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六章 心锁篇 诅咒(重制版)
李富贵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2 / 2
"那天我出小区的时候,在垃圾站旁边看见一个老头。"
陈蕊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天——就是她和李富贵躲在卧室衣柜里偷看妈妈自慰的那次。
"妈……"
她的声音变得又细又小。
"那个老头想必就是他了"
陈蕊的嘴唇在抖,她想否认,可她的表情再一次出卖了她,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陈心蓝看着女儿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感慨。
"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撒谎都不会。"
陈蕊低下头,不敢看她。
"所以那天他来家里了?"
陈蕊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那天回来之后你们在哪儿?"
陈蕊的身子开始发抖。
"蕊蕊。"
陈心蓝的声音沉了一度。
"在……在你卧室……"
声音细如蚊蚋。
"在我卧室?"
"躲在……躲在你衣柜里……"
陈心蓝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蕊以为妈妈要发火了,久到她已经做好了被骂、被打、被赶出家门的准备。
"所以衣柜里那股味道......."
陈蕊的脑子嗡了一声。
陈心蓝那天自慰完打开衣柜拿衣服,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当时她没多想,以为是自己太累了鼻子出了问题。
现在再回想,一切都对上了。
两个大活人缩在衣柜里,那老头身上常年带着烟味和体味,密闭空间里待久了,味道怎么可能不留下?
更让她细思极恐的是——
她那天在卧室里做的事。
陈心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算了,不提这个了。"
她不想深究那天到底被看见了多少。
陈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咬得发白。她想替李富贵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好——但这种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李富贵,五十二岁,未婚,无子女,现住在学校提供的员工宿舍。之前干过工地、当过仓库管理员,因为一次车祸救下老校长,因为救命之恩到你们学校当保安,这个人风评很不好,调戏女生,眼神猥琐,学校老师同学都厌恶的对象。"
她把李富贵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
陈蕊整个人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妈妈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只是一直没有挑明。
水面上飘着热气,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明明很高,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避孕做了吗?"
陈蕊一愣,没想到妈妈会问这个。
她点了点头。
"有……有吃药……"
"为什么不让他戴套?"
陈蕊的脸更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你就由着他?"
陈蕊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往这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但是她只能乖乖回答。
"不是……是他那个……"
陈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他的尺寸……不太好买……"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说了,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心蓝懂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瘦小猥琐的老头的轮廓,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尺寸不合适"联系在一起。可女儿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老头的家伙因该是大得连套都戴不上,而自己的女儿,已经彻底沉沦在这种肉欲里了。
"你爱上他了?"
陈蕊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一下头。
陈心蓝没有意外。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女儿就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说"他不是坏人""人很好"之类的话,那语气、那急切,哪里是被胁迫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护着自己男人的小女人。
"陷得够深的啊。"
浴缸里的水凉了一点,热气散去大半。两个人坐在水里,谁都没动。
陈蕊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这种未知让她更加紧张。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陈心蓝不说话。骂她的时候反而还好,至少知道妈妈的怒火在明处,可一旦沉默下来,妈妈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水一样漫过来,把她整个人淹在里面,喘不上气。
她等着妈妈开口。
等了好久。
陈心蓝终于开口了。
"不管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蕊蕊,我告诉你——"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一字一顿。
"这不是喜欢。"
"更不是爱情。"
陈蕊抬起头,脸上全是困惑和意外,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妈妈在和她说什么啊,自己在做梦吗。
"妈……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听我说完。"
陈心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女儿和一个五十多岁老头发生关系的母亲。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陈蕊从未见过的东西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
"这不怪你。"
陈心蓝说。
"因为这是诅咒。"
"诅咒?"
陈蕊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诅咒?什么诅咒?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诅咒这种东西?她一定在做梦。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陈蕊瞪大了眼睛。
啊?爸爸?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十八年了,她问过无数次,妈妈从来不回答。小时候问,妈妈说"以后告诉你";大一点了再问,妈妈就沉下脸不说话;后来她就不问了,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可今天,妈妈主动提起来了。
在浴缸里。
在这种场合。
在她刚刚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五十二岁老头之后。
"妈……爸爸……"
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也太突然了。十八年的疑问积攒在心底,一直不得求解的问题,此刻被一句话撬开了口子,所有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心蓝看着女儿的脸,那张和自己几分想象的脸。
她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穿透了浴缸、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时间,看到了十八年前的某个画面。
"你爸爸……"
....................
