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一诺千精(我一个不小心把高傲的母亲变成了拾荒少年的肉便器) · 嘘别出声 · 2 / 2
「那好!那干女儿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了!」刘燕起身,回给老院长一个媚
眼儿,然后翩然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母亲便被委托人接走去工作了。我带着二狗子享受完酒店的自助
早餐,正在思考接下来的游玩路线——不知是海滩探险,亦或是x市的美食小吃
之旅?
「良子,良子……」耳畔传来二狗子的呼唤。
「咋了?」
「良子,良子,你带俺,带俺去逛逛街呗?」二狗子突然有些局促地说道。
「嗯?!咋了?你有啥想买的么?」我突然间想起妈妈昨日的叮嘱。
「是,不不不,不是!」
「啊?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啊,啊,啊……」二狗子急得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俺,俺
是,俺是想给娘,给你妈给姜欣阿姨买,买,买,买个戒指!」
「哈哈哈,二狗子咋了?突然想送我妈礼物呢?我妈生日你不是知道么!五
月八号,早就过了!」我看着好哥们儿一脸窘迫,笑嘻嘻地调侃道。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俺是想,想……」二狗子声音越说越小。
「哎呦,咋了?!跟我还害羞起来啦?!你个二狗子,越长越回旋了啊!」
「不是,不是,良子!唉!娘昨晚说乐意嫁给俺!俺,俺,俺,俺就想给她
买个金戒指,做那个定情信物!」良子急得一跺脚,大声说出了心中所想!
「啊?你个混蛋真想娶我妈啊?!我看你是找死啊,想占老子便宜,当我的
小爹是不是?!」我佯怒起来,作势便要打他。
可二狗子只是「嘿嘿嘿」一阵傻笑,并未阻挡,任我狠狠捶了他几下,才笑
着说道:「良子,你是俺兄弟!娘是俺媳妇儿,咱们各论各的!」
「哈哈哈哈!那不还是占我便宜!你个黑狗精,看打!」
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领着二狗子来到了X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午后的商场里冷气开得很足,把外面的暑气隔得干干净净。一楼大堂人来人
往,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嗒嗒响,化妆品柜台的导购小姐举着小样,笑容满面地招
呼过往的顾客。
我拉着二狗子往里走。他走得慢。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乱看——看那亮晶
晶的水晶吊灯,看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看那些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越看
越往我身后缩,越缩越低,低得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走啊。」我拽了拽二狗子。
他咽了口唾沫,跟上来。路上二狗子告诉我,前些天他翻出个旧铁盒,里面
是他这几年拾荒攒下的钱,一沓一沓的,皱巴巴的,用橡皮筋捆着。他数了整整
一晚上,一万三千多块。他说想用这个钱给母亲买个金戒指,在他生日那天送给
她,当作定情信物。
我笑话他土。他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说金的好,金的实在,金的能戴一
辈子。
金店在商场一楼,最显眼的位置。还没走近,那一片金光就晃过来了。玻璃
柜台里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首饰,戒指、项链、手镯,黄澄澄的,在射灯下
闪着耀眼的芒。柜台上方挂着红色的招牌,几个大字明晃晃的:老鸟祥。
二狗子站在门口,不动了。
我回头看他。
他张着嘴,看着那一片金光,眼睛都直了。那黄澄澄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
那张丑脸照得亮一块暗一块的。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又揉,像是被晃花了
眼。
「进来啊。」我说。
他这才迈步,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坏什么似的。那双旧布鞋踩在锃亮的地
砖上,鞋帮上的灰格外扎眼。
柜台里的导购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玩手机。
他站在柜台前,弯着腰,凑近了看那些戒指。那姿势,像是蹲在垃圾堆里翻
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的目光从这一个挪到那一个,从那一个挪到这一个,看得
眼都花了。
「这……这个多少钱?」他指着其中一个,声音小得像蚊子。
导购小姐抬起头,瞥了一眼,「两万八。」
他的手缩回去,像被烫着了。他又指另一个。
「三万二。」
又缩回去。
再指。
「四万五。」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再落下。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
就在这时,耳旁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拿出来看看嘛。」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上海口音的尾调,像糯米糕里裹着的豆沙馅儿
,甜丝丝地化开。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撒娇似的、娇嗔的味道,像是和谁
在调情。
我整个人僵住了。
是她!是刘燕!
