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俄里翁之死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飞翔的小鸟 · 2 / 2
那是她自己的神殿,她自己的祭坛。
她跪在上面被俄里翁从背后缓缓插入时,抬头正好对上神像那双俯视下来的瞳孔。那双永远冷冽的、永远不可亵渎的大理石眼睛正对着她……一个女人,跪在圣洁的象征面前,双手撑在被无数祭品碾过的石阶上,被一个比她小了一个辈分的男孩从背后整根插入。龟头从她穴口挤入,柱身撑开层层叠叠的紧致褶皱,她那两片早已湿润的阴唇裹着柱身从上往下含到底,在每一次他插入时都发出极清晰的、湿滑的咕啾声。神像什么都看到了。那尊石像不会说话,不会移开目光,只会用自己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这个被操得浑身发抖的、淫荡的、真实的、不属于任何人供奉的她自己。
“阿姨……啊……你今天出箭的时候比平时快了好多……我看到了……你每次射箭前都会深吸一口气再放。今天你没吸就直接放了……你当时是不是也在想我。”他的声音在她背后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每一下深顶都让这句被撞碎几分,但她能听清每一个字。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小心地包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指甲边缘轻轻画着圈……这是他小时候每次紧张就会做的动作,她记得。
这个画面让她高潮得比任何一次都快。他还没完全插到底,她就喷了一次。阴道内壁剧烈痉挛,宫颈口在龟头还没完全顶到时就已经先一步张开含住了他前端一小半截。她的清透体液从穴口边缘喷溅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她整个人趴在石阶上,手指在烛火中蜷起又张开,指甲嵌进石缝,张嘴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至极的低吟。那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从穹顶弹回来又落进她自己耳中,和平时在密林里的呻吟截然不同,带着某种被自己神像注视的、禁忌又奇异的亢奋……随即她偏过头,用还带着高潮余韵的沙哑嗓音朝身后的少年哑声笑了起来:“吸了……啊!我是吸了气。今天一整天都在吸气,演武场上在吸气,训你的时候也在吸气,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看我射箭的时候吸气快,还是射你的时候吸气快……啊……!”她还没说完,俄里翁又从背后整根没入地撞进了她正在痉挛的宫颈口。
俄里翁没有停。他双手扣着她的腰侧,从背后以最原始的节奏深深浅浅地反复抽送。他的龟头每一次都碾过她阴道前壁最敏感的那片褶皱,每一次都把她从跪姿撞得向前微微一滑。她能听到自己爱液被捣成白沫的声音,能听到囊袋拍在她会阴上清脆的啪啪声响,能听到俄里翁在她身后喘着粗气……他在每次插入时都低低地应着声,不像以前那样沉默,而是边操边断断续续地接她的话:“你每次骂我的时候都会先咬一下嘴唇再开口……我今天特地站在演武场最远的位置,还背了个箭袋,就是为了等你骂。结果你今天没有骂我,就只说了‘你要明白你自己是谁’。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只知道我想一直待在这里,想让阿姨每天都能拍我肩膀说‘这才像样’。”他把这句话说完时猛地顶到最深,阿尔忒弥斯仰起头对着神像那张永远冷冽的大理石面容发出一声被撞得破碎的长吟。
她开始说各种淫词浪语,起初还是被撞得破碎的短促气音,然后越来越长、越来越响、越来越毫无逻辑。她命令他再快一点再深一点不要停……她要让他知道自己原谅他了,她要让他知道她离不开他,她要让他知道他弄丢了她的信任、但他现在又用那根粗长得过分的鸡巴把它重新填了回来。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从拔高到扯破,从扯破到沙哑的抽泣,又在自己还在痉挛的宫口被再次猛顶的刹那重新拨回高亢的悠长呻吟。她的金发散乱地落在祭坛边,几缕发尾掉进自己刚才喷出的体液里湿成了深色。她不知道自己泄了多少次。月光从穹顶移到了另一侧,窗外橄榄树叶上的夜露已经凝了几轮。
最后她被干到几乎迷糊了……大腿根内侧被自己体液反复浸泡又风干的湿痕叠了好几层,臀瓣被他的耻骨撞成了暗粉色的两团,红肿的阴唇仍含着他的柱身不肯松。她趴在石阶上,额头抵着自己交叠的手臂,意识飘在某个半梦半醒的迷雾上空游荡。
