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堕落 >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第73章 众神见证的婚礼

第73章 众神见证的婚礼

穿越希腊神话的新神 · 飞翔的小鸟 · 1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奥林匹斯山上,赫利俄斯的日辇停驻在圣山正上方,金色阳光洒满每一级洁白的大理石阶。众神之殿前的广场上铺满了德墨忒尔亲手催开的番红花与风信子,紫色与金黄交织成两条蜿蜒的花带,从殿门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的婚礼高台。青铜火炬沿着花带两侧一字排开,赫斯提亚的灶火在每一支火炬中安静地燃烧,金色的火焰在日光下依旧清晰可见,像一排沉默的见证者。

这是奥林匹斯自提丰之战后最盛大的一场典礼。众神齐聚,观礼者比封神典礼时更多……散落在各处的古老神灵、大洋神女、河神、山林仙女,但凡与奥林匹斯有一丝关联的神灵,都收到了赫拉派遣伊里斯发出的请柬。

婚礼高台由赫菲斯托斯亲手打造。他以深海秘银为骨架,以日光金为饰面,在高台四角各铸了一尊展翅的胜利女神像,每一尊女神的姿态都不同……一尊持矛,一尊举盾,一尊吹号,一尊捧冠。高台正中央立着一座由两条交缠的银蛇托起的圆盘,那是誓言女神斯堤克斯的象征……银蛇是她斯堤克斯河的化身,交缠的姿态代表着不可背弃的盟约。圆盘上空无一物,等待着一对新人将双手同时按在上面。

众神在广场两侧依次落座。十二主神的席位设在高台最近处,每人座前摆着一张镶金矮桌,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布,摆满了美酒与珍果。散神们的席位沿着广场两侧排开,座位不够的便站在花带之外,或倚在殿柱旁,或三三两两聚在火炬下。

宙斯与赫拉并肩坐在正对高台的主位之上。宙斯今日穿着一件纯白的希顿长袍,金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雷电长矛竖立在座位右侧。他面上挂着神王应有的庄严微笑,但目光不时越过人群,落在尚未出场的阿芙洛狄忒的席位方向上,手指在扶手上极轻地叩着。赫拉端坐在他身旁,身穿金丝织就的朱红长袍,头戴星光冠冕,手中握着婚姻女神的权杖。她的笑容端庄而得体,只有瞥向自己丈夫时眼角会闪过一丝冷嘲……别人看不到,赫斯提亚看到了。

哈迪斯与珀耳塞福涅坐在左侧稍远处。哈迪斯依旧是那身黑袍,沉默地端坐,偶尔低头与珀耳塞福涅耳语几句。珀耳塞福涅今日穿了一件深墨绿色的长裙,金发挽成了一个繁复的发髻,上面别着一枚石榴花形状的宝石发夹。她的笑容很美,美得无懈可击。但当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台上那条银蛇环上时,她的嘴唇会极细微地抿一下……只有德墨忒尔注意到了,丰收女神在女儿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珀耳塞福涅回过神,朝母亲笑了笑,低下头去把玩着手腕上那条细链……那条阿尔忒莱雅在十年前离开冥界前编给她的、丑得不行却从没被取下来过的细链。她今天把它藏在袖子里,只有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才用拇指去摸一摸链扣上的那个小小的结。

波塞冬与安菲特里忒坐在右侧。波塞冬今天难得收敛了几分狂傲,深蓝色的海王长袍束得整整齐齐,三叉戟搁在座位旁。他的目光在阿芙洛狄忒的席位上来回扫着,又在阿尔忒弥斯身上停了一瞬……阿尔忒弥斯正背对着他,金弓搁在膝头,从头到尾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安菲特里忒坐在丈夫身侧,雍容的紫色长袍曳地,面容平静如水。她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游移,在看阿尔忒弥斯拉弓的修长手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她今日来不是为了祝福,是为了确认那个十年前在海底后殿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少女,如今终于能站在众神面前,为自己的妹妹亲手递上婚约。