她就站在隔壁那个柜台前面,离我不过两三米远。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那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是某个奢侈品牌
的当季款,剪裁极其考究,收腰放摆,把身材的每一处优点都放大到极致。面料
是那种高级的重磅真丝,垂坠感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珍珠光泽,走动时如
水般流淌。领口是法式荡领的设计,开得不算低,却因为那胸太满,把那荡领撑
得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和那肌肤上若隐若现的、细细的
青色血管。
她那对傲视群芳的巨乳在那高级真丝的包裹下,那两团木瓜形状的饱满被衬
得愈发惊人。荡领的褶皱从锁骨往中间聚拢,把那两团托得高高的,挤出一道深
深的沟。那沟在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是藏着什么
不可告人的秘密。
衣服的腰收得极细。那裙子更是在腰线处猛然收进去,收成盈盈一握的弧度
,把她那娇小身子的比例衬得愈发夸张——从胸到腰,像一道陡峭的悬崖;从腰
到臀,又猛然撑开,把那圆圆的、翘翘的臀裹得紧紧的。裙摆从臀部往下微微散
开,及膝的长度,却遮不住那双腿的风光——那腿光着,没有丝袜,白得晃眼,
肉感十足,小腿的弧线流畅地收进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里。
那高跟鞋也是大牌的经典款式,鞋面是白色的小羊皮,鞋头尖尖的,露出脚
趾缝那一小片肌肤。鞋跟又高又细,既弥补了她身高的不足,又把她整个人的曲
线都绷紧了,把那臀绷得更翘,把那腿绷得更直。脚背上,细细的青筋若隐若现
,那是皮肤薄到极处才会有的痕迹。
今天她把头发披下来了。栗色的卷发,蓬蓬松松的,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
—发尾微微内扣,刘海斜斜地遮住半边额头,露出那弯弯的眉和那亮晶晶的眼。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那珍珠圆润润的,和颈间那条细细的锁骨链上
的珍珠呼应着,一看就是成套的。
她化了妆,虽是淡淡的一层,却处处用心——底妆服帖得像是第二层皮肤,
眼影是温柔的大地色,睫毛翘翘的,根根分明,嘴唇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润润
的,亮亮的,像是刚吃过糖。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微微侧着头,看着柜台里的项链
。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在诉说着「我是好女人」、「我是温柔贤淑的」、「
我是值得被爱的」。
可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儿的?
是那个在总统套房里穿着亮皮紧身衣、梳着高马尾、手里牵着纯金狗链的女
人?!是那个让六十多岁的老院长跪在自己脚边、用红底高跟鞋踢他脸的女王?
!还是某个人的泄欲工具?!
这一身高档的装扮,这精致的妆容,这温柔的笑容,不过是她的皮,不过是
她的伪装。不过是她用来掩盖那无耻下贱真面目的、一层又一层的遮羞布。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高高大大的,穿着深蓝色的衬衫,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块亮晶晶的腕表。那腕表是某顶级品牌的入门款,也要几
万块。他正俯着身,看柜台里的项链,时不时转过头,和她低声说几句什么。
正是昨天的那个陆主任!是她医院里的同事,也即将是她未婚夫。
刘燕微微侧头,将自己更好看一点的右半脸呈现给他,听着他说话,笑着,
点点头,又摇摇头。那笑容温柔极了,软极了,像是这世上最纯良无害的女人。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嘴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他听了,
笑着揽了揽她的腰,那手在她腰侧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占有性的意味。
我看着他们,看着她对那个男人笑,看他揽她的腰,看他们肩并着肩,像一
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
可那个晚上在总统套房里的画面又浮上来。
那身亮皮紧身衣,那高马尾,那冷冷的眼神,那纯金的狗链,那个跪在她脚
边的老头,那红底高跟鞋踢在他脸上的画面——
那个用狗链拴着老头的女人,和这个挽着未婚夫挑选项链的女人,是同一个
人么?!
是的,是同一个!这一身高档的装扮,这副温柔的笑脸,不过都是假的。都
是用来骗人的!
可即使如此,看到她美丽的容颜和那妖娆的身姿,我对她却没法厌恶起来!
我忘不掉那张小脸,忘不掉那软软的声音,忘不掉那被粉色衬衫撑得鼓鼓的
胸,忘不掉她拍我手臂时那温热的触感,忘不掉她回头理头发时那个慢悠悠的动
作。
哪怕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哪怕我看见了她替老院长发泄性欲时的下贱模样,
哪怕我知道那温柔的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我还是忘不掉她。
还是想和她说话。
还是想离她近一点。
哪怕她无耻,哪怕她下贱,哪怕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还是想要她!
我脑子一热,被拥有她的冲动冲昏了头脑,深吸一口气,舍下纠结价格的二
狗子,直接走过去。
「刘姐?!」虽只是一声简短的呼唤,可我都紧张得不住颤抖。
刘燕转过头,看见我。那眼睛弯了一弯,弯成两道月牙。那笑容还是那样暖
,那样软,和第一次在酒店大堂里见我时一模一样。
「哎呀,是你呀。」她说,声音还是那样糯,「好巧哦,侬哪能也在介里?
」
她记得我!
