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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冥后的怨念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飞翔的小鸟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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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忒莱雅刚刚跟着珀耳塞福涅姐姐的神侍,来到了德墨忒尔阿姨的宫殿。这座金黄色的宫殿总是让阿尔忒莱雅想起丰收的麦田,德墨忒尔阿姨的气息无处不在,但今天她似乎不在。廊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阿尔忒莱雅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轻轻回荡……希腊式凉鞋的软底每次抬起时都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胶质离开石面的剥离声,每次落下又是一声沉实的、脚掌与石板接触的轻叩。神侍在前面引路,拐了几个弯,来到珀耳塞福涅的闺房之外,便告退离去。神侍的脚步声在廊道尽头渐行渐远,越来越轻,越来越稀,最后被一片深沉的寂静吞没。

阿尔忒莱雅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她抬起手,指尖在门板上极轻地叩了两下。叩门声短促而克制,像是在问“我可以进来吗”的同时也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准备。然后她听到了……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那是有人正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响:衣料急速摩擦过木质椅面的沙沙声,脚步慌乱地在地板上调整了两次才稳住,然后停住了。安静了两拍心跳的时间,安静得阿尔忒莱雅能听到自己呼吸从鼻腔缓缓出气时那道极其轻柔的、像风拂过细纱的气流声。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门板上,推开。

房门转轴发出一声低沉的、被润滑过的石门特有的闷响,然后合上。合上门的时候,门板与门框接触的那一声钝响把她自己与外界的最后联系也切断了……廊道、侍女、还有远处众神大殿隐约飘来的宴饮余音,全被关在了外面。

珀耳塞福涅正背对着房门坐在一个椅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石榴色的希腊长裙,质地轻盈而垂坠。阿尔忒莱雅能听到她呼吸的频率……比平时更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衣襟微微收紧的细密织料摩擦声,每一次呼气又把那声极轻的、从鼻腔溢出的温热气音送进两人之间安静的空气里。

珀耳塞福涅转过头来,妩媚一笑:“给你尝点好东西。”笑容颠倒众生,张口时她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上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湿润的、像果实被剥开薄膜时的轻响。

“什么东西?”阿尔忒莱雅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闺房里显得比平时更轻,尾音还没有落下就被房间里的寂静吞掉了。

珀耳塞福涅从桌上取过一只小巧的金盘,盘中静静躺着两颗果实,鲜红娇艳,长得如同葡萄大小,表面还沾着刚从枝头摘下时的淡淡水珠。

“这可是当初原初的神灵厄洛斯栽种的异种上面结的果子,吃了能够增加一个人的神力。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两个,咱们一人一个。”她说“一人一个”的时候,阿尔忒莱雅听见她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那个微笑没有声音,但她能听见珀耳塞福涅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她说谎时特有的标志,她每次在恶作剧边缘准备把别人推进去时,都会不自觉地停掉自己的呼吸半拍。阿尔忒莱雅太熟悉这个停顿了……十年前在冥界,珀耳塞福涅每次把她按在床角、用手指探进她裙底之前,都会先停下呼吸半拍。这半拍,是她自己和自己打的最后一个赌。

阿尔忒莱雅还是吃了。果实入口即化,果浆滑下喉咙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液体被重力拉扯过管壁的微弱咕噜声。她品了品嘴里的余味,舌尖在下唇上轻轻扫过……“既香又甜,味道还真是不错。”那声扫过唇面的轻触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腹中的声音。不是神力增长的那种温热……那是一道极低沉、极缓慢、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某个被封锁太久的容器中缓缓渗出的暖流。那股温热在她体内流淌时没有声音,但它每经过一处,那一处的脉搏就开始加速,她自己的心跳从平稳变为急促,在耳膜里擂起一面闷鼓,咚、咚、咚……一声比一声紧,每一下都带着被果实催动的、对她无法否认的渴望。

阿尔忒莱雅抬起头,看到珀耳塞福涅也吞下了她自己的那颗。她听到珀耳塞福涅将果实咽下时喉咙里那声与她自己如出一辙的低低咕噜。然后珀耳塞福涅正用一种阿尔忒莱雅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而滚烫的目光望着她。她坐在那里,金发披散在肩头,碧色的眼眸里没有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终于不再犹豫的灼热。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等了十年,等了三个被打断的时机,等了无数次在冥界宫殿里独自咬着嘴唇把手从自己腿间抽出来的深夜。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珀耳塞福涅站起来,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她的长裙裙摆拖曳过石板地面时发出一阵连续而柔软的窸窣声。她低着头看着阿尔忒莱雅,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呼吸不稳时特有的、在胸腔和喉咙之间来回碰撞的闷颤:“阿尔忒莱雅,十年前你留了那张羊皮纸就跳进冥河。我从那天起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有在你还在这里的时候,把我最想给你的东西给你。后来在极夜之乡的星辉下,我在手腕上刻这条链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第一个男人。然后你回来了,然后封神典礼上你被阿尔忒弥斯抱着吻,我站在哈迪斯旁边,手指掐进掌心里,对自己说……没事,她还活着,这就够了。然后你在偏殿里被她们围在中间,我只能用叶子牌的大冒险去剥你的衣服,用蜜酒写情话这种荒唐的理由去碰你的皮肤。珀耳塞福涅,冥后,丰收女神的女儿,哈迪斯的妻子……这些名字没有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我想要你’。今天我把母亲和大姑姑都支开了,用我最擅长的伎俩……说谎,装可怜,利用她们对我的愧疚。我把所有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只是为了在这扇门里,在没有人能再把我从你身边拽走的地方,把十年前就该给你的东西给你。你不要再推开我了。”

