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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少爷的女人屁股真翘

人妻失格 · alexJB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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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念从商场一楼的化妆品专柜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纸袋已经多了两个。驼色羊绒大衣敞着没系腰带,米白色高领毛衣裹着饱满的胸脯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深灰色呢子长裤把臀部的弧线绷得紧致利落。

她刚走到商城中庭的位置,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手机,是老公打来的。

“老婆,逛得怎么样。”

“才逛了一家。怎么了。”任念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肩膀夹着手机。

“我派几个人过去跟着你。年底商场人多,小偷也多,你一个人逛我不放心。”

“不要。”任念不悦的说道,经过她旁边的顾客下意识的侧身绕开了她,“我自己逛挺好的,你弄几个人跟着我算什么。”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就两个,远远跟着,你不叫他们他们不会靠近你。”

“我说了不要。”

“念念。”泽欢放低了声音,软磨硬泡的说道,“你让我安心上班行不行。你一个人在商场里逛,我坐办公室满脑子都是你。你答应我,我下午早点回来。”

任念握着手机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购物袋。

“他们不碍你的事。你就当不认识他们。而且他们穿便装,离你远远的,你不喊他们不会过来。你就当他们是商场里逛街的普通人。”

“我说了不要。你让他们来,我就回家了。”

泽欢那边那头安静了片刻,“老婆,你听我说。快到年底了,而且治安也不好,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你要是磕了碰了你让我怎么办。你就让他们跟着,他们绝对不会碍你的事。你就当带几个尾巴,你逛你的他们站他们的。好不好?这样,你要是觉得他们碍眼,我让他们离你至少五十米。你不回头都看不见他们。你要是还是不舒服,我立马让他们撤。行不行?”

“你让他们离远点。别让我看见。”

“好。我让他们穿便装混在人群里,你肯定认不出来。”

“行吧。但你要是骗我,今晚继续睡沙发。”

电话那头传来泽欢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任念挂掉电话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拎着纸袋继续往二楼走。

俱乐部三楼的私人休息室里,霍峥刚放下手机。他坐在深棕色的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人员调度表和一个平板电脑。休息室的窗帘拉着,头顶的射灯照出暖黄色的光圈,空气里有雪茄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霍峥拿起平板翻了翻手底下今天在岗的人员名单。八个在俱乐部轮休,五个外勤。他思索片刻,手指划动屏幕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峥哥。”陈哲瀚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很安静。

“在哪?”

“宿舍,刚洗完澡。”

“来俱乐部一趟。有个活交给你。”

“什么活。”

“少夫人今天在外面逛街,少爷不放心,要个人暗中跟着。你经验足,你去。”霍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穿便装,保持距离,别让少夫人觉得碍事。她要是打电话跟少爷投诉,你就撤回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我一个人就行。不用其他人。”

“你确定?年底商场人多,一个人跟容易丢。”霍峥仰了仰头后说道。

“确定。人多了反而扎眼,少夫人更容易发现。我一个人混在人群里,她认不出来。”陈哲瀚平稳的说道。

霍峥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行。少夫人现在在时代广场,米白色高领毛衣,驼色长大衣,深灰色呢子长裤,黑色皮包。你到了先确认位置再跟我汇报。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

“还有。”霍峥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记住你的任务。保护少夫人安全。其他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间,“明白。”

霍峥挂了电话起身把平板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了闭眼。

宿舍里陈哲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屏幕上通话已结束,霍峥的名字已然消失在壁纸下面。

他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衣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件外套和裤子。他拿出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和一条黑色休闲裤扔在床上,又拉开抽屉拿了一顶黑色棒球帽。

羽绒服套上身的时候拉链卡了一下,他低头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去。裤腰扣上的时候手也有点抖,扣了两回才扣好。他站在镜子前面把棒球帽扣上,帽檐压低了遮住半张脸。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扔进年底商场的人堆里毫不起眼。

