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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二十七岁,我是一名规培医生

从少女到少妇的二十年 · 流金岁月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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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进入附院工作,这可是三级甲等的综合医院。虽然没有权威排名,但民间传起来,怎么都是前三的水平!

我毕业这年,医院放出三个岗位,光申请就收到两百份。

我一路经过笔试、面试、院面和科面,只有十五个人进入最后一轮候选名单。

综合考评下来,我的水平不好不差,成绩估计刚刚进前十。

哪怕学校名头响亮,可根本比不过成绩拔尖且家庭背景深厚的毕业生。

说起来我都纳闷,名次在我前面的,好多人明明可以吃喝玩乐躺平,哪里需要辛苦用功?

这么拼命究竟为什么?

平头老百姓和这些人怎么争得过啊!

看到自己只能当背景板的角色,我做好准备换个医院找工作。

第二梯队的甲级医院我还有些竞争力,哪怕乙级医院、私立或者医美我也可以去。

校医和社区医院倒是还没考虑,毕竟,还有一堆普通医学院的硕士也在找工作。

好巧不巧的,就在我琢磨着还能再往哪个医院投简历时,有所医院的规培医生闹出一个轰动社会的‘地狱级’丑闻。

手术违规、学术造假、特权规培,一连串的黑幕被曝光,内容之丰富,这位规培生和领导的不正当关系都算小儿科了。

医疗特权与学术腐败的双重加持下,我们医院看到势头不对,本来招聘要求博士学位即可,现如今也不敢再用四加四的学历,连五加三都得朝后排,至于那些本硕博一路考上来的,连机会都没有。

谁知道当初申请研究生时,这些人是怎么被录取的?

医院也没有那个功夫调查。

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据说三个排名在我前面的优秀医生撤销申请。

我虽然成绩普通,毕竟是高考考出来的本博八,医院用起来反倒安全。

算是沾了舆情的光,我能够进入附院工作。

也幸亏自己咬牙坚持,论文数达到科研训练的要求。

和我一起念本博八的同学,好多都因为论文数不够申请延毕,错过这次大好点位。

当然,很多人都帮了忙。

伍科这个时候的地位,对医院人士的决策还没有影响力。

他同意当我的第一推荐人,我已经很感激。

爸妈找了点儿关系,连曾叔也替我说好话。

他跟医院一个领导提到我性格安静,而且老实靠得住。

结果出来后,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挤掉那么多比我优秀的候选人,有几个和我还特别熟悉。

我心里挺内疚,或者也没有多内疚。

医院给那些申请人的拒绝理由里,有一项是需要感情和家庭都稳定的医生。

这些个学神、学霸们一心向学反而成了短处,他们没有结婚不是我的错,连恋爱都没谈更是失败。

我在医院先进行规培,全称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

对我们来说是高层次的临床学习,对医院来说是解决劳动力不足,而且因为规培生的薪水非常低,所以可以减少一系列的医院开支。

在主流医疗论坛的规培话题下,‘免费牛马’、‘廉价劳动力’是被提及最多的词。

我比大部分规培医生情况好一些的是前途明确,熬到时间考完试就有编制。

医院有些规培是五年制的医学生、还有些是本硕连读,基本都是在这里捞资质,将来找工作时,简历可以有些分量。

想在这所医院工作,学校和学历是第一个门槛,更不用说做科研、发论文这个硬核指标。

坦率说,重科研这一块儿,让很多一心只想救死扶伤的医学院学生望而却步。

听上去很不公平,可话又说回来,名气这么大的医院,还能用什么来考量?

医术么?

都是从大学出来的学生,别搞乐了!

