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 > 安环之乱 > 第6章:旧梦

第6章:旧梦

安环之乱 · 可乐瓶子 · 2 / 2

加入书签
字号
背景
行距

可她没有表现出来。她抬头时,目光虽然忐忑,却依然从容。她行礼时,衣

袂虽然被风拂乱,却不失礼仪。

玄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杯,指节微微发白。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武惠妃若在,定会欢喜。”

这句话听起来是对儿媳的赞许,对亡妻的怀念。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个

瞬间,他的脑中闪过的念头是——幸好她不是宫中女子。她是寿王妃,是十八郎

的妻子,是他的儿媳。

这个身份,将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他们隔在君臣与公媳的界限两侧。

一道他应该守住、也必须守住的屏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宴席开始后,他一直忍不住看她。

他观察她饮酒的姿态——每次只抿一小口,然后微微蹙眉,似乎不习惯酒的

辛辣。他观察她夹菜的顺序——先布给李瑁,然后才顾自己,每道菜只略尝一些

便放下。他观察她听乐时的表情——当教坊奏起《霓裳羽衣曲》时,她微微侧耳,

手指在袖中轻轻打着节拍。

她会音律。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微一跳。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蜀州的往事,提起她的父亲,提起那些他自己都快记不

清的细节。她一一应答,声音不高不低,词句不卑不亢。可当他说起杨玄琰“很

会品鉴歌舞”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被认可的欣喜,是雏鸟听见了

同类的鸣叫。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他正在寻找她与自己之间的共同点,正在试

图与她建立某种联系,正在一步步地靠近那道不该靠近的界限。

可他停不下来。

他要听她说话,要看她笑,要让她眼中那种光亮一直亮下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宴至中途,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听闻蜀地琵琶技法独特,王妃可愿为朕等一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李瑁的脸色变了,看见左右的大臣露出惊讶的表情,

看见高力士在角落里微微皱眉。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让一个王妃在公婆叔伯面前弹奏,本就不合礼数。可

他就是想听她弹一曲,就是想知道她指尖流出的音律是否也像她的人一样令他心

折。

她接过了那面琵琶。

他故意让指尖触到了她的手——那肌肤如凝脂般滑腻,带着微微的凉意。她

如触电般缩回手,脸上的慌乱让他心头一荡。

然后她开始弹奏。

琵琶声起时,他闭上眼睛。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旋律——苍凉中带着灵动的韧性,像是在悬崖峭壁上挣扎

生长的古藤,像是在激流中不灭的一盏孤灯。她的指尖在弦上飞舞,滑音与颤指

交织,勾勒出蜀道之险峻、天地之苍茫。

弹到激昂处,他仿佛真的看见了悬崖崩裂、巨石滚落,看见了先民的尸骨在

栈道下堆积如山;弹到幽咽处,他又仿佛听见了猿啼声声如泣、松涛阵阵如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一个‘天梯石栈相钩连’。”他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有他自己知

道那颤抖中有几分是为乐曲、几分是为了别的。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凝视

着她,目光如炬,几乎要烧穿那层谦逊恭敬的表象。那不是皇帝看臣下的眼神,

不是公公看儿媳的眼神,更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而是一个知音遇见另一个

知音时的狂喜,一个即将衰老的男人看见新鲜生命的贪婪。

他的下身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酥麻——久未体验过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感觉。

那根沉寂已久的龙根在他袍下轻轻跳动了一下,像一头蛰伏多年的老龟探出了

头,带着试探,带着犹豫,带着一丝可笑的渴望。

他愣住了。

三十四年的帝王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用理性和威严驾驭一切,包括自己的

身体。可此刻,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女的琵琶声中,在满园牡丹的香气里,他竟然……

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他感到了一阵荒谬的羞愤。他是她的公公,是她的君父,他比她年长三十二

岁,他的白发比她父亲的还要多。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儿

子面前——生出这等不堪的念头?

可那处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硬,顶在龙袍的内衬上,带着一种近乎痛楚的渴

望。活了几十年,见识过无数美人,他以为自己早已将欲望驯服,以为自己只需

要权力与安稳。可此时此刻,那根东西却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老兽,露出了獠牙。

“常闻琵琶之精妙,但从未想过,竟能……竟能如此。”他喃喃道,声音有

些发哑,他知道自己的目光太过热切,但他控制不住。“朕……朕只是忽然想起,

惠妃当年也爱听此曲。她若在天有灵,今日能听见这般绝艺,想必……也会欢

喜。”

他在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用武惠妃做幌子,在用一个亡妻的名字,

掩盖那此刻几乎要冲垮他理智的狂潮。

“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将朕库中那面螺钿紫檀琵琶赐予寿王妃。

他听见群臣的哗然声,听见李瑁叩首谢恩的声音,听见她的声音——“妾身……

谢大家隆恩。”

他没有再看她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来。

可当他转身离开时,衣袖带起的风吹落了案上的一瓣牡丹。他低头看去,那

花瓣落在青砖上,艳红如血,脆弱得轻轻一碰就会碎。

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更漏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

玄宗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覆在了胯间。隔着龙袍,他摸到了

一处微微隆起的硬物——不算太硬,但那感觉已经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实。

他的手掌就这样覆在那处,久久没有移开。他看着贵妃的背影,脑海中交叠

着两个画面——花萼相辉楼下素手调弦的少女,与此刻睡梦中辗转承欢的女人。

他忽然想:当年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是什么时候、被谁推倒的?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 键返回上一页,按 → 键进入下一页。

首页 我的书架 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