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堕落 >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一个新故事的章节

一个新故事的章节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飞翔的小鸟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继续。”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又往前推进了半寸。龟头完全没入了她的穴口。她的内壁比欧律诺墨更紧,因为她是第一次,也因为她的肌肉比欧律诺墨更结实——长期在礁石间游水让她的盆底肌比普通神族更紧更有力。那层层叠叠的嫩肉像无数条极细极小的手指,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他的龟头,挤得他几乎无法再向前推进。他停下来,让她适应。她的额头渗出了极细极密的汗珠,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

“你可以叫。”他再次说。

“不叫。”她也再次回答,声音已经哑了,但每个字还是咬得极重,“说了——不叫。”

他深吸一口气,又往前推进了一寸。这一次龟头冠棱碾过她穴口内侧的第一圈环状肉褶——那是她体内最窄的地方,也是最敏感的地方。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后脑勺在石台上轻轻一磕,眼睛里终于溢出了第一滴泪。但她还是没有叫。她把他的手臂抓得更紧了,指甲已经完全陷进了他的皮肉里,但他的手臂稳稳地撑在她身侧,没有退缩,也没有加速。他把推进的速度放得更慢,慢到她内壁的每一道嫩褶都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他的尺寸。一寸,两寸,三寸——他终于触到了她花心的边缘。那团嫩肉比欧律诺墨的更结实,触感像一枚极小的、被温泉水泡软了的贝扣。他的龟头触到她花心的瞬间,她突然极轻极缓地呼出了一口长气——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松下来的呼法,从胸腔最深处缓缓涌上来,把她所有的疼痛、紧张和压抑一并吐出来了。

“进去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确认,“全部——进去了。”她把眼睛闭上,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溢出来的那一小滴泪,嘴角却浮起了一个极小极淡的弧度。那是今晚她脸上出现的第二个真正的笑。

他把她的内衬叠成的简易枕头往她后脑勺下塞了塞,让她枕得更舒服。然后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睫毛上那颗泪珠。眼泪的咸味和他的嘴唇短暂地触了一瞬。她睁开眼,眼眶里已经没有了新的水雾,剩下的只是极清澈极深的蓝。

她把缠绕在他腰上的腿松了松,极轻极缓地扭了扭腰,像是试探自己的盆底肌还能不能听使唤。扭完之后她又皱了皱眉——不是疼的皱眉,是那种“感觉有点奇怪但又不讨厌”的皱眉。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臂上松开,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她低头看了看他的前臂,那上面留下了几道极深的抓痕。她的指尖极轻极缓地抚过那些抓痕,像是在对自己留下的印记道歉。然后她抬起脸,看着他。她还是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些抓痕不是疼的抗议,是“我终于抓住你了”的证据。

他不再说话,只是极轻极缓地开始抽送。动作比方才和欧律诺墨在毯子上时更慢、更浅、更小心翼翼。每一次退出都只退到龟头冠棱刚好卡在她穴口的位置,每一次推进都只推到花心刚好被轻轻触到的深度。他不敢插得太深,也不敢插得太快——她是第一次,她的内壁还在一阵阵地痉挛,每一次收缩都把他的鸡巴绞得死紧。

卡拉亚斯的反应和欧律诺墨完全不同。欧律诺墨在适应之后会开始主动扭腰迎合,会闭着眼睛发出连绵的呻吟,会把腿勾在他腰上把他往下带。卡拉亚斯没有。她只是把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他,嘴唇紧抿着,不叫,不哼,只是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碎。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小臂,但力道已经从方才的死死抓住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搭着,指尖随着他的每一次推进而极轻微地蜷一下。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腰侧,肌肉绷得很紧,但绷紧的方式不再是抗拒——是那种想要更多却不好意思开口的绷法。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疼吗。”

她摇摇头。“不疼了。只是——好奇怪。”她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忍着疼的咬牙声,是更软的、带着一点点困惑的轻语,“像是被你撑满了。每一道褶子都被你碾开了。然后——你退出去的时候,它们又合回来。合回来的时候痒痒的。”她把“痒”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都不太确定该怎么描述的感觉。