俄里翁从背后仍在缓缓抽送,她阴道内部还在条件反射地痉挛着。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下去,与她在石板上攥紧的手十指交握……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孩子的手,每一根都能将她的手指包在掌心。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涩哑的喉咙深处含含糊糊挤出一句“我原谅你”。那声音软得像化在温水里的蜂蜜,尾音还在轻颤,但吐字清晰得连她自己都不太信。说完她忽然觉得今晚没喝酒却比喝了整桶狄俄尼索斯的佳酿还晕,便从他汗水滑落的胸膛间往后仰起头,用那双被情欲泡得水光潋滟的蓝眼睛倒望着他的下颌角,又追了一句:“这才像样……现在你满意了?你从演武场最远的位置跑过来,就是为了听我再说一遍‘这才像样’……你得到了。那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搞什么密室、烛光晚餐、戒指、玫瑰花……你要是再约我来祭坛,就带点吃的,我被你操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
他伏在她背上,双手从她腰侧滑下包住她按在石阶上的两只手,十指交握。十六岁少年的手指太长了,能将她整只手拢在掌心里,手背青筋微凸,与她手背上细可辨纹的淡青色血管交叠。他把脸埋进她被汗水浸湿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音从她肩胛骨之间传上来,带着哽咽的尾音。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根东西还在她痉挛的阴道里被一遍一遍从根部裹到冠沟,每次他往外抽出时她穴口那圈软肉都还吸着不放。他没有加快节奏,只是继续从背后以极缓极深的频率将自己送入她仍在间歇性痉挛的体内,同时把脸深深埋进她的后颈,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沿着她颈侧被汗水浸透的皮肤往下淌。他不敢哭出声,只能用带哭腔的、闷闷的鼻音反复念着几个字……“谢谢阿姨。”……他把嘴唇贴在她肩胛之间那片被汗浸得发烫的皮肤上,在每一次抽送的间隙中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哭还是喘。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眼泪顺着她脊椎沟往下滑,和她的汗混在一起流到腰窝处积成小小一洼微咸的水。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从祭坛上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她感觉到自己颈后有温热的液体淌过……不是汗,是他在哭。
阿波罗是从赫菲斯托斯那里得知俄里翁的存在的。
那天他正蹲在利姆诺斯岛的锻造室里帮火神调试一件新铸的铜护腕。赫菲斯托斯一边抡锤一边随口抱怨说阿尔忒弥斯那个养子真是命硬……眼睛没了还能摸到我这岛上来,亏得她早就托了人传信让我安排向导。阿波罗当时手里正拧着护腕的搭扣,听到这句话,手指在搭扣上停了好久。
他知道有俄里翁这个人,阿尔忒弥斯的信里偶尔会提他的名字。但他不知道这个“养子”已经被姐姐安排到了她的神庙里住了好几年。更不知道赫菲斯托斯无意间说漏的下一句:“那巨人小子,长得是真好,眼下天天窝在女神寝殿里,连我送去的锁都用不上。改天得给他爹送份谢礼……波塞冬这老家伙,上次欠他个人情还没还。”
阿波罗把铜护腕放在锻造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沾上的炉灰,对赫菲斯托斯说出去透个气。火神没在意,继续埋头锻打下一截链节。阿波罗推开锻造室的门……利姆诺斯岛终年不散的火山烟尘从门外涌进来,灰白色的烟尘被炽热的锻炉气流搅得在门框边缘打着旋。他取下背上的银弓,弓弦在烟尘中微微泛着月光般冷冽的寒光。他没有告诉赫菲斯托斯他去哪,径直纵身化为一道金光穿过云层。
他在克里特岛的密林边缘落地,靴底压在积了不知多少年落叶的松软苔原上,脚下传来枯枝碾碎的细微咔嚓声。月桂树的道道枝桠在他面前自动往两旁分开,他一路沿着密林往阿尔忒弥斯的神殿方向走,沿途在演武场边看到散落的靶垛上还戳着一支箭……那箭羽是他没见过的海鹰尾翎,比克里特岛本地用的都要长,显然不是出自岛上任何人。靶垛周围散落着几只被射穿的干靶,干草从破洞里往外翻翘。
他在神殿正殿的门外停住了脚步。门没有关严,一指宽的门缝里漏出里面的烛火微光和此起彼伏、毫无保留的连绵呻吟。他透过那条窄缝往里面看。