赫斯提亚坐在主位右侧的次席,银发如瀑,权杖靠在肩侧。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似乎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从容,但她的银色眼眸始终追随着场中那道黑发身影。她记得那个小家伙第一次在庄园里拉弹弓打橄榄果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同一片阳光底下……那时候她连弹弓都拉不满,打十发空九发,然后歪着脑袋看向自己,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现在她站在婚礼高台上,穿着银灰星纹长袍,脊背挺直如剑。

德墨忒尔坐在赫斯提亚旁边,今日穿着一件麦穗金色的长袍,袍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无花果,然后被赫斯提亚用眼神制止,又把果盘推开,过一会儿又拉了回来。

雅典娜站在德墨忒尔身后,战矛靠在肩头。阿尔忒弥斯坐在她旁边,金弓横放在膝上,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婚礼高台上空空荡荡的圆盘。她的手指在弓弦上极轻极慢地划过,每一下都让弦丝微微震颤。雅典娜看了她好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你妹夫唯一的长姐了。”阿尔忒弥斯没有回头,只是用同样低的声音回了句……“你想当长姐想疯了。”“现在是想了。”雅典娜把战矛换了个手,嘴角微微弯起。

这时,一阵惊叹声从广场边缘传来,如波浪般渐渐向中央蔓延。所有神灵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阿芙洛狄忒出现了。

她从广场西侧的廊柱后走出来,金发高高挽起,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松而不散的髻,几缕卷曲的金丝垂落在耳侧,沿着优美的颈线滑到锁骨。髻上别着一枚海蓝宝石发簪,簪身是赫菲斯托斯亲手打磨的秘银细链,链尾垂到她的后颈,每一环都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星芒。她穿着一件月光白色的希腊长裙,质地轻薄得近乎透明,每一层轻纱都镶着极细的银丝滚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裙子的领口开到锁骨以下,用一枚海蓝宝石胸针别住,胸针的造型是一枚半开的贝壳,贝壳内侧嵌着一颗浑圆的珍珠。束腰的是一根银丝编织的细带,在右髋侧松松系了一个结,余下的带尾垂到膝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裸露的双臂白皙而修长,手腕上各戴着一只银蛇造型的臂环……那是斯堤克斯的象征,是婚礼的见证。

众神的反应是即时的。年轻的海仙女们忘了呼吸;几个年长的女神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饰,然后又放下;散落在广场边缘的散神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仿佛连呼吸都会破坏这片刻的完美。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她太熟悉这种沉默……那不是沉默,是所有人的语言在同一时刻被美夺走,只剩下注视。她缓缓走向婚礼高台,每一步都踩在众神屏息的节拍上。月光白的裙摆拖曳在番红花与风信子铺成的花带上,沾上了几片金色的花瓣,又被风轻轻拂落。她走到高台左侧站定,面向主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面朝广场入口的方向,等待她的新郎。

阿瑞斯站在人群边缘,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他今天本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他准备用嘲弄的眼神和鄙夷的冷笑来宣告自己对这场婚姻的不屑。但当阿芙洛狄忒穿着那件月光白的轻纱长裙从廊柱后走出来时,他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散在了嘴唇上。她现在更美了……美得让他完全忘了这个婚是她自己要的。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旁边的赫菲斯托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把酒杯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口。

然后,广场入口处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阿尔忒莱雅从东侧的廊柱后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由赫斯提亚亲手缝制的银灰色希腊长袍。长袍的材质不是亚麻,而是一种用月光石粉末掺入银丝织成的轻薄织物,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色辉光,像是将一小片星空披在了身上。领口用一枚北极星造型的银质胸针别住……那是赫菲斯托斯特意为今日打造的,星辉石的六个尖角各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束腰的是一根银灰色细带,在腰后系成一个简洁的结。袍摆垂至脚踝,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星纹,每走一步,星纹便在日光下微微闪烁,像是无数颗被驯服了的流星安静地跟在她的裙角。她没有戴任何头冠。乌黑的高马尾用一根银灰色发带高高束起,发带末端垂在肩后,与袍摆的星纹在同一种微光中相互呼应。

