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是英雄Not a Hero:寄生粘液与S级女英雄的堕落 · Ren_Tor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我透过黑色的面甲,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金发尤物。

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生物盔甲」这个能力,或许是上天给我开的一个最恶劣、也最诱人的玩笑。

如果我也能像这层紧身衣一样,永远贴在她身上……

那该多好。

那种危险的念头就像是一滴滴落在宣纸上的墨汁,在那一瞬间不可遏制地晕染开来。

『如果我也能像这层紧身衣一样,永远贴在她身上……』

就在这个想法冒头的瞬间,一股诡异的燥热感突然在我和铁臂连接的神经回路中炸开。

「唔……?」

铁臂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作为完全覆盖在他体表的「第二层皮肤」,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每一丝细微的生理变化。此时此刻,在他厚重的防护服之下,那个象征着雄性本能的部位,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产生了一丝令人尴尬的充血反应。

那并不是铁臂的意志。

我知道,此刻的大哥脑子里想的全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和见到未婚妻的喜悦,根本没有半点旖旎的杂念。

但这具身体却像是「短路」了一样,替我不争气地做出了反应。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两个灵魂挤在一具躯壳里,我的欲望顺着神经连接流淌过去,让他的肉体产生了错误的勃起。

「奇怪……怎么有点……」铁臂有些困惑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似乎把这归结为了战斗后的肾上腺素过剩,或者是装甲太紧导致的摩擦,「大概是刚才被撞那一下有点淤血吧。」

我也默契地选择了装傻。

「可能吧。」

我控制着黑色的面甲,掩盖住那一瞬间的慌乱,迅速解除了附身状态。

黑色的生物角质层如退潮般褪去,重新在地上聚合成那个苍白消瘦的人形。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借用」铁臂身体产生的生理反应,那种残留在神经末梢的酥麻感,像个钩子一样勾住了我的魂。

这就是共生的代价吗?

还是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共生?

……

当晚。天枢机关B区,军官俱乐部。

为了庆祝这次任务的成功,当然,更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婚礼预热,铁臂包下了一个小型的宴会厅。

这里的空气里不再是硝烟和血腥味,而是弥漫着昂贵的香槟气息和舒缓的爵士乐。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我躲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

按照苏清的命令,我换上了那套崭新的天枢机关制服。黑色的修身剪裁,银色的滚边,胸口别着那枚象征身份的徽章。不得不说,这身衣服确实显得我很精神。修长的身形被衬托得利落挺拔,那头刚剪的短发显得干练冷峻。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是两潭死水,映照不出周围的热闹。

「嘿!凌默!别躲在那儿装蘑菇!」

铁臂的大嗓门穿透了人群。他已经换下了那一身机油味的工装,穿上了一套稍微有点紧绷的灰色西装,正红光满面地举着酒杯招呼我。

而在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那个女人,瞬间夺走了全场所有的光线。

星焰——克洛伊。

如果说战场上的她是炽热的火焰,那么今晚的她,就是一杯足以让人烂醉的烈酒。

她换下那身红白战斗服,穿上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晚礼服。那是一种极其考验身材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极了深海。

裙子的设计极其大胆,或者是说,是为了容纳她那夸张的身材而不得不大胆。

紧身的一字肩设计,将她那对硕大饱满的乳房托起,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那深邃的事业线在丝绒的包裹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那两团软肉微微起伏,泛着令人眩晕的珠光。

腰身被收紧到了极致,而在这个纤细腰肢的下方,是那条裙子最致命的设计——

一道几乎开到大腿根部的高开叉。

随着她挽着铁臂走来的动作,那天鹅绒的裙摆随着步伐摆动,时不时地暴露出整条修长丰满的美腿。那并不是干瘦的骨感美,而是充满了肉感的、结实圆润的大腿。她没有穿丝袜,那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甚至能看到细腻的血管,大腿根部的软肉在开叉处若隐若现,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人的视神经上跳舞。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细高跟凉鞋,脚踝纤细,脚趾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每一步都在地毯上踩出无声的诱惑。

「这就是你那个过命的兄弟?」

星焰的声音把我的魂叫了回来。

她松开铁臂,端着香槟向我走来。那种扑面而来的、成熟女性特有的馥郁香气,瞬间盖过了我手里的威士忌味道。

近距离看,她的妆容比战场上精致了许多。金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裸露的圆润香肩上,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正上下打量着我。

