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赎之路 · 那我问你 · 1 / 2
第八个月的孕肚,已经超出了晓芳想象力的边界。
清晨醒来时,她常常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因为肚子太大太重,她必须侧卧,用三个枕头分别垫在肚子下方、后背和双腿之间,才能勉强找到不压迫内脏的姿势。
即便如此,她依旧常常在半夜因呼吸困难或腰背剧痛而醒来,望着出租屋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肚子里宝宝们轻微的胎动声。
身体的变化已到了近乎荒谬的程度。
腹围已经达到无法用普通卷尺测量的地步——她必须用一根软尺从背后绕过来,双手费力地在肚子前方汇合,才能勉强读数。
皮肤被撑得几乎透明,薄得像一层湿润的绢纸,底下青紫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仿佛能透过它们看见里面蜷缩的小小身体。
肚脐完全外翻,深深凹陷,形成一个敏感的小点,轻轻一碰就会引起全身的颤栗。
身体的不便,她已经学会了忍耐。可真正让她夜夜难眠、几乎崩溃的,是另一种更深、更折磨人的空虚——身体上的,和心灵上的。
身体上的空虚像一团火,烧得她辗转反侧。
孕期激素让她对触碰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夜晚,她躺在床上,豆豆安静地趴在脚边,房间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赤裸的孕肚上,那巨大的圆球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颗被夜色拥抱的珍珠。
她会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紧绷的肚皮,指尖沿着青色血管的纹路缓缓下滑,掠过外翻的肚脐,再往下……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与快感,腿间早已湿得一塌糊涂,身体像在无声地哀求。
可手指刚碰到最敏感的地方,她就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不行……不能……”她咬着唇,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宝宝们会感觉到的……他们会不舒服……妈妈不能这么自私……”
她担心自己的动作会让孩子们难受,更担心那样会让自己彻底失控。
她只能强迫自己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夹紧双腿,试图用疼痛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热潮。
汗水浸湿了床单,孕肚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里面的胎儿们仿佛察觉到母亲的躁动,轻轻踢动,像在安慰,又像在撒娇。
她伸手覆在肚子上,低声呢喃:
“对不起……妈妈没事……你们睡吧……”
这样的夜晚越来越多。
她常常折腾到天快亮才昏昏睡去,醒来时眼下是淡淡的青黑,身体却依旧空虚得发疼。
那种得不到释放的渴望,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裂,却又不能断。
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忍忍,为了宝宝们。
但这些,晓芳都能忍。
她早已学会与身体的欲望共处——在酒吧工作时,她就懂得如何撩拨客人又不让自己陷进去;在赌场输光时,她懂得如何用疼痛转移对赌博的渴望。
身体的空虚,不过是又一种需要克制的本能。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心灵深处那个越来越大、越来越冷的空洞。
每天在游乐园工作,她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橱窗前,看着里面陈列着她永远无法拥有的生活。
那对年轻夫妇,男孩小心翼翼扶着怀孕的女孩在长椅上坐下,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完胎动后抬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宝宝在说爸爸我爱你。”女孩笑着拍他的头,两人额头相抵,笑容里满是期待。
那个带着双胞胎的父亲,一边肩膀坐一个孩子,耐心地回答他们无穷无尽的问题:“爸爸,云为什么会动?”