她那句“给你”的最后一个音节塌了下去,塌在她自己急促起来的呼吸里。阿尔忒莱雅听到她说完这句话后狠狠吸了一口气,那口吸气带着鼻腔急速扩张时的微弱哨音。

阿尔忒莱雅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一直都知道。在冥界的那半年,她每个晚上都在忍……不是忍欲望,是忍恐惧。她怕哈迪斯发现,怕连累阿尔忒莱雅,怕阿尔忒莱雅这个神力微弱的小家伙承受不了冥王的怒火。所以每当她把手探进阿尔忒莱雅裙底时,阿尔忒莱雅能听到的不是她满足的叹息,而是她事后咬着嘴唇把指甲从掌心松开时那道极其细微的、像是把紧绷太久的弦突然卸力的释然与不甘。她用一切不会留下痕迹的方式在阿尔忒莱雅的身体上留下印记,却从来不敢让阿尔忒莱雅的身体在她身上留下她最想要的印记。她从来不敢说“我想要”,因为在她十年前的认知里,“想要”本身就是一种罪……她是被强娶进冥界的冥后,她的身体是哈迪斯的资产,她的欲望是对冥王的背叛。直到阿尔忒莱雅跳进冥河,直到她在极夜之乡的星辉下一遍遍回想那些夜晚,她才明白自己这辈子唯一真正想要的,不是自由,不是权力,不是冥界的尊敬……是当那个黑发黑瞳的小家伙在她手心里射得一塌糊涂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她的样子。她想要更多。她想要全部。她想要阿尔忒莱雅也看看她,不是看一个恶作剧的冥后,不是看一个已婚的女神,是看她自己。

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阿尔忒莱雅站在她面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那心跳声在耳膜里擂得越来越响……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催促她做一个她其实并不抗拒的决定。珀耳塞福涅的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清纯中带着妖冶,妖冶中带着一种只有在她母亲装睡时才会出现的隐忍的放纵。她等了阿尔忒莱雅十年。她把阿尔忒莱雅的名字刻在手腕内侧那条细链上……那是在极夜之乡的星辉下用指甲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刻的时候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寂静中只有指甲刮过金属的尖锐摩擦声。而现在,她能直接说出“我想要你”。这句话她练了十年。

阿尔忒莱雅不反感。她从来不反感。但是可阿尔忒莱雅还是犹豫。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姐姐。她刚刚和阿尔忒弥斯在偏殿里疯狂缠绵过……姐姐在她体内发出的每一声哽咽的呻吟、姐姐仰头尖叫时声带被扯到极限的撕裂感、姐姐事后把脸埋在她胸口时低低地、像是在对自己说的那声“原来我还能这样出声”……那些声音还粘在她耳膜上,没有散。如果她今晚留在这里,姐姐不会怪她。姐姐不会怪任何人。姐姐只会把金弓放在膝上,坐在窗边等她回来,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对她微笑,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然后姐姐会一个人去偏殿练箭,把箭靶射满,每一箭都射在同一个孔里,那是她唯一允许自己表达难过的方式。阿尔忒莱雅知道。所以她犹豫。

可是珀耳塞福涅就站在阿尔忒莱雅面前。她正踮起脚尖将嘴唇凑向阿尔忒莱雅的嘴角,她的手指正在将自己衣襟上所有饰扣同时解开……饰扣一粒粒崩开时发出连续的、细密的、像是豆子从豆荚中被挤爆的清脆声响。她正在用十年来所有积攒的勇气和恐惧,把她的第一次交给那个她在冥界深渊里就选好了的人。她的身体散发着像罂粟般妖艳诱人的气息,却在微微发颤。阿尔忒莱雅能听到她发颤时衣料抖动时极细微的、绸缎被轻风反复拂过的沙沙声。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赌……赌阿尔忒莱雅不会像上次那样转身逃走。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她从她唯一想要的人身边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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