「哇哦。」

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红唇微扬,「换上制服看起来帅多了嘛!比那个黑漆漆的铁疙瘩顺眼多了。」

我有些局促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星焰姐……过奖了。」

「不过嘛……」

她凑近了一点,那股奶香混合着香水的味道让我呼吸一滞。

她伸出那只带着钻戒的手,轻轻戳了戳我的眉心。

「你也太丧啦!」

星焰皱了皱那圆润的小鼻子,像是在看一只淋了雨的小狗,「明明长得这么帅,眼睛里却一点光都没有。简直就像是那种……嗯,刚失恋的吸血鬼?」

「哈哈哈哈!我就说吧!」铁臂在旁边大笑,一把搂过星焰那丰满的腰肢——那个动作让我眼角微微一跳,「这小子就是个闷葫芦,心里苦着呢。」

「那可不行。」

星焰顺势靠在铁臂怀里,那夸张的臀部曲线在裙子下挤压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但她的眼睛却还看着我,眼神里并没有嘲笑,反而带着一种姐姐般的关切和……好奇。

「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来,凌默弟弟。」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杯子。

叮。

清脆的声响。

「为了我们的胜利,也为了……你能早点笑出来。」

我看着她。

看着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锁骨,看着她依靠在铁臂怀里那幸福的样子,看着那高开叉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大腿内侧。

『笑出来吗?』

我握紧了酒杯,指节有些发白。

如果不去想刚才在战场上,那透过铁臂身体传来的、属于我的那份生理反应的话。

如果不去想此刻我想把这杯酒泼在她那雪白的胸口,看酒液顺着沟壑流淌的话。

那我大概,真的能笑出来吧。

「干杯。」

我仰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哪怕它是苦的。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爵士乐变得有些慵懒,萨克斯的尾音拖得绵长而暧昧。

「呼……嗝!老婆……咱们……咱们一定要生个足球队……」

身边的沙发猛地一沉。铁臂这个身高两米的巨汉,此刻满脸通红,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座坍塌的小山一样倒在了沙发上。没过两秒,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震得面前茶几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他把那件快被撑爆的西装外套盖好。

「真是的,明明酒量这么差,还非要逞强。」

一阵带着成熟韵味的香风袭来。

星焰——克洛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气泡的苏打水,优雅地在铁臂的另一侧坐下。

随着她坐下的动作,那柔软的真皮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她那夸张的臀围在挤压下变形成更加诱人的形状,那条深蓝色丝绒长裙的高开叉顺势滑落,毫无保留地露出了一大截白皙丰腴的大腿,那肉感十足的线条一直延伸到那令人遐想的根部阴影里。

我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盯着手里的威士忌,却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成熟女性的热度正源源不断地从旁边辐射过来。

「呐,凌默。」

星焰突然侧过身,一只手撑着下巴,那双蓝绿色的杏眼饶有兴致地盯着我。因为这个姿势,她胸前那两团硕大的雪白软肉被挤压得更加深邃,在灯光下泛着腻人的光泽。

「你平时……一直都是这副『不想活了』的表情吗?」

我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很明显吗?」

「超级明显好吗!」她伸出那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就像是一只在雨里淋了三天三夜,然后又被踢了一脚的流浪猫。浑身上下都写着『别理我,我正在腐烂』的气场。」

「……抱歉。破坏气氛了。」我低下头,想要喝口酒掩饰尴尬。

「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星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不再是刚才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铁臂跟我提过。那个叫心雨的女孩。」

握着酒杯的手猛地僵住了。

酒精似乎真的能让人变得脆弱。在这个充满了暖色调灯光和她身上那股温柔奶香的角落里,我心里的防线塌了一角。

「……嗯。」

我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那天……如果我不去洗澡,如果我当时就在客厅……如果我能早点觉醒这种恶心的能力……」

我抬起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里面倒映着那天血淋淋的画面。

「她怀了我的孩子。就在那天早上,还是三条杠……我不光是个废物,还是个罪人。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看着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也没了……但我却活了下来。」

痛苦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所以,这双眼睛里当然没有光。」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死灰,「因为光都灭了。」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我冰凉的手背上。

那是星焰的手。很软,很烫,那种温度顺着皮肤直接烫进了我的血液里。

「那个……凌默。」

星焰看着我,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和……歉意。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的A级警报,其实是我们来晚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神盾局的检测系统在那天出现了半分钟的延迟。当我们收到『缚魂者』出现的坐标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星焰咬了咬那饱满的红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铁臂他……把你救回来之后,其实在更衣室里哭了一整晚。他一直觉得,如果他的推进器能再快哪怕十秒,也许就能接住那个女孩。」