学医八年,我也就熬到这个时候,才能在心里有些稍许优越感。再苦再累,全当黎明前的黑暗,而且将任劳任怨发挥到极致。

规培的七成时间和文书打交道,比如询问病史,写入院出院记录、病历、病程、开医嘱、找病人签知情同意书、术前谈话、开检查单、带病人做检查、和家属沟通病情、请会诊、写会诊记录、交代注意事项等等等。

有时候,还被领导安排做演讲稿、写报告、搜集临床数据,和规培无关的跑腿儿杂活一样不少干。

规培期间临床操作的机会十分稀少,偶尔会做一些胸腔穿刺、腰椎穿刺、气管插管、换药拆线等基本操作。

虽然有带教医生和领导,但这些人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更别指望分出时间指导规培生。

病人一个接一个,我一个人同时管十五六床的病人,连续值班三十个小时是常事儿,还有写不完的文书。

想要学点儿东西,只能靠自己观察和理解。

我有时候纳闷,巨大的精神压力,高强度的劳动,昼夜颠倒的不规律作息,更不用说少得可怜的收入,学医的竟然没抑郁真是奇迹。

薛梓平非常体贴,还不止一次和其他人调侃,娶个医生老婆最大的好处:事少花钱少。

可不是么,每天就那么一丁点儿长,我睡觉吃饭还不够,哪里有时间干其他的。

要是有值得一提的事儿,就是我在工作中第一次挂彩!

有一回我拿着一沓病历给主治签字,注意到前面走着三个小年轻,嘻嘻哈哈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他们个子瘦高,肌肉紧绷,光从背影看就是很阳光、很活力的小伙子,健康壮实得让人羡慕。

其中一个走路时重心在右脚上,十之八九是运动的时候伤了脚踝,不得不到医院来检查拍片。

其中一个小伙儿说了什么,其他两个哈哈大笑,还手舞足蹈、互相推搡几下。

我觉得离他们距离足够远了,有个人的手背还是抡到我的一侧脸颊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大叫一声,病历掉了一地。

我开始还没觉得痛,先赶紧弯腰蹲地上捡病历。

两三秒之后才感觉脸颊火烧火燎、耳鸣轰轰,鼻血汩汩冒出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病历也不管了,先捂鼻仰头止血。

我如此之善良,第一反应竟然是给医院添麻烦了。

当时刚学完医院为我们开设的一门医患关系法律课,像所有学生在面对考试卷一样,我的脑子立刻开始调取学到的相关信息。

目前自己还没拿到编制,但却是医院的职工。

打人的是伤了脚踝的小伙子,实打实医院的病人。

发生的地方在走廊,怎么都算医院的管辖范围。

我暗暗叫苦连天,甭管对方是不是无意,已经构成医患矛盾激化,造成生理心理伤害。

天啊,医院不会因此嫌弃我吧?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对方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到我跟前赔不是。

我捂着脸一个劲儿摇头说没事儿,只希望大事化了、小事也化了,当我不存在最好。

肇事的却另有想法,两只手在我鼻骨、下颌骨、脖子和肩膀通通摸了一遍。

这位过去肯定没少打过架,检查伤势的手法竟然如此纯熟准确,不比我这个当医生的差。

“你不会没事儿的,我知道刚才那一下的轻重。虽然骨头没伤着,但脸肯定要肿的。”对方内疚地说道,也是满脸的担心。

我还没来及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个保安跟旁边的小护士急促地大声叫道:“快叫姚护长过来,就说紧急情况。阮医生被病人扇了一巴掌,满脸的血,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惊动了护士长,那之后的发展已经超出我的控制范围。

我知道大势已定,给小伙子一个抱歉的眼神。

他也是一脸苦相,给同伴做个手势,对方也拿出电话,接通后第一句话:头儿,我们有点儿麻烦,您得到医院来一趟。

后来才知道,这位也不是出事就能一跑了之的人。

打我的人叫孟朝中,目前在地方训练基地进行日常训练,主攻羽毛球,成绩优秀到进国家队。

他在训练时扭伤了脚,队里的医生谨慎起见,叫了两个队友陪着他,到医院拍个片子。

可想而知,打羽毛球的运动员手劲儿有多大。

不过是无意中的一挥,我的脸就成这德行。

因为孟朝中是训练基地授权出来的,伤了人就得担责。

即使我们俩个当事人一再强调无心和意外,都免不了被一番盘问。

孟朝中不是我的病人,我也没有参与他的诊断和治疗,逃不过训练基地和医院都有专门针对此类事件的流程。

两边的相关后勤人员调到跟前,了解情况、记录在案,还调出当时的监控录像,一起观看整个过程并确认真相还原无误,最后我们还得在一堆文件上画押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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