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汉水之上,船舱里的温存与泪水
黄蓉无惨:穿越神雕世界攻略黄蓉郭襄郭芙小龙女! · 5oqb41y5ttlig · 2 / 2
“你管我。”
钱枫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向了郭襄。
郭襄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一直在看着钱枫和姐姐的对话,听得很认真。
“襄儿。”
“嗯。”
“方才在船上你问我,以后能不能回来。”
“你说能。”
“嗯,我再跟你说一句。”钱枫在郭襄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想回襄阳,我陪你回,想去桃花岛,我陪你去,想去天涯海角,我也陪你。”
郭襄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
“真的。”
“拉钩?”
钱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伸出小指头。
郭襄也伸出小指头,勾住了钱枫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郭襄念了一句小时候的顺口溜,念到一半鼻子一酸,声音变得带着鼻音了。
“钱大哥,你不许骗我。”
“不骗。”
“那……我想回去给爹收骨的时候,你也陪我?”
“陪你。”
郭襄的小指在钱枫的小指上紧了紧,然后松开了。
抬起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把快要滑下来的眼泪蹭掉了。
“好。”声音恢复了几分郭襄式的爽利。
“那我先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睡吧。”
郭襄缩回了薄毯里,靠在郭芙身上,郭芙的手臂不自觉地收了收,把妹妹拢得更紧了一些。
钱枫站起来,看向了船头。
小龙女还坐在那里。
从上船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那个位置就没换过。
白色的衣裙下摆沾着泥,膝盖上搭着程英给的薄毯,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面,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生在悬崖边的白桦树。
脸朝着东面。
船行的方向。
不是朝着襄阳的方向。
因为她没什么好回头看的了。
杨过不在襄阳,杨过不在任何地方。
杨过走了。
钱枫走到船头,在小龙女旁边坐了下来。
船头的风比船舱里大得多,秋夜的江风夹着水汽吹在脸上,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扎着皮肤。
小龙女仿佛感觉不到冷。
修炼寒阴真气的人,体温本来就比常人低,秋风对她来说大概跟春风没什么区别。
“龙儿。”钱枫叫了一声。
小龙女转过头来。
月光正正地照在那张脸上。
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清冷如水的眉眼,薄唇微微抿着,没有任何表情,像一面被擦得一尘不染的镜子,照得见别人却看不到自己。
“你在想什么?”钱枫问。
“在看水。”
“水有什么好看的?”
“水一直在往前流。”小龙女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不回头。”
钱枫沉默了一息。
“你呢?你想回头吗?”
“回头看什么?”小龙女的目光又转回了江面。
“古墓没了,过儿也走了。”
这是小龙女第一次在钱枫面前主动提起杨过。
从九月二十日杨过离开至今,八天了,小龙女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过「过儿」两个字。
钱枫不知道小龙女这八天是怎么过来的,那颗心里在想些什么,那双眼睛在夜深人静时有没有流过泪。
古墓派的女人太擅长把所有情绪锁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了。
“龙儿。”钱枫斟酌了一下措辞。“杨过他……”
“别说了。”小龙女很平静地打断了钱枫。
“不用安慰我,我做了选择,他也做了选择,没有对错。”
“你不怪他?”
“他有什么好怪的?”小龙女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上被一颗很小的石子砸出的涟漪。“该怪的人是我。”
“龙儿……”
“我说了不用安慰。”小龙女转过头看着钱枫,月光下的眼睛清澈得像两汪寒潭。
“你只要做到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
“你说过的话,不要忘。”
“哪句话?”
“每一句。”
钱枫看着那双眼睛,感觉到一股从脊柱底部往上蹿的凉意。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小龙女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像一面没有任何杂质的冰镜,站在面前的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真情和假意,都会被一丝不落地映出来。
“不会忘。”钱枫说。
小龙女看了钱枫三息。
然后点了一下头。
转回去继续看水了。
但这次转回去之后,身体往钱枫的方向微微偏了一寸。
只有一寸。
肩膀几乎碰到了钱枫的肩膀,但没有真正碰上去。
维持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这就是小龙女的方式。
不主动靠过来,但也不远离。
把选择权留给对方。
钱枫没有动,也没有去填补那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夜色中的江水一直往前流。
不回头。
船舱中段,程英把药箱收好了,在陆无双旁边坐了下来。
“表姐。”陆无双一边拨水一边说。
“他们每对说完话了吗?我这桨拨得手酸了。”
“差不多了。”程英接过陆无双手里的短桨,换了只手拨。“你歇一会儿。”
“你力气还不如我,别逞强。”陆无双没放手。
“两个人一起拨,换着来。”
“好。”
两人并肩坐着,一人拨几下,交替着把船保持在江心的航道上。
“程姐。”陆无双过了一会儿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咱们这一船人,到了那个什么海岛上,以后过什么日子?”