他看到祭坛前他的姐姐正趴跪在石阶上,头埋在交叠的手臂间,猎装裙摆被从腰间掀起堆在肩胛骨上方。她全身都在被身后那个男人撞击的节奏带动着前后轻晃,金发散满她赤裸的肩背和石阶,几缕头发掉进她自己喷出的体液里湿成深色。他在阿芙洛狄忒的暗室里听过姐姐和波塞冬交合时压抑的呻吟,在后殿治疗期间听过她一边承受妹妹插入一边命令自己“用力点”的果决喘息,但他从没听过她这样的声音……沙哑地、含糊地、软得像是刚从高潮的余波中坠落的尾音仍在失控的痉挛中微微往上浮。她是荡妇,是疯子,是被操到完全放弃狩猎女神所有武装的、最真实最不堪最毫无保留的阿尔忒弥斯。然后他听到她用同样痴狂的声音对身后那根还在抽送的东西断断续续说“我原谅你”。
他看到石阶上那个模糊的背影仍在抽送。那是个身形高大、体格结实的年轻巨人,浑身肌肉线条在烛影中泛起古铜色的光泽。他的肩胛骨随抽送的节奏不断隆起又收回,大腿根在和她的臀瓣碰撞时发出黏腻的水声。这就是俄里翁,波塞冬的儿子,姐姐养了多年的少年……她让他居住了阿尔忒弥斯的主殿,她为他安排最好的猎人当教练,她在他失明时仍为他铺好了重回人间的路。他现在用她教他的方式,将她按在她自己的神像前、祭坛上,操得她连话都说不连贯,操得她只能无条件地说出“原谅”。
阿波罗的牙关咬得死紧。下颚那里能感觉到一抹快要被咬穿的刺痛顺着颌骨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他握着银弓的手指泛白发僵,弓弦在他指间发出了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他垂眼扫过祭坛边沿……那里有一把鹿角柄短匕首,大概是她在祭坛边召俄里翁时随手搁下的。他无声地把匕首拿起来插进自己靴筒,然后转身推开一扇橡木门板,重新遁入密林的巨大树影之间。
他的杀意在这一刻比月光更冷。在奥林匹斯众神的排序中,绝不存在波塞冬的儿子可以将他的姐姐按在神殿的祭坛上、用最淫秽的姿势、让她亲口说出原谅。这小子必须死。没有人能在阿尔忒弥斯的祭坛上得到她,没有!自己决不允许。
俄里翁是被晨光晃醒的。他在侧殿的石榻上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搂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亚麻床单。阿尔忒弥斯天没亮就起身去山巅狩猎了,枕头上还留着她松脂与月桂混合的气息,枕面被她的金发压出了几道浅浅的波浪纹。他把脸埋进那片残留的温度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翻身坐起来,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窗外的月桂树被海风吹得沙沙响,演武场上传来宁芙们练习射箭时弓弦弹动的清脆嗡鸣。他决定去密林里自己走走。自从回到克里特岛,他一直不敢独自踏入那片浴池周围的野橄榄林……那是他和阿尔忒弥斯最常在的地方,每片苔藓上都可能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但今天他觉得自己需要去那里,去确认那些发生过的事没有因他的一时愚蠢而永远消失。
他在一株盘虬的老橄榄树下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树冠间漏下的细碎阳光。这棵树是阿尔忒弥斯最喜欢的,树根一半扎在水里一半拱在岸边,树皮粗糙得像海神掌心的老茧。他伸手摸了摸树根上那块被磨得光滑的凹陷……那是她每次从浴池里起身时习惯性按着的地方。他的手指沿着她留下的痕迹慢慢划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就是俄里翁。”一个清朗而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俄里翁转过身,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神从橄榄林深处缓步走出。他的金发比克里特岛的阳光更明亮,蓬松垂落在肩头,穿着白色亚麻衣袍,背上斜挎一张银弓,通体流转着月光般冷冽的寒光,每一寸弧线都像是被某位神灵用最精密的眼和手反复打磨过的艺术品。他的五官极俊美,眉眼之间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熟悉。
俄里翁愣了愣,从未见过阿波罗的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目光在对方那张与阿尔忒弥斯极为相似的脸上停住,心里只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人一定是阿尔忒弥斯的亲人。“请问您是?”