伴在她身侧的是赫卡忒,红发在日光下晃得耀眼。赫卡忒今日难得换下了夜幕长袍,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短袍,袖口用银线绣着三重月亮纹……那是夜之主宰尼克斯的标记。她扶着阿尔忒莱雅的手臂,表情罕见地庄重,只是偶尔趁人不注意时,会用鞋尖去踢地上被风吹过来的花瓣。再后面是她的兄长阿波罗和母亲勒托。阿波罗换上了一件纯白的束腰长袍,银弓背在身后,但今天弓弦上没有任何箭矢……这是他给妹妹的礼物,今日不举弓。勒托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袍,头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在脑后。她走得端庄而沉稳,走过女儿刚刚走过的每一级台阶,黑袍的袍角沾上了女儿长袍拖曳过的花瓣。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光柱中的小女儿……她看起来那么像她自己,又比她自己更耀眼。

她们走上婚礼高台,停在右侧。阿尔忒莱雅站定,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她抬起眼帘,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穿过广场上无数道注视的目光,依次找到了每一个人……母亲黑袍的褶皱、阿波罗松开的弓弦、德墨忒尔盘子里堆得太高的无花果、赫斯提亚权杖顶端的微光、珀耳塞福涅手腕上那条细链、阿尔忒弥斯弓弦上仍在震颤的余韵。她将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收回,然后落在对面那个穿着月光白纱裙的金发女神身上。阿芙洛狄忒正望着她,碧色的眼眸里盛着一个她太熟悉的、温柔而疏离的笑意。

赫拉从主位上站起。天后的朱红长袍在日光下像一面展开的旗帜,她缓步走到高台中央那枚由银蛇托起的圆盘前,转过身来面朝广场。她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所有在场的神灵,然后用婚姻女神特有的威严语调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最边缘的角落:“今日,奥林匹斯众神齐聚,见证宙斯与勒托之女、道路与方向之神阿尔忒莱雅,与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缔结婚姻之约。众神表决,十票通过。天地共鉴,星辰为凭。”

她伸出手,示意两位新人上前。阿芙洛狄忒伸出右手,阿尔忒莱雅也伸出右手。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在那枚银蛇托起的圆盘上。阿尔忒莱雅的手指微凉,阿芙洛狄忒的掌心温热。两条交缠的银蛇恰好映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

“以斯堤克斯河之名,此约不可背弃。”赫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礼成。众神齐声欢呼,青铜火炬在同一时刻同时爆发出明亮的金色火焰。赫利俄斯催动日辇,一道比平时更加炽烈的阳光直直落在高台上,将两位新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然后众神依次上前,向一对新人献上祝福。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勒托。黑袍女神站到阿尔忒莱雅面前,伸手将她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的耳垂上极轻地停了一瞬。然后她转向阿芙洛狄忒,看着这位光彩夺目的众神第一美人,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这孩子很倔。她爱她姐姐,这件事她会用一切方式证明给你看。如果你能在她身边成为她的港湾,她会回报你以同样的守护。”阿芙洛狄忒微微欠身,“我会的,母亲。”她说这两个字时语调温柔而郑重,碧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杂质。她说到“母亲”时,勒托的眼角极细微地跳了一下……上一次被人叫母亲,还是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小时候。现在叫她的这个人比她自己还美,是众神第一美人,嫁给了她的小女儿。她压下不知从何而来的叹息,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是赫斯提亚、德墨忒尔与珀耳塞福涅三人一同上前。赫斯提亚低头看着阿尔忒莱雅手中那枚星辉石胸针……那是斯堤克斯那天在偏殿里别上去的,她今天换了一枚新的北极星胸针,却把那枚旧的别在了内侧衣襟里。赫斯提亚抬起头,银色的眼眸对上她的黑眼睛,没有说什么祝贺的话,只是将一只小巧的布袋放在她掌心。里面是一块火石,一块能在任何黑暗和寒冷中点燃火焰的火石。“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帮你找到我的灶火。”阿尔忒莱雅握紧了那只布袋,对着这位从来话不多的大姑姑深深鞠了一躬。

