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两个世界
下药迷奸上门打扫卫生的美熟女保洁阿姨 · 7pz1ro · 1 / 2
八月十四号,周三。上午九点半。
实验中学的行政楼比沈若兰想象中要新。四层的白色建筑,门口两排银杏树,叶子在八月的阳光里绿得发亮。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的直筒裤,头发用一只深棕色的发夹别在耳后,素面朝天,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十几秒,把衬衫的下摆仔细掖进裤腰里,又把发夹取下来重新别了一次。
思雨昨晚发消息告诉她的。"妈明天上午有家长座谈会你别忘了。"后面跟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沈若兰回了一个"知道了"和一个亲亲的表情。然后又追了一句:"你在学校热不热?风扇够不够?"思雨秒回:"够够够别操心了。"
教室在三楼。高二(六)班。沈若兰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三十多个家长,大部分是妈妈,零星几个爸爸,坐在孩子平时坐的课桌前,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小声交谈。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高三备考动员暨家长座谈会",字体工整,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太阳。
沈若兰找到思雨的座位。第三排靠窗。桌面干干净净,左上角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思雨的字迹:"妈辛苦了,晚上回来我给你煮面。"
她把纸条揭下来,叠好,放进裤子口袋里。
旁边座位上的一个短发女人转过头来,笑了一下。"你是陈思雨妈妈吧?我是李一鸣妈妈,我儿子就坐思雨后面。"
"你好你好。"沈若兰笑着点头。
"思雨成绩真好,上次期末考全班第三是吧?我家那个倒数都排不进去。"
"哪里,她就是文科好一点,理科也一般。"
"文科好就行啊,现在文科好的孩子少了。我儿子天天就知道打游戏,说他两句还跟我犟嘴。你们家怎么教的?传授点经验呗。"
"没怎么教,她自己要学。我也管不了太多,平时上班忙……"
"你做什么工作的?"
沈若兰的回答停了不到半秒。"做家政的。"
"哦,现在家政挺好的,我朋友也在做,说是收入还行。"李一鸣妈妈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还行吧。"沈若兰把目光转向了讲台的方向。
班主任进来了。四十出头的男老师,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白色短袖polo衫,腋下夹着一沓资料。他把资料往讲台上一放,拍了拍手。
"各位家长好。我是高二六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姓周。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讲三件事。第一,暑假剩下这半个月的学习安排。第二,升高三之后课程节奏的变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高三这一年,家长能做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
"先说第一件。暑假作业的完成情况,我已经让课代表统计了一轮。大部分同学进度在百分之七十左右,有几个快的已经做完了。这个不急,剩下半个月慢慢收尾就行,但是有一点。"他推了推眼镜,"别集中到最后三天赶。家长们回去看一下,如果你们家孩子这几天还在天天睡到中午、打游戏打到半夜,那就要上点心了。"
底下有几个家长笑了。李一鸣妈妈小声说了一句"说的就是我儿子"。
"第二件。高三的课程节奏跟高二完全不一样。高二还有新课要上,高三从九月份开始就是全面复习。一轮复习大概要持续到明年一月份,二轮三轮复习从二月到五月,最后一个月冲刺。节奏非常紧。有些孩子高二还能混一混,到了高三就混不下去了,一考试就现原形。"
他翻了一页资料。"我们班去年期末的平均分在年级排第四,整体成绩不差,但两极分化比较严重。前十名和后十名之间的差距很大。这个暑假就是弥补差距的窗口期。"
"周老师,"一个坐在后排的爸爸举手,"你觉得我们需不需要给孩子报补习班?"
"这个因人而异。成绩中等偏上的孩子,如果自律性够强,自己在家复习就够了。但如果偏科严重的,比如数学或者物理拉分的,可以考虑找个一对一辅导,查缺补漏。大班课不太建议了,效率不高。"
"一对一辅导现在什么价位?"另一个妈妈问。
"看老师。一般的两三百一个小时,好一点的四五百。名师的话更贵,六七百、八百都有。"
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沈若兰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捏了一下。四五百一小时。一周两次,一个月就是三四千。如果补两科,那就是六千到八千。一个学期下来……
她没有继续算。
"第三件事。"周老师的声音重新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高三这一年,对学生来说是最关键的一年,对家长来说也是。你们在这一年里扮演的角色非常重要。"
他走到讲台前面,靠着讲桌的边沿站着。
"我教了十二年高三。每一届都有考砸的学生,原因各种各样。有的是基础不行,有的是心态崩了,有的是最后阶段生病了。但有一种情况是最可惜的,就是家里出了问题。父母吵架、闹离婚、经济上出了变故,这些事情对孩子的影响比你们想象的大得多。"
教室里更安静了。
"所以我想跟各位家长说一句话。高三这一年最关键,家长要给孩子稳定的后方支持。什么叫稳定?不是说你们家里不能有矛盾,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我理解。但是至少在孩子面前,要稳住。你们的情绪稳了,孩子的心才能稳。你们的状态好了,孩子才敢放心去拼。"
沈若兰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一直在记。从开头到现在,每一条重要信息都记得工工整整。字迹是中规中矩的楷体,一笔一划,没有连笔。
她写下了"高三最关键"。逗号。"家长要给孩子"。
然后是"稳定"。
笔尖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怎么写这两个字。是手指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力道断了一瞬。笔尖在"稳"字的最后一笔上多留了一个点,一个不该存在的墨点,洇在格子的右下角。
稳定。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写下去。"的后方支持"。
周老师还在讲。讲到了饮食注意事项、作息时间管理、如何跟青春期的孩子沟通。沈若兰一条一条地记着。手是稳的,字是工整的。只有那个多出来的墨点安静地待在纸面上,像一颗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痣。