....................
诅咒……
这个词当年也是她的妈妈告诉她的。
陈心蓝坐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肩头,雾气在她眉眼之间缭绕。她看着对面女儿那张写满困惑与期待的脸,思绪却飘回了十九年前——她十七岁那年,杭城的冬天。
……
杭城一中,教师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此刻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
“心蓝,恭喜你,这次的全市数学竞赛你是金奖。”
陈心蓝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十七岁的陈心蓝,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的了,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也遮不住那正在发育的曲线——腰肢纤细,胸口已经有了不小的弧度,两条腿又长又直,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
脸更是没得说。清冷的五官,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她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而是像雪山顶上的一朵冰莲,静静开着,却让人移不开眼。
杭城一中有名的校花学神,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金奖的含金量你比老师清楚,全国前五,保送清北的资格也已经同步下来了。下半学期你可以不用来学校了,等到毕业来拿材料就行。”
班主任说着,把那个金灿灿的奖杯和证书推到陈心蓝面前。陈心蓝看了一眼,伸手拿过证书,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谢谢老师。”
她的声音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班主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感慨万千。别的学生要是得了这种奖,早就欢呼雀跃、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可陈心蓝不一样,她永远是这样冷静、成熟,做事不骄不躁,一点都不像个这个年龄段的学生。
“你啊,有时候老师真觉得你比我还像老师。”
班主任笑着摇头。
陈心蓝没接话。她不需要别人的夸奖,因为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能得金奖是理所应当,能保送清北也是理所应当,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做了,就一定是最好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一些保送的材料会寄到你家的。”
陈心蓝点点头,拿着证书和奖杯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其他老师纷纷围过来。
“李老师,你这学生可真是了不得啊,金奖!咱们学校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成绩了?”
“是啊,这种学生一个学校几十年都未必能有一个。”
“这种人啊,将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班主任看着窗外陈心蓝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
回到教室,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陈心蓝一进门,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群人。
“心蓝!金奖!你也太厉害了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这奖杯是纯金的吗?”
“保送清北啊!心蓝你下半学期是不是都不用来学校了?好羡慕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伸手摸奖杯,有人翻看证书,教室里闹哄哄的。
陈心蓝被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了,吵得她头疼。
“嗯。”
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所有问题。
有一位当时一起参加竞赛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心蓝,这次题目那么难你怎么做到的,最后那道题我看都看不懂……”
陈心蓝想了想,说:“解题,答题,并没有什么难度。”
带有凡尔赛嫌疑的回答,但是同学们从陈心蓝口中听到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正常。
陈心蓝没理会这些,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奖杯和证书放进抽屉里。兴奋的讨论之后,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关系还不错的,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保送的事。
陈心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点开为数不多的联系人。
她和妈妈已经有大半年没联系了。
妈妈现在在维也纳,带着自己的乐团在欧洲巡演。上次通话还是三个月前,妈妈在电话里只说了三句话:“在忙”、“钱够吗”、“好好学习”。
然后就挂了。
陈心蓝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妈妈永远都很忙,忙着演出,忙着巡演,忙着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她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趟,也是问问陈心蓝的成绩,但是她成绩一向是顶尖,陈曼从来不用担心,但是似乎她也不怎么关心过,和她说的话也很少。
每每回想起陈曼的话
“心蓝,你是我陈曼的女儿,成功是必然的。”
那些话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清楚楚。
陈心蓝有时候会想,妈妈对她有没有爱?如果爱,为什么从来不说?如果不爱,为什么又要对她要求那么严格?为什么要她必须成功。
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陈心蓝看了看手机时间
“都这个时候了吗.........”她喃喃自语。
“怎么了心蓝?”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问她。
陈心蓝开始收拾书包,笑了笑,“我有事先走了。”
几个同学露出羡慕的目光,保送了就是好啊,接下来半年都不用来学校了。
“拜拜,心蓝。”
“记得向我们啊。”
.......................