德墨忒尔把一只金黄色的麦穗塞进阿尔忒莱雅手心,说:“这是你当初在冥界最喜欢的那种麦饼的原料。现在你自己可以烤了。”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阿芙洛狄忒,又看了看阿尔忒莱雅,“烤的不好就让她吃。反正她美。”然后她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女儿。

珀耳塞福涅停在阿尔忒莱雅面前。她今天全程没有像平时那样偷偷用手勾她的腰,此刻双手端端正正地交叠在身前,看上去比任何一位在场的神后都更像冥后。她碧色的眼睛在阿尔忒莱雅脸上停了好久好久,像是要把这个穿着银辉长袍、站在另一位女神身旁的身影全部吞进眼底。然后她走上前,用一种非常端正的、符合冥界副君对道路之神应有的礼节,微微踮起脚尖。她的嘴唇落在阿尔忒莱雅左脸靠近耳垂的地方,落下去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牙齿藏在唇后极轻极快地咬了一下那一小块皮肤……轻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轻轻碰了碰。然后她退开,端庄地转过身,走回哈迪斯身边重新坐下,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没有人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一直在发抖。她说过“下次再算账”……这个“下次”等了十年,今天她咬了,但她没有在人前哭。哈迪斯没有看她,只是把她发抖的手轻轻拿起来,放进了自己黑色的袖袍底下。

哈迪斯沉默地起身,只是对阿尔忒莱雅点了点头。他看向阿芙洛狄忒,同样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回珀耳塞福涅身侧,将她的右手从膝盖上轻轻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

然后是阿尔忒弥斯。她从座位上站起来,金弓搁在座位上没有带走。她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停下,湛蓝色的眼眸在妹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她今天穿着那件银灰色的长袍,袍摆的星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高马尾梳得比她几年前第一次从冥河里爬出来被自己抱着亲时更整齐了。阿尔忒弥斯伸出手,将她妹妹银色长袍上那点别人都没有发现的、从自己猎装上蹭下来的金线轻轻拈掉,然后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身后。她的嘴唇在细微地颤抖,但她把嘴角往上弯了弯。“你今天好看。我不嫉妒她。”她说这话时目光在阿芙洛狄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来落在妹妹脸上。然后她踮起脚尖,在妹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她的嘴唇很冰,冰得阿尔忒莱雅想握住她的手,但她在握紧之前已经把手指收了回去。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说同一句话……姐姐给你的,姐姐认。

阿波罗紧跟着姐姐上来。他今天没有带竖琴,只带了他那从不离身的银弓。他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摘下自己的金弓弦……那是他所有箭矢中最轻最快的一根弦线……将它在妹妹手腕上轻轻绕了两圈。“这是光明神的弓弦。你以后在黑暗里走路的时候,它能照亮你前面的三步路……就三步。剩下的你自己走。”他把弦线末端系好,然后抬头看着她,用只有她们兄妹之间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但如果你需要更多光,随时来找我。”他退后时银弓的弓背无意间碰到自己的腿侧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响。史诗缪斯坐在观礼席上,已经把那声弓弦震动的节奏记在了脑海中。

然后是雅典娜。她从赫斯提亚身后走出来,战矛靠在肩头,走到阿尔忒莱雅面前。她今天从头到尾话很少,但现在她弯下腰,认真地看着阿尔忒莱雅的眼睛。“我看你的战技还有些不足。以后多陪我打几架就好。再送你一个方法……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时找我切磋。你是我妹妹。”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只有旁边两个人能听到的那一点点音量,“而且你娶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神……要打起精神,别让你姐姐一个人在偏殿里练箭。”然后她直起身来,朝阿芙洛狄忒的方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退回了赫斯提亚身后。

