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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败~只要多一点温柔

败犬女主太多了 · 雨森焚火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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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约会,我也没必要客气。看了我的态度,天爱星同学阖起参考书。

「志喜屋学姊她们的事吗?」

我表情认真地点头。

「对。马剃同学说要让两人的关系做出了断对吧?」

「是的,我的确说过。也说过这就是我还你那本书的条件。」

「我和马剃同学都不知道她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吧?坦白说,你觉得我们插手介入也无妨?」

天爱星默默将茶水注入保温瓶的盖子中,悠悠地吸了一口冒出的蒸气。

沉默持续着。我等不下去而打算开口时,她像是要打断我似地开始说道:

「……在我看来,那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互相厌恶。」

只这么说完,天爱星同学啜饮一口茶水。

我慎重地思考,究竟该怎么解读这句话。

「就马剃同学的角度来看,那两人只要好好谈过就能互相理解,是这意思?」

「谁晓得呢。有些时候就是真正面对了,才导致完全决裂。」

天爱星同学正面看向我的眼睛。

「正因为明白一旦直视就会破灭,才刻意挪开视线。这不是很常见吗?」

我逃避她的注视般垂下脸。

她的意思我也懂。但是——

「再告诉我一件事。马剃同学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两人的关系?」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再被那两人的过去摆布了。」

「但是,出自这种理由的话,置之不理不就好了?月之木学姊距离毕业已近,也忙着准备考试。别管她就好了。」

「……也许是这样没错。」

「明知如此却无法置之不理。放不下的理由,其实存在于马剃同学心中吧?」

「那是因为——」

天爱星同学垂下视线,一直注视着杯中。

「被月之木古都拒绝时的志喜屋学姊……表情看起来很寂寞。」

平静地回答后,天爱星同学喝干茶水。

随后她用挑衅般的眼神瞪向我。

「我的动机,光是这样还不够吗?」

很够了。我闭上嘴,默默摇头。

「抱歉,是我过问太多了。不过,我希望你别把月之木学姊想得太坏。」

「就算你这样讲也没用,我对那个人没有理由抱持好印象。」

「她确实有点——不,该说是非常胡闹。反省——也看不出来她有没有在做。不过,好坏两相比较之下,还是优点稍微多一点点。」

「……我很佩服你的宽容。」

天爱星同学傻眼地叹息。

「我讨厌态度轻佻又做事随便的人,也讨厌让我重视的前辈露出那种表情的人。而且我最讨厌的是——全力破坏我的价值观的人。」

唯独价值观的差异这点无法改变。真人题材BL这种东西虽然无从辩护,但我不会想要阻止她继续写。虽然最好不要让我登场。

「那两人的事情,我会想些办法。可别忘了同人志的约定。」

「我才要这样说。请确实办好喔。」

天爱星同学不再说话,注意力转回参考书上。

……好了,差不多该找机会脱身了。

我用智慧型手机查询电车时刻时,视线放在参考书上的天爱星同学开口说道:

「——为了补习班而烦恼这部分也是真的。」

参考书翻页时的沙沙声传来。

「因为我家还有个弟弟,不太能开口说想上补习班。」

「为什么?」

「弟弟最近加入了足球俱乐部。远征也很花钱,我们家爸妈只是普通的上班族。」

她一面说,一面在参考书上用萤光笔画线。

「话虽如此,只要我拜托,爸妈应该还是会让我去。就是因为这样,我想选择对爸妈负担比较小的形式。」

天爱星同学的话至此告一段落。

对着一语不发地专心念书的她,我自然而然地说道:

「……我家爸妈以前对我这样说过。如果我有了想做的事情或目标,一定要告诉爸妈。还说,如果只是多一点负担,用不着客气。」

天爱星同学的手停了下来,缓缓抬起脸。

「然后呢?」

「我想马剃同学的父母,应该也怀着同样的想法吧。」

「温水同学生在很幸福的家庭呢。」

「咦?我家也不算富裕,只是爸妈都在工作——」

「我不是说钱的问题。当然马剃家也不输就是了。」

天爱星同学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她认输般放缓了表情。

「啊啊,真是麻烦。我就挑明了说吧。」

天爱星同学十指交错,用力伸懒腰。

「其实今天我本来想为难温水同学的。」

「咦?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是为了取回同人志,在志喜屋学姊的指示下接近的我吧?我想我也有稍微还以颜色的权利。」