他又想起少夫人任念躺在仓库那张床上的样子。被子掀开的时候她几乎全裸,只穿着一件敞开的男人旧衬衫,脖子上套着刻着名字的黑色项圈,饱满的乳房上布满了牙印和掐痕,乳晕红肿破皮。衬衫下摆盖到大腿根,两条赤裸的长腿微微分开,大腿内侧全是青紫的指痕和吻痕。浓密的黑色阴毛中间那两片红肿外翻的阴唇上沾着干涸的白浊液体,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湿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他记得自己摸上去的时候少夫人的乳房又软又弹,乳头摸起来真爽。大腿内侧的皮肤滑得像绸缎,湿漉漉的阴唇红肿发硬。他手探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温热湿滑紧致的包裹,那层处女薄膜早就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几乎是霍峥话音刚落的瞬间,没有犹豫没有权衡,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也许他心里那个念头一直都在,只是被压在某个角落里,霍峥的话像一把钩子把它从底层钩了上来。

陈哲瀚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转身拿起手机塞进裤袋里。手机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他走到门口换上一双黑色运动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推开宿舍楼的大门,冬天的冷风迎面灌进来激得他眯了眯眼。天空灰白,阳光被云层遮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斑。路边的积雪堆成脏兮兮的小丘,行人裹着厚羽绒服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他走到停车场拉开一辆灰色轿车的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引擎低吼起来排气口吐出白色雾气。他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朝商城开去。车载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五分钟。

等红灯时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瞥过十点半的电子钟与后视镜中自己的眼睛后收回目光,直到绿灯亮起才踩下油门,让车轮沙沙地碾过残雪未消的路面。

他把车停在时代广场地下二层角落,熄火后顶着灰白灯光坐了几秒,才推门踩进冷气里,拉高拉链压低帽檐往电梯口走去。

时代广场一共七层,中庭挑空,玻璃穹顶透下来的白光把整个商场照得通亮。一楼化妆品专柜的香水味混着暖风扑面而来,年底促销的红色横幅挂得到处都是,人群推着购物车拎着纸袋在各家店铺之间穿梭。陈哲瀚站在中庭护栏边上视线从一楼扫到三楼。

他的目光从女装区扫到鞋区,从鞋区扫到内衣区,没有看到人。二楼扶梯口也没有。三楼护栏边站着一对情侣,女的挽着男的胳膊,穿的是一件米色羽绒服不是大衣。四楼家居区人少,几个导购靠在货架边上玩手机。

陈哲瀚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沿着中庭走了一圈。路过咖啡店的时候朝里面扫了一眼,卡座里坐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但他只看到背影那女人就侧过脸来,四十多岁,涂着深红色的口红。

他收回视线继续走。上了二楼,从扶梯口走到女装区,一家一家店往里看。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冬季新款,导购站在门口拍手招揽顾客。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一个正弯腰看衣服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穿着深灰色的裤子,臀部在弯腰的时候面料瞬间绷出浑圆的弧线,但直到她起身来的时候才发现是另一张脸。

陈哲瀚转开视线继续往三楼走。扶梯缓缓上升的时候他看见四楼中庭护栏边站着一个穿驼色长大衣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两个白色纸袋和一个黑色皮包。米白色高领毛衣裹着她的上半身,从侧面看胸脯的轮廓被毛衣撑出饱满的弧度。她站在那里等电梯,呢子长裤从腰到脚踝裹得利落修长,两条腿笔直地并拢着。

他认出了她,是少夫人任念和当初仓库那张床上简直判若两人。

陈哲瀚从扶梯上下来站在四楼电梯口侧面的柱子后面,距离她大约四十米。她低着头看手机,栗色长发从高领里披散下来垂在肩膀前面,侧脸被商场的光照得透亮。她从电梯口走到旁边一家女装店的橱窗前停住,侧过身看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连衣裙。

他站在四楼柱子后面,看着任念和穿着米白高领毛衣、驼色大衣敞着,呢子裤裹出腰臀紧致弧线,干干净净站在那里看橱窗,脑子里却是她当初在仓库床上敞着衬衫、奶子上满是牙印掐痕、红肿的阴唇沾着干涸白浊的样子,手在口袋里攥成拳,裤裆已经硬得顶了起来。陈哲瀚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攥成拳,下身顶着布料撑出不明显的凸起,后背往柱子贴了贴,深吸一口气,眼睛仍钉在她身上。

他看见任念走进女装店,导购迎上去嘴在动,她点了点头,接过一件针织连衣裙又挂回去,转身弯腰去看另一排货架。

当任念拎着纸袋从女装店出来,陈哲瀚立马跟上去,看她试鞋、买鞋,最后在茶餐厅靠窗坐下,米白毛衣裹着的胸脯搁上桌沿微微堆起。他隔着奶茶杯沿盯住那一处,别过脸去看了眼大屏幕,又转了回来。