他用指腹擦过她额角汗湿的碎发,把她散在石台上的金发拢了拢。“那痒得舒服吗。”

她把脸偏过去,耳廓又红了。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腿在他腰侧极轻微地往里收了收——不是夹,是收,像是用身体在说“是”。

他开始稍稍加快速度。幅度还是不大,但抽送的节奏从极慢变成了和缓的、有规律的律动。她的内壁开始分泌更多的蜜液,每次他推进时都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的液体从她花心深处被挤出来,顺着他的鸡巴杆子往下淌,把他的囊袋都打湿了。交合处开始发出极细微的“渍渍”声,在石台顶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她听到那个声音之后把脸转回来了,眼睛瞪得更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那是什么声音”,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一次稍深的推进堵回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

“你说过不叫。”他把拇指放在她下唇上,极轻极缓地抚过那两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但没说过不出声。”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水雾的亮,是那种被提醒了之后找到新方法的亮。于是她不再死命地压抑自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随着他抽送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打在他锁骨上。她的呼吸声渐渐从急促变成了有起伏的、时高时低的喘息——不是浪叫,不是呻吟,只是喘息,但那喘息里夹着极细微的、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气音,每次他顶到花心时那气音就会拔高一点点,拔到几乎要变成轻哼的边缘又被她自己压回去。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的感受,同时又保留着她自己说的那句“我和她不一样”。

他的抽送速度又加快了一些。鸡巴在她体内进出的行程从最初的小半根延长到了大半根。每次推进时龟头都会碾过她内壁上某一道特别敏感的肉褶——那道褶子比周围的嫩肉更凸出,每次被碾过时她的小腹就会极轻微地跳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也会跟着抽动。他已经能辨认出那道褶子的位置了,每次经过时故意放慢半拍,让龟头冠棱在那里多停留一瞬。她被他反复碾了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她把他的手臂重新攥紧,嘴唇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短极轻的“嗯”。那是今晚她发出的第一声真正的呻吟。

他停下来。不是故意要停——是那一声“嗯”像一根极细极轻的排箫单音,从她喉咙里飘出来,钻进他的耳朵,又从他的耳朵一路窜到尾椎。他感觉到自己的龟头在她体内猛地涨大了半圈,精关隐隐松动。他深吸一口气,把抽送的速度重新降下来,用极慢极缓的节奏重新开始。

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把眼睛睁大,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你——”她极轻极轻地问,“你刚才是不是差点——”

“是。”他承认。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欧律诺墨那种“我抓到你”的狡黠弧度,是更克制的、只弯了一边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小弧度。“原来——你也不是完全能忍住的。”

墨诺斯看着她那个只弯了一边的嘴角,忽然也笑了。他把手从她脸颊上移开,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石台上,腰身缓缓推进,让龟头重新抵在她花心最深处。她被他这一下抵得眉头微微一蹙又松开,嘴唇张开想说话。他抢先开了口。

“你刚才在礁石上,”他一边缓慢抽送一边说,声音压得极稳,“让欧律诺墨以后跟着我一起叫你阿姨——你说这样辈分就清楚了。”

她的脸唰地红透了,连锁骨都泛起了淡粉色。她把脸偏向一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继续用极慢极缓的节奏抽送着,每一次都尽根没入,每一次都让龟头正正地碾在她花心上。她的喘息随着他的抽送越来越碎,腿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现在你也跟着欧律诺墨一样——”他把嘴唇凑到她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极轻,“要叫她们阿姨了。”

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鸡巴顶到了哪里——是因为这句话。她把脸从侧面转回来,直直地看着他。她的眼眶里还蓄着泪,嘴角却弯起来了,弯的弧度比刚才更大,把两边的嘴角都翘上去了。她的眼神已经迷蒙了大半,但瞳孔深处那层极坚定的光还在,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乐意。”她咬着字,声音还在发颤,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凿子刻在石头上的,尾音上扬——不是虚张声势的上扬,是理直气壮的上扬,“她们想要——还没那个勇气呢。”