……真是无从反驳。我不由得苦笑时,天爱星同学狠瞪了我一眼。

「不过你别误会了!我不是希望你不带其他心机地找我搭话,不是这种意思喔!校规上明言『与异性交友须健全且坦荡』,因此超乎必要的交流——」

天爱星同学滔滔不绝地解释。

「……温水同学,从刚才开始到底是有什么好笑的?」

「没事,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比较像平常的天爱星同学。」

「!?这不就好像我平常都在生气吗!还有请不要用名字称呼我!」

天爱星同学气呼呼地从书包取出题库。

「我不会再客气了。温水同学,你数学在行吗?」

「哎,还算可以吧。」

「你会站在我这边吧?请教我。」

呃,这下该怎么办。不快点出发的话,会赶不上约好的时间。

不等迟疑的我回答,天爱星同学翻开题库。

「余弦定理和正弦定理我都已经完全理解了,可是问题就是解不出来。」

那代表你没有完全理解吧。

天爱星同学用指尖指出问题,我从桌子另一侧看过去。

「呃,太暗了看不清楚耶。」

「那么请移动到这边来。」

天爱星同学轻拍着身旁的沙发座位。

「咦?旁边?可是那个,这样不太好吧。」

「不就只是请你教我数学而已吗?请不要自己想太多。」

只有我一个人莫名心跳加速也教人不甘心,我佯装平静坐到天爱星同学旁边。化妆品的细微气味飘向我。

……天爱星同学也会化妆啊。啊,她脖子上有颗痣。

「就是这题,你会吗?」

天爱星同学把题库稍微推向我。我扫清邪念的同时,凝神注视。

问题好像解到一半了。我看看……

「不管怎么解都不对。果然是问题本身错了吗?」

「呃,这个嘛……你是不是把余弦定理和正弦定理记反了?」

「…………」

天爱星同学沉默,让自动铅笔在纸面上奔驰好半晌,随后阖起题库。

「……有错的不是问题,而是我。」

嗯,这种事偶尔也会发生啦。

这就是所谓的共感性羞耻吗?我涌现一股坐立不安的心情,在我想站起身时,天爱星同学垂着脸,抓住我的手臂。

「咦?还有其他不会的问题吗?」

「呃,不是那样。我有一些话要说。」

「喔。」

天爱星同学垂着脸,忸怩地把玩着指头。

「这个嘛,今天请你特地来这趟,确实是为了讨论课业和学姊她们的问题。不过还有另一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是什么事啊。

特地在假日找我出来见面,有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事要说——

咦?等一下。这该不会就是……难道真的到来了吗?我的桃花运。

天爱星同学垂着的脸庞微微颤抖,纤细的颈项微微浮现血色。

我的喉咙发出吞咽声。

「温、温水同学!」

「啊、是!」

「……有没有————?」

咦?她说了什么?照这个发展来看,应该是问我现在有没有恋人?

「那个,呃,我没有那种对象——」

「……什么?」

天爱星同学抬起脸,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

「我是说……那本书还有续集吗?」

「咦?那本书?」

我一头雾水,天爱星同学激动地追问。

「我、我是说,没收的那本同人志的续集!到底有还是没有!?」

「呃~作者毕竟正准备考试,没办法写那么快吧。」

「是这样喔?毕竟准备考试很重要嘛。」

天爱星同学的肩膀倏地下坠。她的意思是——

「……你想看续集?」

「唉!?请、请请、请不要说这种蠢话!只是作品还没有完结,我有点好奇后面的发展。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明明就很想看嘛。

要进BL坑是个人自由,不过因为尊敬的学姊的真人题材性转换BL小说而觉醒,罪孽也太深重了吧。未来可没有粮食喔。

「我、我刚才说的这些要保密喔!特别是月之木古都,请千万不要告诉她!」

「那会长就可以吗?」

我随口吐槽后,天爱星同学脸色苍白。

「当然不可以啊!?你脑袋有问题喔!?」

我不否认啦,不过天爱星同学也不输给我喔。

此外,虽然原因是我想捉弄她——

「天爱星同学。你的脸,有点……太近了喔。」

「咦?」

是的,天爱星同学激动得不断逼近,我则连连后仰。现在几乎要被她压倒在沙发上。

天爱星同学连忙向后退开,垂下脸,一张脸红到耳根子。

「还、还不是因为你说些奇怪的话!还有不要用名字称呼我!」

「呃,那个,抱歉……」

这感觉——非常尴尬喔。和女生在包厢内两人独处,这个气氛实在超乎我的应对能力。刚才和八奈见两人独处是另外一回事。

我看向墙上时钟,距离与志喜屋学姊约定好的15点已经逼近。

「抱歉,志喜屋学姊在等我,我差不多该过去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这么说完,天爱星同学抬起脸。

