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峡谷危机

合集(神殒+共和国启示录+寄生在狼人家庭的人类男孩+大虞女战神的废材儿子) · z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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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既为殿下近臣,受国厚恩,自当为君分忧。此等……有污圣听、有损天颜之事,便由末将一力承担!夫人,请安心上路。事后,末将自会前往殿下驾前,陈明原委,领受一切罪责。或许……用不了多久,末将便会去下面,再向夫人……请罪。”

话音落下,杀意已赤裸裸不再掩饰!玄悦身后,那些“龙镶近卫”的臂弩再次微微调整角度,更多的骑兵手按刀柄,空气中弥漫开一触即发的血腥味。

黄铜马车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仿佛能听到妇姽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叹息传来: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来吧。”

紧接着,是妇姽对车内庄氏姐妹吩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淑英,淑华,把车门……打开。”

“夫人!不可!” 庄淑英带着哭腔的惊呼隐约传出。

“打开。” 妇姽的声音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车门外传来了轻微的、颤抖的摸索门闩的声音。

“且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秦绯云猛地直起身,脸色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红,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上下尊卑,什么旧日情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甚至压过了在场的所有甲胄摩擦与马蹄声:

“夫人!快回去!锁好车门!谁都不许开!”

她猛地转身,挡在了马车与玄悦之间,尽管面对着玄悦冰冷的目光和那些蓄势待发的臂弩,她的身躯却挺得如同标枪,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玄大人!末将再说一次!殿下明发天下的旨意,是‘废后’,是‘押解回京’!韩玉总督的死命令,是‘安然护送至朝歌’!姬宜白总长、林坚毅大人、雷焕总督派我们来,是为了‘护送’和‘监察’,不是为了给您行方便,让您在此地私自动用死刑!”

她声音铿锵,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就算!就算殿下真有此心,要赐死夫人!那也得是在朝歌!在百官见证或至少是殿下亲自裁决之后!而不是在这荒郊野岭,雾锁深山,由您玄悦大人,带着一群身份存疑的‘龙镶近卫’,用这种不清不楚的方式!”

她“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地面,但决绝的姿态已表明一切:“今日,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任何人在此地,以任何未经殿下明确公示的方式,伤害夫人!想要过去,除非从末将的尸体上踏过去!这是我秦绯云,对殿下命令的忠诚,也是对军中法度的捍卫!”

“誓死保护夫人!”

几乎在秦绯云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直沉默如山的监察官陆乘风也猛然起身,拔出了膝上的长刀,站到了秦绯云身侧,声音冷硬如铁,“监察厅铁面宪兵,奉命监察全程,护卫夫人安全!未得殿下或监察长明确诛杀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靖安锐士!警戒!保护目标!”

雷昭的娇叱同时响起,她麾下的黑衣警察迅速收缩防线,弓弩刀剑齐齐对准了玄悦的“龙镶近卫”,眼神锐利,毫无惧色。

“葵组听令!” 那一直如同影子般的葵组头目也沙哑开口,十几名葵组高手身形微动,站位更加刁钻,锁死了玄悦及其亲卫可能发动袭击的所有角度。

“保护夫人!”

玄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挡在马车前的秦绯云、陆乘风、雷昭以及那些蓄势待发的葵组高手,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带着一种试图划清界限、避免事态扩大的警告:

“秦绯云!陆乘风!雷昭!还有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葵组头目。

“此事,乃殿下家事,亦涉及最高机密!非尔等职分所属,更非尔等所能置喙!本座奉令而行,尔等只需依令交接,事后一切干系,自有本座一力承担,与尔等无涉!何苦在此纠缠,徒惹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我等皆是殿下麾下臣子,安西旧部,同出一脉。今日若因误会在此刀兵相见,自相残杀,无论孰胜孰负,皆是亲者痛之局,折损的都是殿下的力量,损害的都是殿下的威名!届时,本座固然无法向殿下交代,尔等……又当如何自处?莫要一时意气,铸成大错!现在退开,本座可当一切未曾发生,尔等依旧是大虞忠臣,殿下股肱!”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有“涉及机密、非尔等所能知”的神秘威慑,又有“同出一脉、自相残杀”的情感绑架,更有“事后追责、无法交代”的现实警告,企图分化瓦解这刚刚凝聚起来的抵抗意志。

然而,她面对的不是容易被言语动摇的乌合之众。

监察官陆乘风脸上肌肉纹丝不动,仿佛戴着一副精铁面具。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刀锋斜指地面,反射着雾气和火光,冷冽的光芒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

“侍卫长大人既知事后无法向殿下交代,又何必在此时、此地,行此令下官等无法向各自上峰、更无法向心中法度交代之事?”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那由盾牌与连弩构成的钢铁防线,以及防线后无数双冰冷坚定的眼睛:

“监察厅首重法纪,令行禁止,上察天子,。下官接到的命令,白纸黑字,清晰无误——‘协同护送,全程监察,确保目标安全抵达’。此令未改,此责未消。大人所谓‘最高机密’、‘家事’,若无殿下明旨或监察长手令佐证,于监察厅铁律之前,皆为虚言。”

他踏前一步,与秦绯云并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捍卫接到的命令,恪守职责底线,此乃监察官立身之本!今日,除非殿下或林大人亲至,更改钧令,否则,监察厅铁面宪兵——”

他猛地将长刀向下一顿,刀柄尾端重重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随即厉声喝道:

“——誓与命令共存亡!全体宪兵!刀出鞘!弩上弦!准备死战!擅越防线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吼——!”

100名铁面宪兵齐声应和,声音不高,却汇聚成一股钢铁般的意志洪流!盾牌再次叩击,连弩机括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咔嗒”声,箭簇微微调整,杀意凝如实质,死死锁定玄悦及其麾下!

这毫不妥协、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强硬回应,彻底激怒了玄悦身边那名一直按捺着怒气的“龙镶近卫统领”。他眼见陆乘风一个小小监察官竟敢如此顶撞玄悦,甚至直接威胁“格杀勿论”,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怒目圆睁,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猛地踏前一步,厉声骂道:

“放肆!区区监察走狗,安敢对侍卫长大人如此无礼!真当我龙镶近卫的刀锋不利吗?!弟兄们……”

“住口!”

他话音未落,便被玄悦一声冰冷的断喝猛然截住!

玄悦侧过头,瞥了那暴怒的统领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竟让那统领满腔怒火为之一滞,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言。

喝止了手下,玄悦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她脸上的愠怒之色反而渐渐淡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更加危险的暗流在涌动。她深深地看了陆乘风一眼,又看了看眼神决绝的秦绯云、雷昭,以及那些如同影子般沉默却致命的葵组高手。

她知道,言语的威慑与分化已经失效。眼前这些人,或许各有立场,各有算计,但在“程序”和“明令”这两个点上,他们出乎意料地团结和固执。强行突破,必然爆发惨烈冲突,后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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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就在玄悦的手抬起,秦绯云的刀握紧,所有人的心脏都快要被那凝固的杀机挤爆的刹那——一阵突兀,却又异常沉稳,甚至带着某种慵懒节奏的马蹄声,穿透了雾锁峡深处更浓的雾霭,从玄悦那队“龙镶近卫”的后方,不紧不慢地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紧绷到极致的气球。

所有人都愕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青篷马车,晃晃悠悠地,从玄悦队列后方弥漫的雾气中驶了出来。驾车的,竟只有一名身着素雅衣裙、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她神情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挽着缰绳,对眼前这数百甲士刀枪林立的骇人场面视若无睹。马车周围,空荡荡的,不见一个护卫。

然而,就在这辆马车出现的瞬间——

“噗通!”“噗通!”……

方才还杀气腾腾、如临大敌的葵组高手们,竟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刷刷地、毫不犹豫地朝着马车方向跪伏下去!头颅深埋,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谨与……畏惧?

紧接着,玄悦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那双寒潭般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近乎惊骇的波动。她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踉跄一步,便重重单膝跪倒在地,深深埋首,连那头引人注目的长发都垂落尘土。

秦绯云、雷昭、陆乘风……所有认出那驾车美妇,或从那马车平凡外表下感受到某种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人,全都骇然变色,慌忙下马,紧随其后,跪倒一片!

刚才还剑拔弩张、杀意冲天的营地,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那辆青篷马车轱辘碾压冻土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马车晃晃悠悠,却径直驶入了两军对峙的正中心,那弥漫的无形杀气仿佛遇到烈日的冰雪般悄然消融。驾车的美妇轻轻一勒缰绳,马车稳稳停住。

她侧过头,对着紧闭的车厢门,用一种平淡却足够让周围死寂环境中每个人都听清的语调说道:“主子,到地方了。”

“吱呀——”

陈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首先踏出车厢的,是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文士袍,以及那张仿佛永远笼罩着寒雾、俊美却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情报总长,姬宜白。他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跪了满地的众人,尤其在玄悦和她身后那队“龙镶近卫”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弯起一个讥诮到极点的弧度,随即默默侧身让开。

紧接着出来的,是一身笔挺漆黑警政司总督制服、肩章闪耀的雷焕。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威严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在秦绯云、雷昭以及那些靖安锐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恼怒。他站定,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身躯挺直如松。

