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剑意
明月传 · 白马也是马 · 2 / 2
至阳至刚的灵力,与至锋至锐的剑意,在接触的瞬间就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嗤啦——”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白辰的灵力被剑意轻易绞碎、湮灭。剧烈的反噬让白辰浑身痉挛,经脉如被无数细针穿刺,疼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定魂香的烟雾缭绕,勉强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神识。
不行,硬来绝对不行。
白辰喘息着,暂停了尝试。他意识到,用至阳灵力去接触剑意,就像用水去浇灭太阳,本质上的冲突太大。
那……换一种方式呢?
如果真如南宫婉说过,它在自己体内百年,那早已是我的一部分。
也许,我不需要用至阳的灵力去对抗它,而是尝试用至阳之意,去包容它?
至阳灵力是依靠《正阳经》修炼出来的,正阳经的核心理念是什么?
人间正阳,地载文明,天道合真。
其根本是至阳,是承载,是统御。
而剑意,则是锋锐、斩灭、破坏。
看似对立,但未必不能兼容。
阳之炽烈,需要锋锐来开辟前路。
地之承载,也需要斩破阻碍来拓展疆域。
天之统御,更需要绝对的锋锐来斩灭不服。
白辰脑中灵光一闪。
他不再尝试用灵力接触剑意,而是运转《正阳经》的心法,同时观想那柄形似天剑的斩剑仙意的轮廓。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片大地,厚重、沉稳、包容万物。而那道剑意,则是大地深处孕育出的一柄神剑,锋芒内敛,却随时准备破土而出,斩开一切阴霾。
这一次,剑意的反应温和了许多。
它不再激烈排斥,而是如同感受到了某种共鸣,微微震颤着。暗金色的纹路流转速度似乎慢了一些,那股锋锐逼人的气息也收敛了几分。
有效!
白辰精神一振,继续观想。
大地承载神剑,神剑守护大地。锋锐不为破坏,只为斩破阻碍,让光照进更深处的角落。
斩杀亦非终结,是为了清除腐朽,让新生得以萌芽。
或许,这道剑意还有一个更合适的名字——启明!
渐渐地,白辰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旷野,头顶是炽烈的太阳,脚下是厚重的大地。而大地深处,一柄金色的巨剑缓缓成型,剑身铭刻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散发着煌煌正道、斩邪破妄的凛然正气。
这不是启明仙帝的斩仙剑意。
这是他以《正阳经》为根基,以自身对正阳大道的理解为骨,初步理解和接纳那道剑意后,在识海中孕育出的,属于他自己的剑意雏形。
而就在这雏形诞生的瞬间——
心脏位置,那道蛰伏的斩仙剑意,猛地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排斥,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鸣!
这道沉睡了百年的古老剑意,终于等到了能理解它,承载它的剑主!
“嗡——!”
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浩瀚、精纯、却又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剑道真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白辰的神识连接,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识海!
“呃啊——!!”
白辰惨叫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太庞大了!太精纯了!
那是启明仙帝毕生剑道修为的凝聚,哪怕只是主动释放出微不足道的一丝,对只有金丹境的白辰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信息洪流!
他的识海瞬间被金色的剑光填满,无数剑招、剑理、剑道感悟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
斩天、裂地、破虚、灭道……每一种剑意都凌厉无匹,每一种感悟都深奥难明。
白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神魂在剑意的冲刷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崩散成虚无。
定魂香的烟雾疯狂涌入他的口鼻,三灵定法阵的光华也亮到极致,勉强护住他神魂不灭。
但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这股剑意洪流冲垮,要么神魂俱灭,要么被剑意同化,沦为剑奴。
“不行……不能硬接……”白辰咬紧牙关,满嘴血腥,“要……炼化……只炼化一丝……”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将全部意志集中起来,不再试图接收所有涌来的剑意,而是如同在洪流中捕鱼,小心翼翼地捞取其中最为温和,最为基础的一缕。
那是最纯粹的锋锐之意。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就是剑之所以为剑的根本特性——斩开一切阻碍的锋锐。
捕捉到了!
白辰的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终于网住了那一缕金色丝线般纯粹锋锐之意。他立刻将其从剑意洪流中拽了出来,拉入自己的识海深处。
洪流依旧在冲击,但失去了这缕核心的锋锐之真意,冲击力似乎减弱了一丝。
“好,接下来,就是以自身剑意,去承载它了……”
幼时,他曾问师尊:“剑无名,何以称剑?”