墨诺斯停下抽送,看着她。“谁没那个勇气。”

她把嘴唇抿起来了。抿得死紧。眼睛里的水雾晃了晃,但她就是不说。他把她的腿从自己腰侧轻轻抬起来,架到肩膀上,让她的阴阜更朝上、更迎向自己。然后他重新推进去,这次推得比刚才更深、更慢,龟头碾过花心时还极轻极缓地转了小半圈。她的嘴猛地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但没有发出声音——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了,只是用手死命地抓着他的手臂。

“你说不说。”他又碾了半圈。她的手指陷进他的皮肉里,指节发白,腿在他肩头不停地抖,但她就是不开口。他把她的腿从肩头放下来,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乳房,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极轻极缓地抽送着,每一下都极深极满,“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但她看我的眼神和你一样。她在礁石后面蹲的时间比你短,但她练的东西比你更难——她在心里练了很多年,没有人教她,她自己推出来的。她今天终于练成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极轻极缓地荡开,“你也练成了。”

卡拉亚斯没有说话。她的手指从他手臂上松开,慢慢移到他的后脑勺上,插进他的头发里。她把他的脸从自己耳边拉起来,拉到和她脸对脸、眼对眼的距离。她眼眶里的水雾终于碎了,顺着眼角缓缓淌下去,混进了石台上的淡蓝苔藓里。但她嘴角的弧度没有碎,还是弯着的,还是“我乐意”的那个弧度,只是比刚才更软、更柔、更深。她把他的嘴唇拉下来,吻住了。这一次不是啄,不是试探——是极深极长的吻。她的嘴唇还微微起着皮,但她的舌头在他嘴里找到了他的舌头,生涩地、认真地缠了上去。

他的腰身开始加速。不再是小幅度的缓慢推进,而是真正的、有节奏的抽插。她的小穴已经分泌了足够多的蜜液,抽送时发出极明显的“渍渍”声。她终于肯让自己发出声音了——不是欧律诺墨那种连绵的呻吟,是每一下顶到花心时才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一声短促的“嗯”,像排箫吹到最轻的单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和他抽送的节奏完全同步。

她的内壁开始有规律地收缩,不再是方才那种无意识的痉挛——是主动的、配合着他抽送节奏的收紧。他推进时她放松,让他能插得更深;他退出时她收紧,用层层叠叠的嫩肉挽留他的龟头。她的盆底肌比欧律诺墨更有力,每一次收紧都让他的鸡巴被裹得更紧更密。她还在喘息,但她已经不再闭着眼睛了。她把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映着石台边缘那几棵歪松,映着松树上方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天上第一颗星已经出来了,极亮极白,像被谁用凿子在深蓝色的石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卡拉亚斯。”他叫她。

“嗯。”她应了。声音很轻,但很稳,比今晚任何一句都稳。

“我要到了。”

她把腿从他腰侧重新勾上来,把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然后她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极轻极缓,但每个字都像排箫吹到最准的那个音。“射进来。”她说,“我要记住。”

他的腰身猛地一弹,精关在这两个字的催动下彻底失守。第一股浓精从马眼中激射而出,重重地打在她的花心上。她整个人弹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压着不出声的弹法,是把后脑勺仰靠在石台上、胸口向上弓起、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弹法。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她的花心被精液烫得不停地抽搐,子宫口一下一下地嘬紧他的马眼,把他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吸进最深处。她的手指在他发间越收越紧,腿在他腰侧不停地抖,牙齿把他锁骨上的皮肤轻轻咬住——不是咬出血的咬,是极轻极紧的含,像她每次用嘴含住排箫吹口时那样,分寸刚好。

