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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英雄孤身入虎穴 狗汉奸毒计擒忠良

云雁镖局的丝靴艳母 · giga监狱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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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又有武士凌空一刀劈来,王振威一枪挑开那柄下压的长刀,杨健

坤趁势将母亲从地上扶起。柳瑶尚未站稳,营地另一侧又传来几声惨呼——两名

镖师被潜伏在暗处的忍者用吹箭放倒,倒地后浑身抽搐,眼见是淬了剧毒。

「振威,护住左翼!」王兆兴大步赶来,手中点钢枪横扫千军,将一名试图

从侧面突入的武士逼退。他目光扫过柳瑶腿上的血迹和杨健坤扶着她手臂的姿势

,眉头一沉,却不废话,只对杨健坤说了句:「保护好你娘。」

话音未落,他人已抢出三步,与那名被杨健坤踹飞的武士战在一处。那武士

显然是个硬手,被踹中胸口仍能迅速起身,双手握刀,步法沉稳,与先前那些以

速度见长的忍者路数截然不同。王兆兴与他交手数合,心中了然——此人是正经

的日本武士,刀法大开大阖,力道沉猛,不是寻常忍者可比。

「来的不光是忍者。」王兆兴沉声道,枪势陡然一变,不再试探,而是以刚

猛霸道之力硬压过去。那武士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踉跄后退。王兆兴

不给他喘息之机,枪尖跟进,一枪透胸,将其钉在地上。

另一边,王振威与其余镖师联手,将最后两名忍者斩杀。营地里终于安静下

来,只余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

镖师们开始救治同伴、清点伤亡。王兆兴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地上横七竖八

的尸首——有黑衣蒙面的忍者,也有袒臂持刀的武士。他面沉如水,久久不语。

柳瑶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尸首,轻声问:「你看出了什么?

「三种路数。」王兆兴指着地上的尸体,「穿黑衣的是伊贺流的忍者,擅长

暗器和潜行;那几个袒臂持刀的是萨摩的武士,刀法刚猛;还有一个用的是十字

枪,是九州那边的浪人。三伙人凑在一起伏击我们,这不是巧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营地中的几口货箱,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的路线、货

物的性质,对方知道得太清楚了。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是泄密。」

柳瑶神色凝重,略一思忖,低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当中,有内奸?

王兆兴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倒还好了。」

他看着柳瑶的眼睛道:「就算你我当中有内奸,把消息传出去,从内奸传讯

到倭寇调集人手、设伏拦截,没有十天半月根本做不到。可我们出发才几天?对

方不但知道了我们押送的东西,还知道我们的路线。」

柳瑶的脸色渐渐变了。

王兆兴的声音沉下去,像是怕被夜风偷听了去:「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又能

在各处调集人手配合的,不会是我们当中出了奸细——只怕泄密的源头,不在江

湖,在庙堂之上。」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柳瑶心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

无话可驳。沉默片刻后,她只低声道:「若真如此,这一趟镖,我们要面对的就

不只是民间匪类了。」

「所以从现在起,」王兆兴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镖师脸上扫过,「我们

不能再简单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这一夜,营地里的篝火烧得格外旺。两家镖局的镖师分成三队轮流值守,明

哨暗哨交错,每一个人都全副武装,枕戈待旦。剑出鞘,枪在手,连打盹的人都

靠着货箱,手不离兵刃。

然而倭寇没有再出现。

黎明时分,天色从漆黑转为灰蒙蒙的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进营地时,众人

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松弛。但那松弛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铺天盖地的

疲倦。一夜未眠的镖师们眼圈发黑,脸色灰败,握着兵刃的手指因为过度紧绷而

僵硬发麻。有人靠着树干便睡着了,有人蹲在地上,用冷水泼面强迫自己清醒。

杨健坤坐在母亲身旁,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看见柳瑶也是一夜未合眼,

腿上穿着被他偷偷擦过药酒的丝袜靠坐在树下,脸色苍白,但那双凤眸依旧锐利

地扫视着周围。他忽然意识到,母亲这样紧绷的状态,或许从父亲死后的这些年

里,就从未真正松懈过。

「天亮了。」王振威从树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王兆兴站起身,扫了一眼疲倦不堪的队伍,下了决定:「不能在这里久留。