师尊答曰:“剑本无名,因心而有名。你修的是什么心,养的,便是什么剑。”
时至今日,他总算明了。
那道仙帝的剑意,是启明的剑,承载的是她的道,她的心。
而自己要做的,不是去抢夺她的剑,而是以她的剑意为炉,以《剑典》为引,以《正阳经》为火,重新炼出属于自己的剑。
白辰不再犹豫,沉下心神,运转正阳经中的淬炼法门。
识海中,那柄刚刚孕育出的,属于他自己的正阳剑意雏形,缓缓旋转起来。
他将那缕来自斩仙剑意的锋锐真意,小心翼翼地引向正阳剑意雏形。
“嗤——”
两股真意接触的瞬间,轰然爆发开来,宛如将烧红的铁胚放入冷水中淬火一般。
白辰的识海剧烈震荡,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恍惚。他此时就像一块熟铁,被两柄巨锤反复捶打。
一柄锤炽热刚猛,代表正阳经的至阳之意;另一柄锤冰冷锋锐,象征斩仙剑意的斩灭之锋。
每一次捶打,都让他身体剧颤,浑身上下渗出点点血珠,仿佛有人将他的神魂寸寸碾碎,又强行糅合。
他咬牙坚持着。
随着捶打的继续,那缕来自外界的锋锐真意,正一点点被他的正阳剑意雏形吞噬、消化,然后融合。
而他的正阳剑意雏形,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剑身更加凝实,金色的光芒中,开始透出一丝无物不斩的凛冽寒芒。
“当——”
剑意成型的瞬间,白辰脑海中好似响起浩渺磅礴的大道之音。
炼化剑意后的反哺开始了……
无尽的生机自剑意中释放开来,滋养着白辰的肉身骨血,一点一点地将他体内的淤积百年的暗伤剔除出去。
丹田中,那原本满是裂纹的至阳金丹也滴溜溜地转动起来,每转一圈,其上的裂纹就消失一道。
“砰!砰!”
又是两声轻响传来,白辰定神看去,却是那已经碎成齑粉的子星,在仙帝剑意的反哺中重新凝结出来。
由虚到实,不过三息时间。
然而,更让白辰意外的是,那新凝结的金丹之中,似乎多了些东西。
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白辰沉思片刻后,忽然明了。
是的,是剑意。
不是仙帝的剑意,而是他自己的剑意。
是他从剑典中修炼出的剑意,不,更准确来说,是剑之本源。
白辰细细感受着那两粒子星散发出的气息,顿感欣喜。
无名,斩魔。
正是他百年前被打碎的四剑之二。
如今剑身重铸,他怎能不欢喜呢?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现在的无名与斩魔两剑,是由他自身孕育而出,具备了无上的潜力。
这使得其成长上限,远超他之前修炼出的两剑。
白辰心中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能完整凝结出九颗蕴含剑典剑意的子星,为突破元婴打上最为坚实的基础,那么他的上限,绝对还会再度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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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竹屋内,定魂香早已燃尽,三才定灵阵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白辰盘坐在竹榻上,浑身被一层厚厚的血痂覆盖。他的气息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风中残烛。
屋外,南宫婉盘膝坐在竹林空地上,周身粉红色的领域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将竹屋牢牢笼罩。
她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维持领域隔绝内外,同时还要时刻关注白辰的状态,随时准备出手干预,这对她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竹屋内不时传来白辰抑不住的痛哼,有时甚至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每一次异动,都让南宫婉的心揪紧一分。
但她始终没有贸然闯入,因为她能感知到,白辰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却一直顽强地存在着,并且……正在发生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竹林,洒在竹屋上时——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雏凤初啼,骤然从竹屋内响起!
这剑鸣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锋锐,仿佛能斩开迷雾,洞穿虚妄!
南宫婉猛地睁开眼,美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成功了?!
几乎在剑鸣响起的瞬间,竹屋内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股微弱如残烛的生命之火,猛地暴涨!
金丹初期的修为壁垒轰然破碎,气息急剧攀升,金丹中期,金丹后期,直至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境,只有半步之遥!
那气息凝实、精纯、厚重,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煌煌正气,以及一丝隐藏极深,却让人脊背发寒的锋锐剑意!
“轰——!”
竹屋的屋顶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冲开一个大洞!那是骤然爆发的气息太过强横,竹屋本身已经无法容纳!
阳光从破洞洒落,正好照在竹榻上那道盘坐的身影上。
南宫婉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竹屋,然后,她愣住了。
竹榻上,白辰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但他身上的血痂正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那肌肤并不白皙,反而泛着淡淡的古铜色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而他的脸……
南宫婉呼吸一滞。
那张原本约莫四十许,带着沧桑和刚毅的脸,此刻竟年轻了许多!