程英想了想。“能过什么日子?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在一起,就够了吧。”
“就这么简单?”
“简单不好吗?”程英轻声说。
“咱们这些人,哪一个的前半辈子是简单的?陆家庄的事,你忘了?”
陆无双的桨顿了一下。
“没忘。”
“能活着,能跟在乎的人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了。”程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在江风中像一缕不会被吹散的暖烟。
“别的都是身外之物。”
陆无双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对了。”陆无双忽然压低了声音。
“程姐,你那个……嗯……就是杨大哥的事……你现在还……”
“不说了。”程英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温和里有一道清晰的边界。
“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哦。”陆无双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又安静地拨了一会儿桨。
夜更深了。
寅时过半的时候,月亮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山头后面,天地之间只剩下星光和江面反射的微弱光芒。
船舱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洪凌波早就睡着了,裹着李莫愁的外袍缩成一个球,偶尔翻个身嘟囔一句梦话。
郭芙和郭襄也终于撑不住了,两姐妹抱在一起,裹着薄毯,在船舱角落里沉沉睡去
郭芙睡着之后那张紧绷了一整夜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眉头不再拧着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的、有点骄傲但本质并不坏的姑娘。
黄蓉靠在船舱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呼吸很浅很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额头上的膏药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微弱的白光。
小龙女还在船头坐着,像一尊白玉雕成的观音像,一动不动。
程英和陆无双交替拨桨,偶尔低声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
李莫愁在船尾闭目养神,但钱枫知道那双耳朵一刻都没松懈过,方圆百步内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这位赤练仙子。
钱枫坐在船舱中段,背靠着舱壁,把伤了的左臂搁在膝盖上,让九阳真气缓缓流淌过伤口。
暖流过处,疼痛一寸一寸地消退,被一种微微发痒的感觉取代。
是新肉在长。
“钱枫。”李莫愁忽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前面五里有一个急弯,水流比较快,过弯的时候把舱里的东西固定好,别翻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来的时候走过这段水路,夜里的水比白天急,弯道处有暗礁,小心一点。”
“好。”钱枫点点头。“莫愁,辛苦了。”
李莫愁淡淡地看了钱枫一眼,嘴角微勾。
“跟我说辛苦?你倒是客气。”
“该客气的时候就客气。”
“行了。”李莫愁又闭上了眼睛。
“你也歇一会儿吧,天亮之前不会有事,我守着。”
“嗯。”
钱枫靠回了舱壁上,但没有真的闭眼。
目光在船舱里缓缓扫了一圈。
九个人。
挤在一条不算大的渔船上。
鞋袜全是湿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头发散乱,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疲惫和憔悴的痕迹。
但都活着。
都在这条船上。
寅时末刻,天边泛起了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是天要亮了。
江面上的雾气开始升腾了,薄薄的一层白纱覆在水面上,像是有人用最柔软的丝绸铺了一条路,从眼前一直铺到远方看不见的地方。
岸边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能看到起伏的山丘、稀疏的林木、偶尔的一两间茅屋。
渐渐有了鸟叫声。
先是一两声,怯生生的,像是在试探天到底亮了没有,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此起彼伏地从两岸的树丛里传过来,在江面上回荡。
郭襄是最先被鸟叫声吵醒的。
小姑娘从薄毯里探出半个脑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四下看了一圈。
“天亮了?”
“快了。”钱枫的声音从船舱中段传过来。“卯时初刻了。”
郭襄打了个哈欠,蹭掉了脸颊上粘着的一片芦苇碎叶,目光落在了江面上,雾气朦朦胧胧的,把远处的山水都柔化成了一幅墨色的画。
“好漂亮。”郭襄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跟襄阳不一样。”
“这才走了半夜呢,等到了海上,更漂亮。”
“海?”郭襄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我还没见过海呢。”
“快了。”
郭芙也醒了,但没有郭襄的好心情,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但左右看了看发现船上每个人都差不多,也就没吭声了。
黄蓉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黄蓉大半夜都没怎么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睛靠着舱壁,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沉浮了好几个时辰,梦里全是碎片,桃花岛的花,襄阳的城墙,郭靖粗糙的大手,钱枫灼热的掌心,七零八落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过去哪个是现在。
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的是晨曦中的江面和一船的女人。
不是帅府的屋顶。
不是郭靖打鼾的声音。
怔了一息。
然后所有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回来了。
城墙,告别,密道,船。
不回头。
“蓉姐醒了?”钱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黄蓉转过头。
钱枫就坐在一步之外,背靠舱壁,左臂缠着新的纱布,右肩的白色绷带露在衣领外面,脸上有一夜未睡的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嗯。”黄蓉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夜未饮水,嗓子干得像砂纸。“到哪了?”