任念吃完一笼虾饺和一碗云吞面,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刚过,她把大衣从椅背上拿下来穿好,拎起纸袋和皮包起身去收银台结账。

走出茶餐厅的时候商场的暖风扑在脸上,她把大衣领子拢了拢朝扶梯走去。吃完午饭的商场人更多了,中庭的促销展台前围了一圈人,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折扣信息。她拎着纸袋从人群边缘绕过去,驼色大衣的下摆在腿侧晃动。

三楼内衣区的灯光比楼上更亮,橱窗里模特穿着黑色蕾丝文胸和内裤,聚光灯照在蕾丝花纹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任念放慢脚步看了看橱窗里的款式,然后走进一家内衣店。导购是个年轻姑娘笑着迎上来问她需要什么,她说随便看看,沿着货架慢慢走,手在一排文胸上拨过去。蕾丝的、无痕的、前扣的、聚拢的,各种颜色挂满了货架。

内衣店对面是消防通道,通道口立着一个不锈钢垃圾桶。陈哲瀚靠在垃圾桶旁边的墙上把棒球帽檐往上抬了抬,透过内衣店的玻璃墙看见任念拿起一件蕾丝文胸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导购在旁边说着什么,她摇了摇头,转身去看另一排货架。

陈哲瀚把视线从她臀部上移开,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锁屏放回口袋。

任念在内衣店里逛了十几分钟最后拿了两件文胸和两条内裤去结账。导购把内衣叠好用纸包好装进粉色纸袋双手递给她,她接过来纸袋塞进之前装鞋的袋子里拎着走出店门。

从内衣店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比刚才多了几个。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正弯腰哄孩子,婴儿车横在走廊中间占了大半条通道。任念拎着纸袋侧过身从婴儿车和货架之间的窄缝里挤过去,纸袋蹭着婴儿车的遮阳篷发出窸窣的声响。她的注意力全在脚下,没注意到内衣店门口的防盗感应器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棉袄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拎着几个纸袋,看上去也像是刚从哪家店出来。他正低头看手机,任念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驼色大衣的下摆扫过了他拎纸袋的手腕。两个人同时侧身让了一下,任念说了声“不好意思”,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说“没事”。

但是当任念正准备走的时候,刚才那两个男人从她身后跟了上来。

“美女,一个人逛街?”

任念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连头也没有转,更没有放慢脚步。

“美女,认识一下呗。我叫周喜喜,这是我朋友阿斌。”戴眼镜的又跟了一步,“我们刚才在楼上就看见你了,你一个人逛挺无聊的吧,一起喝杯咖啡?”

“不用了。我逛完就回去了。”任念偏过头看了他,冷淡的说道。

“别这么冷嘛。就喝杯咖啡,聊聊天。你看你拎这么多袋子,我帮你拿。”戴眼镜的伸手去够她手里的纸袋。

“我说了不用。”任念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避开他的手。

戴眼镜的和剃平头的对视了一眼没有放弃。在陈哲瀚视线里,那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在任念两侧,戴眼镜的继续说着什么,剃平头的在旁边附和。任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拎着纸袋继续走。

她走到扶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两个男人没料到她突然停下差点撞上来,戴眼镜的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我说了不用,听不懂?”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那两个人听的清清楚楚,杏仁眼半眯着盯住那戴眼镜的。

“美女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戴眼镜的推了推镜框。

“就是什么。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说了两次不用。你们是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她把纸袋放在脚边抱起手臂,“你们再跟着我,我就叫保安了。”

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看。剃平头的拉了拉戴眼镜的袖子低声说了句走吧,戴眼镜的看了看任念又看了看周围投过来的目光,讪讪地笑了笑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和剃平头的一起转身走了。

任念看了他们的背影,然后拎起纸袋踏上反方向的扶梯往楼上去。

陈哲瀚站在内衣店门口的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一直钉在那两个男人身上。戴眼镜的和剃平头的从扶梯口离开后没有上楼也没有下楼,他们走到四楼中庭的休息椅上坐下来。戴眼镜的掏出手机假装看屏幕,眼睛却隔着护栏往扶梯方向瞄,剃平头的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陈哲瀚把棒球帽檐往下压了压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没有往那两个男人那边看,而是沿着中庭走了一圈绕到他们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在一家男装店门口停下来假装看橱窗里的皮带。玻璃反射出那两个男人的背影,戴眼镜的正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剃平头的靠在椅背上嚼着口香糖。