昨夜动静太大,难保不会有后续的追兵。我们现在就走,到下一个驿镇再做休整

。」

众人强打精神收拾营帐。柳瑶站起身时腿伤牵动,闷哼了一声,杨健坤立刻

上前搀扶。经过一夜的药力渗透和调息,她腿上的青紫色已经淡去不少,但行动

间仍看得出滞涩。

「我能走。」柳瑶轻轻推开他,自己拄着银枪迈出一步,随即又顿住,侧过

头看了杨健坤一眼,嘴角微微一弯,「不过,你若是想扶,便扶着吧。」

杨健坤心中一暖,连忙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

「走吧,坤儿。」柳瑶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

镖队重新上路。这一次,王兆兴派出了前哨和后卫,探路的人先行三里,一

旦发现异常便以鸣镝示警。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放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翼翼。

当天傍晚,镖队抵达了一座名叫青石驿的小镇。王兆兴在驿站中借来纸笔,

亲自起草了一份密报,将连日来遭遇倭寇伏击的经过、对方人数和路数、以及关

于泄密的推测,事无巨细地写了下来。他将密报封好,派了两名脚程最快、信得

过的镖师,连夜送往最近的卫所。

「北直隶那边收到消息,必会加派人手搜捕倭寇。」王兆兴对柳瑶说,「倭

寇在北直隶境内如此猖獗,军方颜面无光,不会坐视不理。」

他说得没错。

三天后,密报抵达北直隶一处卫所。守备千户看罢文书,勃然拍案。潜入北

直隶的倭寇袭击押送援朝军资的镖队——这事要是捅到兵部,他这顶乌纱帽便不

必再戴了。

接下来数日,北直隶沿线各卫所倾巢而出,在各处水陆要冲设卡盘查,搜查

形迹可疑之人。官道上每隔三十里便有一道关卡,过往行人车辆一律查验路引文

书,凡是倭人装束或言语不通者当场拿下。与此同时,骑兵小队沿着镖队遭遇袭

击的路线展开地毯式搜索,捣毁了数个藏匿的窝点。几伙来不及转移的倭寇在官

兵围剿下,或被斩杀,或被擒获,一时间风声鹤唳。

在这样密集的搜捕之下,倭寇余党再无力组织针对镖队的袭击。接下来的路

途,虽然依旧提心吊胆,但却意外地平静。

一个月的跋涉。

从北直隶的山野小道,到辽东的广袤平原;从初秋微凉,到晚秋霜重。两家

镖局合兵一处,穿过蓟州、山海关、宁远,一路向东北行进。越往北走,气候越

寒,草木渐次枯黄,晨起时营帐上结了薄薄的白霜。镖师们添了夹衣,马匹的草

料也从青草换成了干草拌豆饼。途中又遭遇了几股小股马匪,但比起倭寇的忍者

与武士,这些马匪不过是乌合之众,王兆兴父子与柳瑶母子联手,不费多少力气

便尽数击溃。

柳瑶的腿伤,在这一个月的跋涉中渐渐痊愈。杨健坤每日都会偷偷的往母亲

丝袜上涂抹镖酒。至第十五日,她腿上青紫尽消,黑色丝线般的寒毒痕迹也彻底

褪去。至第二十日,她已能自如行走,不再需要搀扶。至第三十日,她在歇脚时

随手舞了几招枪法,亮银枪在她手中重新焕发出轻灵凌厉的锋芒。

「恭喜娘!」杨健坤看着母亲演练枪法,忍不住拍手叫好。

柳瑶收枪而立,朝阳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看着儿子比初来

时沉稳了许多的面容,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坤儿,这一个月来,你也没有荒

废。你王伯伯跟我说,你每日晨起练枪,从不间断。」

「娘都看在眼里了?」杨健坤有些不好意思。

「何止看在眼里。」柳瑶走近他,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难得

地温柔,「娘也看在了心里。」

终于,在一个落霞漫天的傍晚,一行人踏上了朝鲜的土地。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城墙虽不如中原雄伟,但城头上巡守的士

兵往来穿梭,铠甲在夕阳下闪着光。城门前排着入城的队伍,有朝鲜本地的百姓

,也有穿著明军号衣的兵士,人喧马嘶,倒是一派繁忙景象。

「到了。」王兆兴勒住马,长长舒了一口气。

柳瑶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的城池。晚风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