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下颌的线条依旧硬朗,但眼角细微的皱纹消失了,皮肤紧致,泛着健康的光泽。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仍在,却多了一份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活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当白辰缓缓睁开眼时,南宫婉看到的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深邃,而是一双如同淬火后的剑锋般明亮的琥珀色眸子。
眸底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剑影一闪而逝,目光扫过,竟让已是洞玄境的南宫婉都感到一丝微微的刺痛感。
那是剑意初成,尚未完全收敛的征兆。
“白辰……”南宫婉喃喃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白辰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离体后,竟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气,“嗤”地一声将不远的地面刺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紧,松开,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修为,已至金丹大圆满,但灵力的精纯和总量,远超寻常金丹,甚至比一些元婴修士还要雄厚。
白辰内视已身。
气海中,清澈湛蓝,晴空万里。
雪白的云雾缭绕,随着灵气的运转在空中飘荡。
那颗残破不堪的主星,现在如煌煌大日,高悬苍穹,绽放着璀璨金光。
大日之下,又有两颗子星拱卫,一远一近绕着主星运转,宛若行星绕日。
子星之中,又各自有一道剑影沉浮。
一道状若灰雾,隐约呈剑形,其边缘消散又重聚,无形无相,谓之无名。
另外一道则是一团漆黑浓雾,翻滚不休,偶有暗红灵光挑着惨白骷髅,一闪而逝,恐怖无比,剑名镇魔。
原本惨不忍睹的白玉道基,变化尤其巨大。
其上的斫痕、剑伤已然化作一道道古朴神秘的暗金符文,烙印在型如山峦的道基之上,使之更显沉稳厚重。
大道根基,自此无暇。
祭台之上,那缕曾如风中残烛的太阳真火,此刻已化作一团脸盆大小的炽烈金焰,焰团高达两尺三寸,熊熊燃烧。
火焰腾跃间,隐有剑芒吞吐,火舌舔舐之处,道基上的暗色符文亦随之明灭。
本命之火与斩仙剑意交融,火借剑热,剑因火烈,二者已初步相合。
心脏位置的暗金色剑痕依然存在,但颜色淡了许多,形若刺青。
斩仙剑意本身的力量并未减少,只是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更紧密、也更平和的联系。
它不再是无时无刻试图破坏的异物,反而像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可以调动,可以借用的力量源泉。
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能调动和炼化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就是这一丝,已经让他的战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成功了。”
白辰抬起头,看向南宫婉,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但眼神却清澈锐利了许多。
南宫婉呆呆地看着他,看了好几息,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上来狠狠捶打他的胸膛。
“狗东西,狗男人!你吓死我!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你死定了!我以为我又要守活寡了!呜呜呜……”
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糊了白辰一身。但手上的力道却很轻,生怕打疼了他。
无论谁也想不到,堂堂五大仙门之一的玄天宗的宗主夫人,竟然扑在一个白鹤仙以外的男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而且这个男人还他娘的是个杂役!
白辰心中一暖,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美妇的身体颤抖得厉害,那是后怕,是担忧,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他轻声安慰,大手抚摸她的后背:“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了。”
“福娘个头!”南宫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下次再敢这么玩命,老娘……老娘就给你下春药,然后把你绑起来,找十个八个丑女轮了你!”
白辰大惊失色:“你这婆娘,好生歹毒!”
“就歹毒,谁让你吓我!”南宫婉又捶了他一下,这才抹了抹眼泪,仔细打量他:“你……你的样子……”
“变年轻了?”
白辰摸了摸自己的脸,认真地道:“应该是炼化那一丝剑意时,剑意中蕴含的仙帝级生命精气反哺,加上修为的突破,先天至阳体的本源被进一步激发导致的。”
先天至阳体,本就是至阳大道的宠儿,生命力旺盛,衰老缓慢。之前因为伤势和修为跌落,才显得沧桑,如果伤势好转,修为回升,本源激发,容貌恢复到鼎盛时期并不奇怪。
“何止是年轻……”
南宫婉的眼神渐渐变得火热起来,她从白辰怀里挣脱出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咬着手指,舔着红唇,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眼前的男人,体形健硕,古铜色的肌肤下是流线型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面容英俊硬朗,剑眉星目,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锐利明亮,看人时仿佛带着电。
再加上那股混合着沉稳气度和年轻人锐气的独特气质,以及身上隐约散发的,让人心悸的锋锐剑意……
哈啊~
狗男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春药!
老娘看得都湿了,哼……
这狗男人,以前就很勾人的了,现在这副样子,还让不让人活了?这要是被宗里那些小妖精看见,还不得疯了?
“看、看什么看?”白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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