「……你和志喜屋学姊有约吗?」

「啊,嗯。其他社员已经先过去了,我也得会合才行。」

有小鞠和烧盐在,迟到应该也无妨,但是继续待在这里,我的心脏撑不住。

我想站起身时,天爱星同学的细语声追赶而来。

「——再一下下,也没关系吧?」

我反射性地想问「是指什么?」,但我咽下话语。

虽然搞不懂她的用意,但她允许我继续待在这里。

……就一下下,也可以吧。

天爱星同学挪开视线,将题库朝我这边推过来。

「请别误会了。还有问题想要你教我。」

「嗯,知道了。哪个问题?」

「那就这题。」

天爱星同学纤细的指尖轻敲在题库上。

昏暗的包厢中,我把脸靠向题库,凝神注视。让我看看喔——

「可以和我一起解这道几何题吗?」

突然间,天爱星同学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天爱星同学的位置好像异常地靠近?如果我转头看她,会发生什么事啊……?

我浑身僵住的时候,包厢门响亮地发出「碰!」的一声,突然敞开了。

「久等了!抱歉,我来晚了!」

咦?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

「哎呀~我刚才找错包厢……然后……」

我和天爱星同学连忙拉开距离。

烧盐柠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她,笑容逐渐转为纳闷。

「……咦?我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啦!」「没有!」

听到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烧盐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不是啦,真的是误会。我站起身,把烧盐带到房间角落。

「话说烧盐你怎么会跑来这里?你不是应该和小鞠在一起吗?」

「咦?不是分成卡拉OK和桌游两边吗?我比较喜欢卡拉OK啊。」

咦?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八奈见那家伙,是怎么跟烧盐说明的……?

烧盐探头从我的肩膀上方看向天爱星同学。

「抱歉喔,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会打扰你们的话,我就回去了喔?」

「你、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在念书——那个,只是在开读书会而已!」

「对对对!你看,因为题库只有一本,所以才坐在一起而已!」

「……读书会?」

烧盐拿起桌上的题库,随手翻阅。

「为什么要在卡拉OK念书?既然都来卡拉OK了,就唱歌嘛。」

「咦?喔喔,说的也是。马剃同学也没意见?」

「好的,没问题——」

「这就对了嘛!」

烧盐走上前去拿麦克风,天爱星同学与她错身而过,站到我旁边。

「……原来你还叫了其他女生啊。你明白什么叫保密吗?」

「咦?不是啦,那个,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天爱星同学冰冷地瞪向支吾其词的我,用冰冷程度更在那之上的语气宣告。

「温水同学,请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无法达成,后果你明白吧?」

方才的气氛彷佛一场梦,冰冷的目光笔直刺向我。

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距离石蕗高中最近的车站——爱知大学前站。

和天爱星同学告别,我和烧盐走出月台时,天色已经渐渐转暗。

我在横跨道路的斑马线前等红绿灯,同时确认手表。

时间已过下午4点,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

「果然最后一首歌是多余的嘛。结果晚了一班车啊。」

「阿温明明也很嗨。摇沙铃还满在行的嘛。」

咦?是喔?特别注意手腕的力道,大概是正确选择吧。

被烧盐称赞让我有些害臊,这时烧盐用手肘顶我。

「唉,小鞠有没有联络你?我的手机没电了说。」

「嗯~有是有啦。」

我支吾其词,取出智慧型手机。顺带一提,我的LINE和简讯、电话和电子邮件,连推特的私人讯息都接到了小鞠传来的联络。我没回。

烧盐从旁边偷看我的手机萤幕,发出一声惊呼。

「呜哇,全套大餐耶。阿温真是坏男人。」

……啊,又收到「去死」的讯息了。

烧盐把手掌盖到眼睛上方,拉长身子,望向斑马线的另一侧。

跨过斑马线就是桌游咖啡厅了,不过从这里看不见店内状况。

「志喜屋学姊,就是学生会的那个恐怖又漂亮的学姊吧?小鞠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小鞠最近也渐渐习惯那个人了。才一个小时没问题啦。」