,她深吸一口气,将连日来的疲惫与警惕一并呼出。

「是啊,到了。」她说。

杨健坤与王振威并肩骑行,跟在两位长辈身后。他望着前面的城池,心中的

情绪复杂难言——一个月的穿越、厮杀、赶路、成长,他身上还带着几处尚未完

全愈合的伤口,但那颗开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心,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慢慢生了根

「王前辈,」他忽然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我们去哪儿交接?」

王兆兴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义州。」

他随即敛起笑容,低声补充道:「也是我们完成任务的最后一道关隘。」

义州城。

夕阳西沉,城头上朝鲜士兵的身影在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剪影。城门内一片宽

阔的演武场上,数十口沉甸甸的货箱整齐排列,箱盖已被撬开,露出里面油纸包

裹的火炮部件。虎蹲炮的矮壮身管、佛郎机炮的子铆与母铆,在火光映照下泛着

冷冽的铁光。

一名朝鲜军官带着几名文书模样的人,正逐一清点造册。他时而俯身查看炮

身上的铭文,时而对照手中的清单勾画,神色专注而郑重。

清点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终于,那名军官直起身,将册子交给身旁的文书,大步走向王兆兴与柳瑶一

行人。他年纪三十出头,面容精悍,操着一口带着辽东口音的官话,拱手道:「

数目无误,火炮完好。在下李莞,是忠武公帐下千总。诸位远涉千里,历险护送

军资至此,李某代我军上下,谢过诸位!」

他深深一揖,身后的朝鲜士兵也随之行礼。

「将军言重了。」王兆兴抱拳还礼,「我等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双方寒暄几句,李莞便安排人手准备将火炮搬运入库。眼看交接已毕,王兆

兴却并未告辞,而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李将军,在下有一要事,想求见

忠武公李舜臣将军。」

李莞微微一怔,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何事不能与

在下言说?忠武公军务繁忙,若是一般事务,在下亦能代劳。」

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之意已十分明显。

王兆兴也不恼,正色道:「将军休怪。并非在下轻视将军,只是此事关系重

大,恐非将军一人之力所能解决。我等在来路上多次遭遇倭寇劫杀,对方设伏之

精准、人手之充足,非同寻常。在下怀疑,此次援朝军资的行踪与路线,已在倭

寇掌握之中。此事若真如在下所料,牵扯到的便绝非一旅一营的调度,而是……

军中机要。」

他话未说透,但语气中的分量已足够沉重。

李莞的表情明显严肃起来。短暂的沉默后,他竟然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

了不少:「原来阁下也是为了追查此事。」他看了王兆兴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

敬意,「不瞒诸位,你们并非第一批向忠武公禀报此事的镖队。在此之前,已有

数支护炮的镖队遭遇倭寇劫杀,事后来到义州向忠武公呈报详情。那时他们身负

重伤,火炮尽失……」

他看向众人身后那一口口完好的货箱,目光重新落回王兆兴脸上,由衷地道

:「方才见诸位护送的二十门火炮完好无损,我还以为诸位并未遭遇倭寇。如今

听来,是诸位武艺高强,才叫倭寇未能得逞。佩服,佩服!」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随我来,我即刻带你们去见忠武公。」