她握紧了我的手,那种力量温柔而坚定。

「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使是被称作『英雄』的我们,也不是神。我们也有赶不上的时候,也有救不了的人,也有不得不面对的无力感。」

她凑近了一些,那股令人安心的馨香将我包围。

「所以,别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不是你的错,那是这个操蛋的世界的错。你活着,本身就是对那个女孩最好的交代。」

星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仿佛盛着两汪温暖的湖水,正在一点点融化我眼底的坚冰,「如果心里实在太苦,就别硬撑着。想哭的话,姐姐的肩膀也可以借你靠一靠哦?」

她开了个玩笑,试图活跃气氛,还得逞地挺了挺胸膛,那深邃的事业线在我眼前晃动。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如同太阳般温暖耀眼的女人。她明明那样性感,那样充满诱惑力,但此刻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个真正的家人。她在试图用她的光,照亮我这个发霉的角落。

那颗早已冻僵的心脏,在这个瞬间,很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几下。

那是感动。

但也夹杂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黏腻的黑色欲望。

『她是火……而我是盔甲。』

『如果能触碰她……如果不止是手背……如果是全身……』

那种想要被温暖包裹、想要与这团烈火融为一体的冲动,鬼使神差地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星焰姐。」

我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没什么骨感,全是软绵绵的肉。

「嗯?」她眨了眨眼,并没有抽出手,依旧耐心地看着我。

「如果……」我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如果你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我抬起头,那双死鱼眼里闪烁着幽暗的光。

「我的能力。附身。就像我对大哥做的那样……我可以变成你的铠甲,保护你,让你……变得更强。」

「你要……试试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越界的提议。

不仅仅是能力的使用,更是一种极度私密的、肉体层面的「进入」与「包裹」。

星焰愣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于我这个突如其来的请求。她低头看了看我握着她的手,又看了看我那双毫不掩饰渴望的眼睛。

那一刻,她似乎看穿了什么。看穿了那份隐藏在「保护」借口下的、黏湿的占有欲。

但她没有生气。

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她只是温柔地、坚定地,把手从我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这可不行哦,凌默弟弟。」

星焰重新靠回沙发上,那深蓝色的裙摆重新遮住了大腿根部的春光,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拿起那杯苏打水,轻轻晃了晃,嘴角依然挂着那个甜美的、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容。

「那种『合二为一』的默契,可是男人之间的浪漫。我这个做嫂子的,要是插足进去,铁臂可是会吃醋的。」

她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暧昧的核心,用一种开玩笑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而且……」

她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的铁臂,眼神里满是柔情。

「我的身上,只习惯被他一个人『包裹』呢。」

这句话像是一盆温柔的冰水,从头浇下。

礼貌。得体。却又残忍。

我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也是。」

我收回手,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借着辛辣的酒液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阴鸷。

「是我喝多了。抱歉。」

「没事啦!」星焰似乎完全没有把这当回事,依旧笑得灿烂,「等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让你变成盾牌什么的?全身那种就算啦,太黏糊糊的我也受不了~」

她笑着打趣,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但我知道。

那扇门,被她温柔地关上了。

只是,关上的门缝里透出的光,反而让门外的野兽,更加饥渴难耐。

宴会厅门口的冷风,像是早就埋伏好的刺客,在我推开大门的瞬间,毫不留情地往衣领里钻。

身后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路边那盏偶尔闪烁的路灯,发出一阵阵电流流过的滋滋声。

「唔……老婆……再喝一杯……」

铁臂整个人像是一坨巨大的烂泥,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星焰的身上。哪怕是A级英雄,哪怕有着令人艳羡的怪力,面对这个酩酊大醉的两百斤壮汉,穿着高跟鞋的星焰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喝喝喝!就知道喝!」

星焰一边费力地架着他的胳膊,一边没好气地抱怨着。那张精致的俏脸上虽然写满了嫌弃,但动作却温柔得像是怕弄疼了他。

她扶着铁臂走到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旁,先把这头笨熊塞进了后座。就在铁臂哼哼唧唧地调整睡姿,嘴里还念叨着那个虚构的「足球队」计划时,星焰突然眯起眼,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伸出那只做着漂亮美甲的手,精准地摸到了铁臂腰间那块最软的肉。

