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蚀骨
安环之乱 · 可乐瓶子 · 1 / 2
净房那件事之后,杨玉环消停了几日。
不是不想,是不敢。那两个宫女虽然当着她的面发誓守口如瓶,可宫中哪有
不透风的墙?她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哪天早晨醒来,整个后宫都在议论贵妃
娘娘在净房里自渎的事。
好在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人议论,没有人告密,连那两个宫女见了她都只
是低着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宫中一切照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悬
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可心放下来了,另一种东西却浮上来了。
她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她路过御花园,
偶然听见两个太监在议论什么“范阳”“节度使”;也许是在那之后的第五天,
她翻开奏折的抄本,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安禄山”三个字上,久久移不开。
她开始留意了。这不是刻意的。至少她一开始不觉得是刻意的。只是恰好听
到,恰好看到,恰好多留了一份心。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份“恰好”太多了——
她会在侍女的闲谈中捕捉“安”这个字,会在走过回廊时竖起耳朵听远处传来的
只言片语,会在翻阅朝廷邸报时先找范阳的消息。像一个饥渴的人,在沙漠中寻
找水源。
而关于安禄山的消息,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那胡人虽然在朝中不算最显赫
的,但行事作风极为张扬,三天两头便有新闻。今日听说他在自己府邸中大摆胡
宴,烤全羊,饮烈酒,数十胡人将领饮至深夜,醉倒一片;明日又听说他献了一
批西域宝马给陛下,每一匹都是汗血良驹,陛下龙颜大悦,赏了他一对玉如意。
而最让杨玉环留意的,是那些关于他私生活的传闻。
据说安禄山府中蓄养了数十名胡姬,个个丰乳肥臀,腰肢柔软,跳起胡旋舞
来裙摆翻飞,风情万种。又有传言说他不止有胡姬,还时常让手下将领将妻妾送
入府中侍奉,那些女人进去时战战兢兢,出来时却是被人抬出去的——有一次,
杨玉环无意间听到高力士与另一个宦官闲聊,提到安禄山前些日子在军中操练,
嫌一个校尉偷懒,当众一脚踹过去,那校尉飞出三步远,口吐鲜血,当场断了三
根肋骨。
“安节度使的力道,”高力士摇头咋舌,“比年轻时候还猛。”
“听说他年轻时在草原上,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头豹子?”另一个宦官问。
“何止。他一个人能扳倒一头成年公牛,揪住牛角,硬生生把牛脖子扭断。
那力道……啧啧啧。难怪他府中那些侍女都撑不住,被他按住的,骨头都能捏碎
了。”
杨玉环当时正在屏风后,听到这里腿间一阵酥麻,差点站不稳。那头豹子……
那头公牛……都像她自己。她也是被安禄山按在池边的,他的手掐着她的腰,
力气大得让她动不了。如果那夜他没有停手,如果那根东西真的插了进来——她
会不会也像那些侍女一样,被抬着出去?想到这里,她腿间又湿了大片。可这些
终究只是传闻。她听着,想着,身体发热,然后在夜里爬到三郎身上,用那根玉
茎龙根浇灭欲火。第二天便又太平了。
如此反复。像戒不掉的瘾,像治不好的病。
一个深夜。
那夜玄宗批阅奏折到极晚,杨玉环已先行回寝殿歇下。她躺在锦被中,百无
聊赖,辗转难眠。三郎不在,她独自一人躺在大床上,周遭安静得只有烛火偶尔
爆出的噼啪声。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忽然——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极短促,刚升到最高处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断了。杨
玉环睁开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仔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
夜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春莺。”她唤道。
春莺应声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方才……是不是有人在叫?”
春莺侧耳听了片刻,摇摇头:“奴婢没听到。或许是野猫吧,御花园里近来
野猫多得很,一到夜里就叫个不停,叫起来确实像女人的哭声。”
杨玉环点点头,让春莺退下了。可她睡不着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坐
起身来,望向窗外的夜色。寝殿的窗户正对着西边,越过几重宫墙,越过那片竹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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