“爸爸,冰淇淋是怎么做的?”孩子们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那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让晓芳看得眼眶发热。
还有那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手牵着手慢慢走在乐园的小径上,老太太走累了,老先生就扶她在长椅坐下,从保温杯里倒出热水,吹凉了才递过去。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远处的旋转木马,阳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是已经这样走了一辈子。
每当看到这些画面,晓芳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涌出滚烫的酸楚。
她会下意识地用双手托住自己巨大的肚子,感受里面十二个小生命的活动,仿佛这样就能填补那个空洞。
她站在售票岗,笑着给游客递传单,眼睛却忍不住追随着那些幸福的背影。
她羡慕得几乎要落泪——羡慕他们可以拥有彼此,羡慕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羡慕他们可以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她也想像那些妻子一样,被一个人轻轻揽住腰,从身后托住肚子,低声说一句“辛苦了”;也想像那些妈妈一样,被丈夫吻着额头,听他说“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
可是没有用。
夜晚回到冰冷的出租屋,那种空虚感会变本加厉地袭来。
她坐在床边,慢慢脱下外衣,镜子里映出她赤裸的上身——一个美丽到惊人却也孤独到极致的身体。
硕大的乳房沉甸甸地垂在巨大的孕肚上方,乳晕深褐,乳头硬挺,皮肤泛着孕期特有的珍珠光泽。
这本该是被爱人温柔抚摸、被孩子依偎吸吮的身体,此刻却只能被她自己的双手触碰。
“如果……如果我也能有一个家……”她常常这样幻想。
幻想有一个男人,会在她走路吃力时自然地伸手扶她的腰,会在夜里醒来为她调整枕头,会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听胎动,然后抬头对她笑:“宝宝们今天很活跃呢。”
幻想孩子们出生后,会有一个小小的家,虽然拥挤但温暖。孩子们会叫她妈妈,会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会在她疲惫时用小手摸摸她的脸。
但这些幻想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被残酷的现实击碎。
夜晚回到冰冷的出租屋,那种空虚感会变本加厉地袭来。
她坐在床边,慢慢脱下外衣,镜子里映出她赤裸的上身——一个美丽到惊人却也孤独到极致的身体。
硕大的乳房沉甸甸地垂在巨大的孕肚上方,乳晕深褐,乳头硬挺,皮肤泛着孕期特有的珍珠光泽。
这本该是被爱人温柔抚摸、被孩子依偎吸吮的身体,此刻却只能被她自己的双手触碰。
但这些幻想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被残酷的现实击碎。
“你不配!。”
心里有个声音冷冷地说,“你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你为了钱卖掉自己的孩子——哪怕当时你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他们,可你确实签了合同。你这么肮脏,这么下贱,凭什么拥有那些干净温暖的东西?”
“我好脏……我什么都不配有……”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可与此同时,她对肚子里的十二个孩子,却越来越爱,爱得几乎要窒息。
那是第八个月初的一个深夜,她又一次从腰背剧痛中醒来。
手习惯性地抚摸肚子,能清晰摸到里面好几个小身体的轮廓——这里是一个小脚丫的凸起,那里是一个小屁股的形状。
她轻轻按压,那个小脚丫就会缩回去,过一会儿又踢出来,像是在和她玩游戏。
晓芳忽然想:如果……如果我不把他们交出去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开始认真计算:现在手头攒了多少钱,生完孩子后多久能恢复工作,如果同时打好几份工,能不能养活十二个宝宝?
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光是奶粉尿布就是天文数字,更别说以后上学。
可她就是忍不住幻想。
幻想自己抱着一个,背上背一个,婴儿车里推两个,剩下的……她甚至想象自己用布条把宝宝们绑在身上,像袋鼠妈妈一样带着他们去工作。
“我可以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手温柔地抚摸着巨大的孕肚,“妈妈可以打好几份工,白天在游乐园,晚上去便利店,凌晨还可以做清洁工……妈妈不怕累,妈妈能把你们养大……”
她甚至开始偷偷查资料:单亲妈妈如何申请补助,多胞胎有什么特殊政策,最便宜的奶粉牌子是什么。
可是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一击。
那天在游乐园,她因为肚子太大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幸亏旁边的保安老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但就这么轻轻一晃,她就感觉肚子里的胎儿们一阵骚动,下腹传来收紧的疼痛。
“小芳,你这样不行啊,”老李担心地说,“你这肚子太大了,一个人太危险了。家里没人照顾你吗?”
晓芳苦笑着摇头。
“那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坐月子怎么办?一个人带那么多个宝宝?”老李连连摇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得有人帮忙,很多很多人帮忙。”
那一刻,晓芳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幻想有多天真。
她现在连给自己穿鞋都困难,怎么同时照顾十二个新生儿?
她现在走几步路就喘,怎么抱着孩子们奔波?
她现在靠游客的小善意和园长的私心才保住工作,生完孩子后身材走样,还能有多少“资本”?
那个下午,她坐在咨询处的椅子上,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宝宝们的活动。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