他的射精被她的收缩不断延长。每一次他觉得该结束了,她的花心就又一次嘬上来,把更多精液从马眼里吸出去。直到最后,她的小穴终于慢慢平歇下来。她松开他锁骨上的皮肤,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她眼眶里的泪已经干了,脸上一片绯红,嘴唇上还沾着刚才从自己齿痕里渗出来的一点点浅淡的红印。她极轻极缓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了——是今晚第三个真正的笑,也是最毫无保留的一个。

她在落日最后的余晖里笑着对他说。她只说了三个字,但她的眼睛也在说,她的嘴角也在说,她还在微微收缩的小穴也在说。

墨诺斯没有急着动。他把手肘撑在石台上,让自己的重量不至于全压在她身上。她的身体还在适应——他能感觉到她内壁深处仍有极细微的、不规则的痉挛,那是初次被撑开的嫩肉在慢慢学会接纳他的形状。她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渐渐从急促碎断转为深长平缓,手指还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残片,攥得指节泛白,却没有要松开的迹象。石台边缘那几棵歪松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针叶摩擦发出极细极柔的沙沙声,像远处有人用排箫吹着一个不成调的单音。

卡拉亚斯忽然动了动。不是腰,是嘴。她把嘴唇凑到他锁骨上,极轻极快地咬了一口——不重,牙尖只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小圈极浅的印子,然后立刻就用舌尖舔过去了。

“这一口咬的是什么。”他问。

“咬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告诉我——会涨得这么满。”她说,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那种不讲理的利落,“欧律诺墨肯定也涨,但她没告诉我。你们两个合伙骗我。”

“她还和你们说这个?”

“她不是没来得及。她是故意的”卡拉亚斯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极细的泪珠,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是那种“我抓到你了”的弧度,“她今天在礁石上看到我了。她故意不点破,让我蹲在那里偷看。她想让我自己来。”她把“自己来”三个字咬得极轻极慢,像是在嚼一颗还没熟透的浆果,又酸又涩,但咽下去之后舌尖却泛起了极淡的回甘。

墨诺斯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重新按回自己肩窝里。她顺从地贴上来,鼻尖蹭着他的喉结。她的呼吸又渐渐平了,但手指没有闲着——她把手从他腰侧的衣料残片上松开,沿着他肋骨的弧线一寸一寸往上摸,摸过他胸肌,摸过锁骨,最后停在他后颈那道极淡的红印上。她用指腹极轻极缓地在那道红印上画着圈。

“欧律诺墨的发簪划的。”她说,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嗯。”

她把手指从红印上移开,换了嘴唇贴上去,极轻极缓地吮了吮。然后她把脸退开一点,看着自己的作品——红印旁边多了一圈更淡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现在有两道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种极淡的、还没完全从沙哑里恢复过来的得意。

墨诺斯伸手从石台边缘捡起她掉落的纱袍。纱袍的褶边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他把那团褶边理了理,披在她肩上。纱袍落下去,盖住了她小巧结实的乳房和肩头那几粒淡金色小雀斑。她低头看了看纱袍,又抬头看了看他。她的手指在纱袍褶边上停了停,没有再揉搓,只是极轻极缓地把那团被她揉皱的褶边一点一点抚平。抚了几下之后,她忽然开口。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拉你来岛上。”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在问他,像是在对自己说,“我早上路过锻造台。你在刻符文。我下午路过锻造台。你还在刻符文。我傍晚路过——你不在。我坐在礁石上等,一边等一边想,如果这次你回来了我还没开口,下次你再去岛上和欧律诺墨特训,我是不是又要坐在同一个礁石上等。”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水雾已经完全散了,只剩下极清极澈的蓝,“然后就想到——我每天早上路过锻造台的时候,其实都可以推门进去。但我每次都只是路过。”她把“路过”两个字咬得极轻,像是在扔掉一个用了太久的借口。

墨诺斯握住她的手,把她从石台上拉起来。她赤脚站在他面前,纱袍从肩头滑到臂弯,金发散乱地披在背后,发尾缠着一小片从石台上蹭到的淡蓝色苔藓。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疼的抖,是刚才高潮过后肌肉还没完全恢复的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膝盖,嗤地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把自己稳住了。