“过了汉水的第三个大弯,再往东走半天就到沔阳地界了。”钱枫从身旁摸出一个水囊递过去。“喝点水。”
黄蓉接过水囊,喝了两口,凉水润过喉咙的时候,一阵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酸楚差点让她呛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把水囊递还给钱枫的时候,手指碰了碰钱枫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然后缩回去了。
“谢谢。”
“客气什么。”
黄蓉把散乱的辫子重新扎了扎,用手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扯了扯劲装的衣领,把昨晚哭湿了又吹干了的领口整理平整。
几个动作下来,那个端庄利落的黄蓉又回来了大半。
虽然眼睛还是红的,虽然额头上的膏药还在,虽然脸上的气色还不太好,但脊背已经挺直了,目光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一个当了十年襄阳女主人的女人,就算天塌了也不允许自己在人前散架太久。
“枫儿。”黄蓉低声说。
“嗯?”
“粮食和水够几天的?”
“七天。”
“到海边要几天?”
“顺风顺水的话,六天,有波折的话,最多八天。”
“八天,但只有七天的粮水。”
“路上可以靠岸补给,我选的路线上有两个小镇,不是蒙古人控制的地盘,可以买粮食。”
“银子够吗?”
“够,我藏了一百两在船底的暗格里。”
黄蓉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这就是黄蓉。
哭完了,伤心完了,下一刻就开始盘算柴米油盐的实际问题。
感情再汹涌,也淹不死这颗天底下最聪明的脑袋。
程英从包裹里翻出了一些干粮,分成九份,每人一块杂粮饼子加几片肉干,不多,但足够填个肚子。
“大家吃点东西。”程英端着干粮在船舱里走了一圈。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得补补力气。”
郭襄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之后表情微妙。
“硬得像石头。”
“将就着吃。”程英笑了一下。
“等到了地方,我给你做好吃的。”
“程姐会做饭?”
“会一点。”
“比我娘做的好吃吗?”
黄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没人比你娘做的好吃。”程英从善如流地答。
“那是。”郭襄得意地昂了昂下巴,继续啃石头一样硬的饼子。
小龙女接过干粮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一口一口安静地吃了,不挑剔,不评价,像是在吃什么和不吃什么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
郭芙拿着饼子半天没动嘴。
“芙儿。”黄蓉看了一眼大女儿。“吃。”
“不饿。”
“不饿也吃。”
郭芙看了黄蓉一眼,到底还是听话地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之后皱了皱鼻子,难吃得很,但没吐出来,硬咽了下去。
李莫愁接过饼子,掰了一半递给洪凌波,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条斯理地吃着。
“师父,这个好难吃。”洪凌波苦着脸。
“比饿死强。”
“也是。”洪凌波想了想,觉得师父说得对,老老实实地啃了起来。
陆无双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干粮解决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一眼钱枫。
“你那份呢?”
“吃了。”
“骗谁呢?你一直坐在那儿没动过,什么时候吃的?”
“方才你拨桨的时候吃的。”
“我拨桨的时候一直看着你,你根本没吃。”
“……”
“你让别人吃自己不吃,算什么英雄好汉?”陆无双把自己水囊里的水灌了一口,又往钱枫那边推了推。“吃。”
程英从包裹里多翻出了半块饼子,塞到钱枫手里。“吃了才有力气撑篙。”
钱枫拗不过两人,只好接过来啃了几口。
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在嘴里磨了半天才嚼碎,和着凉水咽下去,落到空了一夜的胃里,激起一阵温热的满足感。
吃过东西之后,船舱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些。
不是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紧绷了一整夜的那根弦,在食物和晨光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松弛了那么一点点。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东边的山头后面透出来,金灿灿的光芒铺满了江面,把一夜的黑暗和寒意驱散了大半。
水面上的雾气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缕一缕金色的丝线,缭绕在船身周围
像是有人用最轻柔的手为这条逃亡的小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金色纱衣。
郭襄趴在船舷上看着日出,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口饼子,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看,太阳出来了。”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东边的天空。
金红色的太阳从山脊线上慢慢升起来,圆圆的,暖暖的,像一颗刚从炉火里取出来的铜球,把半边天空都烧成了橘红色。
船上的九个人,在这一刻,被同一片阳光照着。
有人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来。
有人的嘴角在阳光下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有人的眼角在阳光下闪了一闪,不知是泪还是光。
黄蓉靠在舱壁上,阳光落在她额头的膏药上
落在她红肿的眼角上,也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
钱枫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覆在了那只手上。
这一次,黄蓉没有缩回去。
手指翻转过来,和钱枫的手指交扣在了一起。
握得不紧。
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木船在晨光中继续向东漂去,两岸的山水在阳光里一帧一帧地退后,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长卷。
船舱里弥漫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气息。
不是快乐,不是悲伤,不是释然,也不是期待。
是劫后余生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东西。
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活着。
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发现想在一起的人还在一起。
然后觉得,好像还可以继续走下去。
温暖的。
安静的。
带着一点疼的。
但是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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