过了几分钟戴眼镜的站起来拍了拍剃平头的肩膀,两个人朝扶梯方向走去。陈哲瀚等他们上了扶梯才跟上去保持着两层的距离。戴眼镜的在五楼下了扶梯左右看了看,然后朝女包区走去。任念正在一家包店里面拿起一只黑色的链条包对着镜子比。

戴眼镜的和剃平头的没有进店,在包店对面的护栏边上停下来靠着护栏假装聊天。戴眼镜的时不时往包店里瞄一眼,剃平头的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有点。

陈哲瀚站在五楼电梯口侧面的柱子后面看着这两个人,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嗯。我在五楼。你到了?行,我在电梯口等你。”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朝那两个男人走过去。走到他们旁边的时候停下来,也在护栏上靠了靠,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然后偏过头看着剃平头的。

“哥们,借个火。”

剃平头的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过来。陈哲瀚接过打火机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把打火机还回去。

“谢了。”

“没事。”

陈哲瀚吐出一口烟靠着护栏看着中庭下面的人群。烟在他手里慢慢燃着,他抽了两口然后像是随口闲聊一样开口。

“刚才那个穿驼色大衣的,你们认识?”

戴眼镜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警惕。

“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陈哲瀚弹了弹烟灰,“我看你们从四楼跟到五楼,还以为你们认识。”

“关你什么事。”戴眼镜的和剃平头的对视了一眼,剃平头的把嘴里那支没点的烟拿下来。

“是不关我事。”陈哲瀚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商场暖白的灯光里散开。他偏过头看着戴眼镜的说道,“就是提醒你们一句,那女的手上戴着婚戒。你们想泡妞也得看看人家有没有主。”

“戴婚戒怎么了。”戴眼镜的推了推镜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戴婚戒就不能交朋友了?她老公又不在,我跟她聊两句碍着谁了。”

“她说了两次不用。你们没听见?”

“女人说不用那就是还有余地。你是她什么人,管这么宽。”戴眼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哲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里,转过身正对着戴眼镜的。他比戴眼镜的高出半个头,羽绒服下面的肩膀把布料撑出宽阔的轮廓。

“我是她老公的朋友。她老公让我今天帮忙照看着点。”他的声音不高,“你们要是识趣,现在就走。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戴眼镜的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了看了看剃平头的。剃平头的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里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陈哲瀚。

“你说你是她老公朋友就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想自己上。”

陈哲瀚没说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抬起头看着戴眼镜的,往前走了一步。戴眼镜的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护栏。

“你干什么。商场里这么多人,你想动手?”

“不动手。”陈哲瀚偏过头朝消防通道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有个楼梯间,过去说两句话。说完你们要是还想跟着她,我不拦着。”

戴眼镜的看了看剃平头的。剃平头的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行。说就说。”

三个人穿过人群朝消防通道走去。陈哲瀚走在前面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侧身让两个人先进去,然后跟进去把门带上。门合上的瞬间商场的音乐和促销广播被隔绝在外面,楼梯间里只剩下应急灯的青白色光和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光。水泥台阶往上延伸往下沉入阴影,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

戴眼镜的站在平台上转过身看着陈哲瀚,剃平头的靠在楼梯扶手上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哲瀚把棒球帽摘下来挂在楼梯扶手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戴眼镜的。应急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棱角分明的阴影。他没有说话,右手伸出去扣住戴眼镜的后颈,五根手指收紧像铁钳一样卡住他颈椎两侧,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压。戴眼镜的膝盖撞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眼镜从鼻梁上滑落弹在台阶上滚到墙角。

剃平头的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哲瀚的左脚已经踹在他膝盖侧面,他整个人往旁边歪倒肩膀撞上墙壁,还没来得及站稳陈哲瀚的拳头就砸在他胃上。羽绒服缓冲了一部分力道但拳头还是陷进去了,剃平头的闷哼一声弯下腰胃里翻涌出来的酸水涌到嗓子眼。

戴眼镜的撑着台阶想站起来,陈哲瀚的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面,然后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抬起来。应急灯的光照着戴眼镜的半边脸,额头擦破了一块皮,嘴角沾着灰尘。

“她说了不用。两次。”陈哲瀚平静的说道,“听不懂人话?”