“下次你路过锻造台的时候,”他说,声音很缓很稳,“直接推门进来。”

她抬起眼看他。眼眶已经不红了,但睫毛还是湿的。她把扶在他手臂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腕骨上极轻极缓地按了一下——那是她每次帮他调整手腕角度时都会做的动作。

“我会的。”她说。声音沙哑,语气是那种“说到做到”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和平时蹲在礁石上冲他喊“你刻歪了”时一模一样。

她把扶着墨诺斯手臂的手收回去,重新蹲下身,把石台上散落的内衬、纱袍、排箫和那个装水母的小囊袋一样一样捡起来。排箫的第三根箫管里灌进了一小粒玄武岩碎屑,她倒过来拍了拍,碎屑掉在石台上,弹了两下滚进苔藓缝里。她把排箫搁在嘴边试了个音——还是准的。她把排箫插回腰间,把水母囊袋重新系在纱袍腰带上,然后直起腰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被揉皱的纱袍褶边。褶边被她刚才攥得太紧,丝线断了两根,一小截光丝从经纬里翘出来,在夜风里极轻极缓地飘着。她用指尖把翘出来的光丝往褶边里塞了塞,没塞进去。

“回去让欧律诺墨帮我补。”她把纱袍肩带拉回肩膀上,手指在系肩扣时停了一瞬,“——不行。不能让她补。她会问我怎么断的。”她咬着下唇想了想,把断丝的那一面褶边折到里面,用外面完好的褶边盖住,然后抬起头看着墨诺斯。

“刚才的事——”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整截,尾音没有上扬,是平的,像一句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但说出来还是觉得生涩的台词。

“嗯。”

“不能告诉别人。”

墨诺斯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她站在石台边缘,背后是已经完全沉入海面的落日。天边最后一小片橙红色正被夜蓝色一层一层地吞没,海面上只剩下几道极淡极远的余晖,像被水稀释过的蜜酒。夜风把她还没编好的头发吹得全散在肩前,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拢了两下都没拢住。

“欧律诺墨——不能告诉她。珀伊贝——不能告诉她。墨提斯阿姨——也不能告诉她。”她把要保密的对象一个一个列出来,语气越来越快,像是在封一扇又一扇的门,“不是因为我不打算让她们知道。是——不是现在。我还没准备好。”她把“没准备好”四个字咬得很轻。

墨诺斯把她从石台边缘拉到身边,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双手从她肩上绕过去,握住她还在不停拢头发的手指。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刚才在石台上躺了太久,指尖被海风吹冷了。他把她的手指合在自己掌心里捂了捂。

“为什么不想让她们知道。”他低头在她耳边问。

她把后脑勺轻轻靠在他锁骨上,沉默了一会儿。海风从石台另一端刮过来,把她纱袍下摆吹得翻卷起来。她把脸微微侧过去,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线。

“因为——我今天早上还在嘲笑欧律诺墨。我说她纱袍肩带系错了结。我说她头发上沾了海藻叶。我说她走路像在水里漂——其实她平时走路也像在水里漂,但今天我就是想说。我还说——还说你后颈的红印一看就是发簪划的,不是海藻叶刮的。我说的时候全礁石的人都听见了。泰西丝听见了,墨提斯阿姨听见了,连珀伊贝刚从深渊边境回来都听见了——她扛着火神金从水面上方路过,还特地在礁石旁边停了停,说了句‘卡拉亚斯你嗓门真大’。”