「我……我陪朋友来买东西。」我说,指了指站在隔壁柜台、正傻乎乎看着
这边的二狗子。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暼了二狗子一眼——那一眼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可我看清了。那一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嫌弃,是对那双旧布鞋、那皱巴巴的T恤
、那土里土气的模样的嫌弃。只是一闪,然后她又转回来,笑着说:「哦,是伐
?买啥个物事呀?」
「戒指。」我说,「他想买个金戒指。」
「戒指呀。」她点点头,「金的牢好额,实在。」
她说着,又转过头去看柜台里的项链。那个陆主任正在和导购说话,指着一
条细细的链子,让她拿出来看看。
我看着她的侧脸。那张小脸还是那样精致,那样白嫩,像是能掐出水来。睫
毛长长的,翘翘的,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薄薄的,润润的,
涂着淡淡的粉色,说话的时候微微翘着,不说话的时候也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可我知道,那笑容下面是什么。
说也奇怪,与现在的她不同,昨夜在总统套房里化身调教女王的她根本就没
有一丝上海口音啊!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她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再次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刘姐……」
刘燕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不快,满满都是宠溺式的温柔:
「嗯?」
「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愣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她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侬这个小宁
,哪能突然问介个?」
「我……我就是好奇。」我说,心跳得很快,「像刘姐这样的人,应该有很
多人喜欢吧?」
她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只是一闪。
「侬这个小宁,」她说,声音还是那样软,「问介多做啥?」
那个陆主任这时候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问:「燕子,你们
认识?」
「嗯,一个小宁,」她说,「上次开会碰到过。」
小宁?她还把我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
是了,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在酒店大堂撞到她的小屁孩儿。是个什么都不
知道的小宁,是个可以被她用温柔笑脸轻易骗过的小宁!
那个陆主任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看项链。
我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看他们肩并着肩,看那男人时不时低
头和她说话,看她时不时抬头对他笑。她笑起来的时候,那胸轻轻颤着,那珍珠
耳钉微微晃着,那一身高档的白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浑身上下,都写着
「好女人」三个字。
可我知道。我知道那白裙子下面是什么,知道那温柔笑脸下面是什么,更是
比她身边的男人更知道她那「好女人」的皮囊下面,藏着什么无耻下贱的东西!
「刘姐。」我大著胆子凑到刘燕身旁,又开口,压低了声音,「昨晚,我去
酒店的顶楼捉迷藏,顶楼的总统套房好大,好奢华啊……」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这一丝本能的心慌却被我完完全全地尽收眼底!
「呵呵呵,呵呵呵……」她又笑了,笑得更柔,更暖,更无害,「侬讲啥?
我听勿清爽。」
「我听清爽了!」我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弯弯的,亮晶晶的,像两粒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可那弯
弯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是警惕,是掂量,是某种危险的、冷血动物才会有
的光。
「这里的金链子啊,」我说,「可都没有院长爷爷脖子上的粗……」
刘燕不笑了。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弯着,可那弯弯里,没有光了
。只有一种冷冷的、掂量的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又或是像在估算一件东西的
价值,和它的威胁。
「你看到了?」她问道。一时间她竟忘了伪装口音,虽然她的声音还是那样
软,那样糯。可那软糯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是某种危险的警告。
我微笑着点点头。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笑了。那一笑,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在旁人
看来和刚才一模一样,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和所有时候都一模一样。
只有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那笑容下面,是算计,是权衡,是怎样把我
这个「知道太多的小宁」处理掉的盘算。
「小朋友,」她轻轻说,那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有些事体,看到了,
也不要讲出去,姐姐希望你最好能明白!」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的。和上
次一模一样。可这次,那触感让我后背发凉。
我想到这只手握着那根金链子的样子。我想到这只手牵着那个跪着的老头的
样子。我想到这只手在红底高跟鞋的映衬下,是那样白,那样嫩,那样温柔——
和此刻一模一样。
她收回手,转过身,挽住那个陆主任的胳膊。
「走伐,」她对他说,声音又变回那个软软糯糯的样子,「看好了伐?」
陆主任点点头,让导购把项链包起来。而刘燕则挽着他,往收银台走。那白
色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那高级真丝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一
会儿贴在她腿上,露出那肉肉的、白得晃眼的腿的轮廓,一会儿又荡开去。那被
裙子裹着的、圆圆的臀,随着步伐一左一右地晃着,一颤一颤的,把那裙摆撑出
一道道流动的褶皱。
她走到收银台前,站在那个男人身边,侧过头和他说话。那侧脸的弧度,那
弯弯的眉眼,那翘翘的嘴角,还是那样温柔,那样暖,那样让人心化。
收银台的小姐递过刷卡单,她接过笔,签了字。那签字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手指微微翘着,露出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指甲。
她抬起头时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于是刻意转过头避开。接着便挽着她的
男人,拎着那个装着项链的袋子,往商场深处走去。白色的裙摆飘动着,白色的
高跟鞋嗒嗒响着,那一身精心装扮的、名贵优雅的背影,眼看便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脑子里却全是刘燕的身影和她那软软的声音
,那弯弯的笑眼,那拍我手臂时温热的触感。
和她最后看我那一眼,那一眼里,有秘密,有警告,有轻蔑,还有那藏在温
柔笑脸下面的、无耻下贱的、真正的她。
可我知道,我还是忘不掉她。哪怕深知她是那样的人!
「刘姐,我能加你个微信么?哪天我在海滨酒店拍了好多你的照片哩,好美
,好美哦!我回酒店了好传给你!」我快步跑出去,跟上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她
,一脸天真地说道。
「好!小宁可要发给我哦!」刘燕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咬着后槽牙
与我添加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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