李舜臣的中军大帐设在义州城东一处旧官署内,门前两排朝鲜士兵持矛而立

,甲胄鲜亮,神色肃然。李莞上前通报后,帐帘很快从里面被掀开。

帐内颇为宽敞,四壁挂着大幅的朝鲜八道地图和倭寇军力部署标记,烛台的

火光照在纸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映得格外醒目。帐中两人正围着一张

长案说话,案上摊着数卷文书。

李舜臣年约五十,长髯垂胸,方正的脸膛上刻着风霜的痕迹,双目炯炯,不

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清瘦男子,五十来岁,身穿明朝文官官服,

一看便是出使朝鲜的明廷官员。他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正说

着什么。

见众人进帐,两人停下交谈。李舜臣目光扫过王兆兴父子与柳瑶母子,微微

颔首。李莞上前两步,用朝鲜话低声向李舜臣禀报了几句,大致交代了镖队身份

与请求觐见的原由。

「辛苦诸位了。」李舜臣开口,语调沉稳,带着些许半岛口音的官话意外地

流畅,「跋涉千里,护炮至此,忠勇可嘉。」

王兆兴带着众人行礼,自报了名号。李舜臣点了点头,随即侧身介绍身旁那

位明朝官员:「这位是大明使节沈惟敬沈大人。」

沈惟敬捋了捋山羊胡,欠身拱手,脸上堆出和气的笑容:「幸会幸会。诸位

镖师护炮有功,我必当奏报朝廷,为诸位请赏。」

柳瑶听到这话,只是抱拳回礼,并未多言。杨健坤退后一步站在母亲身侧,

打量着这位使节——史书上见过的名字此时活生生站在眼前,沈惟敬这人他在历

史课本上读到过,和日本的议和使节,一个游走于中日朝三方之间的诡异角色,

而此人最终的结局似乎并不光彩。

王兆兴似乎并不打算寒暄客套,他走到长案前,以手指点着地图,将自己一

行人出发不久便遭劫杀、对方出动的兵力与掌握的情报,以及他关于泄密的推测

,一五一十地陈述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着李舜臣,等一个回应。

李舜臣没有回答,反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转过身,从长案上捡起一份

密报,放在王兆兴面前。

「王镖头的怀疑,与我不谋而合。」

他指着案上几张画着红圈的图纸,缓缓道出他所掌握的情报:「根据斥候近

日侦察,倭寇在泗川附近一处隐秘山谷中设有转运营地。在那里,斥候曾远远看

到一批火炮被秘密运入,数量、形制,与镖队被劫走的军资极为吻合。倭寇正在

将这些火炮编入他们的攻城序列,一旦完成部署,我水军和沿岸城池将首当其冲

。」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神色一凛。那些被劫走的火炮,非但没有被摧毁,反

而成了敌人的利器,正瞄准着它们本应守护的一方。

「倭寇将这些火炮藏匿得极深,」李舜臣接着道,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营地外围层层设防,寻常斥候根本无法靠近。我多次想派人潜入其中,摸清火炮

存放的确切位置与兵力部署,但倭寇之中不乏高手,守备森严,寻常军士根本无

法渗透进去。」

他叹了口气,神情中流露出少见的无奈:「营中不缺敢于炸毁大炮敢死之士

,但若不知火炮藏在何处,纵有敢死之心,也只会白白送命。」

帐中一时陷入沉默。烛火跳了跳,在地图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时,王兆兴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李舜臣,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

若将军信得过在下,在下愿往。」

李舜臣目光微微一跳,还未来得及答话,另一道清脆的女声已紧接着响起。

「我去。」

众人目光一转,柳瑶已从王兆兴身后走了出来,站在长案前。她身姿挺拔,

那双凤眸此刻不见半分柔色,只有冷静的判断:「幽狼,论阵前杀敌,我不如你

。但论轻功,你不如我。」

她这话说得平淡,却无人能反驳。云雁镖局二十年来能保金字招牌不倒,除

了枪法精湛,柳瑶那身来去如风的轻功同样功不可没。王兆兴深知这一点,他张

了张嘴,最终没有争辩。

柳瑶转向李舜臣:「将军,这次的任务是潜入敌营、打探情报,而非上阵搏

杀。既要夜行潜入,又要全身而退,轻功比战斗力更关键。这个差事,我最合适

。」

李舜臣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中先是惊讶,随即转为审视,最后却微微摇头

:「柳镖头勇气可嘉,只是这是军国大事,潜入倭寇大营,非同儿戏。我们是要

靠火炮守住阵地,而你们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功夫,恐怕不能

胜任这次任务。」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多少带着几分将领对江湖人的成见。帐中的气氛微微有

些凝滞。

柳瑶却没有动怒。她只是抬起眼,平视着李舜臣,嘴角微微一勾:「将军,

三脚猫的功夫,可保不住二十门火炮横穿千里刀山血海送到你手上。」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况且,将军说我是江湖人,这话也不

算全错。但只说对了一半——我柳瑶不光是江湖人,也曾在龙骑禁军中待过。」

「龙骑禁军」四个字一出口,李舜臣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柳瑶继续说道:「那是先帝明穆宗一手组建的禁卫。我们执行过的任务,不

比将军麾下的斥候轻松。我懂江湖上的规矩,也懂军营里的章法。这一次,我不

光能为将军摸清火炮的藏匿位置,」她微微倾身,指尖落在长案上那张尚未标注

完全的敌营地图上,「我还可以,为你画出一张完整的军事布防图。」

帐中落针可闻。烛火在铜台上烧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李舜臣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他注视着柳瑶良久,目光由审视转为郑重,