最后——

我踩着车辕,缓缓步下马车。

身上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未佩冠冕,未着铠甲。但当我双脚踩在这片被双方人马鲜血与杀气浸染的冻土上时,仿佛整个雾锁峡的浓雾都为之凝滞,所有的光线都汇聚于此。

我站定,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滑稽而又令人震怒的一幕。

左边,是我最信任的贴身侍卫长玄悦,带着一队本该护卫我安全的“龙镶近卫”,杀气腾腾,要“替”我处置我的母亲。

右边,是我委以重任的四方臣属,刀剑相向,为了一个可笑的“程序”和“命令”,准备与我亲卫死战。

而正中心那辆黄铜马车里,是我那身兼生母与妻子、却将我的脸面和万千将士性命践踏于泥淖的妇人。

呵。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气,反而被这极致荒诞的场景冲淡了些,化作一种冰彻骨髓的嘲讽。

我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直接在每个人耳蜗深处响起,带着一种玩味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打呀。”

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怎么不打了?”

“让本王好好瞧瞧,让我那两位‘好’皇叔(虞景炎、司马睿)留在九泉之下的残党看看,他们没能做到的事,本王的忠臣爱将们,是如何在这荒山野岭,自相残杀,演给他们看的。”

“噗通!”

玄悦身边,那名刚才还怒发冲冠、厉声呵斥陆乘风的“龙镶近卫统领”,此刻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直接由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跪倒,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一旁跪伏的玄悦,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崩溃而变了调:

“侍……侍卫长大人!您……您不是说……这是殿下的口谕吗?!令牌!文书!都是……都是您亲自给卑职看的啊!难道……难道那些都是……都是假的?!您……您骗了我们?!您害苦了兄弟们啊!!”

他的哭嚎声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和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恐惧。他身后那数十名“龙镶近卫”中,也有不少人身体剧震,脸色惨白,显然也是被蒙在鼓里。

我没有理会这可怜虫的哭诉,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我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剑,缓缓移到玄悦低垂的头顶。

“玄悦。” 我唤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慌。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执行的是谁的命令?” 我问,一字一顿,“是谁给你的手令?是深宫里的公孙夫人,还是王府的薛夫人?她们……许了你什么?后位无望,便许你一个‘大义灭亲、为君分忧’的从龙首功?许你玄家未来百年富贵?还是许你……解了合肥城下那口怨气?”

玄悦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嘴唇颤抖,眼中交织着痛苦、悔恨、倔强,还有一丝深藏的绝望。她避开我目光的直视,重新低下头,声音干涩嘶哑,却异常清晰:

“殿下明鉴!此事……此事是末将一人擅自为之!是末将愚钝,私心作祟,误以为……以为如此方可为殿下永绝后患,平息物议!与……与任何人无关!末将自知罪孽深重,欺瞒同僚,矫令擅行,险些酿成大祸!末将……绝无怨言!只求殿下……保重身体,莫要因此等卑劣之事……伤了心神!” 她说到最后,声音哽咽,重重以头触地。

“你自己的决定?”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靴底踩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从怀中取出那份之前在秦绯云等人面前展示过的、盖着摄政王大印的“移交文书”,随意地抖开,指尖点在那看似与我笔迹一般无二的落款处。

“玄悦,你跟了我多少年?” 我问,声音依旧平淡。

“自安西从军起,已……已有六载。” 她伏地回答。

“六年。”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六年,你认为,我会认不出……这刻意模仿,却终究在‘月’字最后一钩带着公孙家那位才女特有娟秀笔锋的字迹吗?”

玄悦的身体骤然僵住,仿佛被瞬间冰封。

我没有等她反应,抬起头,目光越过她,投向她身后那队惶恐不安的“龙镶近卫”队列深处,提高了声音,那声音里的冰寒,足以冻结灵魂:

“公孙广韵。”

我清晰地叫出这个名字。

“戏,看够了吗?”

“你费尽心机模仿笔迹,盗用印信(或伪造),甚至不惜说动我这愚蠢的侍卫长,布下此局……如今本王亲至,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话音落下,那队“龙镶近卫”中,一片死寂。旋即,队列微微骚动,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让开一道缝隙。只见一名穿着普通龙镶近卫军官服色、却难掩身段窈窕的女子,缓缓从队列最后方走了出来。她脸上戴着与其他士兵一样的覆面盔,但此刻,她伸手,缓缓将头盔摘了下来。

露出的,是一张清丽绝伦、此刻却苍白如纸的俏脸,正是那位以才情美貌闻名、入宫不久却颇得些关注的——公孙广韵。

她手中,还捏着半截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与玄悦那份一模一样的“文书”。

雾锁峡的寒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此刻弥漫在每个人心头那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压迫感。真相,以最残酷也最荒唐的方式,撕开了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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