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暖汤入喉真气暗涌她红着眼眶握住了那只侵犯过她的手
黄蓉无惨:穿越神雕世界攻略黄蓉郭襄郭芙小龙女! · 5oqb41y5ttlig · 1 / 2
三月二十七日,戌时。
天黑了。
郭芙坐在房间里,一个人发呆。
桌上的油灯换了新灯芯——是钱枫昨天说要换的,今天一早就让丫鬟送来了。
新灯芯比旧的亮了不少,橘黄色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连墙角的阴影都被推远了几分。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没有梳。脚上套着一双软底绣花鞋,双腿蜷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环抱着小腿。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不像帅府的大小姐,倒像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
她已经两天没喝酒了。
第一天很难熬。
到了傍晚,她的手就开始不自觉地往酒壶的方向伸,嘴里泛着一股干涩的苦味,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把酒壶藏到了柜子最里面,用两床被子压住,然后坐在床上咬着嘴唇硬扛了一个时辰,才勉强把那股瘾头压下去。
第二天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从\"想喝\"变成了\"有点想喝\"。
现在是第二天的戌时。她知道钱枫说过,今晚会给她送安神汤。
她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安神汤,还是在等那个人。
“笃、笃、笃。”
三下叩门声,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的节奏——不急不缓,力道恰好。
郭芙的心跳快了半拍。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寝衣的领口——今天她把领口系紧了,系到了锁骨以上。然后她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钱枫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短褐,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
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带盖的青瓷碗,碗盖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
一股淡淡的甜香从碗里飘出来,混着莲子和龙眼肉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芙姑娘。”钱枫微微低头行礼,“安神汤熬好了,趁热喝效果最好。”
郭芙侧身让他进来,自己走回椅子旁边坐下。
钱枫走到桌前,把托盘放下,揭开碗盖。
碗里是一碗琥珀色的浓汤,汤面上浮着几颗饱满的莲子和切成薄片的龙眼肉,底部隐约可见碎碎的酸枣仁。
热气蒸腾上来,带着一股温润的甜香。
“我熬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钱枫把碗推到她面前,“酸枣仁先炒过再下锅,这样安神的效果更好。百合用的是鲜百合,不是干的,口感更滑。莲子没去芯,带一点点苦味,中和甜味刚刚好。龙眼肉是最后放的,煮太久会烂。”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介绍一道家常菜,没有任何刻意讨好的意味。
郭芙看着那碗汤,没有动。
“你先喝一口。”她说。
钱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芙姑娘是怕我手艺不好,难喝?”
“我怕你下毒。”郭芙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安静了两秒。
钱枫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心虚,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好。”他说。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驳,没有说「芙姑娘怎么能这样想我」之类的废话。
他只是伸手端起那碗安神汤,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汤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他咽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回桌上。
“味道不错。”他说,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就是莲子放多了,下次少放两颗。”
郭芙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瞳孔正常,嘴唇没有发紫也没有发白。如果汤里有毒,以他喝下去的量,现在应该已经有反应了。
“给我。”她伸出手。
钱枫把碗递给她。
郭芙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钱枫喝过的那一侧碗沿上有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犹豫了一下,把碗转了个方向,从另一侧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水入口,先是一股清甜,然后是莲子的微苦,最后是龙眼肉的绵密甘香。几种味道层层叠叠地在舌尖上化开,比她想象的好喝太多了。
“怎么样?”钱枫问。
“还行。”郭芙又喝了一口。
然后是第三口,第四口。
汤很好喝。
不是那种腻人的甜,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润。
每喝一口,都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胃里暖上来,像是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贴在她的胃壁上,慢慢地往外扩散。
她没有注意到,钱枫在她低头喝汤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袖子里轻轻一弹——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将一缕微不可察的九阳真气弹入了碗中剩余的汤水里。
那缕真气细如发丝,温和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它融入汤水之后,就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瞬间消散无踪。
但当郭芙把这口汤喝下去的时候,那缕真气就会随着汤水进入她的胃,然后顺着经脉缓缓扩散到全身。
不会有任何不适。
只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郭芙喝到第五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了。
“怎么了?”钱枫问。
“这汤……”郭芙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声音有些迟疑,“你放了什么?”
“酸枣仁、百合、莲子、龙眼肉。”钱枫掰着手指数,“就这四样,没别的了。哦,加了一小勺蜂蜜调味。怎么,不对劲吗?”