墨诺斯低低地笑了一声。她用手肘在他肋骨上轻轻顶了一下。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一想到明天早上要去锻造台,要路过珀伊贝迷宫入口,要路过墨提斯洞府,要路过泰西丝的礁石——我就想把脸埋进水母缸里。珀伊贝一定会用凿子柄敲我肩膀,说‘哟,卡拉亚斯,你纱袍肩带也系错了’。欧律诺墨一定会蹲在旁边吃蜜渍无花果,什么都不说,就光看着我笑——她那种笑你见过的,眼睛弯成月芽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比珀伊贝敲我十下都狠。墨提斯阿姨倒不会笑我——她会直接问我感知精度有没有提升,然后让我填一张测谎记录表。”她把脸从他下颌线上移开,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双手掌心里,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漏出来,“我现在完全理解欧律诺墨刚才为什么红着脸跑掉了。我刚才嘲笑她的时候还觉得她反应过度——现在我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墨诺斯把她捂着脸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露出底下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像是被海风逼出了一层薄薄的防御性水雾,但那水雾背后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和委屈,只剩下一种“我已经社死了”的绝望式坦然。

“你今天早上嘲笑欧律诺墨的时候——珀伊贝有没有说你的排箫吹得比平时高半拍。”他问。

卡拉亚斯愣了一瞬,然后把眼睛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腰间的排箫上。“——她说了。她说‘卡拉亚斯你今天吹的每个音都往上飘,是不是又赌输了蜜渍海枣’。”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排箫音准就往上飘。你今天飘了。珀伊贝听出来了。墨提斯也听出来了。欧律诺墨——她大概也听出来了。她跑掉之前在你耳朵上咬了一口。”

卡拉亚斯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捂住自己的脸。“她咬我的时候我就该反应过来的。”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极细极轻的颤音。

墨诺斯把她的手从脸上拉开,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廓。“所以欧律诺墨知道。珀伊贝大概也猜到了。墨提斯大概率已经把你列进下一轮测谎陪练名单了。”他顿了顿,“你现在还觉得——刚才的事能瞒到明天早上吗。”

她抬起眼看着他,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来回几次之后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瞒不住了。”她把“瞒不住”三个字说得像是吞了一口极苦的药,但吞下去之后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苦,“但我还是——想等我自己准备好。我不想明天早上被珀伊贝堵在锻造台门口,手里还拿着排箫挡脸。我想——等我把纱袍褶边补好,把今天断掉的光丝重新织回去,把头发重新编好,把刚才在石台上——”她停了一瞬,耳朵尖又红了一度,“——在心里练过的东西再练几遍。然后我自己去告诉她们。”她的眼睛重新对上了焦,看着墨诺斯的脸,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我说到做到”的笃定。

墨诺斯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正好抵在他锁骨上方她刚才咬过的那一圈印子上。她把嘴唇贴上去,极轻极缓地蹭了蹭。

“今天的事。”她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留在这个岛上。”

“嗯。”

“你答应的。”她的手指从他腰侧滑上去,停在他胸口,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她从他肩窝里抬起脸,夜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在他肩头,金色的发丝和暗色的披巾绞在一起,分不清谁的丝线缠着谁。她伸手从腰间拔出排箫,放在嘴边,极轻极快地吹了一个单音——是E,和平时一样准。她把排箫重新插回腰间,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样东西——那个装水母的小囊袋。她把囊袋的系绳重新系紧,挂在纱袍腰带上,然后转身对着石台边缘那几棵歪松做了个深呼吸。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海面上没有月亮,但环世长河水底那些发淡蓝光的海藻从水面上方透出极淡极柔的光晕,把整个岛照得像被一层薄薄的蓝纱罩住了。

“走吧。”她说,把手伸向墨诺斯,手指微凉,但不再发抖了,“趁珀伊贝还没从深渊边境回来——我先回去把排箫塞进水母缸后面,然后去你锻造台旁边的礁石上坐一会儿。”

“坐一会儿?”

“假装我是刚路过。”她把“路过”两个字咬得极轻极慢,嘴角翘起一个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神采的弧度,“明天早上欧律诺墨路过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今天下午我确实路过锻造台,确实看到她在礁石上等你,确实故意没叫她。她的头发上确实沾了海藻叶,纱袍肩带确实系错了。她当时笑的确实很甜。”她顿了顿,那个弧度从嘴角蔓延到眼角,“然后我会跟她说——她的眼光确实很好。”

她把墨诺斯的手握紧了。她的手心已经不凉了。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