“我叫阿波罗,光明与音乐之神,也是阿尔忒弥斯的弟弟。”阿波罗微微笑了笑,将银弓从背上解下搁在树根旁,动作随意而自然,靠树的姿态显示他对这片密林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俄里翁顿时恭敬地站直了身体。他知道阿波罗这个名字……阿尔忒弥斯每次提起这个弟弟时语调都会变得格外温柔,说她弟弟是奥林匹斯最英俊的神,说他弹的七弦琴能让海浪也停下来听。他笨拙地深深行了个半跪礼,耳根泛起一层红,声音急促地响起:“阿波罗大人,我不知道您来了克里特岛,我……”他完全词穷,只能用最真诚的紧张来表达对这个阿姨口中最亮的星星的全然敬畏。
阿波罗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力度友好而自然,指尖不经意间掠过他颈侧那枚淡红的吻痕。阿波罗迅速移开目光,脸上笑容丝毫不减:“起来,你不必对我行此大礼。我姐姐的眼光终于还不错……之前听她说捡了个会射箭会打猎的,我还不信,现在见到你,果然比我想的要好多了。你在远海游过吗?我看你是波塞冬的儿子,波塞冬的儿子理当能在日出时一口气从克里特岛游到基奥斯岛吧。”
俄里翁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从来都渴望得到这个阿姨口中的全师承巨星的肯定。他如实说在海里从小泡到大,现在几乎不习惯局限在潭底。“那太好了!”阿波罗的笑容很真,很暖,暖得足以让任何人对他卸下所有防备。他指着远处海面上被晨光映成金色的一片远洋告诉他,今天风正好,浪不陡,适合游这种长距离。“你往那边游,绕外圈几个暗礁就回来,我让姐姐下午去海边接我们。”俄里翁用力点了头,将自己猎装外袍胡乱脱下叠好放在树根上,从密林另一头的小径雀跃着奔向海滩。
阿波罗靠在那株老橄榄树下,目送那个背影穿过层层野橄榄叶在海风中消失。他脸上友好的笑容慢慢沉下去,沉到只剩眼角一丝残留的冷意。他将搁在树根旁的银弓重新背好,转身踱步穿过密林,走向神庙方向。阿尔忒弥斯刚从山巅狩猎归来,猎装肩头还挂着一片被箭矢削断的荆棘碎叶。她正蹲在演武场边帮几个年幼女孩更换松动的弓弦,听到阿波罗的脚步声抬起头,湛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她将手中的弓弦交给旁边宁芙,站起身拍拍膝上的泥土朝弟弟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她的语调轻快,嘴角还挂着狩猎归来后特有的满足笑意。阿波罗却一脸平和地告诉她自己在锻炼途中经过克里特岛想着看姐姐,顺便带她去看海。“我知道西岸有片珊瑚礁,这几天水退得正好,能踩到礁石边碰那些红珊瑚,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些吗。”阿尔忒弥斯欣然应允。她把猎装换了件轻薄的亚麻长裙,将金弓一如既往斜挎身后,和他并肩走出神庙穿过密林,一直走到被正午阳光晒得温热的海风正面灌进她裙摆的那片白色沙滩。
他们沿着退潮后露出碎珊瑚的浅滩走了很远,赤足踩着被海水反复淘洗的细沙。海水漫过脚踝时微凉的触感让他轻轻吸了口气。他们说起少年时在无名岛上争一把弓的事,说起阿波罗第一次弹七弦琴时绷断弦惹得母亲直笑的旧事。阿尔忒弥斯笑得比平时更久更深。她觉得弟弟今天难得只想要她陪着,她也只想要弟弟陪着。在走到一片突出海岩尽头的最高点时,阿波罗忽然指着远处海面上一个极小的、随着波浪上下起伏的黑点问:“姐姐,你看那个……在波浪尖上那个小黑点,你能射到吗?比当年你让我在无名岛射的那颗月桂果还难。”他声音很轻,笑容很真。