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拧,再顺势旋转了九十度。

「嗷——!!」

原本还在做美梦的铁臂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弹了一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缩成一团,「痛痛痛……哪来的大蚊子……」

「哼,让你逞能。」

星焰拍了拍手,一脸大仇得报的得意,转过身来看着我。

看着这一幕,那一直紧绷着的、如同面具般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松动了。

那一刻,我忘记了复仇,忘记了那些黏腻的欲望,也忘记了身上的重担。我只是单纯地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真好啊。

我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一声。

那是一个很浅、很淡,却并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笑容。

「天哪!」

星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夸张地捂住了嘴巴。

「凌默!你笑了!你终于笑了!」

她兴奋地指着我,那样子活像是个看到铁树开花的小女孩,「我就说嘛!你笑起来明明很帅的!以后要多笑笑,别整天板着个脸装酷!」

「……星焰姐,你太夸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微发烫。

「好啦,不逗你了。」

星焰钻进车里,降下车窗。晚风吹乱了她金色的卷发,她在灯光下对着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能融化冬雪。

「早点回去休息!别忘了下周的婚礼,你可是伴郎哦!」

「知道了。路上小心。」

我站在路边,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

黑色的轿车启动,尾灯拉出两道红色的流光,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随着引擎声的远去,四周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刚才还萦绕在鼻尖的、属于星焰的温暖奶香,也被冷风吹得干干净净。

「回家吧。」

我呼出一口白气,下意识地转过身。

那种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接管了身体。

每当我们并在聚会结束后,每当我们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我总是习惯性地稍微弯曲左手的手臂,留出一个空隙。

因为下一秒,心雨就会自然而然地挽上来,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抱怨着高跟鞋太累,或者吐槽刚才聚会上的趣事。

「心雨,有点冷,你靠紧点……」

我极其自然地抬起左臂,向身侧虚搂过去。

然而。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潮湿、虚无的空气。

没有任何重量挽住我的手臂。没有任何温度贴上我的肩膀。

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那个还未完全褪去的笑容,就像是被液氮瞬间冷冻了一样,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嘴角。那原本弯起的弧度,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滑稽,那么的讽刺。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像是个被世界遗弃的标点符号。

「啊……」

我看着自己那只悬在半空、摆出拥抱姿势的手。

原来,没有了。

早就没有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馨,那种仿佛回到了过去的错觉,不过是别人家的灯火投射在我身上的倒影。灯一灭,我就只能回到属于我的黑暗里。

我慢慢地、僵硬地把手收了回来,插进大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很暖和,但那种暖和是死的,没有脉搏。

「呵呵……」

一声干涩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哭还难听。

我低下头,竖起衣领,把自己缩进那件并不合身的制服里,朝着那个被称为「宿舍」的方盒子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哒、哒、哒。

那是寂寞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想起了星焰刚才的话:「姐姐的肩膀也可以借你靠一靠」。

我想起了那晚的「三条杠」。

我想起了心雨最后的那个微笑。

那种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孤独感,在那一瞬间将我彻底淹没。它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实体的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想杀人。

或者,我想找个什么温暖的东西,无论是什么,紧紧地抱住,哪怕那是火,哪怕那是毒,只要能填满这怀里的空虚。

今夜的风,好冷。

……

那扇厚重的气密门在我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十五平米的单人宿舍里回荡,像是给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我把自己扔到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床单依然散发着那种令人厌恶的、毫无生气的干燥剂味道。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那种酒精带来的麻痹感正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更为尖锐的空虚。

我侧过身,习惯性地看向床头柜。

那张照片依然摆在那里。海滩,阳光,穿着白色泳衣的心雨笑得那么灿烂。

以往的每一个夜晚,当我看着这张照片时,心脏都会传来那种熟悉的抽痛。我会回忆起那天海风的味道,回忆起她嘴唇的触感,回忆起我们未能实现的未来。那种痛是我的锚点,提醒我还活着,还爱着。

但今晚……不对劲。

我盯着照片,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

那个穿着白色泳衣的身影,竟然在我的视网膜上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得化不开的深蓝。

是星焰。

是那个穿着高开叉丝绒礼服,优雅地翘着腿,露出大片雪白腿肉的女人。

是那个在战场上穿着紧身战斗服,那对硕大的乳肉紧紧压在我黑色装甲上的女人。

『凌默弟弟……』

『姐姐的肩膀也可以借你靠一靠哦?』

她的声音,她身上那股甜腻的奶香,她指尖那滚烫的温度……就像是某种顽固的病毒,疯狂地侵蚀着我的海马体,将属于心雨的内存一点点挤占。

「该死……滚出去……」

我捂住眼睛,试图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但越是压抑,那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并且,这一次不仅仅是心理上的躁动。