随即整了整衣冠,竟对着柳瑶深施一礼。

「柳镖头若真能完成此任,」他一字一顿地说,「便不是救李某一人,而是

救我三军将士。」

他直起身,目光炯炯:「待柳镖头归来,李某必有重谢。」

柳瑶抱拳回礼,神色从容:「将军不必如此。我此去为的是黎民百姓,并非

黄白之物。」

她抬头看了看帐外的天色,已是星月稀疏的深夜。她转回身,语气干脆:「

事不宜迟,我今夜即可动身——」

「且慢。」

一个声音忽地从旁响起,打断了柳瑶的话头。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直沉默旁观的沈惟敬急急上前一步,双手从袖中抽出

来,连连摆动,脸上挂着忧色:「不妥,不妥!柳镖头远道而来,身心俱疲,若

今夜动身,万一有个闪失,岂不可惜?」

他看向李舜臣,语气恳切:「忠武公,下官以为,不妨让柳镖头休整三日再

行动。养精蓄锐,事半功倍。这三日里,下官可为柳镖头准备上好的夜行衣与所

需之物。待万事俱备,再出发不迟。」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处处为柳瑶着想。李舜臣略一思忖,也觉得有理,

便点头应允:「沈大人考虑周全,那便如此安排。柳镖头,这三日你且好生休整

。」

柳瑶抱拳应下,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而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瞬,余光扫过沈惟敬的脸——山羊胡下那张嘴还在

说着关怀的话,眉眼间却有一丝细微的纹路,像是不自觉拧起的褶皱。

而更让柳瑶留意的是,王兆兴的目光,正冷冷地地盯着沈惟敬。

从大帐出来,夜风扑面,带着朝鲜半岛秋夜的寒凉。一行人沿着石板路走向

安排的住处,待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四周再无旁人,王兆兴忽然放慢脚步,与柳

瑶并肩。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柳瑶能听清:「方才在大帐,我一直在观察沈

惟敬。」

柳瑶脚步未停,目光仍然平视前方:「看出来了什么?」

「你亮出龙骑禁军身份的时候,他眉头皱着,像吞了只苍蝇。」王兆兴的声

音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后来你说今夜动身,他立刻跳出来阻拦。」

他顿了顿:「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句句为你着想,但一个急着让你建

功的人,不会劝你等三天。一个希望任务顺利的人,不会当着主将的面拦一个自

愿效死的人。」

柳瑶微微侧过头,看向王兆兴。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刚硬,眼中映着远处营

火的光。

「你的意思是——」

「他在拖时间。」王兆兴打断她,语气笃定,「我不知道他在为谁拖,也不

知道拖这三天要做什么。但这个人,绝不像他嘴里说的那样为你着想。」

柳瑶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沈惟敬有问题?」

「沈惟敬……」杨健坤在后面听见这个名字,忽然忍不住插了一句,声音有

些紧绷,「娘,王前辈,这个沈惟敬……我在书上读过他。」他意识到自己说漏

了嘴,忙改口道,「我是说,我之前听人说起过这个人。他在明朝和日本之间两

头跑,最后好像……好像确实是叛国了。」

柳瑶转头看了杨健坤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沉的思

索。她没有追问儿子从哪儿听来,只是深吸一口气,夜风灌入她的衣领,她拢了

拢外袍,声音很轻:「无妨。我会小心。」

三日,转瞬即至。

第三日的傍晚,义州城东门外,夜色尚未完全笼罩大地,天边仍有一抹暗红

色的余烬。李舜臣亲自前来送行,身后跟着沈惟敬和几名亲兵。

沈惟敬手里捧着一个青布包裹,双手递到柳瑶面前,神色恭谨:「柳镖头,

这是下官这三日为你备下的夜行衣。上好的料子,专为夜行改制,穿在身上轻便

无声。愿你此去顺利,早日平安归来。」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表情挑不出半分毛病。关切,真诚,周到。

柳瑶双手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她没有打开,只是抱拳道:「多谢沈大

人费心。」

李舜臣站在城门口,对着柳瑶拱手,神色肃穆:「柳镖头,一切小心。若事

不可为,保命为上。火炮可以再铸,军资可以再运,但你这样的义士,不可轻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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