眼前的道路是双向四线道的国道,车流量不小。

我望着迟迟不变换的号志时,一名女性走进桌游咖啡厅。

——将头发在后方绑成两条辫子的眼熟背影。烧盐拉了我的衣服。

「唉,阿温。刚才那个人不是月之木学姊吗?是你叫她来的?」

我左右摇头。

为解决这次的骚动向志喜屋学姊求助,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月之木学姊。

而月之木学姊会来到这里——恐怕并非偶然。

……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在焦躁之中等候号志切换。

终于转为绿灯的瞬间,烧盐冲了出去。

我快步走过斑马线,追赶在烧盐身后。

那两人之间确实发生过某些事,能感觉到隔阂。

但是见面时也会开口交谈,没见过两人激动争执的场面。

所以这种预感,肯定只是白操心。

尽管烧盐表情不安地快步跑过斑马线。

尽管月之木学姊的背影散发着前所未见的氛围。

……我继烧盐之后推开了咖啡厅的门,见到两人隔着桌子互瞪。

不,表情凝重的只有站在桌子前方的月之木学姊。

志喜屋学姊一如往常般面无表情,依旧坐在椅子上,透过白色隐形眼镜注视着月之木学姊。

我对呆站在入口处的烧盐问道:

「烧盐,刚才怎么了?」

「不晓得。我进来的时候就像那样了。」

在两人之间手足无措的小鞠注意到我,马上跑了过来。

「那、那个,我忍不住,告诉月之木学姊说,我和那个人在这里。抱歉,那个,我不晓得,会变成这样。」

小鞠泪眼汪汪,同时把一个小小的木制鸡模型递给我。

来龙去脉我是明白了,不过给我这只鸡要干嘛?

「不是小鞠的错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学、学姊一进来,她们就一直互瞪。」

原来如此,看来事情接下来才要发生。

月之木学姊一掌拍在桌面上。

「志喜屋,你到底想怎样?」

先发难的是月之木学姊。

面对那怒气也毫不畏缩,志喜屋学姊纳闷地歪着头。

「怎样……是指什么?」

「我知道你之前没事就缠着我们社团的学弟妹,但最近愈来愈夸张了。」

「不行吗……?大家都对我很好……」

志喜屋学姊悠悠起身,波浪般的长发飘然摇曳。

这时,志喜屋学姊的白色眼眸注意到我。

月之木学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表情僵硬。

「志喜屋,这次是温水吗?也许对你来说只是好玩,但我们——」

「好玩……不行吗?」

「!你啊!」

——咦?我?是在讲我?我连忙抢进两人之间。

「请稍等一下!这次的事情是我去拜托志喜屋学姊的。为了学姊被没收的同人志,我去请她帮忙。所以不是什么可疑的事情。」

「温水,你是说真的?是为了我才和志喜屋——」

月之木学姊说到一半,哑口无言。

「咦?哎,是这样没错。不过,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学姊……古都学姊……是社长……拜托我的喔?」

不知何时,志喜屋学姊悄然无声地站在我身旁。

「就算这样,你——」

「大家一起……帮古都学姊……善后。」

志喜屋学姊十分挑衅地,将脸庞靠向月之木学姊。

「学姊……能谅解吗?」

月之木学姊一动也不动,直瞪着志喜屋学姊的脸庞。

绷紧的弦线即将断裂的瞬间,她挪开视线,向后退了一步。

「温水,抱歉。还有小鞠和烧盐也是,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

月之木学姊对我们深深低下头。

「别再插手这件事了。毕竟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会自己负起责任。」

她抬起脸,孱弱地对我们微笑。

「所以——别太靠近志喜屋。」

听了这句话,我们都哑口无言。

趁着沉默充斥全场,我一面拣选着字眼,开口问道:

「……这是身为前辈的忠告吗?」

「是啊,虽然我没资格讲这种话。」

「我明白了。不过学姊——已经离开文艺社了。」

「喂,阿温!」

烧盐从后头抓住我的肩膀。

月之木学姊咬着嘴唇,压低视线。

「……也是。抱歉,我不会再给大家带来更多麻烦了。」

「所以说,同人志的问题和其他事,现役的我们会想办法解决。不管是退社还是怎样,学姊都是文艺社的一员。尽管交给后辈,放宽心等着吧。」

……我不晓得这样到底对不对。

但至少我自认一直以来,都受到这位麻烦学姊的帮助。

虽然带来的麻烦不计其数,但是恩情更在那之上。

所以我不想再看到——学姊为了我们而伤害别人,以及伤害她自己了。

我不知道这份心情是否有传达到,但月之木学姊再度低下头。

「……大家,真的很抱歉。店里的各位也不好意思,打扰了。」

随后她注意到仍注视着自己的志喜屋学姊,她在迟疑中开口。

我们心中怀抱着些许期待,这句话也许能让一切迎刃而解——然而,那种魔法并不存在。

「志喜屋,打扰你们了。」

月之木学姊只语气平静地留下这句话,便走出了店门。

在呆站的我之前,小鞠先反应过来。

「我、我去追,月之木学姊。」

「好,拜托你了,小鞠。」

小鞠点头后,追着月之木学姊的背影离开店内。

又过了好半晌,店内终于恢复原本的嘈杂时——

悄然静伫的志喜屋学姊从皮夹中取出钞票,放在桌面上。

「抱歉……用这个付帐……」

志喜屋学姊踩着摇摆不定的脚步走向店门口。

我迟疑着该不该追上去的时候,烧盐轻轻推了我的背。

「阿温,去陪她一下吧。」

「……我去真的好吗?」

志喜屋学姊刚才被过去亲近的朋友拒绝了。

关于我前去她身边的意义或理由,得不到答案的疑问在脑海中打转。

「虽然这种时候,会想要一个人独处——」

这次烧盐更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但一个人独处——也会同样地不安。」

烧盐那深褐色的眼眸,向我诉说并非言语的某种情绪。

我走出店门口,按着不知为何发烫的脸颊,仰望已经转暗的天空。

雨下起来了。

志喜屋学姊顺着道路旁的人行道,朝着石蕗高中的方向走去。

冬季的短暂黄昏被从天洒落的冷雨轻易抹消。

车道上往来车辆的车头灯,照亮志喜屋学姊阴暗的脚边。

我奔跑追上她,与她并肩而行。

「学姊还好吗?那个,学姊要去哪里?」

「要……回家……」

志喜屋学姊以和平常一样有气无力,但宛如孩童似的口吻呢喃道。

「学姊家在哪里?我送你到半路——」

像在追逐着沙沙雨声般,雨势变得更强了。

我催促着打算继续往前走的志喜屋学姊,走进附近公寓的屋檐下。

明明还没日落,天空却已经一片漆黑。

我稍微喘口气,看向一旁的志喜屋学姊。

水珠自志喜屋学姊濡湿的浏海滴下,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我在上衣口袋中翻找,注意到手帕不知忘在了何处。

紧要时刻派不上用场,跟平常的我一样。

「雨一直不停呢。我去找个地方买伞,学姊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吗?」

「没关系……叫了……计程车。」

志喜屋学姊面无表情,看着被雨水打湿的手机萤幕。

手机萤幕背光映出的那张脸庞,脸色看起来比平常更加苍白。

「学姊会冷吗?」

「……不懂。」

志喜屋学姊孱弱地呢喃。

她的身体状况差到连冷不冷都无法分辨了吗?正当我为此担忧时——

「不懂……古都学姊在说什么。」

她更加虚弱地低语。

「呃,那个人有时候不太管别人的想法,请别太介意。」

「是……这样吗?」

志喜屋学姊用指尖夹起了贴在额头上的浏海发丝,歪过头。

「我……让你们很困扰……?」

「咦?不,没有这回事。况且这次是我们有求于你。」

我递出了在口袋找到的面纸。

「谢谢……你真温柔。」

志喜屋学姊抽了一张面纸,擦拭濡湿的脸颊。

「是我妹帮我放进去的,也算不上什么温柔。」

区区一张面纸就能得到温柔的评语,好像恋爱喜剧。

我这么想着时,志喜屋学姊的指尖微微触及我的指头。

「那……只要现在……对我温柔。」

咦?这个意思是——

我不禁僵住时,指尖再度被触及。

她的意思是……要我牵她的手?

不,等一下。这种状况要是我当真,碰了她的手,就会被当成性骚扰。

过去流行「拍拍头」的时候,据说引发了认知错误而造成的无数悲剧。

「那个,志喜屋学姊……?」

她没有回答。

就在肩膀几乎碰触的近距离,志喜屋学姊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计程车还没来。

志喜屋学姊的指尖再度微微触及,又分开。

同样的过程重复了三次,当指尖第四次触及——便没有再与我的手分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

时间大概算不上很久,但我觉得非常漫长。

因此,在志喜屋学姊的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我握住了那只手。

志喜屋学姊的指尖非常纤细,而且冰冷。

她像是握着雏鸟般,轻轻地反过来握住我的手。

比起恋爱之类的复杂感情,更加单纯。

只是想与人有所接触,那样的心情强烈地传达给我。

志喜屋学姊的侧脸,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

这时,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这个人哭泣的时候不会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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