在悬崖边往下看一眼然后退回来的、短暂的、剧烈的释放。
她把背心塞进包里,推开车门。
酒吧在一条小巷子的深处,门脸不大,木门,铁把手,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带着檀香和蜡烛混合的味道。灯光很暗,吧台后面的酒柜被暖黄色的射灯照亮,各种颜色的酒瓶像一排排发光的宝石。角落里有几个卡座,深色的皮质沙发,木质的茶几,墙上有几幅抽象画。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低声聊着天。
林小夭选了最角落的一个卡座,把包放在身边,脱了风衣搭在沙发靠背上。浅灰色高领毛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服务员走过来,她点了一杯热红酒——不想喝太烈,但又想被酒精烘一下。
林夕是第一个到的。他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她。不是因为她的位置显眼,而是因为他总是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找到她。她缩在沙发上,穿着那件把自己裹成茧的高领毛衣,脸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他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问“怎么了”,没有说“没事吧”。他只是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林小夭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就那样靠着,感受着他的体温隔着毛衣传过来,一点一点地把她暖过来。
“累成这样。”林夕的声音很低,带着心疼。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那个案子?”
“嗯。”
林夕没有再问。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揉着。她的脖子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在他的掌心下慢慢松弛下来。
顾霆是十五分钟后到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吃的——他绕路去买了林小夭爱吃的那家馄饨和几样小菜。另一个装着什么,看不出来。
“小夭姐。”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胃。”
林小夭从林夕肩上抬起头,看着顾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像是从工作室直接赶过来的。他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红,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来了”的认真。
“你买了馄饨?”她问。
“嗯。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林小夭愣了一下。她上次说想吃那家馄饨,是两周前的事了。她随口说了一句,自己都忘了。他记得。她坐起来,把馄饨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虾皮和紫菜的香味。她用勺子舀了一个,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化开,鲜得她眼睛眯了一下。
“好吃吗?”顾霆问。
“好吃。”她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林夕在旁边笑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顾霆的耳朵红了一点。“什么这一套?”
“投其所好。”
“我就是——顺路。”
“你工作室在浦东,那家馄饨在静安。顺路?”
顾霆的耳朵更红了。他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打开自己的那袋吃的——几样小菜,卤味,花生米,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很仔细,像一个在布置餐桌的主人。
林小夭看着他把水果盒打开、把牙签插好、把卤味从袋子里倒进碟子里,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酸酸的感觉。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是一种更重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稳稳地放在了心口的感觉。
“顾霆。”她叫他。
“嗯。”他没抬头,还在倒卤味。
“谢谢你。”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刚才的疲惫,不是烦躁,而是一种——被暖过来的光。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客气。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夕从袋子里拿出那盒切好的水果,叉了一块蜜瓜喂到林小夭嘴边。“张嘴。”她张嘴咬住,蜜瓜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她嚼了两下,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林夕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根拧着的弦也松了一些。他转头看了顾霆一眼,顾霆正低头剥花生,耳朵还红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喝了一会儿。林小夭的热红酒喝完了,又点了一杯威士忌酸。林夕喝啤酒,顾霆喝苏打水——他开车,不能喝。酒意慢慢上来,林小夭的脸从苍白变成了粉红,眼神也从疲惫变得有些迷离。她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林夕的膝盖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今天那个当事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意的慵懒,“八千块的案子,让我帮他写了四份材料,打了六个电话,整理了三套证据。”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有苦涩。
“他还说——‘林律师,你效率怎么这么低?’”
顾霆的手指在花生壳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八千块。”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八千块,把我当牛马使唤。还嫌我效率低。”
林夕的手在她肩上收紧了一点。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她不是在抱怨,她是在——释放。把今天憋了一天的那些东西,像倒垃圾一样,一点一点地倒出来。
“主任还跟我说,‘小夭啊,这是我亲戚,你多照顾照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多照顾照顾——照顾到晚上八点还在帮他改错别字。”
顾霆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见过她累——开庭那段时间,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眼睛下面永远挂着青影。但那时候她是“战斗”的状态,疲惫里有光。今天不一样。今天的疲惫是那种被磨的、被耗的、被一点点抽干的感觉。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布,纤维都松了。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小夭姐你辛苦了”,想说“那种人不值得你生气”,想说“你做得够好了”。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苏打水杯。气泡在液体里慢慢上升,在表面破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夭姐。”他抬起头。
“嗯。”
“你带那件背心了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林夕的手指在她肩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揉着。林小夭看着顾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我知道你需要什么”的光。
她笑了。那笑容不是苦涩的,不是疲惫的,而是一种——被看穿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带了。”她说。
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件黑色背心。细针织的面料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V的领口像一道被刻意拉开的帷幕,肩带细得像两根黑色的琴弦。她拿着背心,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我去换。”她站起来,拿起背心和包,走向洗手间。
林夕和顾霆坐在卡座里,谁都没有说话。林夕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着洗手间的方向。顾霆的手指在苏打水杯上轻轻敲着,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林小夭回来了。
她穿着那件黑色背心。高领毛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大面积裸露的雪白。深V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完全暴露,乳沟的上缘清晰可见。背心的面料极薄,贴身,把她胸前的饱满弧度勾勒得圆润而柔软。乳头没有凸点——至少现在还看不出。她一只手拿着脱下来的高领毛衣和风衣,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她的脸还红着,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坐回林夕身边。沙发的皮面有些凉,贴着牛仔裤下的大腿,她轻轻颤了一下。她把毛衣和风衣叠好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靠在林夕肩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多了。”她说。黑色背心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起伏,领口的深V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开合,像一扇被风吹动的窗。
顾霆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锁骨,从锁骨滑到乳沟,从乳沟滑到背心面料下那道饱满的弧度。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的手很稳——握着苏打水杯的手,一下都没有抖。
“小夭姐。”他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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