一股诡异的热流从小腹深处升起,迅速流遍全身。那不仅仅是普通的生理欲望,更像是一种……饥饿。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场。回到了我化身为「黑钢」,依附在铁臂身上的那一刻。

我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种触感——星焰柔软的胸部挤压在我坚硬的外壳上,那一瞬间的形变,那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

『吸收她……』

一个细微的、像是昆虫振翅般的声音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高能量的生命体……那是完美的宿主……』

『覆盖她……钻进那层紧身衣里……把那雪白的皮肤染成黑色……』

『占有。吞噬。融合。』

「唔……!」

我猛地弓起身体,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下半身涨得发痛,那是细胞在咆哮,在渴望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进食」。

这不是爱。这甚至不是纯粹的性欲。

这是名为「生物盔甲」的本能。是寄生者对完美母体的垂涎。

但我无法抗拒。

在那一刻,心雨的照片就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看着我。看着我满脸通红,喘息如牛。看着我颤抖着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带。

「对不起……心雨……对不起……」

我嘴里念着亡妻的名字,脑海里却全是那个金发碧眼、身材夸张的女人。

那是背叛。是亵渎。

但在那随着手部动作而逐渐攀升的快感中,在那一声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里,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只有在这一刻,那种噬骨的寂寞,才被短暂地填满了。

……

……

释放后的虚脱感像是一张黑色的网,将我拖入了深渊。

意识再次下坠。

再次睁开眼时,又是那个熟悉的场景。

老城区的儿童公园。

金色的夕阳,生锈的秋千,还有那个聒噪的蝉鸣声。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美好得像是一幅油画。

「凌默。」

那声音不再是上次那种充满活力的叫喊,而是变得很轻,很静。

我抬起头。

七岁的小心雨依旧坐在秋千上。她穿着那条碎花连衣裙,手里抓着秋千的铁链。

但是,她没有荡秋千。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对着夕阳。那逆光的阴影挡住了她的脸,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心雨?」

我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怎么了?不是要飞吗?我来推你……」

「我不飞了。」

她轻轻地说道,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因为凌默的手,变得好脏哦。」

我愣住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并没有沾满泥土,也没有变成银色的流体。但是……在那掌心的纹路里,似乎残留着某种黏腻的、带着腥味的东西。

那是刚才现实中留下的罪证。

「凌默。」

小心雨慢慢地抬起头。

夕阳终于照亮了她的脸。

她没有笑。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大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真与好奇。

她凑近了一些,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你的身上,有一种好香的味道呢。」

她歪着头,两条羊角辫垂在肩上。

「是大姐姐的味道。」

「是那个胸部很大、屁股很大的大姐姐的味道。」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不是的……心雨,你听我解释……」我慌乱地后退,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这就是凌默刚才在做的事情吗?」

小心雨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

「凌默变了。」

她站在我面前,仰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我慌张丑陋的脸。

「你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心雨了?」

「你是不是……更喜欢那个活着的大姐姐?」

「不是!!」我大声吼道,想要伸手去抱住她,「我只爱你!我是为了给你报仇才……」

我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就像穿过一团幻影。

小心雨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砾。

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完全扭曲的、不属于孩子的笑容。

「骗子。」

「你的身体……明明很舒服呢。」

哗啦——

梦境崩塌。

「啊!!」

我猛地从床上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房间里一片漆黑。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

那张照片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照片里的心雨依然在笑。

但这一次,在那微弱的月光下,那个笑容在我眼里……竟然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悲伤。

「呼……呼……」

那一晚,我再也没能睡着。

只要一闭上眼,那双死灰色的、属于幼年心雨的眼睛就会在黑暗中浮现。她不哭也不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鼻翼微动,仿佛还在嗅着我手上那股残留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背德气味。

『骗子。』

『你的身体明明很舒服。』

这句梦呓般的指控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我的脑髓里。

我像具僵硬的尸体一样在床上躺到了天亮。床头柜上的那张合影,我甚至不敢再看一眼。我把它反扣在了桌面上,仿佛只要看不见,那种仿佛要将我吞噬的愧疚感就能少一些。

可是,并没有。

那种精神上的自我厌恶,转化为了生理上的极度疲惫。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