“不是不对劲……”郭芙摇了摇头,“是太对劲了。我喝了几口,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是热,是暖。从肚子里暖到手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泛红,像是刚泡过热水一样。
“那就对了。”钱枫笑了,“酸枣仁本身就有养血安神的功效,配上龙眼肉补气血,喝下去自然浑身暖和。这比喝酒好多了——酒是烧,烧完了更冷。这个是暖,暖完了还暖。”
郭芙没有再追问。她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汤一口气喝完了。
最后一口汤咽下去的时候,那股暖意彻底扩散到了全身。
从胃到胸口,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
然后是腰,是腹部,是大腿,是小腿,是脚趾。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带着一种微微的酥麻感。
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酥麻——更像是冬天里钻进被太阳晒过的被窝时的那种感觉,让人从骨头里松下来。
她的眼皮有一点点沉,但不是困。是放松。
两天没喝酒的焦躁、连续几天没睡好的疲惫、以及那些翻来覆去折磨她的怀疑和愤怒,都在这股暖意里被一层一层地剥开、融化、消散。
她靠在床头的靠枕上,双腿自然地伸展开来。
月白色的寝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料轻薄,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胸口的布料微微鼓起又落下。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那是九阳真气促进血液循环的效果,让她原本苍白的肤色变得红润起来。
她看起来像是喝醉了,但又不是醉。醉酒是混沌的、失控的,而现在她的意识很清醒,只是身体太舒服了,舒服到不想动。
钱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那只空碗,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层淡粉色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像是三月的桃花瓣贴在雪白的瓷器上。
她的嘴唇因为刚喝过热汤而变得润泽饱满,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锁骨。
今天她把领口系得很紧,但寝衣的料子太薄了,在灯光的映照下,锁骨的轮廓透过布料隐约可见,像是水面下的两弯新月。
再往下——
他收回了目光。
“芙姑娘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平稳。
“嗯……”郭芙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舒服。比喝酒舒服。”
“那就好。”钱枫把空碗放到托盘上,“以后每天这个时辰我给您送来,喝完就睡,保证一觉到天亮。”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
郭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他没有听过的柔软。
他转过身。
郭芙靠在床头,歪着头看着他。
灯光从她的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条温柔的轮廓线。
她的眼神不再是这几天那种警惕的、审视的目光,而是变得有些迷离,有些……脆弱。
“坐一会儿。”她说,“别走。”
钱枫看着她,没有动。
“芙姑娘,这不太合适。”他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天色晚了,我一个男人在您房里待太久,被人看到不好。”
“谁会看到?”郭芙哼了一声,“丫鬟们都在前院忙,这个时辰没人往这边来。”
“可是——”
“我让你坐你就坐。”郭芙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带着她骨子里那股大小姐的骄傲,“你是帅府的副管事,我是帅府的大小姐,我让你陪我坐一会儿,你还敢不听?”
钱枫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芙姑娘说得对,是我逾矩了。”他重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芙姑娘想聊什么?”
郭芙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钱枫坐下来的样子——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不看她的身体,不看她的床铺,不看任何不该看的地方。
这个姿态让她又一次产生了那种矛盾的感觉:如果他是那个人,他怎么能在她的床边坐得这么坦然、这么规矩?
一个对她做过那种事的男人,坐在她的床边,应该心虚、应该紧张、应该眼神闪烁才对。
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稳,稳得让人怀疑自己的判断。
“钱枫。”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钱副管事」,不是「喂」,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在。”钱枫应道。
“你是哪里人?”她问。
“我……”钱枫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北方来的。老家在汴梁附近的一个小村子,蒙古人打过来之后就没了。我一路南逃,辗转到了襄阳。”
“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钱枫的声音很平静,“爹娘在逃难的路上没了,兄弟姐妹也没有。就我一个人。”
郭芙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刻意的坚强,只是一种淡淡的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不难过吗?”她问。
“难过过。”钱枫说,“刚到襄阳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后来慢慢就好了。人总得往前看,活着的人不能一直活在死人的影子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郭芙一眼:“芙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郭芙移开了目光,“就是……好奇。你一个杂役出身的人,做事比帅府里那些老管事都妥帖。我爹提拔你当副管事,那些老管事私底下都不服气,但又挑不出你的毛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秘诀。”钱枫笑了笑,“就是用心。每个人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记在心里。然后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说白了就是——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后面。”
“那你自己呢?”郭芙忽然问,“你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谁来照顾你?”
钱枫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着郭芙,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没人照顾我。我已经习惯了。”
郭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笑容不像是演出来的。
那种苦涩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想起了自己——她也是一个没人真正照顾的人。
父亲忙着守城,母亲忙着操持帅府,妹妹忙着追逐她的英雄梦。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没有人停下来问她一句:“芙儿,你还好吗?”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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