学校门口,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心蓝站在校门口,看了看四周,对面一条街的职校开始放学了,不少职校生三三两两的出校,她看着手里的手机,犹豫了很久。
要告诉妈妈吗?
毕竟是保送清北,算是大事吧,还是和她讲一声吧。
她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陈心蓝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然后,通了。
“喂,妈……”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什么事?”
陈心蓝把保送的事情告诉了陈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保送?嗯,知道了。”
陈曼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语气都没什么变化。
“清北那边我有几位认识的教授,我会给你打个招呼。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用不上,专业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
“嗯。”
“.............”
“那件事想好了吗?”
“……我还在准备。”
“你没时间了。”
“我知道。”
“你总是多此一举。”
“这不是多此一举妈妈,你不会明白的,这是你女儿的兴趣。”
...........
“我这边还有演出,先挂了。钱我让助理打到你卡上了,不够再说,有事吩咐老王。”
“好。妈,你注意身体。”
“嗯。”
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像是一场简短的工作汇报。
陈心蓝站在校门口,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车经过,带起一阵风。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背着书包往前走。
接下来半年都不用上学了,保送的名额已经确定,她只需要到时候来拿毕业证就行。突然多出来大把的时间,陈心蓝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的人生轨迹一直很清晰——上学、考试、拿奖、保送——每一步都规划得严丝合缝,可一旦停下来,她才发觉自己好像根本没有“自己想做的事”这种东西。
她走得很慢,正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接着是一声轻浮的口哨。
“嘿,美女!一个人?”
改装过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突突突地响,震得人耳朵疼。
陈心蓝轻哼了一声,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辆摩托车一个加速,从她身边绕过去,横在了她前面的人行道上。车上骑着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瘦削青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支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心蓝。
“身材不错嘛,穿校服都这么好看。美女,要不要陪哥哥去玩儿?”
陈心蓝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就那么一眼。
黄毛叼在嘴里的烟掉了。
烟头直直落在他的裤裆上,他都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去拍。
“操……”
他顾不上裤子上烫出的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心蓝的脸,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混迹杭城各个学校门口这些年,见过的漂亮女生不少,但这种漂亮的——他真没见过。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好看,是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的那种,清冷得像冬天的月亮,可偏偏又让人想靠近。
陈心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挡路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
黄毛手忙脚乱地把摩托车往旁边挪了挪,动作笨拙得差点连人带车一起倒了。他稳住车子,又回头看陈心蓝,眼睛里全是光。
“美女你叫啥?哪个学校的?我是杭城职高的,我叫李向明,朋友们都叫我阿明!你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饭!我知道城西有家烧烤特别好,我带你去!”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语无伦次的,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陈心蓝看了他一眼。
黄毛,皮夹克,改装摩托车,嘴里叼着烟,说话流里流气——和她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正常来说,她应该绕过他直接走人,甚至懒得再看他第二眼。
但她没有。
或许是想打发时间。
总之,陈心蓝没有走开的打算。
“我不吃烧烤。”
她说完,绕过摩托车继续往前走。李向明愣了一秒,然后立马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跟上来,在她旁边像只跟屁虫一样。
“那你想吃啥?我啥都能请!沙县?黄焖鸡?还是麻辣烫?你说,我带你去!我虽然看着不咋的,但请美女吃饭的钱还是有的!”
“不用了。”
“那至少告诉我你叫啥吧?我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久,真没见过你。你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我看你是从杭城一中出来的对吧?他们都说一中出学霸,原来还出美女啊!”
陈心蓝故意没理他,继续走。李向明也不恼,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跟着,一边跟一边叨叨咕咕。
“你走慢点呗,我跟得挺累的。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想认识认识你,没别的想法,真的!我李向明说话算话,绝对不骗人!”
陈心蓝停了一下,侧头看他。
“你裤子上的洞,不遮遮吗?”
李向明低头一看,刚才那支烟掉在裤裆上,烫出的一个硬币大小的洞,里面的内裤都露出来了。他脸腾地红了,赶紧用手捂住。
“操!什么时候……你别看别看!”
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实在滑稽,陈心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这是陈心蓝和李向明的第一次见面。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