戴眼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陈哲瀚松开他的头发站起来,低头看着两个人。剃平头的靠着墙蹲着捂着胃大口喘气,戴眼镜的趴在台阶上用手肘撑着地面咳嗽。

“从现在起,你们不会再跟着她。你们不会再靠近她。你们今天在时代广场看见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跟任何人提起。”陈哲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趴在地上的戴眼镜的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蹲在墙边的剃平头的拍了一张。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把他们狼狈的样子收进取景框,“你们的照片我存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今天之后还敢打她的主意,或者今天的事传出去半个字,我会找到你们。”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弯腰把滚到墙角的眼镜捡起来放在戴眼镜的手边,然后取下挂在扶手上的棒球帽扣回头上。帽檐压下来遮住他半张脸,应急灯的光从他下巴边缘掠过照出下颌线的轮廓。

“等我们走了你们再出去。”

他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商场的暖光和音乐涌进来。门在他身后合上,楼梯间里重新只剩下青白色的应急灯光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陈哲瀚从消防通道出来之后走到中庭护栏边往下看了一眼。五楼包店里任念还在挑包,手里拿着一只米白色的链条包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放回去,弯腰拿起另一只焦糖色的托特包挎在肩上侧过身看镜子里的自己。

陈哲瀚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护栏上,看着任念从包店里走出来拎着新增加的一个墨绿色纸袋朝六楼扶梯走去,驼色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在腿侧摆动。他立马从护栏上直起身跟了上去。

当任念从六楼扶梯下来的时候,手里的纸袋已经增加到六个。左右手各拎三个,皮包挂在手腕上,走路的时候纸袋互相碰撞发出窸窣的声响。她走到五楼中庭的休息区,把纸袋放在脚边,在一张深灰色布艺沙发上坐下来,后背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皮包放在腿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微信消息,她划开看了一眼,是童唯兮发来的。

“念姐念姐,沈瑶姐事务所好大啊,她办公室有一整面墙的档案柜。中午沈瑶姐带我去吃了日料,三文鱼厚切超级好吃。对了对了,沈瑶姐说等下去超市买点东西,然后去泽欢哥公司给他送午饭。我买了草莓大福,给泽欢哥带了一份。”

下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事务所会客室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碟饼干。任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字回过去。

“逛得怎么样。”

“挺好玩的。沈瑶姐说等下带我去逛超市,买点水果。念姐你在哪儿呢。”

“还在商场。逛累了坐着歇会儿。”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茶餐厅。”

“念姐你买了什么呀。”

“衣服鞋子包。”

“发照片给我看看嘛。”

任念翻了翻手机相册,把刚才试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拍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连衣裙,一件酒红色的毛衣,一双黑色尖头短靴,还有那只焦糖色的托特包。

“哇念姐你穿那条绿裙子好好看,你买了吗。”

“没买。领口太低。”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你穿出去泽欢哥肯定眼睛都直了。”

任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靠进沙发里,视线落在中庭对面的大屏幕上。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珠宝品牌的广告,一个穿红色晚礼服的女模特在镜头前缓缓转身,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手机又震了......

“念姐,沈瑶姐说等下买完东西就去泽欢哥公司了。草莓大福我帮你尝了一个,好吃。”

任念划开消息盯着屏幕上的“草莓大福”和“泽欢哥公司”几个字。她知道沈瑶去给泽欢送午饭没有什么不对。泽欢手伤了,沈瑶开车送他很正常。童唯兮跟着去玩也很正常。草莓大福也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中庭的暖风从头顶吹下来,混着爆米花的甜腻味和咖啡的苦香味。对面卡座里一对情侣分享着一杯奶茶,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任念把视线从那对情侣身上移开,拿起手机翻了翻。屏幕上童唯兮又发来一条消息。

“念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逛累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嘛,外面冷。”

她打了两个字“知道”发过去,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六个纸袋,驼色大衣的腰带在坐下的时候松开了垂在沙发边缘。她伸手把腰带重新系好,直起身的时候视线扫过中庭对面。