阿尔忒弥斯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那片海域太远了,远得只剩黑色残影。她眯起眼,对着黑点比了个弓距,歪头朝他笑:“你忘了你姐是谁了?”她从背后取下金弓,弓弦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金色寒光。她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调整呼吸……海风忽停,心跳平稳,她能感觉到自己每根肌肉都完美锁死定位。箭矢飞出时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弧线完整得像预先画在天空上的笔迹,直直穿透那个黑点的中心。她看到黑点被穿透后沉入水面,几道小漩涡在箭落下的涟漪中散开,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阿波罗眯起眼睛看着那片只剩下碎浪的海面,微微点了点头。“你还是比我能打。”他笑着把刚才捡到的珊瑚递给她,说带她去更往内陆那片新发现的峡谷里转转。她将金弓挎回肩后,接过珊瑚放进他随身带的鹿皮袋,和他一起往内陆走去,一路上还在说他不可能永远赢不了她,射术这种事年久便熟。阿波罗只是笑着应和,偶尔回头望向已经看不到海岸线的方向。他眼瞳里的温度越来越冷,和他嘴角的弧度全然相反。
数日后阿尔忒弥斯独自回到克里特岛的神庙。阿波罗把她送到密林边缘就与她分开了,说还要去利姆诺斯岛帮赫菲斯托斯继续调试铜护腕。她踏进神殿时侧殿安安静静,没有俄里翁惯常站在廊柱下等她时的脚步声。她以为他只是去了密林或者海滩嬉戏。等到日落,她开始感到一丝细微的不对劲,立刻让宁芙们分头去找。回讯是密林深处没有,海滩边没有,演武场没有,连俄里翁偶尔会独自坐在那边看月亮的那片花海也没有。她穿着猎装亲自带人在西岸海边的崖口附近连续搜寻。
三天后她在西岸最边缘的那片暗礁群旁,看到了那具她捡了五年、养了五年、教了五年、吻了五年、原谅了五年的身体。俄里翁伏在浅水滩上,身体被退潮后半干的礁石高高托起。他的脸偏向一侧,半贴礁面,黑色长发被海水泡成一绺绺黏在颈后。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留着那天听阿波罗告诉他该怎么游时残余的、对她弟弟全然的敬畏与期待。他的皮肤被连日海水泡得有些发白发肿,眼眶空空地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他的脑后插着她的箭。那支她在正午时分射穿海面黑点时松开的箭矢,正从俄里翁的后颅正中穿入,箭簇完全没入枕骨,只有箭羽仍干燥得在风中轻轻颤动……他甚至没有沉入海底,他的身体太强壮太不肯死去了,竟在死后还漂了几天几夜,直到潮水将他推到这片暗礁上。
阿尔忒弥斯跪在浅水里,将他的头从礁石上轻轻抱起。他的后颅还钉着她那支箭,箭杆微斜露在外面,她抱着他重量向下沉,箭杆便刮到岩石边缘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她把自己曾为他擦拭汗水、抚平泪水、在射箭课上用手指一根一根纠正他握弓姿势的那只手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咬住掌侧那块最柔软的肉,直到皮肉被自己咬出骨头的声响。她曾用这只手挽弓,用这只手在暴风雨的海上救下溺水的宁芙,用这只手一次次推着他的胸口感受他还在长高的骨骼。现在她用牙齿撕开这副毫无用处的掌肉,只是不想让它此刻捂住自己失控的哭声。可那些哭声还是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嘶哑、破碎、发抖,每一道哽咽都拖着长音,像从密林夜晚最深处传来的野兽在凄厉嚎叫。她将金弓抛回海边,将射日箭术、荣耀、神格全部扔在那片沙滩上,抱着他泡得肿胀的冰冷尸身,哭得像从山巅坠落到海面的月。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