波塞冬上前时安菲特里忒也一同走了过来。海后今日难得全程坐在丈夫身侧,此刻更是挽着波塞冬的手臂走到新人面前。安菲特里忒从自己发髻上取下一枚海蓝宝石发夹,将发夹轻轻别在阿尔忒莱雅的耳侧发际,别好之后用指腹顺了顺她耳侧碎发。“这里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清楚你曾经从这片海洋带走的那道伤。”她的声音很低很低,连她丈夫都没有听清,“现在你把她留在奥林匹斯……你会比那个伤更长久。”她说完退开,脸上仍是那种雍容而从容的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指的“那道伤”是之前海底后殿里阿尔忒弥斯咬破了自己嘴唇也不肯发出的那一声呻吟。阿尔忒莱雅在她退开时抬起眼帘,朝她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那是十年前在安菲特里忒的偏殿里她每次对这位海后撒娇时都会做的小动作。

波塞冬则大方许多。他拍了拍阿尔忒莱雅的后背,力气大得让她微微向前晃了一晃。“你这小丫头……之前偷袭提丰那一箭我还在琢磨谁射的。原来是你。”他大笑了一声,然后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快速补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你姐姐这些年不容易。好好对她。”他退后时朝阿芙洛狄忒抛了一个极为欣赏的眼神,然后被安菲特里忒在手臂上掐了一把,老实退回了自己的座位。阿尔忒莱雅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愤恨,别以为姐姐没说自己就感觉不出来,早晚要你好看。

阿瑞斯没有上前,但他与阿尔忒莱雅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在场的观礼者多数都没有注意到。他把杯子里的酒仰头饮尽,然后将酒杯倒扣在桌上。这是他的态度,不是挑衅,是认了。

宙斯是最后一个上前的。他走下主位时,赫拉在他身后收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但她没有站起来阻止他。他停在两位新人面前,先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她此刻正以端庄的新娘姿态站在银蛇圆盘旁,月光白纱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目光在她海蓝宝石胸针上停了很久,然后转向了阿尔忒莱雅。

“你做到了你母亲没有做到的事……让众神在你面前投票,把最好的都给你。”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阿尔忒莱雅看不真切的复杂,“我也没能给你什么。这道神职是你自己换来的。”他把那只被他握了不知多少次的手从宽大的白袍袖中伸出来,放在阿尔忒莱雅肩上,压得非常轻,像在想怎样才能把这么多年没有做过的、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全都放在这一个动作里。他压下去时手指轻轻收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触摸这个女儿。她的手感比勒托更冷,比阿尔忒弥斯更瘦,比阿波罗更静。然后他收回手,回到他的神座上,重新摆出那副全知全能神王的姿态。

阿尔忒莱雅站在高台上,肩头还残留着宙斯那只手掌的温度和轻微的摩擦感。她低下头,从自己内侧衣襟里取出那枚旧的星辉石胸针……那天在偏殿里斯堤克斯从自己衣襟上摘下来别在她领口的,上面还残留着斯堤克斯手指的温度和冥河水汽的清冽。她把胸针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又放回了内侧衣襟,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夜幕降临,众神散去。阿尔忒莱雅推开婚房的门,阿芙洛狄忒已经坐在榻边等她。

婚房内点着几支蜜蜡火炬,柔和的金色光线将四壁衬得温暖而暧昧。阿芙洛狄忒换下了那件月光白的婚纱,此刻只披着一件极薄的淡金色晨袍,金发散开来披在肩后,几缕卷曲的发尾垂在锁骨上。她手里把玩着那枚海蓝宝石贝壳胸针,将它翻来覆去地倒扣在掌心,宝石闪烁的光芒映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她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那双碧色的眼眸在火炬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温柔、也更疏离……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阿尔忒莱雅关上石门,背靠着门板看着她。这间婚房是她自己的宫殿里新布置的房间,四壁还弥漫着淡淡的木料与新烧陶土的气息。她穿着那件银辉色的长袍,星纹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北极星胸针仍别在领口,只是阿波罗系在她手腕上的弓弦已经被她小心地解下来放在榻边的矮桌上,发带也已经被她随手扯松,高马尾散了一半。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语气没有波动,像是终于憋了一天被迫说出客套话后想找个人说句实话:“你为什么会愿意嫁给我。那天投票的时候你不在场,但我在。我站这儿看着你。你对我一样了解也没有……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只是一个长着一张你还算能接受的脸的人,但你今晚就要和我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