座谈会结束是十一点二十。家长们陆续站起来,有的去找班主任单独问情况,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思雨妈妈。"周老师在讲台旁边朝她招了招手。
沈若兰走过去。"周老师。"
"陈思雨的暑假作业完成得很好,进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了。这孩子自律性很强,我带了这么多年,这么自觉的学生不多。"
"谢谢周老师夸奖。她就是要强,什么事情都想做到最好。"
"像妈妈。"周老师笑了笑。"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思雨上学期的模考成绩很稳定,按现在这个水平,考一本问题不大。但如果她想冲好一点的学校,比如211或者985,数学这一科要再提一提。她文科成绩在年级前十,但数学在五十名左右,有点拖后腿。"
"嗯,她也跟我说过,数学有点吃力。"
"暑假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考虑补一补数学。不用补太多,一周一到两次,把基础题型的解题方法过一遍就行。"
"好的,我回去看看。"
"还有就是,高三报名费和资料费大概九月初会通知。数目不大,几百块钱。但后面可能还有模考的费用、志愿填报指导什么的,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一些。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数。"
"好的,谢谢周老师。"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走廊的窗户开着,热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飘起来。楼下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球拍在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好的小纸条。展开。
"妈辛苦了,晚上回来我给你煮面。"
思雨的字迹圆圆的,每个字都写得很大,"辛苦"两个字下面还画了一颗小星星。
她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热的。八月中旬的空气像蒸笼里的蒸汽,粘在皮肤上。
手机响了。馨然APP的推送。
"您明日(8月15日)的排班已更新:翡翠湾A区5号楼1201室,预约时间14:00-16:00。"
她点开看了一眼。新客户。备注写的是"日常保洁,两室一厅"。
正常的单子。
她关掉手机,往楼梯口走。
***
八月十五号,周四。下午两点十分。
翡翠湾A区5号楼1201室。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短发,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灰色T恤和棉麻短裤,脚上趿着毛绒拖鞋。脸上没有妆,但皮肤很好,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好你好,馨然家政的吧?快进来,外面热死了。"
"你好,我是工号0397,沈若兰。"
"别报工号了,叫我小苏就行。"年轻女人把门拉开让她进去,顺手从鞋柜上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她。"换这个,地砖凉快。"
沈若兰换了拖鞋走进去。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浅木色的地板,白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和两只喝了一半的马克杯。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一排绘本和几个相框。音箱里放着轻音乐,钢琴曲,调得很低,像背景里的一层薄薄的水声。
阳台的门开着,飘进来晾衣架上衣服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我老公出差了,就我一个人在家,这几天懒得收拾,厨房和卫生间可能脏一点。"小苏跟在她后面走进客厅,顺手把茶几上的马克杯端起来。"你喝什么?家里有绿茶、菊花茶、还有冰的柠檬水。"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干活就行。"
"喝一杯嘛,这么热的天。我刚泡的绿茶,放凉了正好。"
沈若兰笑了一下。"那就绿茶吧。谢谢。"
小苏从厨房端了一杯绿茶出来。玻璃杯里的茶汤是浅绿色的,茶叶在杯底沉着。沈若兰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喝吗?我网上买的,说是明前龙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挺清的。我不太懂茶,但入口不苦,应该不差。"
"你懂不懂无所谓,好喝就行嘛。"小苏笑着坐到沙发上,把腿盘起来。"你随便干,不着急。我今天反正没事,在家追剧呢。"
沈若兰放下茶杯,开始从厨房收拾。
厨房确实不太干净,但也就是正常几天没收拾的程度。水槽里有几只没洗的碗,灶台上有油渍,抽油烟机的滤网需要擦一擦。跟翡翠湾大多数住户的厨房比起来,算很好收拾的了。
她洗碗的时候小苏端着手机靠在厨房门口,一边看剧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姐你做家政多久了?"
"两个多月吧。"
"之前做什么的?"
"做过行政。"
"哦,白领啊。怎么转做家政了?"
"公司裁员。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我老公他们公司也在裁人,搞得人心惶惶的。"小苏叹了口气。"不过你干活是真仔细。我看你洗碗连碗底都翻过来擦了。之前叫过一次家政,那个阿姨洗碗就泡一下冲一下,油都没洗干净。"
"习惯了。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位。"
"姐你干活真仔细。"小苏由衷地说了一句。
沈若兰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谢谢。"她低着头继续擦碗。
这句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夸奖。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随口说出来的、带着真诚语气的简单评价。但它落在沈若兰耳朵里的时候,像一滴水落在了极干燥的土地上。她能感觉到那滴水渗进去的过程,很快的,一秒就没了,但渗过的地方颜色变深了一点。
一种久违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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