商场里人很多,扶梯上站满了拎着购物袋的顾客,店铺门口导购拍着手招揽生意,中庭的促销展台前围着一圈人。她随意地扫视着人群,目光从二楼扫到三楼,从三楼扫到四楼。

泽欢说派了人跟着她。穿便装,混在人群里,离她至少五十米。她本来没打算找这个人。但此刻她坐在沙发上,手机里躺着童唯兮发来的“沈瑶姐说等下就去泽欢哥公司”,她忽然想把这个保镖找出来。

她站起来把皮包挎在手腕上拎起六个纸袋,走到中庭护栏边往下看。一楼化妆品专柜的灯光亮得晃眼,人群在货架之间穿梭。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沿着五楼的环形走廊慢慢走。经过鞋店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有几个女顾客在试鞋,没有人的视线往她这边落。经过男装店的时候里面有两个中年男人在看衬衫,导购站在旁边介绍面料。经过咖啡店的时候卡座里坐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在低头玩手机,旁边是一个带孩子的妈妈在喂孩子吃蛋糕。

她把纸袋换到左手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借着这个动作余光扫过身后的走廊。后面没有人跟着。准确地说,后面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继续往前走,经过内衣店的时候在橱窗前面停下来看了看玻璃反光里的走廊。她身后是几个拎着购物袋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走过,再后面是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亲,再后面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继续走。泽欢说派了人,那就一定派了。她了解他。他说“你不回头都看不见他们”,那就说明这个人要么极其善于隐藏,要么离得确实很远。五十米,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五十米外的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扶梯口踏上往下走的扶梯。扶梯缓缓下降的时候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四楼中庭。四楼护栏边站着几个人,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一楼的促销展台。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是投向她的。

她从四楼下到三楼,从三楼中庭穿过的时候又扫了一圈。三楼人比四楼少一些,家居区的导购靠在货架上打哈欠,一个男人在挑床垫,旁边站着他老婆。没有异常。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意思。找出来又怎么样,把人叫过来又能说什么。你们少爷派你来的,你辛苦了。或者,你回去告诉泽欢,他老婆一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买了六袋东西,现在准备回家了。她拎着纸袋往二楼扶梯走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把纸袋换到左手上,右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泽欢发的消息。

“老婆,逛完了吗。外面冷,早点回去。我让沈瑶下班去接你。”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

任念把手机塞回口袋,站在原地没有动。中庭的暖风从头顶吹下来,混着爆米花的甜腻味。脚边的六个纸袋并排靠在一起,驼色大衣的腰带垂下来搭在纸袋边缘。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纸袋,然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商场中庭。

她不想回去。不是不累,是不想回去面对那扇关着的门和空荡荡的客厅。童唯兮在泽欢公司吃着草莓大福,沈瑶买了一大堆水果带过去,三个人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聊什么。

她可以打车回去,洗个澡换上睡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等泽欢下班回来做饭像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但她现在不想当那个在家里等他回来。

泽欢能让沈瑶睡他的床,能让童唯兮搂着他的腰,能让两个女人围着他转。她为什么不能?

她站在那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拎起纸袋朝扶梯走去。扶梯缓缓上升的时候她的视线从二楼扫到三楼,从三楼扫到四楼。商场里到处都是人,但她要找的是一个不会被她轻易找到的人。

泽欢说派了人,这个人一直在看着她,但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

二楼中庭护栏边站着一个穿灰色棉服的男人在看手机。她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余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他在刷短视频。不是。三楼咖啡店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在喝咖啡,面前摊着一本杂志。她从他面前走过,他连头都没抬。也不是。

四楼家居区的按摩椅体验区里一个穿深蓝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靠在按摩椅上闭着眼睛。她从他旁边走过,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不是。

她在五楼扶梯口停下来。拎着六个纸袋走了这么久,手腕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把纸袋换到右手上,左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如果这个人是泽欢派来的,那他一定是专业的。专业的保镖不会在人群里被她一眼认出来。他可能换了位置,可能跟在她身后,可能在她停下来的时候也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而她根本没有注意到。

她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消防通道。楼梯间。

商场每一层都有消防通道,推开那扇门就是水泥楼梯,应急灯的青白色光,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还有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绿光。那个地方没有摄像头。或者有,但很少有人会去查。如果她想把这个人找出来,去一个人少的地方,走得慢一点,在消防通道附近多停留一会儿。如果他真的在跟着她,他会跟上来。

如果他跟上来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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